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烈是我的同学,他有着崇高的理想,我一直都非常信赖他。所以在毕业之后,我以贵族的身份一直全力支持着福音机关,甚至还偕同我的儿子一起做了改造手术,以获得根源的力量。在第一次人魔战争时期,我整个家族都参与到了战斗中,我的儿子自愿加入了先遣队,最后却不幸丧生。”

“腓烈告诉我,我的儿子是在和恶魔的战斗中英勇牺牲的,我一直对此深信不疑。可在战争结束之后,我渐渐听到了一些传闻,我的儿子并不是死在恶魔手中,而是被发狂的战友杀害的。我偷偷调查着这件事的真相,可是相关资料已经全部被福音机关藏起来了,那个杀掉我儿子的人也早已死在了战场上,这件事便成为了未解之谜。直到两个月前,笑面人带着‘圣水’找到了我,我才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一听笑面人三个字,达里安立刻撑在书桌上急切地问道:“你不是说‘圣水’不是笑面人制造的吗?可是他为什么会带着‘圣水’找到你?”

“没错,‘圣水’的确不是他制造的,确切来说,他是从福音机关中偷出来的。”

“你,你说什么?”

在达里安惊愕的目光下,尤比乌斯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阴沉。

“笑面人给我看了所有关于‘圣水’的资料,我才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和你们出生时天生与根源相连不同,在第一次人魔战争的时候,参与战争的人们都是靠着改造手术才获得了元素之力,可是大部分人的元素契合度并不太高。福音机关制造了一种称为‘圣水’的药物,服下之后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提高战斗能力,可是人的心智却会因此失常,长期服用甚至还会危及生命。因为形势危急,福音机关隐瞒了这种药物的危害,而把‘圣水’分发到了许多士兵们的手中,这些服用‘圣水’参加战斗的人,基本上都没有生还下来。而我的儿子,的确是死在他的战友手上,那一天,他的战友还没等到战斗打响就提前喝下了‘圣水’,因此而失去理智,杀掉了我的儿子。”

尤比乌斯大公捏紧了拄拐的手,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罕见地露出了愤怒的神色。就算是过去了这么多年,儿子的死,在大公心中依然耿耿于怀。

雅博看了尤比乌斯大公良久,若有所思地问道:“所以,你是为了报仇,才故意帮助笑面人吗?”

“呵呵,这个就看你怎么想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你也不用继续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我已经给你说了这么多,你就从其他方向来继续调查吧。不过我劝你一句,你还年轻,不要因为心中那无聊的正义感,而葬送了你的前程。”

“好吧,我知道了,丽丝莉特,达里安,安洁莉娅,我们走吧。”

雅博的心里似乎是有了什么眉目,刚转过身,丽丝莉特却突然激动地抓住了雅博的手臂。

“不对,这都是大公的谎言!我们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丽丝莉特,这件事总部已经下了结论,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再重新整理一下思绪。”

“总部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丽丝莉特仍然在坚持,可尤比乌斯大公却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怎么,你身为贤者候补,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吗?在你心中,你认为福音机关应该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匡扶正义的使者?维护秩序的化身?”

“难道错了吗?”

达里安绕过书桌走到丽丝莉特的身旁,用坚决的眼神看向雅博。

“福音机关拯救了这个世界,腓烈大人更是深受着人们的爱戴。无论是使徒,还是贤者,都是以腓烈大人作为楷模和榜样,这样的福音机关,才成为了人们心中的信仰。雅博,就算支部长放弃了,我们也应该继续实施抓捕行动,如果连这种事都做不到,我们又怎么配得上福音机关赐予自己的圣名?”

雅博的神情有些犹豫不定,尤比乌斯大公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所以说,你们如果不改变自己单纯的思维方式,到最后你们一定会吃大亏的。达里安,我问你,这个世界上,有完美无缺的人吗?”

“没有。”

“既然是这样,那么你们为什么又期望,由人所创建的福音机关是完美的呢?再说了,就算是腓烈,你所看到的他,实际上是真正的他吗?你真的对他了解吗?仔细在脑海里想想我开始说的那些信息吧,福音机关,真的如你们想象中那么简单吗?”

尤比乌斯的话让达里安顿时觉得如鲠在喉,他突然想起了席蕾娅,这个由腓烈所制造的第二使徒,虽然杀人如麻,可是福音机关却并没有对她的行为进行任何约束。

上次的任务还有许多无法理解的地方,自己和丽丝莉特差点死在了席蕾娅的手上,可是福音机关却一直没有对此做出解释。自己的父亲为什么执意从福音机关离开,也一直还没有得到答案。

突然间,达里安注意到了一个自己一直忽视掉的问题。

“圣水”是福音机关的机密,就算福音机关还在秘密研究,但也应该会严密保管才对,那么笑面人,又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呢?

“你以为,福音机关真的掌握到我的行踪了?你们的到来,我早就一清二楚,想要和我做交易的人可是大有人在,甚至连你们福音机关内部,也不乏我的支持者。”

笑面人的话再次从达里安脑海里浮现,一股寒意顿时从达里安心里扩散到全身。

或许真如尤比乌斯大公所说,福音机关并不是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

可是,如果连福音机关都无法相信,那么自己又该去相信什么?

丽丝莉特似乎也明白了这一点,她呆滞地松开了雅博的手臂,再也不发一语。

“好了,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再一起商量商量。”

雅博无奈地拍了拍丽丝莉特和达里安的肩膀,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只有阵阵微风吹拂在众人的脸上。

风?

达里安看向紧闭的窗户,心中顿时疑云窦生。澜突然眨了眨眼睛,一把抓住了达里安的手,踮起脚小声说道:“哥哥,门外面有人。”

“这样可不行啊,就这么放过他什么的,你们是在开玩笑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书房的门慢慢被推开,达里安转头看去,竟然发现汉娜正一脸冰冷地站在门口。

“是你?”

还没等达里安和安洁莉娅开口,雅博反倒先一步发出了疑问。安洁莉娅顿时皱了皱眉头,朝着雅博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应该对汉娜不熟才对,为什么看你的表情像是认识汉娜很久了的样子。”

雅博还没来得及解释,尤比乌斯大公却率先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原来如此,这下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福音机关会这么快怀疑到我的头上。汉娜,是你把我和弗里格尔的事告诉给福音机关的,对吧。”

“没错,是我做的。”

“福音机关手中的那段录音,也是你干的吗?”

“你找过弗里格尔几次,他每次回来之后,虽然装作和平常一样,但我能觉察出他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所以在你最后一次找弗里格尔谈话的时候,我偷偷把录音器放进了他的衣服里。”

汉娜的脸上带着从来没有见过的阴沉之色,她慢慢踏进了屋里,用仇视的目光死死盯着尤比乌斯大公。

“呵呵,汉娜,我本来以为,你是仆人中,除了弗里格尔之外最明事理的那一个。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做出这种不顾大局的事情来。”

大公嘲讽的话语,让汉娜一向平和的脸竟然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

“你所谓的顾全大局,就是让弗里格尔替你承担罪名,然后送死是吗!”

“汉娜,你一向都把所谓的行为准则挂在嘴边,我来问问你,你背地里所做的一切,遵守了行为准则哪一条?你究竟有没有好好想过,这其中的缘由究竟是什么?”

“我才不管什么准则或者缘由!我只要你为弗里格尔的事承担责任!”

汉娜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大吼,泪水开始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她吸了吸鼻子,用呜咽的声音慢慢说道。

“我从小就没有了家人,一直被当做奴隶一般的对待,是弗里格尔劝说老爷买下了我,让我能够服侍小姐。同样也是弗里格尔教会了我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女仆。对我而言,他就如同父亲一般。可是你却逼死了他,你把我仅存的一点温情也剥夺掉了!”

“你这个笨蛋!”尤比乌斯大公狠狠地用拐杖敲了敲地板,“如果你把弗里格尔当做父亲,就更不应该做出这种事,你明白吗,你所做的一切,不仅会害了安洁莉娅,还会让弗里格尔的死变得毫无意义!你根本就是在违背弗里格尔的意愿!”

“住口!”

汉娜发出一声大吼,突然一把抓住雅博的手臂,焦急地摇晃了起来。

“你答应过我的,我把这些证据交给你之后,你就会让尤比乌斯受到应有的惩罚!你是贤者,难道能看着这样的家伙继续作恶吗?”

“对不起……总部已经下了结论,就算我抓住他,也无法治他的罪……”

雅博难受地埋下脑袋,汉娜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失魂落魄地看向众人。

“这明明就是谎话,你们却要相信这种结论?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做的一切不就都没有意义了吗?好不容易才让达里安说动了小姐,可是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都还是不能定他的罪?”

看着汉娜脸上流淌的泪水,达里安心里不由得隐隐作痛。

对汉娜而言,弗里格尔就是如同家人那样不可替代的存在。就算汉娜平常一直都是沉稳冷静的样子,可是面对最亲近的人死去,再怎么理性的人,也会变得像现在这样悲痛欲绝吧。

达里安朝着汉娜走了过去,却被汉娜一把推开。

“别过来,达里安,不要来同情我!”

“汉娜……”

“我是故意让你到小姐这里来工作的。因为我希望你能够劝说小姐,让她不会站在尤比乌斯这一边。所以不要来可怜我,我只是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在利用你罢了。”

“就算是这样,我也会感谢你。汉娜,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就不会得到这份工作,也不会认识蓓儿她们。这次的事件还没有结束,就算现在无法给大公定罪,但我绝对不会放弃,我向你保证。”

“达里安说的没错。”雅博也走上前来,诚挚地看着汉娜说道,“一直以来都多亏了你的帮助,我会继续调查这件事,直到把这件事解决为止,我以贤者的名义向你发誓。”

“没用的,福音机关既然已经下达了这样的结论,那么就不会再定尤比乌斯的罪了。既然是这样,那就由我,由我自己来……”

一道飓风突然从汉娜的身体释放而出,达里安和雅博来不及反应被吹飞到了墙上。汉娜从裙子里摸出一把匕首,刚迈出一步,安洁莉娅却突然挡在了汉娜的面前。

“小姐,你干什么,快点让开!”

“汉娜,你不能过去。”

“小姐,就算是你挡着,我也不会心软的。在弗里格尔死的那一天,我就发誓一定要为他报仇。”

“对不起,汉娜,我知道无论我怎么道歉,也没法弥补你受到的伤害。但是我不能让你杀掉他,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的外公啊。”

“小姐,你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不敢动手了吗!”

汉娜激动地发出一声大吼,达里安在澜的搀扶下从地上爬起,刚想冲过去,安洁莉娅却大声说道:“达里安,你不要过来!”

“可是……”

达里安停下了脚步,看见安洁莉娅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真是好笑,今天上午你挡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一直认为你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可是现在我也是一样,只想得出这样的办法。”

“小姐,我再说一次,请你快点让开!”

“不,汉娜,我已经失去了弗里格尔,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失去你了。”

“我叫你让开啊!”

汉娜伸出匕首划向安洁莉娅的肩膀,房间里传来衣服撕裂的声音,安洁莉娅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肩膀被割破,血液顿时从伤口浸出,可安洁莉娅仍然没有挪动半步。

汉娜喘着粗气看着安洁莉娅的伤口,匕首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在地。

“呜呜,呜呜呜……”

汉娜捂着脸跪在了地上,安洁莉娅俯下身把汉娜抱在怀中。

“对不起,小姐,对不起。”

“不要道歉,汉娜,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见汉娜已经丢掉了武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就在这个时候,达里安发现汉娜捂着脸的右手突然垂了下来。

就在达里安有所警觉的同时,汉娜右手伸进裙里掏出了另一把匕首,朝着尤比乌斯大公飞快地投掷了出去。

糟糕!

达里安暗叫不好,几乎在汉娜投掷匕首的同时间使出白耀,飞扑到了大公的面前。

“哐当”一声,达里安压垮了书桌,和尤比乌斯大公一起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哥哥!”

“达里安!”

澜和丽丝莉特同时冲上前去把达里安扶起,匕首插中了达里安的左腰,鲜血正源源不断沿着匕首滴落在地板上。

“额,啊……”

汉娜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抖抖索索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达里安。丽丝莉特转过头愤怒地瞪了汉娜一眼,随即对着澜大声说道:“澜,你来把匕首拔出来!”

“啊啊啊!”

澜的手刚一碰上匕首,伤口传来的剧痛就让达里安不由得发出了惨叫。澜噙着泪水咬牙使劲,在匕首拔出的一刹那,丽丝莉特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抬起闪光的双手按了下去。

雅博一脚把地上的匕首踢开,伸手把汉娜给按在地上。

“你疯了吗!就算你杀掉了大公又如何,你自己不也会因此而偿命吗!”

“我,我只是想,想给弗里格尔报仇……”

“你差点就杀掉了达里安啊!”

“我,我没想到他会……”

“雅博,把汉娜放开,我来给她说。”

雅博放开手,安洁莉娅伸手把汉娜扶起,突然一巴掌扇在了汉娜的脸上。

看着汉娜呆滞的目光,安洁莉娅眼眶微红,有些哽咽地说道:“如果你用这种方式给弗里格尔报仇,他也一定会像我这样打你的。”

“小姐,我,我……”

安洁莉娅没有再理会汉娜,而是站起身朝着达里安走了过去。

“滚开,你不要过来!”丽丝莉特抬起头,怒视着安洁莉娅,咬牙切齿地吼道,“这把匕首如果再插上面一点,就会插中达里安的心脏。如果是那样,就算我用光元素的力量,也救不回来了!”

“丽丝莉特,让我看看达里安的情况。”

“闭嘴!我不会再让达里安和你们家里扯上关系了!从今天开始,我不允许你靠近达里安一步!”

在丽丝莉特的吼声中,安洁莉娅面色苍白地站在原地,她看了看丽丝莉特染红的双手,脸上顿时写满了自责和懊悔。

尤比乌斯大公从一旁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当他看见达里安被血液浸红的腰时,一向鲜有表情的脸上竟也浮出了一丝内疚。

“不要责怪安洁莉娅,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他救了我一命,我要向他真诚地道谢。”

“这种假惺惺的道歉有用吗!你这个杀人犯!”

“够了,丽丝莉特,不要再骂他们了。”

达里安突然握住丽丝莉特的手臂,微微笑了笑。丽丝莉特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什么,又过了好几分钟,达里安的伤口终于在圣光的力量下渐渐愈合。

丽丝莉特把手抬了起来,澜连忙俯下身问道:“哥哥,你伤口还疼吗?”

“已经不疼了,没关系的。”

“呜呜,哥哥,对不起,明明我就在你身旁,可是却没有发现……”

“澜,不要哭了,这不是你的错,还有,答应我不要责怪汉娜好吗?”

“可是!”

“答应我。”

“嗯,我答应你……”

澜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把达里安给扶了起来。看着达里安被血染红的衣服,汉娜颤抖地埋下脑袋,跪在地上痛哭失声。

“我究竟做了什么啊,对不起,达里安,对不起……”

“没关系,汉娜,请站起来吧。”

达里安走了过去,俯下身朝着汉娜伸出手,脑袋却突然有些发晕,一下子喘着粗气跪了下去。

丽丝莉特和澜连忙把达里安给扶住,汉娜也站起身想要帮忙,丽丝莉特却挡在达里安身前,一把将汉娜给推倒在了地上。

“滚开!明明是达里安是被你刺伤的,你还好意思来关心他吗!”

安洁莉娅一下子站到丽丝莉特面前,冷冷地说道:“汉娜是我的女仆,今天的事责任在我,所以不要对她动粗,要打就冲我来好了。”

“安洁莉娅,我再说一次,我不会让达里安和你们扯上关系了,马上带着你的这个女仆,从我们眼前消失!”

“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让达里安牵扯到我们家族里面来,但至少现在让我和汉娜向达里安好好道歉。”

“你听不懂吗?快点滚开!”

丽丝莉特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了安洁莉娅的脸上,安洁莉娅退了一步,重新站稳身子,直视着丽丝莉特的目光,用毫不退让的语气说道:“请让我过去。”

“你,你这个……”

丽丝莉特怒不可遏地再次抬起手,雅博却一把抓住了丽丝莉特的手臂。

“冷静下来,丽丝莉特。”

“雅博,不关你的事,放开我!”

丽丝莉特甩开雅博的手,肩膀突然被身后的达里安给按住了。

“已经够了,丽丝莉特,不要再责怪她们了。”

“你为什么还要帮她们说话?你刚才差点就被杀了啊!”

看着丽丝莉特愤怒地转过身,达里安咬了咬牙,一把将丽丝莉特抱入怀中。

“达,达里安?”

“不要再这样了,丽丝莉特,停下来吧。”

“你,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是在担心你啊,丽丝莉特,你现在的表情,就和那天喝下‘圣水’的蒂娜一样。不要,不要变成她那个样子……”

在达里安的恳求声中,丽丝莉特呆了半晌,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剩下的,只有小女孩儿一般的胆怯。

她同样伸出手把达里安紧紧抱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变得稍微安心一些。

……

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尤比乌斯大公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看着地下的血迹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弗朗哥·博斯特,是城市中人脉最广的黑市商人,但他做生意一直讲究一个原则,那就是绝对不做来路不明的买卖。如果联系他的是个普通人,他一定不会做这种高风险的交易。你让弗里格尔借用希德莱利斯家族的身份做担保,弗朗哥才敢涉足到‘圣水’的交易中牟取暴利。大公阁下,你考虑的还真是周到啊,不仅撇清了自己的关系,还把希德莱利斯家族牵扯到其中,难道对你而言,只要能够赚钱,诬陷自己的孙女也无所谓对吗?”

尤比乌斯大公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被推开的房门。

“呵,今天来的客人还真多啊。”

“大公阁下,因为来的突然,没有事先通知,还望恕罪。”

凤天翎微笑着和凤星兰一前一后踏进屋里,凤星兰瞥了一眼坏掉的书桌,和地上的血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冷声说道:“这里刚才打斗过吗?”

“没什么,刚才的事已经解决了,你们不用在意。还是说说来这里的目的吧。”

凤天翎点了点头,收敛笑容正色说道:“卡尔文·尤比乌斯阁下,因为你犯下的种种罪行,我们奉第七使徒凤月兰的命令前来逮捕你,请现在就和我们离开。”

“你们难道不知道总部调查之后的结论吗?‘圣水’是弗里格尔干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当然知道,虽然支部不敢拿你怎么样,但是我们不同,我们是受第七使徒的直接管辖,就算总部对这件事有了定论,但也不妨碍我们的行动。”

“哈哈哈,真是奇怪,明明是凤凰帝国的人,却要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多管闲事吗?”

“这可不是多管闲事!”凤天翎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冰冷,“我的弟弟因为弗朗哥·博斯特卖给他的‘圣水’,差点杀死了我的父皇。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让总部包庇了你的罪行,但是在我们这里,绝对不会让你这样人继续作恶下去。”

“真是充满正义感的年轻人啊,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凤天翎,凤凰帝国的第一皇子。”

“哦,原来是皇子殿下,不过我有一点很好奇。如果让你们凤凰帝国介入进来,这就变成了事态严重的国际事件,按理说,那个支部长莱文应该不会告诉你们关于我的信息才对。”

“啊,没错,我们一直都是独自在调查着线索,可是因为支部不予配合,我们的工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但是非常幸运,我们在这里认识了达里安,虽然支部对我们隐瞒了情报,但达里安昨天晚上已经把所有的情况都告诉给了我们,所以我们才会出现在这里。”

“达里安吗……不愧是安洁莉娅认同的男人,虽然有些稚嫩,但做事却挺有一套。”

“没错,因为达里安心里一直有所担心你会利用贵族的身份脱罪,所以他才会把了解到的信息告诉我们。就算支部出了什么意外没法定你的罪,但是我们却可以办到。”

“双保险是吗?哼,真是不错,但是很遗憾,在昨晚之后,你们不管做什么都已经是徒劳无功了。”

“你说什么?”

“好了,你出来吧。”

尤比乌斯大公用拐杖敲了敲地板,木板挪动的响声传来,背后的书柜从中间凹陷了一块下去,阴冷的气息突然笼罩在整个房间之中,戴着面具的白衣人竟然从书柜打开的通道里缓缓走了出来。

凤天翎和凤星兰脸色大变,瞬间摆好了作战的架势。

“我记得忠告过你们,不要来多管闲事,没错吧?”

白衣人走到了尤比乌斯大公的身前,凤天翎紧紧捏住拳头,脸上不自觉地流下一滴冷汗。

“你竟然在这里。”

“啊,真是不好意思,你们来晚了一步。”

“就算我再问一次你的身份,你也不会告诉我对吧?”

“不用再浪费时间了,请回吧。下一次再让我碰到你们,就不会再对你们客气了。”

凤天翎懊悔地咬紧牙,僵持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奈地垂下了手。凤星兰连忙转头问道:“天翎哥,难道就这么放过大公吗?”

“星兰,走吧。”

凤天翎加重了语气,凤星兰呆了呆,随即把剑插回鞘里,两人转身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门重新合上,尤比乌斯大公转身面向白衣人,摸着胡子微笑着说道:“真是多亏你了,我向你表示感谢。”

白衣人摆了摆手,用阴冷的语气说道:“你刚才太多嘴了,为什么要对达里安他们透露那么多信息?”

“哈哈,你也看到今天安洁莉娅是怎么对我的吧,如果我再不给出一点提示,她可就真的要彻底讨厌我了。”

“呵,真是一个无聊的理由。”

“对你而言可能是这样,可对我这把年纪而言,家人就是我唯一还有所留恋的羁绊了。”

“无论如何,希望你记住,你的性命掌握在我的手里,最好不要给我干出一些出格的举动出来。”

“放心吧,我这条老命,就任你随意使用了。”

屋外,凤凰帝国的随从们正围在凤天翎和凤星兰的身边。

“殿下,我们有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吗?”

有人疑惑地朝着凤天翎询问,凤天翎摇了摇头,看向大公的宅邸,脸上露出了不甘心的神色。

“虽然不清楚他真正的实力,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就算我们所有人一起上,也不会是他的对手。回去吧,还有迅速接通与月兰姐的通讯,我要把这里的情况详细告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