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派出所内,我如实回答了看到尸体的开始和经过。做完大约一个小时后,当那个对我凶巴巴的警官停下笔时,我说:

“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先等一下吧同学。”警官直视我的眼睛说。“从刚刚你所描述的说法来看,确实是有一种真实感,但我有一个比较疑惑的问题,为什么你对尸体不感到恐慌?”

“嗯,我为什么要回答这个问题呢?”

“哼!”这时警官开始冷笑起来。“恐怕只有心理素质好的人才会不这么害怕吧,比如…凶手。”

“…我明白了,你说我凶手啊。”以笑还笑的我不慌不忙地拿起刚刚带来的《解忧杂货店》。随后淡定地回答警官。“不一定是凶手就不会没有恐惧感。”

“呵,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如果你真的不是凶手,那你又为何要翻动尸体呢!不就是想把证据全部消除掉吗?”

“如果不检查就不会发现线索,如果一紧张那线索就会从你的身旁‘走’过,这就是我为何不慌张而且还要翻动尸体的原因了。”

“那你又如何证明呢?”

“找历史老师。”

“啥!?”

“找我的历史老师,我就会有不在场证明了。”

“哼,万一死者不在你的不在场证明的时间段中呢?”

“……放心吧,人是刚刚才死去的。”

“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而是从桌子上的笔筒上拿出了一支笔夹在我正在看的那一页,就充当书签吧。

“看伤口流出的血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

“伤口所流出的血呈鲜红色状态,而血液在流出之后,红细胞会慢慢地自动脱氧,渐渐由鲜红色转变为深红色,如果刚刚那个人的流出来的血所呈现的不是鲜红色,那么就算有不在场证明的我也会被列为凶手的范围之内。”

“说的……也有道理。”听到我的这番推论,警官也有些被说服的样子。正当我还以为问题全部的时候,警官又问:

“但你说的那些又不能成为你触碰尸体的理由,需要别的说法才能让我相信才行。”

“唉。”我有些不耐烦了,怎么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席卷而来啊。

“我见过的尸体数量可是比你们这群普通的干警还要多的。”

“啥!你说什么?”警官似乎对我的回答感到惊讶,正当我还想进一步解释的时候,我的口袋里开始震动,且伴随着一阵清脆的东方纯音乐——红楼。我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爸爸打来的,不过……我沉默了一下,随后意示警官先别说话,接着点击接通处。

“喂?”

“艾丽,是你吗?”

“……这是我的手机,当然是我了。”

“那你去哪了,为什么这么晚都不回家啊!你不知道你妈妈很担心你吗?”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会注意的。但现在我还不能回家。”

“为何?”

“因为我人在派出所里面。”

“什么!!”爸爸的语气开始变得惊讶起来。“你又出什么事了?”

什么叫“又”啊!虽然我有时候真的会发生这种事,但也不能用“又”字来形容啊!

“没什么,作为目击者而来派出所的。不过……”我瞥视一下一直盯着我的警官,随后脸上挂着笑容,说。“我似乎被怀疑成凶手了。”

“啥!!!”突然话孔内传出巨大的惊讶声,震得我的耳朵有些聋了。

“喊这么大声干什么,我的右耳都……”

“你在那等着,我现在就去你那里。”

“……知道了,海安派出所。”

“嗯。”

说完,对方挂断了电话,而我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放回口袋,继续面向警官。

“抱歉,家父有些急躁,估计不出5分钟就会过来了。所以你还有差不多5分钟可以问我哦。”

“什么啊,就算你爸是什么大人物我也不会放的。”警官狠狠地放下这句话后,还说一句。“一个千金女孩用得着这样么。”

“嗯哼,所以你到底想问什么呢?”

“……那你就说说你刚刚说见到过这么多尸体是什么回事?难道你还涉及到重大杀人案?”

“要我说吗?”我的脸上又一次绽开了微笑。“见到这么多尸体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能见到尸体的地方除了战争以外也就只有医院太平间和法医解剖室才会有了吧。”

“是这样没错。”

“那按照我刚刚说的话,你应该是懂得什么了吧。”

“这……”我的话语让警官的头上冒出了汗水,或许是冷汗吧。我轻叹了一下,果然和没有见过尸体的平凡警察说这件事情还是太勉强了。

“如果无法接受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那就请你忘记吧。”警官用诧异的眼神看着我。

“你刚刚让我忘记!你……你到底是谁?”警官用颤抖的声音对我说。

“你先好喝口水镇定一下自己的情绪吧。”听了我的建议,警官立刻拿起一旁的水杯往口里灌水。而我默不作声地再次拿起书继续看。但没看几秒钟,又被警官叫起。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说你到底是谁了吧。”

“在我说出我的身份之前,你认为我的身份是什么呢?”

“……杀人犯?法医?还是一个见过战争的人?”

“你的想象也太……”我有些无语了。“在说出我的身份之前,警官在学校看到尸体的时候应该是非常紧张的吧。”

“什么意思?”

“表面上很凶实际上是非常害怕的。”

“你是……!”就在这时,警官一下子站了起来,神情有些慌张。这使我非常的疑惑,暗自思考了一下,如果是派出所所长,那警官的表情应该是面带微笑而喊一声“所长你来了。”如果是普通群众的话,那应该会习惯的说一声“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但显然是没有。如果按照警官的反应,应该是意想不到才对,如果是上级领导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擅自过来的话,就应该是这种情况才对,但……这时,我慢慢地笑了起来。刚刚警官在与我交谈时,我们俩未听见外面传来交谈的声音,也就是说人数应该会是一两个人才对,而这个应该就是……

“艾艾艾艾警官!!!你怎么会来这里!”果然出我所料,来的人果然是他。

“艾丽,你怎么样了!?”一个强有力的声音使我转过身,面对下巴有些胡子,但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警服的男人微笑道。

“爸爸你来了。”

“爸…爸爸!”一声惊叫从警官的嘴里传入我的耳朵里,而我内心嘀咕这下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是什么了吧。就在这时,爸爸走了过来,紧紧抱住我,像是放下心中沉重负担地说:

“看你没事就好了。”

我微微一愣,随后欣慰道:

“谢谢爸爸,我让你担心了。”

之后警官如实向爸爸,也就是艾警官如实汇报了案件的所有情况,以及我所提供的笔录,爸爸听了之后一再表扬警官的秉公执法、严谨细察的态度,而我懒得听这些鼓励人的话,继续默不作声的看书,只是这时候的我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一个个无法连线的线索而已。

在走到派出所门口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刚刚还未解决的事情,笑着对爸爸解释了一下。随后再次回到了派出所的办公大厅,见到我的回来,警官似乎很诧异。

“那个艾小姐,抱歉啊,刚刚一再地怀疑你是凶手真的不好意思。”警官表示歉意地说。

“没事了,这种事情时常都会发生的。”我耸耸肩笑着说。“刚刚你是不是疑惑我为何知道你很紧张吗?”

“嗯,为什么?”

“如果你在学校,手不颤抖,不发火而掩盖紧张的话,那我就不会「容疑者」了。”

“什么什么‘有你傻’???”

“那个是日文的发音了,意思是‘怀疑’。”说完,我转身就离开了没有注意到那名警官脸上表情的我自顾自地想,那名警官的表情应该是惊异与醒悟的表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