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无比压抑,悲伤的气息已经弥漫整座墓园。

    悲伤?这本来就是墓园的主调。

    在这墓园里,有多少悲伤被埋下。

    今天,又要埋下一个悲伤了。

    今年的夏天的晴天似乎有点多,在如此悲伤的时候,太阳却不知趣地继续蹦跶出来,继续挥洒它的光和热。

   它是傻瓜吗?

   难道它不会看气氛吗?

   可是,似乎它一点都不在乎。好像在说,为什么一有悲伤的事情,就要赶他下台啊。

   为什么一有这种事,就要哪一种阴暗下雨天?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个世界几乎每一天都有悲伤的事情,那岂不是天天是阴天。那是不是代表了它要下岗了?它抗议,它表示严重的抗议。

   不过,今天却没有往日那样的炎热。

   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小心翼翼。它们鸣叫了一声,然后停顿很长时间,再叫一声。

   想要愉快的鸣叫,却压抑着自己,或者,这时知了演奏的安魂曲,安慰着每一个悲伤。

   这是刘丽的葬礼。

   来的人不多,但是都是和刘丽家关系很好的人家。

   陈明,法知作为刘丽的好友,也参加了这场葬礼。不过陈明多少感到别扭的是,他的旁边不只是法知一个人,还有刘丽在旁边。

   就好像法知所说,此时的刘丽好像是幽灵一般,她走进墓园的时候,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好像所有人都看不见他一样。

   可是……自己看自己的葬礼,不是很奇怪吗?

   喂,为什么她们都看不见刘丽。

   因为在他们的意识中,刘丽已经出车祸死了。

   那我为什么可以看的见。

   因为你有着神的力量的保护,世界影响不了你。

   陈明偷偷瞧着刘丽的表情。

   刘丽的眼睛红红的,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们老了。

   只不过一夜的时间,他们就好像老了好几岁。

   成为了一个世外人,眼睛的观察也变得细致了。

   父亲的鬓角多了几根白色的头发,母亲的脸上多了几条皱纹。

   是因为这个吗?

   或许吧。

   泪水不断地流下。可曾想象过如同铁人一般,严肃的父亲如同一个女人一般,轻声的抽泣。

  而母亲已经成为泪人。

  不要哭了,不要哭了,请不要哭了。

   刘丽身体颤抖,慢慢走过去,想要擦去母亲的泪水。

   可是,她就如同不在一个时空一般,无论如何都触碰不了。

   “爸爸,妈妈……”

   就算是呼喊也没有人应答。

  是的,她已经是死人了。

  虽然她没有死去。她站在这里,站在所有人的面前,却没有一个人看到她。她就好像是一个幽灵一般。

  可是如果她真的是幽灵,却看不到同类。

  这个世界似乎只有他。

  再也忍不住了,装作的坚强在没人的世界里,再也忍不住了。

  纵然满是人类的世界里,所有的人都看不到她,听不到她的声音,触碰不到她……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人。

  既然这样干脆放下所有,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不再掩饰一切。

  只有哭,只有大声的哭。

  明明有很多的话,要说。可是全部的话语都成为一句,对不起。

   法知走过去,扶起刘丽。

   “不要太过难过,痛苦只是一时间的,等到他们忘记你了,你从这是世界消失了,他们就不会悲伤了。”

  “为什么世界不直接杀了我,而是用样的惩罚对我。是世界太不干脆了,还是世界也有着恶趣味。”

  “可能是世界的仁慈吧。留给你道别的时间。”

  “我看这才是世界真正的惩罚,切断一切,无法传达一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重要之人为我的死亡而悲伤,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重要的人将我忘掉,看着那些可以记录我存在的一切也渐渐消失……”

   “或许是这样吧。”法知淡淡地说道。

     “哒哒哒……”随着脚步声,人们随声望去,熟悉的人走了过来。

   李贺……

   不同以往,李贺的脸上没有笑容。细细的伤痕在他的英俊的脸上显得惹眼。

   他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捧白色的百合花,走到刘丽的墓碑前,放下了百合花,便退到一旁。

  他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流下一滴眼泪,没有表情的他在想些什么?

  是在想不久前,刘丽对他的所作所为吗?

  如此的莫名其妙。

  还是在想更久以前的事情。

  看不出什么?

  陈明走过去,想安慰一下。却又觉得很别扭。

 在他的世界里,刘丽并没有死。刘丽就在这里,看着这里所有人给自己举行着葬礼。

  “她……会好的……”陈明只好说了这么一句话。

   一直没有表情的李贺难得对陈明笑了笑,却没有说一句话。

  看着这样的李贺,陈明忽然想要对李贺说出真相,告诉他,刘丽没有死,只不过是你们看不到她。她现在就在这里。

  可是,却只是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没用的。”法知领着刘丽走了过来。“你是无法告诉他真相的,因为世界是不允许的。”

    葬礼结束了,所有的人都走了,只是李贺和来的一样,走的也是孤孤单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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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陈明和法知来到学校。

   学校和往常一样,睡觉的,睡觉。玩乐的,玩乐。学习的,学习。

   陈明觉的有些舒服,觉得有些奇怪。

   可是一时间又觉不出哪里有些奇怪。

   一切一切都很正常。

  几个感情好的女生,聚在一起诉说什么有趣的话题。死党之间,约好今夜跃墙,到网吧开黑。

  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陈明只好将原因归结到,刘丽的身上。

  本来嘛,作为一个“死人”,却在自己的眼前晃来晃去。别人看不见他,可是陈明却看得见。

  当然,还好。刘丽大多数是在李贺哪里乱晃。

  大概是因为刘丽死去的缘故的,李贺一直紧绷着脸。

  不过,他还是觉得很奇怪。

  究竟是什么?

  思前想后,却不明白。陈明头都大了。可是他偏偏是一个想不明白,偏要想的人。

  无奈,陈明只好问法知。

  “喂,我总有一种异样,你有没有感觉的到。”

   法知看了陈明一眼。“感觉到了。”

  “倒地是什么?”

   “你傻吗?”

   “怎么了?”

   “连这一些都看不出来。”

    “什么?”

   “我对你很失望。”

   “倒地是什么?”陈明真的着急了。

   “很简单啊,虽然没有多少人在乎刘丽,可是刘丽的死,普通的情况下,总有人谈论,可是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法知有转过身,指着后面的黑板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刘丽的画似乎画得不错,后面的黑板报,刘丽曾参与过,可是她画动漫人物的地方全部成为文字。花朵周边,成为了叶子……还有很多,自己找去……”

   “额,这么说……”

   “已经有人开始遗忘她了,她的存在开始消失了。”

   “消失了?”陈明连忙看向在李贺身后,看着他记笔记的刘丽。

    “还有你的朋友也正在忘记刘丽。”法知提醒道,“他脸上的伤痕是刘丽造成的,你看他脸上的伤痕是否已经变得淡一点?”

    是的……

    陈明的视线从刘丽的身上,转到李贺的脸上。

    她说的没错。

   或许平常人注意不到,但是陈明仔细看,还是注意到了。那细细地划痕已经变得淡了一点。粉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划痕要愈合的缘故。可是陈明知道,不是的。只是变得淡了一点而已。

   “他开始忘记刘丽了……”

   “李贺……”陈明叫了一声李贺。

   “什么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陈明要问李贺一些问题,可是李贺身后的刘丽将手指放在嘴唇上,陈明只好改口道,“……还好吧?”

  刘丽知道吗?

  当然。

  她知道。

  是因为一个女孩子的细心,是因为这条划痕就是她亲手划下的。

  这个说喜欢自己的人正在忘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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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李贺好想恢复了以往。他的脸上有着暖暖的微笑。可是谁都的可以看出,他的笑有些勉强,有着淡淡的忧伤。

  不过为什么会忧伤?

  是啊。

  为什么忧伤?

  他自己也有些不清楚。

  角落的座椅一直都是空,他总会有意无意地看向那个地方。

  似乎,在哪里应该有一个人。

  可是,到底是谁?

  想不起来……那么就干脆不想了。

  可是……

  在那个座位的人还是有些让他在意。

  算了吧。

  好像有个人在耳边对他说,太在意干吗?或许这一切都是你的错觉。

  那个座位一直都是空的。

  世界上并没有这个人。

  可是……

  李贺摸着自己的脸。

  这个伤痕是怎么来的?

  你忘记了,前几天参加野营时,被树枝给划了一下。

  是吗?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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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

  “陈明。”

  “什么事情?”

  “我借你的笔记什么时候还我?”

  “额,下午还你,行吗?”

  “行。”

 今天的李贺的脸上没有了昨天的疑惑。

 英俊的脸上,是自信而温暖的微笑。

 不再留恋那个空的位置。

  因为那个位置本来就是空的,又有什么好留恋的。

  不再有丝毫的悲伤。

  为什么要悲伤?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悲伤。

  今天的太阳如同往常一般毒辣,中午热的就好像要进了地狱。只有知了一副惬意的样子。吸允着树枝中的汁液,唱着自己的歌曲。

  如同平常,如同以往,这所学校里的一切就那样活动着。

  上课,下老师在课堂上教书,学生在下面读着书,睡着觉,失着神……

  下课,都有了精神,叽叽喳喳地聚在一起,一窝蜂地跑了出去。

  有谁还记得刘丽这个学生,这个朋友,这个口口声声喜欢的人?

  “你说的没错,那并不是爱。”法知一只手支撑着脑袋,望向窗外,看着蔚蓝的天空,云朵的形状,“仅仅三天,就将你忘的一干二净。”

   刘丽笑了笑。“这不挺好的吗?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他已经忘记了我,不需要为我有任何痛苦。”

   法知转过脑袋,盯了刘丽许久。“你在说谎。”

   “没有……”

   否认了,但是法知没有再去确定一遍。

   “接下来,你会做什么?”

   “我会到父母那边去,虽然不能做什么,但是还是希望多看他们的几眼,在最后的这几天陪着他们。”

    “你真的甘心吗?”刘丽的话音刚落,陈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走了过来,对刘丽说道,“法知说的没错,你只不过在撒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