时隔将近一月再度同化神兵,雷古勒斯却依旧如同莱恩自己的手脚一般亲切。重新维修完毕的神兵雷古勒斯作为先锋,被首先解开了在工坊内固定的枷锁。
佛林侯提供给菲妮克西娅的临时工坊位于拿非利城东,距离城墙并不远的郊区荒地。这个选址也有考量到当初从运输艇上搬运神兵的因素——假使佛林侯愿意将城中心的重要位置借给菲妮克西娅,整个工坊设施穿越市区也会引来不必要的骚动和麻烦。
以巨人的体格来说,看起来就和篱笆无异的拿非利面向冰原侧的城墙仅仅只是几十步的路途。
禽鸟似的掠夺者、扁平化的飞行巨蜥信标,十数头巨型怪兽的黑影已经可以不用望远镜清晰目视。令人更加在意的邪秽灾厄兽大队之后,四团飞行中的“黑雾”——那看起来是未知的新品种邪秽灾厄兽。
缺少情报带来的恐慌比不过神兵作为和平的象征带来的安心感。敌人数量是自己二十倍,但已经有过两次作战经验,外加这次拥有更好的装备,莱恩并不害怕敌人。
“莱恩!回来!别离开城墙!”
待在面向东方的城门塔楼之上的,是佛林侯的儿子、莱恩的表兄米泽斯。如果邪秽灾厄兽来袭,最有可能的方向就是面向浮空大陆外侧的东方,这三天来米泽斯没有离开过东侧城墙塔楼。作为将来东领的继承人,身披全身铠甲的米泽斯站在危险的第一线就是对下属最好的军心凝固剂:没有人会拿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开玩笑,这座城墙绝对不会陷落。
看到莱恩驾驭着神兵靠近,做出一股要翻出城墙的态势,米泽斯不顾自己的形象冲到城墙扶拦旁,对着神兵大声吼着。
“别出去!长城会抗拒所有巨型活物,只要邪秽灾厄兽还在,我们没法放莱恩你回来!就待在城墙内等邪秽灾厄兽离开,相信我们!”
“米泽斯哥哥……”
毫无疑问,米泽斯是一个关爱弟弟的优秀兄长。但现在的莱恩没法接受表兄米泽斯袒护他的善意。
神兵雷古勒斯轻放下大盾,将双刃剑插入地面——这个举动溅起了数米高的扬尘——半跪着低下脑袋。莱恩在为自己任性道歉的举动。
“米泽斯-佛林殿下,奥利韦恩家的长子请求出战,并且有必须出战的三个理由。”
神兵没有发声器官,但声音本来就只是一种以介质传播的振动波动,利用风元素,神兵雷古勒斯可以模拟出说话的方式来。
“莱恩!听哥哥我的话!”
“其一是,城墙外还有许多无辜领民的生命受到威胁。”
城墙之外的人口密度远低于城墙之内,而且几乎没有大型工事,在第一波打击中通常不会有太多损失。以城墙施加奇门遁甲作为绝对防御是一项贤明理智的对策。
然而莱恩不愿意对这些人的安危置之不理。这一次为了帮助理查曼商会停留在港口内的船队和人员,神兵雷古勒斯也必须出城作战。
“其二是,假使城墙沦陷,在拿非利市内神兵无法展开手脚战斗。”
在奥乌拉岛迎战掠夺者时莱恩同样打的是城镇战,但当时的城镇中所有居民都已经撤退到了学院要塞中。万一拿非利城墙沦陷,二十万的城民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外出避难。若是在闹市区里驱使神兵与邪秽灾厄兽战斗,那么莱恩自身造成的破坏不会比这些天灾低,那样就本末倒置了。
“其三是,我要夺回在费歇尔岛失去的尊严。”
“莱恩……你果然还是没放下那时候的事情……”
当年莱恩在费歇尔岛抛弃了如同自己手足的阿尔伯利奥逃跑。这幅罪恶的十字架一刻都没离开过莱恩的背上。这第三条理由,是最自私,但或许是莱恩最直接的想要战斗的理由。
“米泽斯-佛林殿下,请原谅我的任性。莱恩-奥利韦恩,‘磐岩’之子,以雷格勒斯之名……出阵!”
重盾置于身前,神兵雷古勒斯半蹲在斜滩上,将正面大部分保护在掩体之后。双刃巨剑莱伯里奥的重量十数吨计,雷古勒斯将其扛起却不废吹灰之力。本身就常被叫做肌肉笨蛋的莱恩,相当中意雷古勒斯的怪力。
邪秽灾厄兽群“人字”飞行阵型最靠前位、领头的掠夺者见到雷古勒斯后第一个脱离阵型,加速向着雷古勒斯方向冲来。
“很好,就是这样。”
左臂将重盾万里轻轻提起随后重重摔下敲击地面,与神兵雷古勒斯同化为一体的莱恩就像过去纪元中的斗牛士挥动红布一样,嘲讽着自己的野兽对手。
在雷古勒斯身前,掠夺者扇动它枯瘦的翅膀略微减速,随后巨口张开向着神兵的方向喷吐秽焰。
七十五米长的黑色光火如同一杆长枪将空气撕裂。然而这次神兵雷古勒斯不再躲闪,只是将巨盾万里挡在身前,就将可以溶解万物的秽素喷吐尽数遮挡。
第一手招数拆解之中,莱恩斜眼瞄了一眼身后。秽火激荡在盾牌之上向四周溅出了些许秽素,有部分飞向了神兵雷古勒斯身后的拿非利城墙。然而正如之前佛林侯保证的那样,施加了奇门遁甲技术,拿非利城墙上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秽火尽数挡下。
“那样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提起重盾,雷古勒斯开始了冲锋。掠夺者意识到自己成为目标时却不躲不闪,仅仅只是盘旋在低空中,在雷古勒斯靠近它的一刹那猛然向上飞行。
罗迪尼亚浮空大陆的边缘距离拿非利城墙并不远,并且现在就在掠夺者身后,这对于没有飞行能力的雷古勒斯来说就是个巨大的陷阱,一旦踩入必然万劫不复。
引诱敌人进入陷阱是高等智慧生物的能力。但这头掠夺者并没有吸取之前在奥乌拉岛上被莱恩打倒的同伴的教训。
在神兵雷古勒斯面前,掠夺者不是猎人,仅仅只是猎物而已。
“少瞧不起人了,禽兽!”
奔跑到一半的雷古勒斯就像张开了翅膀一样,同样“飞”了起来——大腿瞬间爆发力本来也是灵长动物的强项,而神兵就是将人类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加以完成的传说中的战士。
明明带着两项重型武器,雷古勒斯一蹬之下,在半秒内跳起了三个身位,瞬间反超了为了诱敌飞行起步速度降低的掠夺者。
大盾从上往下借着神兵的重量扣下,直接将掠夺者砸落到地面。掠夺者体内的秽素就好像血液飞溅,擦到雷古勒斯除了眼睛外没有五官的脸上。
“阿尔,把力量借给我。”
内脏破裂的剧痛短时间剥夺了掠夺者的意识,莱恩这次不会再给它自爆的机会了。高呼着自己兄弟的名字,神兵雷古勒斯举起以兄弟为名的巨剑,划出一个弧,干脆利落地将掠夺者的脑袋斩下。
五秒都不到,拿非利城防战第一幕就分出胜负。回荡在拿非利城空中的,是神兵似狮一样的咆哮吼声。将掠夺者的脑袋刺在剑尖上,神兵雷古勒斯将败将的脑颅高举。
“你们,谁想变成下一个!”
神兵雷古勒斯身后城墙上的东领军队同样被雷古勒斯的暴行震撼到了。现在的雷古勒斯不是守护和平的象征,仅仅只是一头复仇的巨人。
而在空中,邪秽灾厄兽群散开了阵型,进入了空中盘旋模式。是单纯被震慑到了想要撤退?是想包围以后一口气围攻?对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亢奋状态的莱恩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秽元素的操控能力比起过去更加炉火纯青,攻防两面都有着最强的装备,今天的莱恩自信战无不胜。
打断雄狮咆哮的,是一阵诡异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