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冷雨一点点吸走鸦的体温,天空昏暗而压抑。

母亲死去的那天,鸦抛下了一切,逃离了自己所在的城市,逃离了自己奉献出数十年青春的法师行会。仓皇地像个逃犯,怯懦地像个老鼠。骑着巨鹫的鸦,漫无目的地朝视线彼端的苍穹飞去,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寒风不断消耗着他的精神和意志,他并不清楚自己想要去哪里,只是单纯地想要离开而已。

但有时仅仅只是离开也是种奢求。

夜色渐近,在黑暗吞噬了穹宇之前,鸦抱着巨鹫的脖子降落在了一处丛林。胡乱给巨鹫和自己塞了点东西填饱肚子,鸦从背包里翻出一本厚厚的魔法书,提着油灯靠在大树边上慢慢翻着。在一处用紫红色墨水标记的书页处,鸦愣了下,但又很快翻了过去。那是母亲留给自己的标记,鸦的母亲是个伟大法师,对法术有着异常的热忱,也同样对自己的孩子抱有异常强烈的期望……哪怕自己的孩子根本不喜欢法术。摇了摇头,鸦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专心于寻找自己的目标。

终于,一组熟悉的咒文出现在自己眼前,鸦呆呆地抚摸着那行文字,连雨水不断从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滑落在书上也没察觉。

“Evpoaxb ovikmwoaf 。”鸦轻轻念出了那组咒文,湛蓝色的光辉萦绕在自己指尖,柔和的光芒照亮周围,巨鹫从翅膀里探出头低低叫了声似在抱怨。鸦确实地感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不断被抽走,急忙用指头在空气中画出了一道魔法阵,但并没有如预想中一般出现传送门,而自己的力量反而被光芒以更快的速度抽走。情急之下鸦停下了法术,自己也脱力倒在地上。除非附近有远远超出自己掌控能力的法术存在干扰了自己,不然刚是不会失败的,深知这点的鸦不断思考着当下的情况,难道自己随随便便就降落在了某个未被开发的魔晶矿脉上了?

“砰咚。”有什么东西响了下。

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没在意。

“砰咚。”

鸦这次肯定没听错,勉强起身来到发出声音的地方,静下心循着声音寻找,音源居然是巨鹫腿上系着的小小人偶。鸦小心翼翼解开人偶细细端详,湿透的人偶由粗布缝制,似乎是个女孩的样子,并没有五官,整个人偶显得光秃秃的,到处是没减掉的针脚。正迟疑着,猛然一股强烈的气流从人偶冲出,将鸦吹飞,重重摔在地上。鸦在泥水里滚了下,拼命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朝刚刚发生爆炸的地方望去,顿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淅淅沥沥的冷雨中,一个少女全身湿透倒在树下,厚实的灰色斗篷裹在身上,斗篷下露出的纯白裙边紧紧贴着肌肤,似乎已经在雨水中淋了很久的模样。鸦实在没什么力气了,刚刚失败的法术耗尽了自己的体力,又被这么一折腾,身体动都动不了。

“呜呜,好痛。”少女呻吟着爬了起来,揉着自己的额头,“这是哪里啊。”

鸦没说话,眼前的少女有着一副精致的脸庞,不停眨着眼睛张望着四周,蔚蓝的瞳色中满溢而出的是天真与纯粹,薄薄的樱色唇瓣下有着一颗小小黑痣,斗篷里湿哒哒的黑色长发被结成单马尾耷拉在肩上。

“……哎,你没事吧?”少女左顾右盼似乎注意到了鸦,啪嗒啪嗒踩着水跑到鸦身边。

“先扶我起来。”鸦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没过多久,两人在一处废弃的木屋里歇下了。鸦没想到,少女的力气还不小,扛着自己的包和自己跑了那么久都没喘口气。少女把鸦放在小屋里有些脏兮兮的墙壁前,找了些还算干燥的木头堆在两人面前嘴里念着什么咒文。

“喂,屋子会烧起来的。”鸦说。

少女眨了眨眼,在屋子的破烂里找了个铁盆,把木头放了进去,手上缠绕起火焰把木头引燃了。开始只是小小的火苗,渐渐火势愈旺,直到赤色的火舌跃动着将小屋照亮。

“你是谁啊。”少女问。

“你把我搞成这种鬼样,还不先自报家门?”鸦抬起手,从手腕到裤腿全是泥水。

“对不起啦!”少女做了个可怜无辜乞求原谅的表情,“如果可以我也想补偿你什么,不过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办法啊!”

“有啊。”鸦盯着少女。

“哎?有吗?”

“拿点吃的给我,拜你所赐我脱力了,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哦哦,好的好的!”少女兴奋地跳起来,搞得灰尘到处飞扬,胡乱打开鸦的包翻着里面的东西。

“不是那个……也不是那个那个有毒,不对那个是药,哎我发现你怎么老是拿些不对的东西出来,就在你手边。对,那个砖头一样的。”鸦斜着眼指挥少女在自己包里翻来翻去,实际上自己并不担心少女会对自己有什么威胁,行会虽然有的是人,但是也没哪个谁会用这种奇怪的方式来追捕自己。

少女拿了一包硬邦邦的东西给了鸦,鸦剥开外面的纸,里面是一大块肉干。鸦拼命咬了一口,腌制的肉又硬又难吃,不过现在也没有比吃东西更好的回复体力的办法。

“原来只是饿了呀。”少女笑眯眯地看着鸦。

“你是谁。变成巴掌大小的人偶模样,还很巧妙地抑制住了魔法物品的气息,这种法术我印象里是西方灭亡古国特有的强大法术,现在应该已经没人会用了。”鸦半睁着眼,静静观察少女的神情。

“我不能说。”少女的回答倒也在意料之中,鸦点点头也没问下去。

两人沉默了一会,鸦的反应反而让少女有些在意,挪了挪身子朝鸦靠近了些,问道:“那你呢,不管怎么说都是你带我出来的,来行会租巨鹫的商人?还是法师?为什么降落在这里?”

“……这怎么就成我带你出来了?我都不知道你在好吧!”鸦无可奈何叹了口气,重新施展刚刚的传送门不知道又要等几天之后了,虽然自己并不担心有追兵。

“哎呀对不起啦,我不是道歉了嘛真死板!你是谁啊,也不能说吗?”

屋外地雨依旧在下,瓦檐间滑落的滴答,一下又一下同绢丝般的细雨编织着氤氲的画卷,鸦呆呆看着突然笑出了声来,少女看着兀自嗤笑的鸦一脸莫名其妙。

“微不足道的理由。”鸦侧过脸不再看外面的雨幕,那些雨水让自己想到很多不快的回忆。也许自己确实是和雨有一段孽缘,出生的那天在下雨,被母亲逼迫成行会一员时的那天在下雨,母亲去世的那天,也就是自己逃离行会的那天,也就是今天,依旧在下雨。

“我是为了自由哦。”少女直起腰,大大的眼睛里映照出火光,“自由!”

“……”鸦没说话。

“你好像也有不能说的事情呢,那好吧,我不会把你的事情告诉别人,你也不能把我的事情告诉别人哦。”少女望向鸦。

鸦暗笑一声,等她能见到人烟自己早就到行会势力之外的远方了。

“喂,说好了哦。”少女用手肘顶了顶鸦的胳膊,“别发呆啊。”

“逃跑始终是懦夫所为,你是怎么做到理直气壮的。”

“我有其他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啊!”少女急了一样,“我要到北方的钢铁共和国去,成为一个正经的骑士!”

鸦估计她十有八九是哪个达官贵人的大小姐,小说看多了脑子发热不知道用什么手段逃了出来,正好这种烂事又被自己摊上了。不过这里鸦也不好打击她的热情,不然自己就和那些嘲笑自己的人一样了。不,感觉到少女的不切实际,也许正是自己已经变得和“那些人”一样了的证明。才恢复些力气的鸦,再度瘫倒在墙上,苦笑起来。

“你别笑啊!”少女更加着急了,掀起半边斗篷露出自己的胳膊,那是一只不同于普通女性的手臂,健壮的肌肉勾勒出力量的曲线,但皮肤又是那么光滑和雪白,反差之下总让人有种不真实感。

鸦张开嘴巴半天没合拢,伸手捏了捏,那种硬度绝不是假的,少女自豪地笑着,又把背朝向鸦,鸦拼命来了一拳,结果自己的手在发痛,这种程度的肌肉绝不是说说笑笑听听歌剧看看小说就能练成的。鸦突然有些自惭形秽,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一个忍耐下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为了梦想宁可抛弃自己柔美胴体的女人,而自己却把她当做那些可笑无知的人来看待,这样看来可笑无知只是自己而已。

“抱歉。”鸦深深低下头,真诚地给少女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哎,怎么突然道歉了!”少女披上斗篷,不知所措起来,“太认真了吧,你不用这样郑重。”

“不,这很值得。也许我们真的有相似之处。”鸦说道,“火很暖和呢。我也有些困了,能在睡前听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吗。”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鸦顿了顿,张开口,又没出声,胸口梗塞的感觉把话硬生生又堵了回去,过了好久才缓缓说道。

“过去,有个孩子,他从小就没有父亲。他一无是处,没有法术的天赋,脑袋也不是那么灵光,身体也不好,本该平平凡凡度过一生,但他的法师母亲坚信他是不同的,坚信自己的孩子与自己有着同样强大的法术天赋,逼迫着孩子学习魔法,又在孩子成年那天硬是将他送入了自己所在的法术行会。孩子虽然比起法术更喜欢油画,但因为自己的弱小和无能非常怯懦,从来不敢反抗自己的母亲,只能逆来顺受。就这么过了很多年,压抑在心中的某种渴望,类似于自由的渴望,却越来越强烈。”鸦望着跳动的火焰,心里的火却始终没能燃起。

“因为他母亲的原因,所以他就甘心一直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了?”

“开始是,后来就不是了。随着年岁的增长,压力会越来越多,而随之而来束缚也会越来越多,有时候你总想着离开的时候未到,但是等到你等待的时机到来的时候,你又会发现会有另一样你意想不到的东西束缚住你。其中最可怕的两种镣铐,一种叫做安逸,一种叫做麻木。”

“什么?”少女没怎么明白。

“不明白是正常的,没经历过这些的人怎么会明白。安逸会让人忘记自己的初心,而麻木会令人忘记自己的底线。也许以后你就会明白吧。”

“那那个孩子后来呢?”少女急忙问,脸拼命朝鸦那边凑着,好像在听自己的故事一般,而接下来面前的人要讲述的就是自己的未来。

鸦合上眼,不再说话。

“喂!”少女轻轻呼喊。

“睡觉了。安静些好不好,微小可笑的故事而已,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少女盯着鸦的脸看着,那是张和自己差不多的脸,看了眼窗外,雨依旧在下着。脱掉斗篷,少女在火边抱住膝盖,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才不是微不足道的可笑故事呢。”少女喃喃道。

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鸦披着风衣,在漆黑中徘徊。手腕上魔力的轻微震动是那么熟悉,任务又来了,又是一个要死在自己手下的家伙。依循着魔力的指引,黑暗的一隅里自己的目标出现了。那是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家伙,鸦这时才明白,这次要杀掉的家伙正是自己。

淋漓的大汗浸湿了全身,鸦从梦中惊醒,屋外已经是清晨了。撑起身体起来,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大概少女已经离开了吧。鸦叹了口气,萍水相逢之缘,好聚好散也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身体也恢复地差不多了,鸦整理了下背包准备离开。

“你醒过来了?”少女笑着推开屋门进来,手里的树叶上装着一些浆果。

鸦还被刚刚的梦所纠缠,心情不是很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从叶子上捏了一颗浆果送进嘴里。少女喋喋不休抱怨着早上的寒冷和湿哒哒的衣服,咀嚼着浆果的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股凉意从脊椎骨蔓延到全身。

“我问你,这个浆果在哪摘到的?”鸦阴着脸质问少女。

“路上我遇到一个貌似是旅人的大哥哥,他问我是不是迷路了,我说我找吃的带回去,他就给了我这些。”少女眨了眨眼睛,“怎么了?我在书上见过,没毒的。”

“那书上有没有告诉你这些浆果这个季节是长不出来的吗!”鸦冷声道,“这是法术催生出的果实。”

鸦打开屋门,一个瘦削的英俊男人静静立于屋外,一见鸦便哈哈大笑,连脸上的单片眼镜都在颤动。他身边伫立着一副傀儡铠甲,扛着大曲刃和巨盾犹如一座雕像。

“有什么好笑的。”鸦张开双臂,黑色的火焰灵火般飘荡在自己身边,“要打便打,死也要拉你一个。”

少女急匆匆从屋里出来,看到英俊男人的脸大惊失色,这人正是之前给自己浆果的“旅人”,而现在他则是换上了一身法师行会执行部的长袍。

“我笑你的表情真是有趣。”男人成竹在胸般从怀里掏出法杖,“大小姐也很配合,我只是试探下而已,没想到这么顺利直接带我找到了行会的叛徒,是不是哟,鸦。”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少女又气又急顺手从地上拔起一根断掉的铁栅栏摆出战斗的姿态。

“你父亲担心你被其他行会的贼人绑架,之前就在你身下留下了追踪法印,不论何时何地都能知道你在哪,良苦用心啊,说起来你旁边的鸦不是应该更加了解吗?”男人戏谑地望着鸦,“如何,被自己创造的法术反将一军的滋味怎么样?”

鸦没说话,自己离开行会时确认过自己没有被施加追踪法印,但还是百密一疏没有考虑少女过去被施加过法印的可能,结果陷入了现在的局面。

“我不会回去的!如果你要拦我!我就打倒你!”少女握紧栅栏,眼神里充满了决然,“你会帮我的吧!鸦!”

鸦突然想到小时候,极度不想要学习法术的鸦,面对母亲期待的眼神,自卑的一无是处的自己无论如何都没能鼓起勇气说出拒绝的话语。

“当然了。”鸦说着,周遭的黑炎嘶吼着,心里的火也越燃越旺,“这叫人憎恶的法术,现在我却不得不靠它来终结它给我带来的痛苦。有些讽刺呢。”

“行会对你们两个的事情到现在依旧是一头雾水,只能作为执行部成员策划的绑架事件来处理,现在看来也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男人收起笑脸,脚下的大地在微微颤动,“我也有些好奇本想听你们讲讲是个怎么回事,现在看来只有把你们带回去再听了。”

“你会后悔贪功冒进的,一个人也敢来找我们两个人麻烦。”鸦身边一团黑炎钻进了鸦身体,鸦刹那间被不详的黑光笼罩,变得全黑的瞳孔里炙热的疯狂在流曳,电光火石间鸦已经冲到了男人身边,手里紧握着的黑炎一把朝男人按下,但手还在半空中十几根结结实实的地刺便拔地而起朝鸦扎去,鸦有黑炎的保护没有刺穿到身体,但地刺还是硬生生把他撞到了半空中。鸦咬着牙念动咒文,周围的两个黑火球在半空中超男人撞去,但被男人轻易闪去。另一边,被男人指挥着朝鸦发动进攻的傀儡被少女从后面死死抱住摁倒在地,不过仅凭手里的栅栏,哪怕是拼命敲打也是伤不到傀儡分毫的。这时候,男人已经完成了咏唱,无数高矮不一的土墙从大地中升起,撞倒了不知多少大树,把鸦团团围住。

鸦三两下越到土墙上空,但是紧跟着自己墙也越升越高,下个瞬间,无数的尖刺从墙里刺出,长矛般朝鸦扎去。早有准备的鸦随机瞬移到了外面,运气异常的好正好来到了男人的上方。鸦咆哮着将最后一个黑炎握在手中,朝男人摁下去,男人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口中“大小姐”居然能单靠肉体就牵制住自己自傲的傀儡,乱了阵脚的情况下又被鸦如此突袭,慌乱中只好全力接下鸦的一击。满是锐利尖牙的巨口从男人脚下张开,将两人一同吞了进去,片刻剧烈的气流在爆炸中轰开了巨口,两人被抛向空中又重重摔在地上,少女死死摁住的傀儡也不再动弹。满身焦黑的男人挣扎着要起身,又摔在地上,鸦爬到了男人身边,手上燃起普通的红色火焰,一把摁在男人脸上。

“不要!”少女尖叫着。

火焰中被摁住嘴巴的男人浑身抽搐着死去了,活像个被掐掉头的蚂蚱。鸦勉强直起身子,望向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少女,缓缓开口:“看清楚了吧,我就是鸦,行会执行部的刽子手之一,因为无聊的理由成为了行会的叛徒。明白了吗?”说完,鸦剧烈的咳嗽起来,吐出了一摊黑血。

“你!你没事吧!”少女急忙跑过去扶住黑牙,“我背着你我们快逃吧。”

“不……不要逃了……”鸦抓住少女的手,缓缓说道,“我刚刚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我啊,从小就只是单纯的逆来顺受,一味的畏缩,从来没有勇敢地面对他人,不仅害了别人更害了自己,直到现在也只是选择了逃跑,而不是正面承担起后果,结果落得这副模样,现在想来完全是因为我从很久以前就把‘勇气’丢掉了。我大概能猜到,你是行会会长的女儿吧,所以他叫你大小姐,也只有你们能接触那种把人变成物品的魔法遗物。你付出过努力,也有了成果,不要逃避,逃避你也只是个懦夫,而不是骑士!你要勇敢地和你的父亲对抗到底,用自己付出过血汗并且已经开花结果为事实说服他,而不是抛弃掉爱着你的亲人去远走高飞。拿出勇气去面对,明白吗!”

“那……我……我知道了我们快走吧!”少女看着脸色越来越差的鸦慌忙道,“那快去找我父亲,你伤的太重了!”

鸦摇摇头:“刚刚我是怀着被他抓回去不如就死在这里的想法全力死斗的,内脏已经被我自己的火焰烧焦,我必死无疑。”

“怎……怎么会……”少女眼里泛起泪花,“都怪我……”

“我只是单纯地为我自己战斗而已,和你没关系。”鸦气若游丝,“我在行会时为高层做了很多坏事,用自己创造的法术害了很多无辜的人,如今反被自己的法术所害,落得这副模样,也许这就是我背负的冤魂对我的报复,罪有应得说的就是我这种人。”

“呜呜……”

“你快走吧,和我在一起,你会和那个男人的死扯上关系的,虽然你是会长的女儿但也要有忌惮。他们很快就来了,快走。你不是骑士吗,骑士是不能轻易流泪的。”

少女咬着牙,忍住眼泪,决然般握紧拳头,跑进了森林。

秋末冬初,落叶归根,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