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想在林格威尔呆下来还有很多事,于是今早在多娜上门说了什么之后哈尔哈娜便将我送到市政厅来了。
“接下来是责任声明。”
接过市长先生递来的纸张,因为缺乏相应的知识上面的条款看得我云里雾里,草草地浏览了一遍便签下了名字。
虽说是毫无根据的信任,但我还是觉得市长先生是不会用那种乱七八糟的条款骗人的。
“嗯?这么快?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神经大条嘛……”
“只要遵纪守法就好了吧?”
面对市长先生的惊讶,我将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从那些条款来看,责任建立在事件的基础上,只要不让事件发生就好了吧,大概。
“还是要留意一下的……当年我刚上任时可是把上面发来的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才敢签下名字,具有法律效力的东西可不能乱签,当然你要是想在这里住下了这个还是必须签的。”
算是人生教育之类的吧?关于所谓的“法律效力”没有记忆的我知道得并不多,还是把市长先生的话记下来比较好。
“那么是合户还是独立成户?”
市长先生小心翼翼的将责任声明放入灰蓝色的文件夹,接着又从桌面拿起一张表格。
“户?”
“就是和别人算一家还是自己一个人算一家,登记户口要用到的。”
有些不太能理解,不过还是大致听懂了,要“合户”的话也许哈尔哈娜或布兰德那边……不,仔细想来这完全就是在给别人添麻烦了,还是选那个“独立成户”吧。
“独立成户可以吗?”
“倒不如说正好。”
市长先生并没有把表格递给我,而是听了我的选择后自己填写了起来。
“合户的话首先要相应人家的同意,之后还有很多手续要做……差不多要半年基本的文件才能确定下来吧,独立就好很多,申请后寄给上面盖盖章签签字,地方审核一过就行。”
说起来关于“户口”的……对了,哈尔哈娜早上再送我来市政厅时给过我一张纸,叫我交给市长先生,一直在看和签各种文件差点忘了。
“市长先生?哈娜让我把这个给你。”
从口袋里掏出叠好的纸张,小心铺开后放到桌上。
上面用纤细的字体写着“兹证明艾里•齐古尼耶暂住于阿兰利亚王国南维亚行省林格威尔市露库忒娅教堂”,后面则是与短句截然不同的歪歪扭扭的“哈尔哈娜”四个字。
咦?如果说前面的是哈尔哈娜写的的话签名怎么这么难看,若不是的话又是谁呢……
“证明写好了?教会的小姑娘也是心细,省了不少时间。”
面对这截然不同的两部分市长先生的表情却毫无变化,大概是知道些什么?不过这算不上什么有意义的事所以我也不好开口问。
接着在表格上填写了什么之后,市长先生拿起表格和哈尔哈娜的证明走到窗边——那里放着一张方形的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略厚的像是什么匣子似的东西。
随后便将两张纸从缝里塞入。
略显诡异的哗哗声自匣中响起,两三秒后便停下,随即吐出了几张纸……似乎是方才放入的?
将吐出的纸张抽出,市长先生回到办公桌,以极快的速度用闪着金属光泽的银色印章给每张纸盖了一下。
“一共是六张三份,我这里保存一份,你一份,教会的小姑娘一份。”
递来的纸张几乎一模一样,看不出其中的差别。
那个匣子是……待会儿回去问一下哈尔哈娜好了,总觉得问市长先生有些不妥。
“好了,就这些,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有的话可以先回去等候通知了。”
“没有了,谢谢您。”
“早说过了不必如此客气……等等,”
在我拉开门的瞬间,市长先生突然又开口把我叫住:
“……布兰德那家伙行事是太随意了些,不过……嗯……咳咳!”
市长先生咳嗽了两声,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可以的话就原谅他吧?不想原谅也没什么。”
“布兰德做错了什么吗?”
确实是听到了和多娜那时差不多的颇为费解的话。
“咦?”
“布兰德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你这孩子也是……嘛,能这么想就好了,雪下大了,路上小心啊。”
点了点头,我离开房间向外走去,这里依旧和昨天来的时候一样空空荡荡……我环视一圈,并没有见到说好在这里等我的哈尔哈娜。
是有事先离开了吗?总而言之先去外面看看吧。
等到了门口,我突然明白了市长先生最后对我说那番话的意义——
布兰德不知从什么时候就站在大门边,肩上和头上都落满了一层雪,抱着用布抱着的不知是什么的和他差不多高的长条状物体,神情呆滞地看着地面。
甚至比昨天、不,好像是前天?反正比最后一次见面时还穿得少,令人不由得为之担心。
“喂,布兰德,怎么不到里……”
“非常抱歉!”
听到声音后他迅速的抬起头,洪亮到压下我的话语的声音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在寒冷室外受冻已久的人能发出的。
“昨天其实从医生那出来我就想明白了,这事还是我做得不对,看到你的徽章就一厢情愿地认为你是齐古尼耶人了所以喝了药酒也没什么事,可就像多娜说的那样要是你不是呢我岂不是……”
“稍等。”
他的话与道歉对我而言其实毫无意义,毕竟我从未责怪过他,也没有相应的理由与去这么做的意义。
“我现在好好地站在这里不就够了吗?”
“唔……嗯……至少让我……”
布兰德看上去有些不太愿意就这么放下,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我突然想到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案,当然也夹杂着不少私心。
“那教我如何使用魔力怎么样?”
“哈?人类教魔族使用魔……对了,你失忆了……”
布兰德用手中长条的一端敲了敲脑门,然后猛地一点头。
“不嫌弃的话就让我教你吧?想学枪法或剑法也可以。”
“那就拜托了。”
他能别想太多然后放下就好……或许多娜那边我也该去说点什么?
“有时间的话我会去找你的,现在要和多娜去接应难民,抱歉了啊。”
布兰德露出和相遇时差不多的不好意思般的笑容,挥挥手准备离去。
“难民?”
“是啊,刚才有个同事回来叫人,说是发现了一大批难民——多是老弱病残,很可能撑不到林格威尔,所以需要人手……说不定有认识你的?回来了我带你去看看。”
认识我的?那些人和我只隔了一两天而已,说不定我就是先头探路的?
到时候一定要去确认一下。
目送着布兰德消失在墙角,心里不由得燃起了一丝小小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