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刚拜托我查过,”尹穗星轻声应答,“是饼干和腰果,猫科动物不适合吃腰果,下次,应该注意。”

“……”

施铭偏开头去,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尹穗星的说教。

“我说呢……”李源立刻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回寝室看他不在,好不容易等回来了,拿着零食进门一脸奇怪的样子。原来这家伙碰巧遇到只猫还想打主意,我们真的差点要变成养猫了啊,还真喜欢猫哟!”

“你还有脸说呢!”语嫣立刻愤怨道,“因为不喜欢猫,一回来看到只猫就不分青红皂白往外丢。因为不是‘养猫’所以就干脆一句话都不说,你又是几斤几两呀!”

“我哪知道你们真的想问什么,”李源不屑,“而且你说这话也没证据吧。”

贺小兰也对着语嫣一脸不爽:“你就不能讲规矩一点,让我按顺序盘问吗。直接说他丢猫,有证据吗。”

“有啊,不然为什么时雨只是急匆匆关个门就能把猫吓掉下去?”

“这种表述不能当做证据,而且你的思维不要总是这么跳跃,这是循环论证吧。”

“那也行啊。”语嫣露出理所当然状,“草坪里被砸出那么大一个坑不就是证据嘛。”

“……”

投影仪上的影像一直没变过,现在还明晃晃地映着那团奇怪的压痕。

虽然投影用的是贺小兰的手机,不过这张照片当时是我拍的,没有尺子,所以我就把我的鞋放到边上充当参照物的作用——明显比一只猫该有的尺寸大多了。如果不打滚是无法留下这么大块的倒伏痕的,可是不下雨又没法把枯草压塌,而猫一般是不会在太潮湿的地方打滚的。

“宿舍楼和那地方还隔着个栅栏呢,没想到李源同学虽然是练中长跑的,丢实心球成绩也不错啊。”

沉默之中,语嫣带着些奚落地嘲笑道。

“哈啊?丢猫有错吗,”李源也不高兴地,以直接承认的方式反击道,“只要不是养猫怎么样都好吧,反正又没犯错。”

“但是真的很难看哟。”语嫣回道。

“你……”

“但是随便对小动物施加暴力的家伙真的很难看哟。”

像是力度不够似的,语嫣马上又重复了一遍。

“你…………”

李源满脸不服气,可是憋了半天之后还是说不出反驳的话,留下一句“随你们吧”就连人带椅子转过身去,再也没有一句话。

不过之后应该也不需要这位亲爱的学长说话了吧。

“那然后呢。”

这个时候权洪斌说话了。

在以前出现过的事件之中,这位老师虽然话不多,但至少总是会在关键时刻插一嘴表明立场,这次竟然直到这个时候才说话……

“你们说的,我已经大概理解了。但是问题的关键你们还根本没说,之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后就重新接上其他同学的证词了呀。”

“……”

“也就是说,原本我们以为互相连续的林森同学、穗星学姐、时雨同学的证词,其实两两之间都是中断的。”

语嫣提纲挈领道。

“林森和穗星学姐之间隔着一个施铭和李源,猫是发现下雨之后,从男生侧进了宿舍楼再被李源丢出来的。这样才可以解释为什么会有那么大一块砸痕,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猫对男生那一侧有抗拒不想过去。之所以穗星学姐觉得猫的心情还好,而林森同学觉得不对劲,也是被丢过一次之后才发生的变化。”

“那洛时雨呢?你的意思,是说猫就是被她关门吓下去的?”

“将心比心嘛!”语嫣努嘴,“几分钟之前开门关门,然后进来一个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自己丢出去啦!然后又听到相同的声音,好不容易才找到个地方躲雨,这可不得起条件反射嘛。”

“不太经得起推敲。”权洪斌皱眉。

“还有证据吗。”

康建成也直接多搬出来一句话堵着。

声音比之前平静,却明显多出来一股不容反驳的味道,听起来不是很让人舒服。

而且这也没法让人给证据啊……

不对,等等?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语嫣轻轻戳了戳我的肩膀。

如果我没搞错的话,也许这才是语嫣非要拉我出场的原因吧。

“就等您这句话啦,康建成老师,有的哦。”

“……?”

“在今天上午,”我说道,“我在回医务室看猫的时候,就在开门的瞬间,被猫袭击了。”

“你被猫袭击了?”康建成蹙眉。

“可以请陈老师作证的。”

“但是在那之前,你们更多人开门去找过猫,那个时候猫怎么没有异常反应。别想糊弄我,那个时候我没去,但是我事情都知道。”康建成重点找得很快。

“啊,这个……”

确实是重点。

但是……

“……这个怎么说呢,康老师,我想语嫣所说的那个‘证据’指的并不是这一点啊。”

“什么意思??”

“……”

恰在这个时候,贺小兰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

“你……漏了一个关键性的线索了,康老师。”

“我还能漏什么东西?”康建成不解。

“有一个一直孤立在尉迟语嫣她这一整套的解释之外,在她这套逻辑链环里显得格格不入,而且按这个推理方式,根本就不可能融入的线索……”

贺小兰舒展开眉毛,仍旧不苟言笑的表情中透出一股微妙的轻松之感。

“……这个漏洞我从一开始就没放过,就想看看她打算怎么自圆其说。不过现在看来,你们根本不打算自圆其说,对吧?尉迟语嫣,小司?”

“对呀对呀。”尉迟语嫣忍俊不禁,同样轻松地笑了。

“好啊,那就请你让你派出来当撒手锏的小司告诉我们,”

贺小兰耸肩。

我紧张了起来,但却莫名感觉轻松。

虽然一开始还不明白尉迟语嫣的思路,不过对于某个人,我可是比其他人要更加清楚得多,到了现在我已经完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我静静地听着贺小兰发问:“你告诉我,那个从时间顺序和空间上都完全不可能的,出现在四楼走廊上的血猫毛,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是直接从医务室的猫身上获取的,然后在其他人没注意的情况下,事后撒上去的。”我直接作答,“猫从前一个闯入者那里被薅毛了,所以才对后一个闯入者直接进行攻击,而不是再一次被吓得从哪里掉出去。这才是刚才所说的条件反射的类比的逻辑。”

“谁干的??”

“吴老师吴启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