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的夫人——莫娜太太。
你知道那是什麼人嗎?
高潔、優雅、美麗動人?
這些詞彙對於那位女性顯得太過簡單了。
她的存在簡直與這個荒誕的世界格格不入,彷彿堆砌着垃圾的小山堆上,綻放出了一朵典雅卻又脆弱的百合花。
無數的人希望在骯髒的世界將她佔為己有。
當然也有人,發自內心的想去守護她。
張海就是這樣的人。
當他在只有幾人在場的婚禮上,為穿着婚紗的莫娜戴上戒指的時候,他決心要守護莫娜一輩子。
張海確實守護了莫娜一輩子。
只是他這輩子,短了點。
岳空憤恨得想着,他拿着指向莫娜後腦的手槍不斷顫抖着。
當曾經張海與莫娜那美好到令人嚮往的過往在他的腦中高速放映的時候,他甚至震驚。
原來有朝一日,自己會站在這樣的立場。
他要殺死莫娜。
岳空經歷了千百種思考後得到了這個結論。
這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了。
第三十一章 相守再會的約定 08
雖然並沒有那麼久,但那段日子在現在看來,確實夠久了。
那時候,岳空還是個中尉。
漢莫森將軍被捲入到了中樞塔的政治鬥爭的漩渦中,而莫文特也因此焦頭爛額。
老將軍的聲望大跌,他政治的‘死亡’已經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許多與老將軍有哪怕半絲交集的人,都受到了牽連。
且不說與他關係最近的莫文特上校,還有的就是,經歷過軍校系統的教學與訓練並且成績名列前茅的特戰隊成員們。
他們的處境也從那時開始每況愈下,而剛剛有了自己的TF20的岳空也很不幸的就在那份名單里。
他們被視作危險的定時炸彈,時常被派遣到遠方,在地獄中摸爬滾打,在地府陰曹不停闖蕩。
然而就是這樣的日子裡,他們,尤其是張海,受到了一份來自命運的別樣禮物,一個不應出現在這個世界的邂逅。
而這一切,得先從一場不知名遠征說起。
正所謂能者多勞,對於善戰的岳空以及他的TF20,甚至所有的特戰隊而言,讓他們跑到遠方征戰是再合適不過的選擇了。
這些莫文特與漢莫森的黨羽,讓他們原理中樞塔的同時還能為唯一城博取更多的利益,甚至可以以此來名正言順的消耗他們的有生力量。簡直是一舉多得不是嗎?
中樞塔的領導者們為自己的決策感到心滿意足的時候,遠在天邊的作戰部隊就一輪又一輪的戰鬥着。
炮火是你的伴侶,槍聲是你的同床。
轟鳴的炮聲響過,灰塵滿臉。
飛梭的子彈穿過,肝吐舌腸。
黑漆漆的炮灰讓人分不清同床同眠的戰友,前一刻吞下的糙糧下一秒就有子彈穿腸相伴。
再富經驗的戰士也是肉身凡體,再聚智慧的指揮也架不住人疲物乏。
當部隊在荒涼的沙漠里架起簡陋的軍營時,岳空感覺終於可以讓TF20,以及自己休息休息了。
他拿着人名冊,清點着自己的士兵,打算在幹完這最後的一點工作后好好的休息休息,例如帶着穆林和張海去個稍微陰涼點的地方喝喝啤酒什麼的。
他知道穆林肯定有!
而在這荒漠之中,太陽的爆烤之下,那簡直就是甘霖呀。
不得不說,即便是岳空,手上雖然還在拿着名冊,可口水已經開始在嘴中打轉了。
帶着有那麼點饑渴的心態,岳空快速又不失認真的在名冊上一個個的畫勾。
即便是能征善戰的TF20,經歷了車輪的惡戰後,也會出現較大的傷亡。
經歷了一個又一個的確認,岳空很遺憾的給那些倒霉的傢伙打上了KIA的標誌。
一輪又一輪的確認后,岳空想着工作應該已經結束了,打算最後確認一眼,卻發現,自己的作戰參謀那一欄上竟沒有任何的標記。
原本已經因為要享用啤酒而囤聚在喉中的口水瞬間被岳空咽了下去。
他開始瘋狂的思索,以他對張海能力的了解,岳空是感覺他絕對不會輕易犧牲的。更何況一戰接着一戰,岳空要處理的事愈來愈多,他竟然沒有發現自己的作戰參謀不知在什麼時候失去了音訊!
“穆林!穆林!TF20全員集合!”岳空趕忙大聲吼道,將他麾下的TF20當即聚集了起來。
真不愧是岳空帶出來的隊伍,前一個瞬間還在打鼾或是嬉戲放鬆的隊員們在岳空的號召下幾乎在下一刻就在岳空的身前列隊完畢。
“稍息。”岳空說“誰看見張海參謀了?”
“啥?海子不見了嗎?!”
第一個回應岳空的是那個看上去永遠令人安心的大高個—穆林副隊長。
而自打和岳空熟識了后就特別喜歡和他打趣的副隊長在此刻聽到了作戰參謀失蹤了消息,也瞬間正了正他面龐,平時喜笑顏開的臉上掛滿了嚴肅與憂愁。
“我還真沒見過他...有幾場打得太狠了,我只在意我周圍的士兵了。”
岳空遺憾的嘆了口氣,點了點頭,然後藍黑色的眼睛向著其他的士兵望去,與那些同樣充滿疑惑但又互不相同的眼神進行着神交。
每一瞬間的簡單對視,都是隊長與隊員們默契的信息交流。
可一次又一次的交流,也給岳空帶來了一個接一個的失望。
我不知道。
我沒有見過作戰參謀。
從隊員們的眼神之中,岳空實在是沒法得到除了這些信息以外的內容。
他得面對一個他非常討厭面對的事實——張海參謀在戰鬥中失蹤了。
“我不同意。”坐落在眾多帳篷之中的軍營里,肩膀上掛着中校軍章的指揮官放下了他手中的作戰報告,他海藍色的眼睛嚴肅得瞪視着岳空,用眼神和語言兩個層面否定着岳空的申請。
“我們馬上就要回撤了,我既不能讓整個部隊停滯而僅僅為了一個特戰隊的作戰參謀,更不可能讓我們撤退的同時撇下你們讓你們去為了一個在戰鬥中失蹤的人冒更大的風險!”
“可是......羅貝塔中校......”
岳空帶着一絲哀求的聲音說,而羅貝塔中校則緩緩摘下了他頭上的大檐帽,露出了愈漸泛白而且驟減的金黃色頭髮。
“沒有這個道理,岳空。”羅貝塔中校說“你看看周圍,在這種地方失蹤了,跟KIA有區別嗎,這種時候怎麼可能讓一支擁有寶貴戰鬥力的部隊冒這個險?能打的全在打,而且還有逐漸打光的趨勢,在這種時候你們不覺得自己金貴我覺得呀,莫文特和漢莫森留下的點資產就這些,要打光他們嗎?”
看着羅貝塔中校,岳空有些說不出話。
他明白中校的意思,當下,漢莫森將軍被捲入到了政治斗陣旋渦的中心,而莫文特也在為此忙得不可開交。這兩人的命運究竟會走向何方在此刻就像看不到盡頭的獨木橋,尚且能不能走都要讓人遲疑。
就算是深喑莫文特厲害的岳空,都要為他的老師捏好幾把冷汗。
透過海藍色的眼睛,羅貝塔以不輸給莫文特甚至是漢莫森將軍的威嚴盯着岳空,將不同意的信息與理由牢牢的刻印給他眼前的年輕軍官。
沒有辦法,岳空只能敬了個禮后,灰頭土臉的走出了軍帳。他像個喪家犬似的搖了搖頭,將他的失敗傳達給在軍帳外等候的副隊長—穆林。
一直和顏悅色的大高個嘴巴一咧,那幾乎是象徵著憨厚與笑容的大臉上即刻掛上了失望與無奈。
然而正當兩人失望的打算回去的時候,羅貝塔桌上的一個電話開始狂躁的鈴鈴作響。
羅貝塔彷彿是知道電話的那頭絕不是好事似的,嘆了口氣,淡淡的拿起了他貼在了自己耳畔。
“這裡是羅貝塔中校。”
【中校。】嘈雜的聲音順着聽筒傳到中校的耳中,【是這樣的,有一支來自另一個編製的小部隊至今沒有取得聯繫,他們上一次報告的地點離您的軍營比較近,麻煩您派人去搜索支援一下。】
“開什麼玩笑,誰家的孩子找誰的娘去,我們這彈藥和補給都要不夠用了,不說早點讓我們撤離還派這種任務。”
【別這麼說,中校。】那嘈雜聲中帶着一絲狡黠勸解道【這個失蹤部隊的指揮官好歹也是中樞塔的一個苗子,不能不管,就麻煩您了。】
還未等羅貝塔中校還嘴,聽筒那邊的嘈雜聲音就被滴滴的斷線聲所取代。
中校無奈的嘆了口氣,朝着賬外望去,這才發現岳空和穆林兩人一直沒有離開,兩個身材壯碩的成年人此刻就像偷聽的孩子一樣,探出腦袋怔怔得看着自己,讓羅貝塔又哭又笑。
“我懂了我懂了!”中校破罐破摔的說“帶着你的TF20去把那支不知道那家娘的娃娃兵給找回來!”
岳空終於鬆了一口氣,敬禮答應后,帶着副隊長來到了TF20的作戰會議室,雖然那只是一頂簡陋的帳篷罷了。
“海子,不見了,咱們在救援友軍的同時把他找回來。”岳空毫不忌諱的說出了他的目的。他抬頭環視了一下之前還七拐八彎的休息着的隊員,此刻已經整整齊齊的圍繞在了隊長與他部署作戰的白板旁邊。
“不要說嫌麻煩的話。”岳空身旁的穆林也義正言辭的說“想想咱們平時的軍需品能優於其他部隊甚至是特戰隊也都是張海參謀為咱們爭取的,把他找回來也是為我們自己着想,想想中樞塔要是派來一個吃軟飯的,屁事管不上還喜歡搞權術,到時候就有你們受的!”
在隊長與副隊長的發言下,隊員們有些義正言辭的答應着,有些表明着對這一決定的贊成,就算是有些掛着嬉皮嫌麻煩的表情,但他們內心卻都希望能夠找回張海作戰參謀,畢竟,由岳空、穆林以及張海組成的領導小組對他們而言實在是太難得了。
總是冷靜指揮減少損失的岳空隊長,體恤下屬還帶頭衝鋒的穆林副隊長,為小隊爭取最高利益的張海作戰參謀,他們的存在對於隊員以及TF20而言都是至寶般的存在,或許也正是因為全隊上下總是在這樣的問題上有着默契的共識,才讓TF20無論是團隊氛圍還是戰鬥力上都是唯一城首屈一指的存在。
畢竟,在這群嫻熟的戰士們的眼中,出類拔萃的個人永遠不及能夠將力往一處使的隊友。
正是因此,張海這樣的作戰參謀,是他們不可能放棄的。
一個特戰隊的兄弟檢查了彷彿與身體化作一體的武器,拿起了粗糙像沙土的口糧,穿着他們幾年不曾一換的沙漠迷彩制服,駕馭着着銹跡斑斑的越野車,朝着目無邊際的沙漠遠方駛去。
不知多年以後的岳空能不能想到,這一次出行對他而言,可不僅僅是一段回憶那麼簡單。
天天跟戰火打交道,疼痛其實是一個讓人心安的標緻,疼得越痛,活着的感覺才越強烈。
無數的人感受不出疼痛了,他們死了。
這是這個世界給這些人的特權,也或許是荒誕的禮物。
也是,混亂的文明裡,他們都苦了一輩子了,上路的時候還是讓他們輕裝前進吧。
思考着這些的張海,感受着自己身上由內至外,自上而下的疼痛。
看來,自己在經歷了那場襲擊然後又掉隊的情況下,還活着。
張海緩緩的抬起了自己沉重的眼皮。只是映入眼帘的不是那簡陋的軍帳,而是陌生的天花板,雖然它的簡陋程度一點也不比那些泛黃的破布強。
完后,張海看了看自己的身上。
原本閉鎖着的野戰服拉鏈被拉開,露出了纏着繃帶的腹部與胸膛,張海的襯衣在他被昏迷的時候已然被悄悄的脫去,但好像是為了形象,這件沙漠迷彩的野戰服在自己被處理了傷口之後已然鬆鬆垮垮的套在自己的上身。
現在還存在着誰擁有給俘虜處理傷口的雅趣?
張海思索着,開始將視線向周圍掃去。
他深呼了一口氣,讓力量流淌在傷痕纍纍身體上,支撐着搖搖欲墜的平衡並努力從床上坐起。
這一個過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阻力,他甚至奇怪,因為他的行頭無論怎麼看都不像善類,對於這種不像‘善類’的男人,自己不但得到了治療,竟然還沒有受到拘束,究竟是哪裡的傻子會幹出這樣的蠢事?
張海思索着,露出一絲苦笑,他有點像早點看看這位愚蠢的救命恩人了。自己是不是該以一個長者的身份訓斥一下這個難得的好心人呢?
以站立的姿態,張海重新看了看他所處的簡陋房間。
這個房間是真的簡陋,暗色的木板上有許多清晰可見的裂紋。半根蠟燭在那皺巴巴的方桌燃燒着自己的餘生,而那方桌不但缺了一角,還讓張海覺得如果穆林副隊長拍一拍它會不會頃刻間化成一堆碎屑。
可即便這裡破舊如此,它卻如此的乾淨和整潔,常年設立在荒漠中的小屋子,地板上竟看不到哪怕一粒塵埃。
這個小屋雖然破舊,可是卻那麼的令人舒服。
只是昏昏沉沉的張海,根本沒心思去感受它那古樸簡單的美感,只是搖搖晃晃打開了吱呀作響的木門。
他進入到了另一個小小的房間,它的布局與之前的房間幾乎完全相同,正對面就是一個一模一樣的木門。
只是相比那桌子和床,這裡卻陳列着諸多如小麥粉、奶油之類的食材。而同樣的,它們陳列得整整齊齊。
這恐怕是一個倉庫吧。
經常為TF20籌備作戰物資的張海對此並不感到多驚訝,但對於一個普通的士兵而言,對於一個常年吃着是什麼都不知道的食物的普通士兵而言,這些東西完全可以讓一些沒見過世面的兵崽子‘口若懸河’。
只是張海姑且算得上見過一些小小世面,他只是內心感慨着。隨後又顫顫巍巍的打開了第二扇吱丫作響的門。
下一個瞬間,那門后的世界就伴隨着刺眼的陽光讓張海有些目不暇接。
刺眼的光陽透過乾淨廣闊的玻璃牆照射了進來。
幾張同樣破舊但是乾淨的桌子整齊得陳列在木製的地板上,它們的旁邊坐着各色人等。那些人品嘗着手中的咖啡或是點心,嘈雜而又平和的探討着各自的話題。
而自己這個突然從門的那頭出現的穿着軍裝的異類,顯然在此刻成為了他們眼中的雜塵。
“莫娜小姐,這個穿着該死衣服的人是誰?”一個拿着大號酒桶的壯漢停止了他對周圍年輕人的吹噓,轉而問道。
順着那壯漢的視線,張海有些急切的看向他口中的莫娜小姐。
他的視線止於坐落在屋子內的櫃檯后,從某種程度上說,張海的視線被鎖在了那裡。
在那裡,一位優雅的女性正收拾着她身前的圍裙,而後緩慢卻又急切得朝自己走來。
這途中,張海得以目睹這位女性的真容。
與此同時,姑且見過一些世面的張海覺得,他的認知還是太少了點。
這位女性留着一頭烏黑而又富有光澤的長發,並綁起了那美麗秀髮的末端,將其搭在了肩膀上。赤紅色的眼睛散發著無比令人心安的光芒,而那右眼眼角下的一顆美人痣則令這光芒更加的勾引人的魂魄。
不僅是男人,恐怕就算是女人,也會被這位女性所散發的優雅氛圍所吸引。
她美到、優雅到簡直不應當屬於這個荒誕的世界!
就如同那堆砌着垃圾的小山堆上,綻放出了一朵典雅卻又脆弱的百合花,讓人充滿遐想,充滿保護欲。
也同樣充滿了......佔有慾。
那女性走到了張海的身前,輕聲的斥道。
“您是不是腦袋有那麼一點不靈光呢?”辱罵的話語以優雅的方式從那女性的口中道出,讓張海瞬間有些懵。
我腦子不靈光?拜託,在這麼個地方把一個穿着軍裝的大老爺們帶到這個地方予以治療的同事還不加以約束的小姐你才是腦子秀逗了吧!?
張海如此想到,可是看着女性紅彤彤的眼睛,這般話語愣是被她‘盯’在了咽喉,遲遲難以說出。
女性有些急切得推着張海的胸膛,想將他趕回那個雖然破舊但是令人心安的小房間。
“各位請繼續用餐~”女性平靜的說“這個人僅僅是穿着一身迷彩罷了,並不是可疑的人~”
哎......誰會信呀。
張海一面這麼想到,一面順應着女性那脆弱的力道,由着她將自己推進那個小屋子裡去。
那女性關上了門,確定了沒有人在偷聽后,緩緩轉過身來,將從肩膀上脫落下來的髮辮重新搭好說道:
“真是的...難怪你會差點慘死在荒漠上,看你還是個軍官,給你當手下肯定很讓人累吧,是不是呢?”
聽着女性針對着自己痛處的多方位攻擊,張海強忍住了內心的痛處,默默低下了頭。
“那麼?你是哪裡的人呢?”
一頓絮叨后,女性問道。
“抱歉...這是保密事項。”
“你...或者說你們是來幹什麼的?”
“抱歉...這是保密事項。”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張海。”
“哎呀......這也是保密事項,你這個人真是無趣呢,以後怎麼仕途高升?”
“我¥#%@#¥%@#¥......”張海有些焦躁得撓起了他本就不整齊的頭髮。
而看着抓狂的張海,女性卻輕輕的抬手捂住自己了自己嫣然的笑顏。
那笑顏,再度把張海滿腹的牢騷定了回去,不知何時,這位軍官開始沉迷於欣賞她的笑容。
他感覺這笑容,時刻散發著讓自己捨棄身份去守護的魅力與誘惑。
“我叫莫娜~張海先生。”莫娜漸漸的平復了自己的笑聲,卻保持着淡雅的微笑,面對着張海做着自我介紹。
張海聆聽着莫娜的自我介紹,享受着她優美的聲音,欣賞着她百合花般的容顏,那景色與聲音,簡直可以令人融化。
沉浸了許久,才終於擠出了一句扭捏的話語:
“莫娜小姐你知道......你在干多麼危險的事情嗎......”
“嗯?怎麼啦?”莫娜滿臉疑惑,歪着腦袋問道。
“你把一個來路不明的穿着軍裝的男人帶回來,又挖苦又......”張海哽咽住了,他面紅耳赤的將‘如此肆無忌憚的展現自己的美麗’咽了回去,轉而繼續說“你就不怕我干出什麼出格的事嗎?”
“出格的事?”莫娜小姐微微一笑,溫柔而又平淡似水的說“難道說你放着剛才那麼多機會不幹現在要幹嘛~”
隨後,她露出了有一絲嫵媚的笑容。
張海吞了口口水,連連後退,彷彿面前這個嬌弱的小姐隨時可能吃了他似的。
而看着張海這沒出息的樣子,莫娜卻笑得更加開心了。
即便是發出嗤嗤的笑聲,那卻一點也沒有影響她的優雅,莫娜再一次用她的笑顏,緊緊的鎖住了張海的行動與注意力。
“唉......”張海深深的嘆了口氣,他將平時總是筆直的腰桿彎了下去,決定徹底的向這位女性繳械投降。
“謝謝你救了我...不然我肯定已經死了。”
莫娜終於收起了帶有着一絲頑皮的笑顏,緩緩的走過去,輕輕的扶起了乍看一眼甚至有些像小動物的張海。
“你身上還有傷,不要勉強自己做這些動作,你的心意,我確確實實的收到了哦。”莫娜用欣慰的笑容看着張海說“不過,看着你慌慌張張的樣子我就覺得救你回來還真是給我增添了不少樂趣呢~”
看着莫娜溫柔的面龐,聆聽着她天使般的話語,張海徹底的淪陷了。
就連張海都感覺到自己有那麼點不地道,甚至說是重色輕友。
可是那一瞬間,就連與自己經歷過生生死死的岳空和穆林都淡出了張海的思考。
【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永遠為你的世界增添樂趣。】
張海發自內心的這麼想。
而遠處的岳空與穆林,卻無福思考這些奢侈的問題。
TF20的正副兩個隊長正無奈的坐在某個軍帳內的桌旁,無精打採得聽着他們面前的某位軍官針對二人的無關緊要的寒暄。
“你們的支援真是雪中送炭。”那有這一頭火紅色頭髮與琥珀色眼睛的軍官故作興奮的對二人說道“此時此刻我太需要你們了。”
說完,那軍官送上來了一杯咖啡與一杯清茶,將它們分別遞到了岳空與穆林的面前。
岳空看了看他面前的清茶,真不愧是清茶,就如字面意義那樣,很清,而且茶香四溢。
他身旁的穆林也看着那溢着香氣的咖啡,也像他似的,遲遲沒有下口。
二人將身前的清茶與咖啡推向了一旁,不約而同的看了看坐在角落處的偵察兵,岳空嘆了口氣,而穆林則明顯的露出了責備的目光。
【眼下正在找張海參謀,你怎麼被這麼個人給找到了?】穆林那時常和顏悅色的黑瞳此刻彷彿詰問着那個不小心的偵察兵,而那偵查兵也在兩位長官不同方式的責備下,羞愧得緊低着腦袋。
沒錯,岳空藉著支援失去聯繫的部隊的名義,出動了自己的TF20去搜索在戰鬥中失蹤的張海作戰參謀。
為了擴大搜索半徑,岳空命令手下作為偵察兵分頭進行搜索。
但是不知道多少天過去了,......張海作戰參謀沒找到,反而是找到了那個失去聯繫而且需要支援的作戰部隊。
而順理成章的,岳空只能無奈的被'請'到了指揮官的軍帳中。畢竟從規矩上看,這理所應當,他本身就是出來支援這支失去聯絡的作戰部隊的。
可是看着那位指揮官火紅的頭髮,岳空卻實在提不起任何好感。為什麼在幾乎所有特戰隊從指揮官到隊員都只能喝混濁的白水的時候,這位指揮官卻能拿的出飄着淡香的清茶與咖啡?
當然,這樣的想法也同時在他身旁的穆林腦中回蕩着。
這茶和咖啡,自己實在是不敢喝。
看着岳空與張海輕輕推開了自己的清茶與咖啡,那紅髮的指揮官原本上揚的嘴角微微的撇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虛偽的笑顏,雖然在內心裡,岳空和穆林恐怕已經被他歸檔為了異己。
“那......凱洛中尉。”見那紅髮的指揮官一直帶着一臉令人不適的微笑沉默着,岳空決定先開口。那時候,凱洛這個名字,恐怕還沒有讓岳空感受到深入骨髓的厭惡。“說一說您的作戰計劃吧,畢竟我們是來支援您的。”
岳空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聲音問道,而他身旁的穆林看着這樣做出妥協的隊長,則暗暗用肘關節頂了頂岳空的側身。
“現在就幫他了?”穆林用極低的聲音問道“那海子怎麼辦?”
“沒辦法......名義上就是支援其他部隊而出動的,這個差事推不了。”岳空低聲解釋說。
“我不怎麼喜歡這個叫凱洛的人。”
“我也是......”岳空沉默了半響,再度低聲說道“一會......我看看能不能分出一部分兵力去找海子,咱們正面搪塞一下他。”
穆林微微點了點頭,重新擺正了自己之前稍有側向岳空的身子。畢竟這樣的場面,除了交給岳空隊長去處理,他也沒別的辦法。
而凱洛彷彿故意在等他們互相商量后,叫來兩個士兵撤去了岳空與穆林面前的清茶與咖啡,而自己則上了一張巨大的圖紙,開始向兩位軍官闡述他的作戰。
想着即便是再不願意,但打仗終究是他們的本職工作,岳空站起身來看着凱洛在桌上布置的圖紙。
那是一張小鎮的布局圖。
“挺大的真子,不是嗎?”凱洛笑着說。
的確很大,岳空看着那布局圖,根據每一間房子估算着小鎮的大小。少說也有唯一城的一個廣場的大小了,這樣規模的人類聚集地,在這個頹廢的文明中可不多見。
而它現在既然出現在了唯一城的眼下......
岳空有些遺憾的思索着......
那它也就到此為止了。
想着想着,岳空突然帶着疑問抬頭看向了他身旁的凱洛。
“凱洛中尉你怎麼說手下也該有百來號人吧,以唯一城碾壓般的軍事實力,這個小鎮你拿不下來?”
看着岳空甚至可以說是懷疑的眼神,凱洛無奈的笑了笑說。
“說來慚愧,這個鎮子有私人武裝,把我們打退好幾次。”
真是有夠丟人的。岳空暗想道。可是這種不客氣的話他還是硬生生卡回了肚子里。
“這樣吧。”岳空冷靜的說,“等入夜了我帶幾個人去鎮子周圍看看。”
凱洛的嘴角隨着岳空的話語逐漸浮現出了明顯的上揚。
“感謝您,岳空隊長。”凱洛笑嘻嘻的說“想來您的行為,一定會有益於正處於危難之時的莫文特上校吧。”
“上校怎麼了?!”聽到了莫問特的字眼,岳空的聲音都不知相比平時放大了多少倍。
“沒什麼,岳空隊長......”凱洛笑嘻嘻的說“只是,在漢莫森將軍已經叛城的當下......他的情況有些尷尬罷了......”
聽聞了凱洛陰陽怪氣的話語后,岳空的雙目瞪得滾圓滾圓的,同樣擺出瞠目結舌表情的,還有他身旁的穆林副隊長。
“將軍他......叛城了?”穆林震驚的反問着,那高大的身軀在此刻甚至能看出有明顯的顫抖。
“為什麼......”
“怎麼了?岳空隊長,您有什麼疑問呢?”凱洛笑着問道。
“為什麼失去了與唯一城聯絡的你......會先於我知道這樣的事情。”岳空瞪着藍黑色的雙眼,那深邃雙眸的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妄圖衝出來吃掉他眼前的男人。
這不是謊話,因為這樣的謊話沒有必要,只是這支作戰部隊不是與唯一城失去聯絡了嗎?那為什麼這樣的事情,這樣眼中的事情,岳空自己不知道,但是眼前的男人卻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重要嗎?岳空隊長?”凱洛帶着意思笑容平靜的說道“只是當漢莫森將軍深陷漩渦的時候,莫文特理應表現他的立場。而此刻,輪到莫文特身處漩渦的中心了,那麼身為他最有名的學生的岳空隊長您?究竟是打算秉承什麼樣的立場呢?”
凱洛揚起高高的嘴角,與岳空身平得俯視着他,欣賞着這位隊長是如何隱藏起自己咬牙切齒的憤怒,以及對凱洛本人難以掩飾的厭惡。
二人的較量在聒噪的荒漠中悄然拉開了序幕,只是誰曾想過,他們的恩恩怨怨,即將見證這個時代的落幕。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