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又是這地獄的景象,不……這麼說未免太過於傲慢了。
所謂的地獄,是用來形容可怕的地方的詞彙,是需要通過對比才能突顯出殘酷的地方。沒有所謂的人間或者是天堂的這樣的地方拿來對比,又怎麼能夠理解得了地獄的概念。
或許在所謂的“毀滅紀”之前生活着的人會將這一幅景象稱之為地獄吧。但是對於現在為止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裡的人來說,這已經是除了偶爾做夢會夢見的災厄之外。很平常的光景了。
是的,這是一片世界毀滅之後的世界。每個人都清楚的知道這個事實,每個人能夠感覺得到世界已經死去的事實。每一個人又都在怨恨,為什麼世界毀滅了之後依然還會有生命的存在,為什麼……我會誕生在這樣的世界——我為什麼就不能生活在世界毀滅之前的天堂里。
在這個世界中,太陽被不知何物吞噬,月亮也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除了毀滅紀之前的典籍,與最古的那一批現在只殘存寥寥無幾的智者們之外。沒有人能夠理解得了“太陽”和“月亮”這個概念。人們只知道在曾經有着會發光會發熱,代表着生命的源頭的美好東西曾經懸掛於天際過。
現在支配天空的是血紅色的穹蓋。分不清高低、上下、前後的穹蓋。
漆黑的裂縫如同瓷器上的裂紋一般令人不安的盤踞在天空中,裂紋中太過於漆黑,根本無法反射一絲絲的光芒,無論多大的裂紋都是一樣的黑暗。只有偶爾會有一雙雙血紅色的眼睛唐突的出現在裂縫中,讓人毛骨悚然。
那些是異生衍行體,他們無時無刻不在窺探着這個世界,無時無刻不想着通過裂紋到達這個支離破碎的世界。
穹蓋之上,似乎有着火球一樣運動的東西,火球多的時候,接近穹蓋近的時候,視野就會明亮一點,那就是白天。火球少的時候,遠離穹蓋的時候,視野就會昏暗一點,那就是黑夜。
天空中到處飄蕩着或灰或暗的烏雲,這些烏雲永遠不可能下下來哪怕一滴雨水,從他們中不斷落下煤灰一樣的灰燼。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嘲笑着這個苟延殘喘的世界。
在遠處,每時每刻有着來自於無盡虛空的隕石撞碎世界屏障降落於地面。雖然常常在落地之前就會化為灰燼,但是也不乏降落於地面的隕石造成巨大的破壞。
在這個遼闊的世界,生命稀少的就像是汪洋中的小小島嶼,支配這裡的是一些本土誕生的稍微弱小一點的異生衍行體。
而這,僅僅只是世界毀滅之後的世界的小小的一角而已。
2
土地平坦的荒原,這個世界中,除了個別地方之外,僅存的土地全部變成了荒原一樣的地形,植被稀有並常常伴有變異。
高聳的峭壁無序的分布在這裡。就像是唐突的放在平地上的小石子一般的唐突與無序。
各種金屬或者是礦石的原礦石就這樣裸露在各處,也沒有人去珍惜。
黃金的礦石?那對毀滅紀之前生活在天堂里的人來說也許是夢寐以求追尋的寶物,但是對於現在的人來說,生存下去才是唯一的渴求。
溫飽而思淫,在沒有解決生存問題之前,是沒有多少人有閑余的時間去思考應該如何享受的。
被風撩起的黃沙不慌不忙的遊離在整個天空與大地之間的空間里,硬生生的將原本就是黃色的色調再度增添上一層令人心煩意燥的黃。
在這個貌似是平原,其實卻多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峭壁的底下,綿長的類似通道的道路背向著漫天飛舞的黃沙自東向西方延伸着。
雖然這裡是已經是比較接近偉大都市·樊多刻里的地方了,但在這久而久之形成的類似於通道的地方卻幾乎看不到有任何其他的人與物活動的跡象。
不論何時,這個世界除了擁有大結界防護下的城市之外的地方都宛如被遺忘在這一片黃沙的呼嘯之中。
就在這樣飛揚的黃沙之中,就這樣隱藏着無數危險的城市外。
有一匹漆黑猶如閃電一般的猛獸飛馳而來。
黑色的電芒一閃而過,就像是一道標槍一樣穿越這黃沙的迷霧前進着。在黃沙中與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軌跡標識着這個駕駛着機車的傢伙前進的方向。
旅遊者Ⅲ號·改。
“她”那典雅與暴虐同在的流線型車身彷彿戰場中的玫瑰一般的瑰麗一樣,而超過800馬力的薩維塔3.750引擎為其提供強悍動力所發出的咆哮又如野獸一般雄壯。
旅遊者Ⅲ號,是科技技術前沿的都市之一的機械之家在兩年前推出的專門用於在城市外進行活動的旅遊者準備的。特製的能量引擎可產生600馬力的強勁動力,最高時速可以達到676Km/h,2.5秒就可以加速到96公里/小時,而在3秒以內,就可以完成剎車制動。
最重要的是,旅遊者Ⅲ號具有最大程度的減噪,可以在狂風的呼嘯聲中規避近乎超過90%的噪音,以免成為音源吸引到遊離在外界的異生衍行體的圍攻。
是近幾年來最為暢銷的產品之一。當然價格也是貴的出奇。
當然,至於過快的速度會留下比較顯眼的痕迹這件事,並不需要擔心,擁有這樣的速度足以甩開大多數的異生衍行體的追蹤。
另一方面,留下的物理痕迹也會很快的就會被掩蓋消失。只要不是達到劈開峽谷,堆積大山這樣級別的誇張痕迹,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環境完全的掩蓋,完完全全的融入進環境之中。
但是,就有着這樣的人,將這樣相當完美的機型完完全全破壞掉。進行了一系列的充滿個人風格的慘無人道的改裝。
雖然,改裝的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一個改裝的行家。旅遊者Ⅲ號的機體重量增至到半噸,同時增加了平衡裝置,將原本一人座的座椅擴大,裝備外部裝甲使得結構更加堅固,更換了前面一個後面兩個輪胎與軸承讓其可適應各種地形。
但是將引擎更換成薩維塔3.750卻是唯一的敗筆,這固然使得機車的動力更加的強勁,但是巨大的噪聲卻是不可避免。
在城市外的任何地方都是極為危險的,沒有人能夠知道哪裡有多麼強大的異生衍行體潛伏着。那裡有着不可規避的災厄。
每個人都極為小心的避免哪怕是一點點的危機。就是這樣的情況下居然還有人敢對機車進行如此殘暴的改裝,並在城市外就這麼堂而皇之的開動了起來。
換句話說,這輛機車的主人,簡直是在作死。
而……
就在這時……
兩旁的峭壁上,突然間有着一些石頭上出現了黑色的小眼睛,然後整個石頭隆起。
那是四肢着地的怪物,抓住地面的爪子上有着超過30厘米的利爪,抓在岩石上輕輕鬆鬆就可以劃出幾道不淺的溝壑。
身上像是背負着岩塊一樣的黃褐色的背甲。
頭部就像是幾個棱形的土塊隨意堆積在一起,幾個黑色的小豆豆一般的眼睛無序的分布在頭部上。石塊緩緩裂開,就會顯露出裡面鋒利的獠牙。
這些感染了無盡虛空的魔力因子而誕生的本土的異生衍行體們憑着天生的環境色融入到環境之中沉睡着,甚至憑藉天賦隱藏起了自己的體溫與呼吸還有其他的一些波動。藉以減少能量消耗的同時掩藏自己的蹤跡以免被更加強大的異生衍行體發現殺戮吞噬掉。
而另一方面,他們在沉睡之中同時也是潛伏在這裡靜靜的等待着可憐蟲落入他們的包圍圈之中。
現在,他們被吵醒了——
3
“你就不能換一輛車啊,這個車的噪音好大啊!”
在這猶如是移動的堡壘的狂暴的機車上,一個小女孩坐在座椅前方,簡而言之,就是坐在駕駛機車的那個男人的懷裡。
女孩皺着眉,似乎是終於被這無法遏制,持續不斷的龐大噪聲煩擾到無法忍耐了。終於大聲的向男人提意見了。
“你說什麼??”
男人不解的同樣大聲的向懷中的女孩反問,似乎是因為急速行駛的風聲下並沒有聽清楚女孩的聲音。
“……”
對着男人本應該是正常的反問,女孩卻是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似乎是對着不本應該是正常的回答感到了一絲措手不及。以前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套路一樣。
終於,在半晌之後,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媽的智障。”
“窩草,你說誰是智障?”
但是誰知道明明是很小聲的嘀咕卻反而被男人聽得清清楚楚,頓時脫口反駁。
女孩抬起頭,用一副很微妙的表情看着男人。
疾行產生的狂風吹拂起了她的劉海,卻無法掩蓋她鄙視的眼神。
“……”
男人抬起頭,一臉嚴肅的盯着前面的荒原,似乎在那裡下一秒就會蹦出來一大批的異生衍行體一樣。
“盯……”
“不要說出來啊,我好尬啊!!”男人惱羞成怒的大吼着。
事實上,這並不是小女孩第一次提出這個問題。
無論男人怎麼和女孩解釋這是男人的浪漫,這是自己的愛好一類的理由。又或者是自己為了改裝這輛車花掉了多少錢,已經沒有錢去再換一輛車了,就這麼將就着吧一類的話。女孩都是統統不聽,就一心想着把這個重機車拆掉換一個小綿羊。
卧了個槽,這個小丫頭片子怎麼能夠理解在狂風暴雨一般的攻擊中,騎着轟鳴的機車談笑間穿越狂風暴雨的爽快與豪邁。她怎麼能夠理解得了這引擎的轟鳴聲中蘊含著的熱情與溫柔,這發自內心的心潮澎湃!
小綿羊那種東西是他這種有着男子氣概的傢伙騎的么!!要是到最後萎成小綿羊了怎麼辦!!
“還在裝傻,你明明很都聽見我講話了!混蛋!”小女孩氣惱的大罵著,只不過這一次的聲調遠沒有之前的那一次大,只不過是普通說話的級別而已。按理說,在這樣的狂風呼嘯中,這樣的聲音是理所應當無法聽見的才對。
“你就是一個半機械人,我才不相信你聽不見我說話來着!你的輔助系統呢!”
騎車的這個男人的右眼上帶着半個淡藍色的戰術目鏡,戰術目鏡上不斷地刷新着各種數據與演算公式,還有信息採集。
若是這樣只會給人這是一個滿副武裝,充分利用一切資源的謹慎可靠的男人的錯覺的話。那在狂風中如同太刀的刀鋒一般搖曳的黑髮之下左眼的電子眼卻能讓人明明白白的知道,這是一個改造機械人。甚至是一個已經改裝到大腦程度的男人。
畢竟,在現存的城市當中,可以培育出眼球器官,並且還無排斥移植的並不在少數。唯有徹底無望的人,才會對自己進行機械改造。眼球改造這種程度,恐怕也是因為眼睛受到了不可逆的傷害吧。
雖然因為某種原因而遮掩在頭髮底下,但是這並不影響電子眼發揮作用。電子眼內置的神經機械學界面讀取男人的腦波進行運作。利用內部與外部的感應器也能夠在戰術目鏡上提供戰略資訊與男人體內機體的即時狀態報告。
“不要說髒話,女孩子的矜持呢,不要說你想說,想說也給我憋回去。”男人一臉嚴肅,但是話語之中卻沒有接着女孩的話說下去的意思。擺明了無論如何都不想接下女孩的話茬。
畢竟這個傢伙總想着把“智障”這個名號落在他頭上。這傢伙有不捉弄智障就會死的病。而相反的是,如果他給別人掛上智障這個稱呼對方很強硬的不接受的話,即使是貓抓心一般急躁她也會忍着。總之意想不到的是一個原則性極強的傢伙。
“給我稍微淑女一點啊,你妹的——”
“我才不是你妹,我是你老婆啊!”女孩一臉理所當然的回答道:“是你把我喚醒的。你要對我負責。”
“你這是從哪裡來的設定啊,我怎麼不知道,為什麼牆上面沒有寫這麼重要的東西!”男人一崢,急忙反駁加澄清的爆料道:“不要亂說啊,我喜歡歐派大的大姐姐啊!”
“去死吧色狼!”女孩突然一仰頭,結結實實的撞在了男人的下顎上。
男人被這意想不到的一擊撞的腦袋直冒金星,同時腦袋也也下意識的就向後仰,握着把手的手指也下意識就去捏剎車。
但是,這樣被改裝過的狂犬是不可能那麼容易被把握的。極為強悍的性能反過來說就是一匹烈馬,能夠掌握的時候自然是操控自如,如果不能掌握的話,那就只有被掌握。
男人手下的機車突然就以s形移動了起來。男人和小女孩也隨着機車左右擺動着軀體。機車越發的不在掌控範圍內了。
“不行,你這個智障自己來吧。我不和你一起隨着這個破車乓的一聲爆炸。”小女孩突然從男人懷裡面鑽出來。雙手撐在自己面前的機車的車廂上,將整個人從男人懷裡拔了出來。
一腳踩在了男人的臉上飛了起來!
轟轟轟——
隨着這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旅遊者Ⅲ號·改的側翻變成了現實。
男人當即被甩飛出去,在地上不停地翻滾着前進。只不過這翻滾的間隔有些長,一次着地至少相隔五米以上。
旅遊者Ⅲ號·改也因為失去了駕駛,在地上滾了幾圈之後撞到一塊比較大的岩石的突起然後停了下來!旅遊者Ⅲ號·改的數表輕輕一亮,三個數表分解開下滑,一個顯示屏被拼裝。某個程序自動啟動,旅遊者Ⅲ號·改在2秒內停止了運轉。
“刈!!!!!!!!!!!!!!!”
終於,瑞汀·意克斯·凱在撞進了某個峭壁的壁崖底部中形成一個人形的坑洞之後,緩緩將自己從坑洞中拔出來,朝着月非刈大吼!並非是氣憤,而是氣惱!
並不氣惱自己被捉弄,也並不是氣惱自己被甩飛撞的灰頭土臉,更不是因為有可能會受到傷害,因為這種小事對於AAA級的人來說不足掛齒。
他氣惱的是——
“你要對我老婆(旅遊者Ⅲ號·改)做什麼!”
雖然是對着月非刈喊着,但是凱的眼睛卻是不住的瞄向躺在地上的機車,心疼的不要不要的。
“叫我月非刈!不要叫我刈!!月非刈才是最接近我的名字的稱呼!不要亂念!”月非刈抱着胸漂浮在半空,俯視着凱就像是在俯視一個螻蟻:“你這個智障,在說什麼胡話,我才是你老婆啊!大歐派的姐姐,這個老婆那個老婆。你到底幾個老婆啊!”
名為月非刈的這個女孩,就像是所有的女孩子一樣,面龐精緻的就像是一個洋娃娃一般。身上穿着黑色的前束式黑色緊身衣,整個背部裸露在外面,背部上有着某種緋紅色的神秘的花紋或者是圖騰一類的東西。在緊身衣外則是薄紗一般的連衣裙。
月非刈飄在空中,連衣裙也在緩緩的浮動,就像是傳說中的仙女一般的這個孩子。
但是凱知道,這個傢伙,絕對不會是那種東西。
“誰管你啊!”凱淚奔的就望着自己躺在地上的機車跑過去。
“所以說啊!”月非刈嘆了一口,突然向凱伸出了如同蔥白一樣白皙的手指:“你是智障嗎!”
一直狂嘯不止的狂風還有黃沙在月非刈伸出手的那一剎那,在這一片領域之中突然停頓。一瞬間,這個區域陷入了絕對寂靜。在月非刈的手指前,空間莫名其妙的產生了漣漪,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風”在空間漣漪的中心匯聚,緩緩的當所有的“風”都凝聚在一起的那一瞬間,產生出了宛如焊槍前端般的耀眼白色光芒。
小小的一個光點猶如會流動的水滴一般浮動,被月非刈一指射出,超越了肉眼可以捕捉的速度,瞬間消失。
“你才是智障吧!”在月非刈抬起手指的一瞬間,凱就不知道從哪裡拔出了一把極為彪悍的白色手槍,毫不猶豫的向月非刈扣下了扳機。“我都說過了不能說具有侮辱性的詞彙了吧!”
從槍口的火光中,激射出來的子彈,即使是在這一片完全被月非刈控制的空間中依舊可以自由的射擊。這簡直就好像是專門用以針對月非刈而誕生的子彈一樣。
子彈在空中畫著螺旋前進。留下了一條被凝固的軌跡。
PENG——
KUANG——
凱的身後猛然間發生了巨大的爆炸,凄厲的煙火在他的身後瞬間綻放出橘紅色的光芒,然後火焰與光芒在開放到最大的時候,陡然間停頓,迅速的濃縮到了一點。
那一個點劃出一道弧線擊打在了凱身側不遠處的峭壁的壁崖上。二次爆炸再度產生了!
而在月非刈的身後,一個奇異的四肢身影不知何時悄悄的出現,在它那猶如石柱一般散開的頭部中,密密麻麻的銳齒,每一顆鋒利的牙齒折射出的光芒。前爪上的爪子更像是某種匕首一般,伸向月非刈的後背。
而一枚稱不上是小顆的子彈,直接從這張嘴的喉嚨里穿越而入。
怪物的大嘴陡然間合攏。整個身體也奇異的被直接向後帶着飛躍而回。
從他的尾部開始,就像是不斷爆破而塌陷的礦洞一般。肉體的肉塊伴隨着石塊四下飛濺。
只是——那場面,遠遠沒有在凱身後的爆炸乾淨利落。
“切,早就發現了嗎?”月非刈不甘心的撇了一下嘴。抬起頭看着峭壁上的某些石頭陡然間抖動了一下身體,然後將自己從石洞中拔出來,化而為怪。從峭壁上徑直跳下,靈巧的落在地上。
“不過是才出生沒有多久的小屁孩,就意圖與老江湖比拼經驗了嗎。不要太傲慢了啊你!”手槍在手指間極為帥氣的旋轉幾周,凱的另外一隻手拿出了另外一把黑色的手槍。
看着不斷從地面之下匍匐而起的同樣的身影,凱的嘴邊流露出不屑的嗤笑。“異生衍行體·峭壁岩牙嗎?低級的異生衍行體,不過是仗着集體活動而稍微有一點威脅罷了。艾伯特那個小子怎麼都不清理一下,傷到了來來往往的路人的話,不怕人家拆了他的偉大都市嗎。”
月非刈漸漸的降低了高度,降落在了凱的身邊。
眼睛撲閃撲閃的看着凱:“這一次就看到我是好心提醒你的份上,原諒我唄。下不為例嘍。”
“嗯……”凱陰沉着臉思考着。
似乎是在思量現在原諒月非刈這個萌萌噠的小蘿莉的話,然後下一次他的老婆——旅遊者Ⅲ號·改——還是會有被粗暴對待的危險呢。
又像是在想,狠心拒絕這個萌萌噠的小蘿莉,以會對她的心理產生沉重打擊為代價,保護住自己的老婆以後的平安呢。
凱瞥了一眼這個小蘿莉。
月非刈眼睛撲閃撲閃的水汪汪的充滿期待着看着凱。
凱皺着眉頭仔細的打量着月非刈的表情。
半晌,憋出來一個僵硬的笑容:“好吧,下一次不要在犯了哦。”
月非刈露出勝利的笑……
一腳被凱踢飛了出去!
“你是這樣想的吧!你這個傢伙不可能記住教訓的,你丫的騙智障去吧!我像是智障嗎!”
在凱踢飛月非刈的同一瞬間。一隻峭壁岩牙從地下拔然而起撲了過來。位置正好是月非刈原本站着的地方。
這個傢伙從一開始就潛伏在周邊,在兩個人注意分散的時候撲了出來。作為同一距離的兩個人,他明顯選擇的是皮薄肉嫩又具有巨大的能源儲備的月非刈,而不是鐵元素豐富,能量只有一點點的凱。
凱的嘴邊原本裝出來的僵硬的笑容陡然間變得猙獰,就像是某種野獸一般獰笑着裂開了嘴。
踢飛月非刈的那條腿,直接抬到頭邊,小腿肚上突然將出現了幾個小型的噴氣孔。
噴氣孔中點燃了火焰,反作用力推着凱的大腿猛然踏下!
瞬間就踩在了撲過來的那隻峭壁岩牙的脊背上,這一切太過於行雲流水,不免讓人產生了這是一切在其之前就已經演好了的錯覺。
峭壁岩牙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是如何被發現的,當察覺到自己被發現的時候,早已經被原本應該是自己的目標之一踩在了腳下!
一股難以想象的力量踐踏在自己的身上,峭壁岩牙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上似乎落下了一把無可阻擋的巨劍,從他的脊背位置感覺就像是要被踩成兩半了一般。
峭壁岩牙難以遏制的發出了凄厲的叫聲。
但是那如同是音波擴散出去的時候產生的噪音,繚繞在凱的耳邊讓凱心煩意燥。
事實上,這是峭壁岩牙催促自己的夥伴來救自己的意思!
“你煩不煩啊,這麼弱逼你逞什麼英雄好漢!”凱一腳踩在了峭壁岩牙的頭上,將峭壁岩牙的頭直接踩入底下,那隻白色的手槍的槍口對準峭壁岩牙的腦袋。
峭壁岩牙的眼中出現了驚慌與恐懼,它拚命的想要張開嘴,向凱發出攻擊。但是張大了嘴的他,能夠被吞咽而下的只有黃沙和泥土。即使在他被踩下的頭顱周邊已經被掙扎除了一個小土坑。但是他就是根本抬不起頭。
他根本無力反抗。
“膽子不小啊。所以你就先行一步吧!”
彭!!!
“好啊,來吧。我知道你們聽得懂我說話,既然你們有圍上來意圖殲滅掉我們的想法!”凱狠狠的直接將腳下腦袋炸掉的峭壁岩牙一腳踢飛。
雙手打開,在原地360°的將自己展示給圍過來的那些峭壁岩牙看:“那你們也應該有自身被團滅的覺悟吧!萬物之間就是這麼簡單的存在啊!你們不是比然後東西都要了解這個道理嗎!!”
所有的峭壁岩牙都意識到了,自己今天並不是捉到了一個大肥羊。而是已經啃上了一個硬茬子,他們的等待換來的卻是一股危機。
但是那個女孩身上的香味卻太過於了,讓他們欲罷不能,即使是身死,也想沖向去拚命咬上一口。就像是從本源上誘惑他們一般。似乎他們生來就是為了吞噬那個女孩一般!!
而且,一開始,甚至連戰鬥都沒有開始,己方就被正面殲滅到三個夥伴,而在峭壁上被炸死的又不知道有多少夥伴。這是任何的有智慧的存在都無法容忍的事情。
不斷有峭壁岩牙從石壁上跳下來,然後加入包圍圈。
所有的峭壁岩牙圍繞着兩個人,距離兩個人大概十五米的位置停住,他們並沒有急躁的突進,反而是耐心的等待着。等待着自己的夥伴們源源不斷的向這邊匯聚。
他們緩緩的匍匐下身軀,前肢下潛,後肢蓄力。只要時機成熟就能一擁而上。
他們不斷的發出低吼聲。嘴裡難得一見的涎液不要錢一樣的分泌着,從嘴角流下滴落。
他們就這樣不斷地向那兩個人增強着己方壓迫對方的壓迫力。
“下次不允許你踢我了。雖然不疼,但是好丟形象啊。”月非刈摸着腦袋。一臉羞惱的跑了回來:“而且那個智障,我就是讓它咬它能咬的動我嗎!幹嘛踢飛我。”
凱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後回答道:“我腳癢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月非刈崩潰的抱着腦袋搖晃着腰肢不斷來回擺動表示自己的崩潰。這是多麼惡劣的一個傢伙啊!為毛是這個傢伙把自己喚醒的啊。
似乎是根本受不了這兩個人對於己方大軍壓陣的忽視。終於,一大眾的峭壁岩牙也終於忍耐不住了。
一擁而上的撲了上來。
根本無法數清的峭壁岩牙,就像是從地面上不斷地向上堆砌一個完美的半球一般。
從上空看的話,那邊是一個圓不斷的向內收縮。
凱一崢,嘴裡面喃喃的自語:“我靠,玩的這麼大!”
“不虛,看我噠。”月非刈抱着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胸脯,一臉得色的向著凱吹噓。
下一秒,他們兩個人就被峭壁岩牙們徹底的淹沒了!
4
風暴來的突如其來。
在這荒漠之中,狂風無時無刻不在呼嘯,但是卻沒有風暴!
並不是因為達不到風暴所需的風級,而是無數的風都是依靠着自己的軌跡運動。無數的風,無數股軌跡。如此這樣的話。沒有辦法朝着一個方向發力,自然是無法形成足以摧毀一切的風暴!
但是在此刻,這些狂風就像是一股散軍被人強制編排了一般。無盡的風順着同一個方向旋轉!
整個世界開始了螺旋。
無止境的狂風猶如是不斷旋轉着的漏斗一般,將天與地銜接,地面上有着不斷向上的旋轉着的漏斗。而天空中同樣是有着一個旋轉着黑色的烏雲的向下的漏斗。
似乎是有着一面鏡子一般存在於兩個漏斗接觸的那個點,將這永遠無法自然形成的自然現象展現而出。
風劃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就像是利刃在切割空間一般,一種無法形容的驚悚與恐怖,從心底里生出了如此的寒意。打心底里認為便是這般。
不管是石塊還是灰塵還是異生衍行體還是其他的一些什麼盡數被席捲上了天空。
不管是烏雲還是飄落的灰燼還是隕落的星辰都被漩渦吞噬,融入到了這個龐大的漏洞中。
連接天與地的龍捲風中,席捲着無數的峭壁岩牙。
那些峭壁岩牙不斷地在狂風中中掙扎,但是卻根本沒有辦法擺脫這超越了自然的力量而引發的現象。
“雖然還不知道我具體的力量到底是什麼。但是這種程度還是綽綽有餘的。”
月非刈漂浮在半空中,雙手環於胸前,她身上的連衣裙猶如是波濤一般不斷的翻湧,又似乎是舞動的少女一般擁有着別樣的節奏。
月非刈的臉上掛着不屬於自己的嗜血的笑容,裂開的嘴角就像是崩壞牆壁一般。凱從未見過的獠牙出現在她虎牙的位置上。
“而且,我能感覺到——我已經越來越強了。”
凱站在龍捲風的風眼裡。雙眼中毫不掩飾的有着陰寒與後悔。
他緊緊的咬住了牙根,他的面龐已經被扭曲到了極點。
握着雙槍的手將槍柄捏得吱吱作響。
“這麼虎頭蛇尾的到底算什麼啊,草。明明是應該我大發雄威解決掉他們的才對啊!這到底算什麼啊!混蛋!”
凱抬起頭看着月非刈,滿是別樣的情緒的眼睛中卻是替換成了擔心。
果然,越接近偉大都市·樊多刻里,月非刈受到的影響就越大嗎……
現在的她,已經可以如此輕易的使用如此強大的力量了啊。
但是也越發的暴虐,根本無法控制自己。
他的父親不是元素之主嗎!!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影響!這股滿是毀滅的氣息到底是什麼!!!
突然間,他感覺到了興意闌珊。
自己這樣做真的是正確的嗎!她的宿命,他的宿命。
她的父親。
如果僅僅只是為了這些前往偉大都市·樊多刻里的話,那麼月非刈身上進展的這一切真的就只是正常的嗎!
月非刈到了那個時候……還是那個月非刈嗎!
凱有些無趣的將自己的雙槍收了起來。
凱將雙手在自己的嘴邊環繞成一個圈的形狀,以便於自己向半空中的月非刈喊話的時候聚音。居然他知道即使自己說的再小聲,月非刈依然可以聽得見。但是他卻是想這麼做。
這麼做的話……就好像她還是那個她一樣。
“喂,刈,撤啦,別玩了!”
“——”
月非刈微微低下頭俯視着凱,她的眼睛此刻已經盡數轉化成了黑暗,那份黑暗裡有着毫不掩飾毀滅與暴虐!她此刻看着凱,就像是看着地上一個不斷張牙舞爪的螞蟻那般可笑。根本就沒有可以表達出某種輕蔑或者是蔑視的情緒。因為沒有人會將一隻螞蟻上升到與自己同一高度,然後對它施以蔑視的。
“不要叫我刈!那不是我的名字!不,月非刈也不是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
月非刈張開嘴,似乎是想將她的名字說出來,但是無論如何也只能傳出嘶啞的聲音,聽不到任何一個清晰的音節。
“我的名字是——”月非刈的手捂着脖子上,但是卻無論如何都發不出來聲音,說不出來她所謂的真正的名字。
“誰管你啊,趕緊給我從這個破狀態里退出來,丫的你要是不再是我的那個月非刈了,我打破你屁股!”
“你的月非刈?”月非刈的話語中里裡外外流露的是毫不掩飾的嘲諷,似乎聽到了什麼最好聽的笑話一般:“哈哈哈哈,凡人啊,你是何時有着這種狂妄的。是什麼時候產生這種妄想的!吾等存在正是你等天敵,你為何能對此身如此關愛。告訴吾真相吧!凡人啊!哈哈哈哈哈哈!!”
“馬丹,這個死丫頭。”暗罵一聲。
凱索性不再去管月非刈,而是直接開始找起了自己的機車:“草擬妹,不想跟着老子就算了。老子不信你就會一個人待在這個破地方。丫的,我老婆呢!!!”
放眼望去,盡數是呼嘯的狂風,地面上早已顆粒無存,自然是不存在什麼機車。
凱瞬間意識到了什麼,抬起頭不斷的搜尋着自己的機車。
終於,在近半空的位置,他看見了那不斷的隨着龍捲風做着圓周運動的機車。
凱望向月非刈的臉龐。看到了月非刈臉上微微的弧度。
心中不免有些安心。
“草,你是故意的!”凱氣沖沖的跳腳,指着月非刈就大罵。
“你在說什麼,凡人!”月非刈皺了皺眉頭看着凱,一股凱幾乎無法承受的壓力瞬間就從天空中傾斜而下,壓在了凱的身上!“再說一遍試試。”
“你還反了你了還,試試就試試!”忍受着身上的重壓,凱毫不低頭的抬頭看着月非刈。他幾乎都能聽得見自己膝蓋的呻吟聲。
“如歌,把我老婆救回來!”凱扯着嗓子大喊道。
“哈?”
“現在想到我了,master?”在凱的身邊,0於1的數據流不斷地浮現出來。一個大概是一個成人人頭大小的機器緩緩的實體化。
“那個啥,你先把我老婆救回來啊。”
“哪個老婆?”
“啥??”
天空中的月非刈小臉陡然一紅,然後瞬間消失。
但是凱這個傢伙並沒有發現。
“我還能有幾個老婆,當然只有一個啊,就是我的愛車啊!”凱急促的催促道:“你再不救她回來,她就不知道飛到哪去了。”
不知原因的,龍捲風的風速似乎加快了許多。
“好吧,如你所願。”如歌嘆了口氣,在她的一對機械眼上擬人化的流露出了無奈的意思。
天空中的旅遊者Ⅲ號·改陡然間消失了蹤影,然後在凱的身邊,就像是重演一般。0於1的數據流下,機車緩緩的具現化。
這便是如歌的空間相位能力。如歌曾經好運氣的接收到了一塊破碎的空間,並以為基礎開發出了空間相位技術。
它能夠將登記過的沒有生命的東西,包括自己,傳送到那個空間中。並以此計算坐標,與這邊的空間相疊加,處於疊加態,也即是存在與不存在疊加的狀態。
當然,也可以將那個空間的東西在依靠計算,傳送回這個世界中。
凱心疼的摸着旅遊者Ⅲ號·改,看着上面被刮花的漆,就是一陣心痛到無以復加:“媽呀,這補個漆要花多少錢啊。”
“master。我們之前說好的升級。”
“如歌。我們走。”凱就像是沒有聽見如歌的話一樣,一腳跨上機車,然後點動旅遊者Ⅲ號·改的發動機。
隨意的撥弄了幾下控制台上的幾個按鈕,一道淺藍色的防禦力場就像是組成了一個子彈包裹住了機車以及凱。
凱猛然擰下把手!
機車的後輪不斷的飛速旋轉,但是卻被凱牢牢掌握住無法前進!
終於,當機車後輪都要被摩擦出黑色的煙的時候。
機車就像是一個射出去的子彈一般頃刻間沒入了龍捲風之中。
而那道防禦力場牢牢保護着凱,使他能夠從龍捲風之中一穿而過。
而如歌就像是幻影一般。緊緊跟在凱的身邊。即使有呼嘯的石頭從她的身上刮過也是直接從她的身體中穿越而過。
“我們真的不等月非刈小姐了?”
“那個破丫頭,讓她自生自滅吧!”
凱惡狠狠的說道,一點留戀的意思都沒有。然後猛然再度加快了速度,以應對這股不斷將他向後扯的風暴。
龍捲風之中,不知道何時,月非刈的眼睛已經褪去了那種漆黑,變回了普通的眼睛。
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懵逼的看着凱毫不猶豫的揚長而去。
使勁的揉了揉眼睛,確保自己沒有看錯。
月非刈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凱啊,不要丟下我啊。我以後再也不裝逼啦啊!!!!!!!!!”
猶如是一道流星一般。一個身影拉出一條長長的痕迹直接從龍捲風之中飛了出來。
呼嘯着的龍捲風霎時間停頓住了。
然後在下一秒無窮的風刃開始錯亂。沒有任何規律的相互傾軋,切割。
飛盪在龍捲風之中的每一隻峭壁岩牙都在頃刻間被無數風刃透體而過——
在荒野中,下了一場血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