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3月14日下午18时许,北爱尔兰,米格尔自宅:
换好了衣服的我站在仪容镜前,对着镜中的自己正了正领带。
这套衣服是我还在领每个月1500英镑的可怜薪水时买的,从那之后我再也没买过像样的衣服了。在换上它之前,我还犹豫过要不要穿得这么正式,但转念一下,我邀约的人可是米菈啊,以她的性格,搞不好会穿一身礼服赴约。
为了不让米菈蒙羞,我自己多多少少也得打扮一下了。
整冠束带完毕之后,我将还放在居家服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刚要放入内兜中,一阵铃声便响起。
“喂,您好……莉莎?!”
“好久不见,米格尔,想我了吗?”
手机里传来了莉莎的声音,我激动得连连点头,然后猛然想起她看不见我,连忙回答道:“我……好想你……”
距离上次一别到现在已有两个多月了,这期间,我忙于国内国外的各种事务,而莉莎则是因其特殊的身份被限制对外通联,我们一直没有联系。今天终于又一次听见了莉莎的声音,又想到我们即将在伦敦共事,我的心情溢于言表。
“我也是呢,米格尔这么久都不联系我,我好寂寞呢……”
“我……这……那是……”尽管知道莉莎只是在戏弄我,我却不由得支吾起来。
“哈哈……”莉莎开心地笑了起来,“我就是喜欢米格尔这一点呢,调戏米格尔真的太有意思了。”
“我可能……也喜欢被你调戏吧……”我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脸颊上的温度上升了不少。
“真不愧是我的米格尔,可爱死了~”
“好啦好啦……别逗我了,莉莎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
莉莎清了清嗓子,轻快的语调变得柔和下来。
“米格尔今晚有空吗?我想见见你。”
…………
……
看着川流不息的人潮,和不为霓虹沾染半分的残月,蝮蛇缓缓将拿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
此刻的蝮蛇心中可谓五味杂陈,在按下拨号键的那一刻,她还从未想过,宛如忠犬一般的米格尔竟然会拒绝自己。
——对不起,莉莎……我今天……已经有约了……
“唉……”
蝮蛇发出了长长的叹息声,不光是因为这不凑巧的时间,更多的原因是明天自己就要去海峡对岸的地方了。错过了今夜,再想要见到米格尔恐怕就难了。
虽然知道米格尔并非有意为之,但蝮蛇的心中总有一种自己被抛弃了的错觉。
蝮蛇抬手看了看表,时间还早。尽管见不到自己的心上人了,可她还不想现在就回到研究所里自己的住处。
“要不然……”
想起了在全北爱尔兰,除了研究所里的那些,自己还有两个认识的人,蝮蛇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对,就去那儿吧……”
…………
……
2027年3月14日下午19时,贝尔法斯特市,沙门拉格酒店顶层露天餐厅:
“这么说,那个要退休的少将和你提条件了?”米菈往嘴里送了一勺土豆泥之后,饶有兴致地问。
“是啊。”我边说边招了招手,叫来侍者把菜单拿来,准备战第二轮。
和我对面而坐的米菈兴致不错,我还没翻几页,她就探身伸手,把菜单拿到自己那儿去了,叼着勺子说:“我看看我看看,再吃点什么呢~”
最初邀约米菈的时候,我还担心她可能不会乐意,毕竟我们双方都知道这不是与心仪之人的约会,只是我单纯为了感谢米菈的帮忙而已。这种对方还没告白就先发卡的行为,或许会惹得米菈不快,不过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米菈翻动了好几页,比划了半天之后才把菜单又交给我。
若是几个月前的我,大概这会儿正在忧心钱够不够的问题了,毕竟这家酒店的消费水平真的很高。不过,在一个月内飞完了其他飞行员一年的小时数后,六位数的飞行补助甚至一度让我思考要不要辞职然后开个西点屋。
“一杯柠檬水,不加冰,谢谢。”
侍者冲我点了点头,离开了。
“米格尔,你不喝酒的吗?”米菈端起她的高脚杯,晃了晃,“竟然让女士独饮寡酒,你还真是鬼畜啊。”
“你不会想看到我喝完酒之后的样子的。”
前些天我面见两个竞争对手的时候,应景装模作样地喝了一点,当晚回宿舍就吐得天翻地覆,到了第二天早上,我整个人都没知觉了。
“诶诶?”米菈的眼中突然放射出期待的光芒,“米格尔是酒后乱性的那种类型吗?”
“只会神志不清而已。”
“嗯嗯……”米菈盯着我的脸,似乎在思考什么,“那样也行吧……虽然要是不会反抗的话,稍微有一点扫兴呢。”
“你想对我干什么?”我咽了一下口水。
“和你认为的一样哦~”
“我……什么都没想……哦~”我试图吹口哨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不过我忘了我从来也没学过这门手艺,从嘴唇之间只发出了干涩的“噗噗”声。
“米格尔在约我出来之前,就没想过有这种可能性?”米菈顽皮地眨了眨眼睛。
“说实话……不是没想过。”我面露窘态,“即便如此,我也觉得应该来见见你。”
为此,我还推掉了莉莎的邀约,要说一点儿遗憾都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
“就因为我帮了你吗?”
“有这方面的原因。”我点了点头,“更重要的是,以后我们想再见面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算是变相的同情吗?”米菈笑了笑,将高脚杯里最后一点红酒喝下。
“我说……别再强调负犬属性了好吗?我的良心隐隐作痛啊……”
“我有什么办法啊……”米菈哭丧着脸,拿起酒瓶掂量了一下,发现里面已经没酒了,“又不是我刻意要表现,它自然就流露出来了呀,我就是很可怜嘛……嘤嘤嘤……”
米菈模仿的哭声着实惟妙惟肖,不过看得出她也在顾及这里是公共场合而放低了声音,她的口技只有我能听见。当侍者过来上菜的时候,哭声还一度停止了几秒。
“啊啊……我真的超可怜的,米格尔把无法反抗的我压在身下、用炽烈的眼神注视着我、把我射的破破烂烂的之后就不想负责任了呢……”
“你这话……我还真没办法反驳……”我扶额叹息道。
“哼唧唧……”米菈“啵”地一声拔出刚被侍者拿来的红酒瓶瓶塞,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米格尔今天请我来,还以为你终于懂点人情世故了,结果是发卡吗……咕噜咕噜……我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新衣服,米格尔竟然半句夸奖都没有诶!”
“我印象中就没有你穿便装的样子啊……”我有点担心米菈是不是喝高了,不过既然她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应该还保持着相当的理智吧,“而且我也不是没夸奖,见面的时候就说了呀。”
“不许和女人讲道理!”
“我不是和你讲道理,是和你顶嘴啊。”
“哦,那就没问题了。”
“你不会真的喝多了吧?”我看了一眼米菈手边的空酒瓶,虽然我不清楚葡萄酒的后劲有多大,但起码我知道这东西不是论瓶喝的。
“泥嗦怂末?”米菈一边嚼着用鱼子酱代替香肠的自制热狗,一边歪头问道。
看着米菈的这幅吃相,我只觉得牙根都泛酸水。
“这样好吃吗?”
“不好吃,太咸……”米菈放下鱼子酱热狗,舀了一勺奶油浓汤送进嘴里,“有钱人的味觉真的难以理解。”
“你这不是有钱人的吃法,是有病人的吃法。”
“哇啊……米格尔真是毒舌……对米格尔的好感度下降了10点哦!”
“要是你能就这样对我死心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但是好感度是正无穷所以无论下降多少都爱着你哦~”米菈突然兴致高涨地说。
“我……受之有愧……”我捂着脸回答道。
“啊咧~米格尔脸红了耶!”一桌之隔的地方传来了米菈开怀的笑声,“米格尔这么单纯,我很担心你能不能在伦敦干好联队长诶。”
“还……好吧?”
诚然,联队主官一职相比小队长和假想敌教官多了不少行管业务,但毕竟是个军事主官,我觉得我的专业技术和业务水平应该还是能应付的。
谁知,米菈抬起醉意微醺的双眼,伸出食指在我眼前左右摆动了几番。
“你想的太简单了。”
“愿闻其详。”
“那个内阁常务次长的首席私人秘书也和你说了,少将开出的条件是个大人情。政客和文官口中的‘人情’,哪有不需要还的?”
“你是说……”
“内阁为你付出了多少,就会从你身上攫取更多,无论你得到的值不值那个价。”
“啊……”
“明白了吗?这是一场零和游戏,输家只有你一个人。”
虽然之前就隐约察觉到了,今天一经米菈点破,我只觉得背脊发凉。
“米菈……”我腆着脸对米菈说:“我去了伦敦之后……也能常联系吗?”
“当然可以!”米菈说着,露出了“计划通”的表情。
得到了米菈的肯定答复,我多多少少安心了一些。
“我吃得差不多了,结账吧~”米菈心满意足地说。
“好。”
我挥手叫来侍者,此时米菈一改之前虽称不上文雅但也不失礼节的吃相,用叉起盘中剩下的半块牛排塞进嘴里,趁着咀嚼的功夫把面包里夹着的鱼子酱拨了一半进奶油浓汤里,然后端起汤碗喝下,刚咽下浓汤,又把面包撕成两半塞进嘴里,最后拿起还剩大半瓶的红酒,发出“吨吨吨”的豪爽声音,用酒把嘴里的面包送下喉咙。
还真是一点也没浪费啊……
我在POS机上输入密码,又递给侍者一张50英镑钞票作为小费。
“米菈……你也是月入上万的人了,能别这么侉里侉气的么……”
“在非洲有三亿人在挨饿哦,怎么可以浪费粮食呢!”米菈理直气壮地说。
“实际上全球粮食产量是严重过剩的……”我把发票叠好放进口袋里,“无论你在英国浪费与否,那些饥饿人口都不会有任何增减的。”
“米格尔,打赌吗?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糟糕的父亲的。”
“或许吧。”我耸了耸肩,不置可否,“我送你回去吧。”
“嗯……是该走了……唔嗯?”
米菈扶着桌子站起身,却又坐了回去。
“怎么了?”我上前问道。
“米格尔……我好像……站不稳了……”
米菈抬起头来看着我,双眼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如晚霞一般的绯色映红了米菈的脸庞。和刚才不一样,此刻的米菈已经醉意盎然了。
“米菈,你喝醉了。”
我将米菈扶起来,她的脚下有些轻飘,没走两步就靠在了我的身上。
“哇啊……地板……在桶滚……”米菈瞪大双眼,瞳孔却没有聚焦在任何地方。
“你的酒量不行啊。”
“滴酒不沾的人……没资格说我……”米菈把头往我的肩上一撘,“米格尔……公主抱抱……”
“嗯?你怎么睁着眼睛说梦话啊?”
“啊呜……米格尔好无情……”
我搀着米菈来到电梯口,按了一下下行键,把米菈的身体往上扥了扥,问道:“你是开车来的吗?”
“没……我是……飞来的……”
飞来的?我记得城区是低空管制的啊……
“你喝成这样可不能再飞回去了,我开车送你吧。”
我们走进电梯,米菈抢先在“15”的数字上按了一下。
“不用……我在这儿开好房了……”
“嗯?”
“从这里到分校,开车要两个多小时……”
原来如此,是已经预见到自己会喝多了么。
“哪个房间?”
“15……36……”米菈拽着我的手臂,想要站起来,但挣扎了两下之后又瘫软在我的肩头,“送我过去吧……我……头好晕……”
醉意朦胧的米菈在言语间透着似有似无哭腔。温热的吐息轻抚耳际,让滴酒未进的我也不由得微微发热。
“好的。”我轻声答应。
这时的我,还没有听出米菈的弦外之音。
…………
……
2027年3月14日下午21时许,北爱尔兰,米格尔自宅:
叮咚————
门铃声响过不一会儿,这座不知为何有些眼熟的豪宅门便打开了。
“欢迎回……光临,莉……少校小姐。”
“莉……少校小姐,欢迎回……光临。”
开门迎接自己的是一对双胞胎萝莉女仆,从样貌衣着到动作表情都毫无二致,就像是在她们中间放了一面镜子。而她们对自己的见面问候,似乎有些刻意。
——她们也觉得我就是莉莎吗?
蝮蛇心中暗想,但没有问出口。
双子女仆同时向她们的左后/右后方撤了一步,让出门口的位置,低头欠身,向蝮蛇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这两个孩子真可爱,难怪米格尔走到哪儿都要带上她们。
蝮蛇在意识里进一步强化了对米格尔的错误印象,进入门厅。
伊丽将蝮蛇引入客厅,美伊则转入厨房煎茶。
“米格尔在吗?”蝮蛇问道。
“米格尔先生不在,他今天约了人吃饭。”
“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六点半左右的时候。”
蝮蛇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九点五十,如果只是吃顿饭的话,现在也该回来了。
“米格尔有说今晚不回来了吗?”蝮蛇又问。
伊丽摇了摇头。
蝮蛇还想问问伊丽知不知道米格尔今天约的是谁,但转念一想,这么问恐怕有些失礼,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时,美伊端着茶水来到了客厅。
“少校小姐,请用茶。”
“请用茶,少校小姐。”
美伊将茶杯放在蝮蛇的眼前时如是说,一旁什么也没干的伊丽也用倒装的语序重复了美伊的话。
“谢谢。”
蝮蛇端起茶杯小呡了一口,心想着:喝完这杯茶就回去吧。
“您可以在这里等到米格尔先生回来,少校小姐。”
“少校小姐,您可以在这里等到米格尔先生回来。”
仿佛看穿了蝮蛇的心思,伊丽与美伊先后说道。
“这合适吗?”蝮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无论是我们还是米格尔先生都不会介意您留下的。”
“无论是米格尔先生还是我们都不会介意您留下的。”
“这样啊……”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您的家。””伊丽与美伊齐声说。
蝮蛇愣了一下,对姐妹俩似有深意的话不知该作何回答,只好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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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钟敲响了十点的声音,屋中所有人都在等待的那个人,仍然没有回来。
…………
……
2027年3月14日下午21时许,北爱尔兰,沙门拉格酒店1536室:
折腾了半天,终于用嘴叼着门卡打开房门后,我抱着米菈走进一片漆黑的宾馆套间。
也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怎么着,我们刚一踏出电梯,米菈就一头扎在地上,怎么拉也拉不起来,叫也叫不醒,最后还是不得不演变成了如她所愿的公主抱。只不过,烂醉如泥的米菈究竟有没有意识到,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将米菈轻轻放在床上,看着她半醉半睡的脸庞,不由得在心中暗叹无奈。
就这么转身开溜有些不负责任,我轻轻摇晃了一下米菈的肩膀。
“米菈,醒醒,到房间里。”
话音未落,米菈突然睁开眼睛,眼瞳中似有一团业火静静焚烧。她的手如同一条蛇缠上了我的手臂,最后咬住我的肩膀奋力一拉。
我只觉得一番天旋地转,等视野稳住的时候,就只能看见天花板了。
啪————
一双手按在我的脑袋两侧,随后,米菈碧绿色的双眸出现在视野中,而且是很近的距离。
在意识到自己被逆推的同时,我也知道了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米格尔……”
米菈开口道,她的声音中似有颤抖,听得出她在努力克制心中的波动。
“我在。”
“在米格尔的眼中,我究竟算是什么呢?”
那双翡翠般动人的眼瞳美丽依旧,此时却被蒙上了一层阴翳。
我刚要回答,米菈就又追加了一句:“不可以答非所问。”
本来准备说“米菈就是米菈”的我,忽然间无言以对。
“米格尔……我爱你,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但听到她亲口所说之时,我的胸口感受到了一阵窒息般的压抑感,甚至令我无法鼓起肺脏,说出“我知道”这几个字。
“爱和信任一样,都是单方面的……”米菈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声线了,她的双眼中,有什么晶莹剔透的东西缓缓聚积,“对于米格尔来说,我的心意是……多余的吗?”
啪嗒……
有什么湿润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脸颊上。
“米菈……你哭了?”
“那是口水!”米菈闭上眼睛,自暴自弃地大喊道,“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
更多的泪水滴落下来,她的手指深深陷入枕头之中。
“米菈不是多余的,对我来说,米菈是无可替代的人。”
“不许偷换概念!米格尔你这混蛋!”
米菈瞪圆双目,可她的眼神中丝毫没有怒气,有的只是无尽的悲伤。
已经不用再回答了,我既然已经采用了这种逃避的方式,答案已是一目了然。
米菈的肩头停止了颤抖,她的头渐渐下垂,刘海遮住了眼睛,最终,米菈的前额压在了我的胸口。这姿势,仿佛伏身祈祷一般……
“我就不行吗……我和你的莉莎……究竟差在哪里啊……”
“只有一点……”我近乎残忍地回答道:“你不是莉莎。”
米菈的身躯一震,随后全身一软,直接趴在了我的身上。
“哈啊……”
米菈发出了一声长叹,我知道,那是放弃了一切的叹息。
“如果我没有遇见莉莎,我想我会爱上你的。”虽不知这到底能不能算得上是安慰,我轻声说道。
“唉……要是没有莉莎,我也不会爱上你啊……”
是啊……没有莉莎的话,我和米菈甚至不会相遇。
“你说得对,我们之间注定要无疾而终。”
“命运还真是残酷……”
“或许吧……”
“米格尔……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今晚……可以陪我吗?”
现在的米菈,已然不是那个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女强人了,她只是一个渴望依靠的无助孩子。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如果米格尔不答应的话,明天我就去把那架店砸了……”米菈小声嘀咕道。
“咦?”
“没什么,我在赌气而已。”米菈说着,脸颊在我的胸前蹭了蹭。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能先上个厕所吗?”我有些难为情地说,“说实话刚才我就一直忍着了,本来打算送你到这儿之后就要奔厕所去的……”
米菈“噌”的一下把自己撑起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表情羞愤交加。
“米格尔你真是个混蛋!”米菈大吼道:“我先去!被你这么一说我也想上厕所了!”
是啊……光是红酒米菈就喝了两瓶……
“你……你先请。”我强作笑容,说道。
唰——————
伴随着冲水声,我一边擦手一边走出盥洗室时,发现米菈正坐在床边,对我怒目而视。
“怎、怎么了?”我有些心虚。
“该死的!气氛都被你毁了!”
说的也是,现在这个状态,要重新搂着米菈上床,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那……”
“滚蛋滚蛋滚蛋滚蛋!”
米菈抓起枕头就往我脸上扔。
“你早休息!”
我撂下一句问安的话,打开房门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不巧的是,一个客房服务员正好向这边走过来,目睹了狼狈逃窜的全过程。
我至今也忘不了,那家伙看我的眼神……
…………
……
2027年3月14日下午23时许,北爱尔兰,米格尔自宅:
将车停进车库之时已是十一点多了,因为在出门前嘱咐过伊丽美伊不必等我,料想她们已经睡下了,我便轻手轻脚地开锁进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窗帘也都拉得严丝合缝,无论是天空中的皓月还是街边的路灯,都无法将光芒射入分毫。
我轻轻带上大门,将其反锁,手在玄关的墙壁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了客厅灯的开关。
啪————
按下开关,屋内亮堂起来的瞬间,从客厅的方向幽幽地飘来一句话:
“你回来了啊。”
“呜啊!”我被吓得失声惊叫。
如果是伊丽和美伊的声音,我还不至于如此吃惊,但这一声明显不是。
我的眼睛一时间没有适应灯光,看不清亮如白昼的客厅里究竟有谁,不过,她的声音我绝不会听错。
“莉莎?!”
“对,是我。”
映入眼帘的景物渐渐变得清晰,有着酒红色秀发和玫瑰色双眸的少女,就坐在我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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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幻影不负卿
原文作“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为仓央嘉措的诗。诗的原文为藏语,汉语版由曾缄先生翻译。
全诗如下:
美人不是母胎生, 应是桃花树长成,
已恨桃花容易落, 落花比汝尚多情。
静时修止动修观,历历情人挂目前,
若将此心以学道, 即生成佛有何难?
结尽同心缔尽缘, 此生虽短意缠绵,
与卿再世相逢日, 玉树临风一少年。
不观生灭与无常, 但逐轮回向死亡,
绝顶聪明矜世智, 叹他于此总茫茫。
山头野马性难驯, 机陷犹堪制彼身,
自叹神通空具足, 不能调伏枕边人。
欲倚绿窗伴卿卿, 颇悔今生误道行。
有心持钵丛林去, 又负美人一片情。
静坐修观法眼开, 祈求三宝降灵台,
观中诸圣何曾见? 不请情人却自来。
入山投谒得道僧, 求教上师说因明。
争奈相思无拘检, 意马心猿到卿卿。
曾虑多情损梵行, 入山又恐别倾城,
世间安得两全法, 不负如来不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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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空联队:
航空联队(Wing)为美国等北约国家的一级编制,下辖一个航空大队(Aviation brigade)和一个机务大队。航空大队为作战飞机组成的一级编制,下辖若干(通常是三个)航空中队(Squadron)。
联队是北约国家空军的基本作战单位,飞行部队能以大队为单位行动。
而我国空军的师团制则是飞行团(相当于美国中队的行政级别)下属飞行人员和飞机,一个师通常三个飞行团分驻三个场站,飞行团和场站组成独立作战单位使用,合成到团一级。
这主要是因为我们空军以前的主要任务要么是国土防空,要么是前沿支援,都是分散使用部队的模式。以飞行团为单位分散部署的话,每个团对应的后勤力量基本也绑定了,更方便调动和部署。而且中苏也缺乏执行大规模空中战役的能力,只能这么小打小闹,没啥不方便的地方。这其实是苏联二战时期分散使用空军经验的总结和继承,苏联人当时飞机航程短,往往就是几十公里部署一个团,各管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