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报酬你已经支付了,请带着你的理念活下去。运气好的话,如果你还能找到我,我想我应该....还会为了你的理想与信念而与你同一战线。”

 那段与你的冒险,现在依然深深的映在我的脑海中。我真的该感谢这个世界,它还是让我在一个陌生的新文明中,找到了早已与那时截然不同,却又一模一样的你......

 清晨的懒阳透过纱帘洒落在少女熟睡的脸庞,这是一场多么遥远又难以忘却的梦呀, 既是令人怀念,又令人是感慨,但更多的,是懊悔与悲伤。

   无数次覆灭,无数次重生。

 人类,在双向延展至几近无穷的时间线上依然已经上演了天文数字般的悲剧轮回。

 经历了难以计数的日夜更迭、斗转星移之后,当荒漠重新被植被覆盖,湖泊与河流重新汇聚起了大地的血脉。

 千万年乃至上亿年的时间过去了。

 聪明、而又贪婪的他们,又一次构建起了他们崭新的文明,就如同这颗星球漫长的生命史中,他们一次又一次所重复的那样。

 从噩梦中惊醒的少女将本应晶莹剔透如宝石般靓丽的双眼雪藏在了无人问津的深海,它暗淡而缺乏光亮。

 她在黑夜的森林中漫无目的的游荡着,就像是彷徨的幽灵一般。

 直到某个‘异象’吸引了这个幽灵的注意力,女孩朝着某个方向缓慢地走去,并在一棵参天大树下停下了脚步。

 而就在那样的树下,不知为何聚集着成群的猛禽走兽。

 它们毛发喷张地围在那棵树下,仿佛那里存在着什么令它们由衷感到胆寒的存在。

 包括女孩的脑中,也响彻着震耳欲聋的警钟。

 但女孩没有理会脑中嗡嗡作响的报警,沉稳得朝那万物似乎都在忌惮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兽们让开了道路,飞禽们四散开来,为这世间至高无上的【造物一元】让开了道路。

 终于,在那个瞬间,一个平静地躺靠在树前的襁褓中的婴儿映入了女孩的眼帘。

 那婴儿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同龄人理应发出的哭闹声,他睁着一双散发着凶险红光的蓝黑色双眼,平静甚至带着些许蔑视地望着那些虎视眈眈却又一个也不敢向前的走兽们。

 但当女孩靠近自己的时候,转瞬间,婴儿仿佛是认出了某个从自己灵魂之冢剥离的部分,他眼中的红色杀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贪婪地睁着那对大眼睛,享受着女孩出现在自己视野中的全部时刻。

 在蓝黑色瞳孔与异色眸的对视下,女孩雪藏在深海的双眼慢慢恢复了神采,她俯下身去,温柔得将婴儿揽入怀中,轻声低语着什么。

 并随后,悠扬地消失在了黎明光辉刚刚映入的树林之中。 

 从那一刻开始,死亡、新生,还有无数的悲欢离合,都将在全新的文明与舞台中再度上演。

 博弈的双方在各自的棋盘上备好了崭新的筹码,灵魂与理念即将又一次展开剧烈到足以颠覆文明的碰撞。

 在沉寂了难以计数的岁月之后,命运的表盘推动起它早已锈迹斑斑的齿轮,重新开始了转动。

 序章 暴风雨中的访客

 漆黑的乌云将天空遮得密不透风,它让原本敞亮的昼空此时此刻变得比黑夜更加深邃。

 密集的暴雨就像半空泼洒下来的银针,伴随着狂暴的阵阵雷鸣,似乎想要将大地扎上个千疮百孔。

 市里的大街上鲜有行人与过往的交通工具,也只有那一栋栋房屋内的灯光点缀着这昏暗的世界,让人觉得,他们所生活的地方还没有被黑暗完全吞噬。

 但是野外的森林里,就彻底沦为了光明无法顾及的孤域。

 轰鸣的雷声令飞禽不敢做声,急骤的暴雨让走兽不能出行。

 这般恶劣的环境里,却仍有一个身影任雷声在耳边轰鸣,顶着暴风骤雨,疾驰在林间泥泞又肮脏的称不上路的小路上。

 他身上戴着巨大兜帽的黑色外衣此时此刻成为了不称职的雨衣,污泥沾满了衣摆的同时,雨水畅通无阻得渗了进去。

 可即便身着又脏有粘稠的衣物走在寸步难行的道路上,男人也依旧没有放慢半点速度。

 直至一道闪电劈在了他面前的巨树上,令那本能够遮风挡雨的大树如倾倒的大厦般,在暴雨中依旧燃烧着汹涌的火焰倒在了他前进的路上,男人才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火光映照出了男人隐藏在兜帽下那对深邃的蓝黑色眼睛。那对直至心灵的窗口正在将难以计数的无奈与苦涩紧锁在他自己的心内。

 暴风呼啸,大雨倾盆之际,遮风挡雨的大树倒了,这正是男人此时此刻面对的境况。

 他抖了抖身子,尝试着甩去他衣物的布料无法再继续容纳的水分后,伸出了戴着与黑暗浑然一色手套的手掌。

 随后,不知是雨的原因,还是男人做了什么,他身前大树上的火焰熄灭了。

 之前火光所组成的屏障将它身后的一栋木屋呈现在了他的视野内,男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信步向前走去。

 屋内,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坐在点着蜡烛的桌子旁。他大大的饼脸上,属于左眼的位置此时此刻被还染着血红的医用纱布取代着,这高个子男人的饼脸本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与憨笑相配的面庞,可此时此刻它却集忧愁与无奈于一体,透过烛光观望着坐在圆桌另一侧的男人。

 另一个男人的状况或许比他好点,但那仅仅是生理状况,至少,他的左眼还在。

 可这个瘦削的男人却仿佛从百年的孤寂与痛苦中刚刚醒过来一样,深蓝色的眼睛无神得仰望着天花板,整个人颓然靠在那看上去有一段时日的木椅上。

 直到木屋的大门打开,屋外的暴雨声打破了这个小木屋原本拥有的宁静,那一身泥泞的黑衣人走了进来,两个桌边的男人才拼尽全力驱散走了心中阴暗面的疑云朝这个暴雨中的来客靠去。

 从短暂的寒暄到亘长的谈话。骤雨与惊雷始终作为令人烦躁的杂音干扰着这小木屋内跨世纪的谈话。

 待到讨论将近尾声,高个子男人额头上的眉皱得更紧了。

 他用一种远远不像是一个硬汉的声音,带着几乎是哀求和绝望的意思最后一次朝着那黑衣人问道。

 “难道说,那些死去的人,都白白牺牲了?而我们对即将到来的灾难没有一点办法吗?”

 那瘦削的男人也用同样的表情看着这暴雨中的来客,作为两个平凡的人类,他们将平生最沉重的希望寄予在了眼前这个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外来者’身上,却仿佛他早已是自己的生死之交。

 可那疾驰在暴雨中的客人摘下了一直戴在他头上的兜帽,当那对蓝黑色的双眼不再封锁他内心的无奈与苦涩时。

 两人发现,他脸上的无能为力以及对那份无能为力的悔恨一点不亚于自己。

 雨声稀疏了,雷鸣不知在什么时候彻底消失了。

 但无奈的氛围仍然笼罩着屋内的三个面面相觑的男人。

 这不自在的氛围让身穿漆黑色兜帽大衣的‘客人’无奈得拿出了最后的手段,他抬起头,蓝黑色的双眼中闪烁的是这个世上最为难以理解的神情。

 它集犹豫、踌躇、迷惘、纠结以及希望等各种仿佛不能共存的感情于一身,并用一个深沉而厚重的声音向外宣泄了出去。

 “除非......”

 黑衣的客人缓缓说道。

 两个屋内的主人带着期待与希望的眼神纷纷靠了过去。

 而也就是在那一刻。

 木屋的二层传来的婴儿的啼哭声。

 屋外,被阴霾与黑暗包裹了仿佛百年的天空开始逐渐放晴

 并吝啬的向大地投下了一丝曙光。

 曾经在那遥远到仿佛不曾存在的过去中历经生生死死的三个灵魂,现在又因那似曾相识的愿望与目的再度聚集到了一起,命运的齿轮在停滞了不知是千万年还是数亿年的岁月后,再度开始了不间歇的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