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巷子深处,浦原刑警掏出了胸前口袋里的美工刀。

下午三点,一天之中最燥热难安的时候。太阳正对着斜向延伸的小巷的一线天空,他仰起头,艰难地享受着瞳孔因为强光极剧缩小时的酸胀的快感。

城郊仓库间连通的这条小巷里能隐约听到沙哑的蝉声。当阳光在地面划上一道金色的沟壑,人会产生一种想要沐浴在这样的阳光里抬头仰望的冲动。“又有多少人是在这里升天的呢?”他的语气里带着七分敬畏和三分的自嘲。

让小刀割进自己的手腕,看准了的时候用刀切下去。血液成为一副鲜红的手镯,他把下垂的胳膊抬起来,血又成了一只颜色鲜艳的长筒手套,红色的液体,一直溽到白色T恤的袖口。“看来自杀是一件轻松的事。”他下意识地联想到他所遇见的自杀案件中死者身上因为自杀未遂而留下的痛苦的印记。

仅仅是那一瞬间而已——拥有意识的时间非常短暂,因为过量失血产生的眩晕迫使他坐在地上。

当阳光厌倦地逃开他的脸颊。它正背靠着墙坐在那儿,成为一摊没有生命的有机物,和被人类轧死的耗子没什么两样了。

过不了多久,在它曾经的同事赶到之前,就会有苍蝇和乌鸦来光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