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多等了小半个小时。

尉迟语嫣只要了对四楼的毛发和猫本身的毛发的完整对照的报告单,感谢王然老师之后就带着我一起回到了学生活动楼。然后把团委会的人,把司玖和罗天音,把施铭、周坤、林森、李源这些证人,还有老师都叫到了一起。

场地真的是有够挤的。我们找法官老师借了审议厅的钥匙,可是这地方宽敞归宽敞实际上没多少正经座位……我们又不能把人安排到观众席上坐着,那样距离太远根本没法讲话。

最后还是老师坐审判席上,团委会坐原告,我们学生会坐被告,崇礼中学的小朋友坐陪审席上吃瓜,再搬了几个凳子来,把林森这些证人都塞证人席旁边去。

尹穗星学姐也下课过来了,然后是康建成,在听说要找他来,得知犯人不是他的时候,本来一脸不在乎地表示不管他事不想来了,结果语嫣来了一句“也不是施铭”又过来了,这样一来除了洛时雨还在打工之外,所有人都到齐了,甚至包括那只猫咪。

不过当时洛时雨交代证言的时候,大家也都在场,所以这也没什么关系就是。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李源,从他的表情看得出来他蛮不情愿的,而且来得晚,最后剩下一个凳子只在施铭身边,如此一来就更不情愿了。不过我估摸着本来就不用他说太多话,而且也不用和施铭发生什么互动,所以不情愿就不情愿吧,不管他。

“嗯嗯,那么……”

语嫣起身离席,声音柔润而响亮,感觉还挺能镇得住场子的。

语嫣又朝我递了个眼色,好像是要我跟她一起进场,可是我到现在还没搞懂尉迟语嫣思路的全貌,不太想跟她进去丢人,所以就直接回了她一个“加油!”的点头状,没想到语嫣不依不饶地使劲儿盯着我放电,没有办法,只能跟她一起走进众人的包围圈里去。

“大家……真的是麻烦大家了!”

尉迟语嫣环顾四周,首先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老师,同学,还有外校的吴启霞老师和两位初中同学,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真的是非常非常抱歉。这个问题本来不应该这么复杂的,也是我们做得不够。”

“……”

“本来应该是我们学生会做好接应吴老师和两位同学的责任的,是我们接应不够,没有注意好大家的安全,”语嫣说道,“我们的话……会好好负起我们自己该负的责任,会做好善后工作,赔偿罗天音同学的损失……”

“怎么就你们的责任了。”康建成打断道,“你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谁在养猫?”

“嗯,这个的话……”

语嫣不急不忙地合起手掌。

“老师和大家呢听我说,这个问题是这样的,我们从一开始梳理一下。”

“我在问你犯人到底是——”

“——但是根本就没有犯人啊。”

“……”

抢在康建成爆出呵斥之前,尉迟语嫣抢先挂出不耐烦的脸色,将康建成的问题顶了回去。

语嫣是故意的……我明显听得出来。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像开场白那样好声好气,她心里憋着很大的怨气在,这种怨气可不是揭露真相就能解决的。

这说明语嫣即将揭露的那个真相很可能真的很无聊。

“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有犯人啊,谁规定的?敬爱的康建成老师啊,您到底在想什么啊,普普通通的突发事件真的要把它当成不可多得的天上掉馅饼吗??把自己不熟的案件当成政治武器真的合适吗?之前把您拖下水的也不是任何一个学生吧,这样耿耿于怀也太奇怪了吧!?”

“什么耿耿于怀,”康建成撑住桌子,“你出来解释案件就应该就事论事,这么严重的事态,责任……”

“责任就是我们没有带好初中的同学,这件事情的责任就应该让学生会来承担,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你倒是说说,”

康建成没有动摇,他的声调压得很重,很严厉。

“养猫的人,怎么就没有责任了啊。”

“施铭没养猫,”尉迟语嫣甚至没有摇头,“他们寝室没有人养猫,根本就没人养猫。”

“……”

康建成没有说话,他的眼神一动不动,像是尊石佛。

有这样的佛吗?

“哎……”

语嫣没好气地叹了一声。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双手端在胸前,手指和手指相对着,但是这一次特别用力——理所当然似的压到了远远超过九十度,仿佛要自己的手指和手背压在一起似的。

我听到了指关节活动的咔哒声。

“行呀,行啊,”语嫣轻轻歪着脑袋,“这样也算是终于让您愿意让咱们谈一谈事情本身怎么发生的了,明明十句话之前还动不动就打断我不让我说呢。那就让我们来整理一下呗。”

“没有不让你解释的意思,别一脸计谋得逞的样子,那你就说啊。”康建成回道。

“好啊,我们从头开始。”

语嫣轻轻耸肩。

“事情的最开始……嘛……当然是从施铭同学的寝室开始,他的寝室里到处都是猫的毛,导致他身上也有,这说明他很可能——‘很有可能’,是在养猫的~,王然老师的检测已经证明了,出现在他寝室里的毛发正好来自于那只作案的猫。我想,大概就是这只猫,导致了最后发生的一系列麻烦事儿吧。”

“喂你在说什么鬼……”

李源马上“嗖”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旁笼子里的猫恰到好处地“喵呜”了一声,把李源噎了半秒,不过脸上的愤慨之情不减。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别趁机往我们头上泼脏水,我们没养猫,我跟你说这个说法我是不会接受的!”

“别急呀,真是的……”

语嫣不悦地皱了皱眉。

“都说了是‘很有可能’啊,又不是说一定是我刚才说的那样,这不是必须要顺着说不然某些人听不懂嘛。”

“说得好听,还不是说着说着就好像真有那回事儿似的把所有人都说信了。”李源不依。

“而且啊,虽然当时在体育场问你的时候,问了你的部分看起来都如实回答了,但是为了怕麻烦,有些明明有关的话问了你你却没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