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两天都有去林无言家玩,一起学习,学习之余则是闲聊,关于各个方面。无言同学似乎还曾邀请过林梦,但是被她拒绝了。大家还都是高一的新生,还在努力适应新的环境,对于未来并没有更多的设想。就连我们也是,没有目标地这样生活着。和无言同学还有林铃在一起的时间很开心,仿佛也会一直这么开心下去。但是弥漫在我心中的阴郁却越来越浓重。不同于会把直觉和一见钟情搞混淆的林铃,我的不安每次都是有所指,不祥的预感有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在周一上午的语文课程开始之前,杨阳老师点了我的名字:“洪枫同学,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其他同学先预习一下课文。”
我老老实实地跟着语文老师,来到语文组。其他语文老师大概都上课去了,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老师坐在椅子上,我则是站在她的面前。盯了我一会儿,老师开门见山地说:“洪枫同学,听说你讨厌我?”
我讨厌语文老师,这只是我的心里的想法而已。只有一次被问起过,老师听谁说的我已经知道了。没想到我只是随口一说,也能被出卖。我自以为是地认为我和林梦的关系已经好转了,放松了对她的警惕,结果她果然还是以戏弄我为乐。既然是林梦告诉她的,想必提供了足够的证据,我否定也是没用的。
“也说不上是讨厌,总之不喜欢就是了。”我干脆地承认。
老师点了点头,此时态度还是比较谦逊的:“请问老师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让你不喜欢呢?”
“老师没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是我擅自期待而你没有实现我的期待而已。要说不对也是我的不对,你只是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了,你不知道我的想法,也没理由按照我的想法走。”还是直接说大白话吧,到了这个程度索性摆明车马。
“理由什么的我也不想知道,反正是这个结果了对吧?”
看来老师也是不好惹的的那种啊,我还是先服软吧:“老师,何必纠结我的个人情绪呢?反正我也不会说你坏话,不会给你设绊,你就当不认识我这个人,大家相安无事不好吗?”
“你太小看老师了。首先,我们身份本就不是对等的,你用这样的口气与谈判的姿态和我说话,就是对我教师尊严的侵犯。我想要做什么只需要找个借口而已,既然你可以那样无厘头地不喜欢我,那么我也可以这样整你。”杨阳冷笑着说。
“要让全部遇到的人都喜欢自己,你知道这是不现实的。我不喜欢你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整我,你整我已经跟我有关了。老师,做人要厚道。”实际我初中的时候,就已经给班主任写过信,大抵也就是讨论这样的事。我把老师当作平辈,可以普通对待的人,这就是我犯的致命错误。从小到大,我已经招惹了不少老师的怨恨了。
很明显,我的老毛病还没改,我还是把老师摆在了我的对立面。是敌人,当然没有辈分之分。没有能力的我只能在心里讨厌,假如给我军队,我恐怕会直接用武力打压他们吧。
杨阳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待问题学生一样,实际上把我当作问题学生也说得过去。过去有一位老师评价我表面阳光,内心阴暗,我内心的阴暗程度,普通人是难以想象的。我的表现很平庸,没有一点出彩的地方。假如我对他人的敌对没有暴露的话,我会顺利毕业,不进入任何人的视线。
“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的这种没大没小的样子,是敌人的话那就没办法了,我会不择手段的。为人师表,我事先还这样通知了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那就来吧。”我甩下这一句,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她最多也就耍耍小手段,我不信她能做得更过火。她是出于自己的意志还是被林梦收买,这些都无关紧要。反正就是想整我,我就算求饶也没用的,不如全部接下好了。
“同学们,在讲课之前,我宣布一个消息:洪枫同学自荐为‘班长助理’,协助班长管理班级事务。另外他主动要求帮助值日,以后每组值日生都可以得到他的帮助。大家鼓掌鼓励一下洪枫同学的奉献精神吧!”
算你狠!我咬着牙齿,没想到她马上就来了这么一招。对于懒惰的我来说,这样的惩罚太折磨人了,我现在都有求她收回成命的冲动了。但是她已经当着全班宣布,看来是势在必行了。
我沮丧地看了林无言一眼,她向我比了比“加油”的手势。糟了,她还以为我是自愿的,想为班级做贡献呢。我现在也不好意思说明了。
“可是,这样我们以后就不能一起回家了。”我用求救的眼神看着林铃。
林铃似乎也误解了我的意思:“你那天说的以后有事就是指这个吗?放心吧,我们没有那么任性啦,为了自己而妨碍你为班级做事。一起回家也只有一段路而已,实际上也没有多少时间,你周末能过来我们就很高兴了。”
鬼才愿意为班级做事,我又不认识他们,我更想和你们在一起啊,哪怕多一点儿时间也好。况且,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劳动,我害怕麻烦啊!现在的状况,不是和我的愿望背道而驰了嘛!
“老师!”林梦举起了白嫩的小手。
“林梦同学,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连班长助理都申请帮助值日了,我这个班长怎么能落后呢!所以,我也申请帮助值日!”
杨阳老师赞赏地点了点头,教室里再次响起掌声。NICE双簧!
可恶!原来林梦的目的是这个,真是好算计!
中午我被通知去屋顶天台聚餐,已经成为朋友的无言同学、林铃和林梦关系越来越亲密,像吃饭啊、上厕所啊什么的都是一起的。别的事情我不能参与,但是至少吃饭还是得和她们一起。
餐布上摆放着三份便当,大概是她们做的吧,看上去都很好吃的样子。
“尝尝吧,然后选出最好吃的那个。认真选的话得罪两个人,但是要是说出‘三份都很好吃’或是‘三份都不好吃’这种傻话的话会得罪三个人。”
“请问你选择被绞死还是选择被枪毙”的这种说法真是好可怕!既然都会得罪她们,我还是凭我自己的口味来选好了。虽然只吃过一次,不过因为很有特点,我还是分别得出来的,第一份是林梦的没错了。她做的便当很好吃,对味觉的刺激比较强烈,前几次吃的话会感觉意外地美味,但是人们对这样的味觉刺激容易麻木。林铃做的菜我已经吃过很多次了,应该说是那种最为平常的好吃的味道,没有出奇的地方但是却不会让人觉得腻味。最后一份,肯定就是无言同学的了,没想到她也会做菜。不能用普通的“好吃”或者“难吃”的标准来判断,算是那种普通人难以接受的口味吧,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非要找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耐人寻味”。
看着都在期待着的三个女孩,我沉默了。并非因为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食物的美味程度评价,就食物的本身而言,我也分不出高下来。我虽然也能分出食物的好吃与否,但是食物之间的差别或者好吃的程度,我是分不出来的。就像食物反映出烹饪者的性格一样,我在评价食物的时候的沉默,也反映出了我优柔寡断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