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1
乌衣中学的后面是一座小山包，也就是举办读书祭的地点。整座山应该都算是乌衣中学的产业，所以学校的领导人也在山上修建了一些东西。
首先当然是道路，没有路的话一切都很不方便，修了路之后乌衣中学还设有客车，专门负责接送上下山的人。
但是甘秋和时橦现在却没有乘坐客车，他们走在崎岖的小路上，一路往上爬！
*
“痛！”
树上的鸟巢落下来砸到了甘秋的头，甘秋吃痛，看清楚砸自己的事物之后他更是大怒！
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为什么偏偏砸我啊，前面不还有一个人的吗？
由于吃痛停下脚步，甘秋已经落后时橦六米了，不过他很快就整理好头发追了上去。
从学校出来开始爬山已经快有一个小时了，这期间时橦一直默默无言，而且目光笔直的向前，好像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人一样。甘秋心里纵然有千般疑问，也不好随便搭话，但现在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为什么不坐车啊？！”
甘秋盯着时橦，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一个小时的行程已经让甘秋感到有些劳累了，身上也出现汗渍，但时橦好像完全没有受影响。步伐丝毫不变，额头上也没有一点汗水，更离谱的是身上的衣服也光鲜如初！
由于甘秋和时橦有的是小路，所以周边尽是杂草野花藤蔓乱树，甘秋的衣服已经好几次被树枝勾住，更加讨厌的是他由于脱了外套，现在身上穿的是白衬衫，所以衬衫上就染上了难看的颜色。
不过时橦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到现在她的衣服上还没有染上任何杂色！
不公平啊不公平！！
甘秋在心里大叫，继而对这趟旅程就加不爽了。
说到底他也不知道现在为什么要来爬山，在班级进行了那没头没脑的对话后他就被时橦带了出来，开始爬这座小山。
“时橦小姐，问你话呢？”
“啊？？”
甘秋加大了声音，时橦才像是在入定中惊醒了一样。
“什么？”
“我问为什么不坐车啊，为什么要自己爬山啊！”
“这个啊……”
时橦停下来沉吟了一下，不过随后就再度迈开脚步。
“前面，马上就到了。”
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这不是相当于什么都没说吗？
甘秋不能信服，但也没好再问，只能紧跟着时橦的脚步。
是要去什么地方是吧，那就希望那个地方值得我的努力了！！！
*
再度向前走了大概十分钟，地势突然平坦起来，周围杂七杂八的植物都没有了，只有地上整齐的绿草。
这山势难道是梯形的？
甘秋心里估算着：现在明显没有到山顶，大约只是走了一半，但这里突然出现一片平坦的地方……难道这是人造的？
再往前走几步，甘秋就确信了这个想法。
前面有一座亭子！
是木制的六角亭，看样子有些年头了，占地十平米左右的样子。
“到了！”
看到亭子，时橦开口。
两人走进亭子，甘秋发现亭子的中央是一口井，井不知道有多深，但井水几乎达到了井口。
抬头，亭子的上方吊着一口巨大的铜钟，做青黄之色。
“哎……原来是要来这个地方啊……”
甘秋四处打量着亭子。
“不是！”
“什么？”
甘秋看向时橦。
“不是要来这里的，只是顺便来这里而已，所以就没坐车了。”
“………………”
那就不要这个顺便了啊！
“甘秋同学觉得这里怎么样？”
“………………”
“还不错吧！”
想了想还是没有把抱怨说出口。
甘秋走到边上坐了下来，缓解一下疲劳。
“特意‘顺便’来这个地方是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只是想让甘秋同学看看这里而已。”
“………………”
嘛，算了，反正我也不可能知道你的想法的！
无奈的耸耸肩，甘秋用手给自己扇风。
时橦走到井口边，拿起上面的木勺舀了一勺水。
“喂，这水不能喝的吧！？”
“能喝啊，而且很甜的！”
“不是这种问题啦，这种井水干净吗？”
“………………”
并没有听完甘秋的话，时橦就直接将木勺送到了嘴边。
甘秋还想开口，可是这时一阵风起，穿过木亭。
时橦好看的银发被吹的微微飘起，她因为喝水头抬起了一些，可以看到喉咙明显的吞咽动作，部分水流从嘴角露出，滴在了衣服上。
心跳突然加快，呼吸却凝滞住了。
“………………”
“………………”
“………………”
饮水的时间并不长，只有几秒钟而已，时橦很快放下木勺。
“怎么啦？”
有些疑惑。
“没、没什么？！”
甘秋不好意思的撇过了头，突然也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你要喝吗？”
“啊？哦，那就喝一点吧。”
时橦又舀了一勺水，走到甘秋身边将勺子递给了他。
甘伸手要接勺子，但是突然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下来动作。
“怎么啦？”
“………………”
“………………”
等等等等，这算什么，这勺子她刚刚用过了吧，我再用好吗？不过她好像也没有在意啊，我单方面的在意是不是有些……可是……
“需要我喂你吗？”
“咳咳……咳咳……”
虽然还没喝水，但这种被呛到的感觉却并不是一般的大。
甘秋拼命的咳嗽，由于动作幅度太大，时橦惊讶的退后了一步，木勺里的水完全洒在了地上。
呼……呼……
好不容易平息气息，
“你刚刚乱说什么啊！？”
甘秋不满的冲时橦大叫。
“开玩笑的！”
时橦还是面无表情。
“………………”
开玩笑的最低标准是要笑出来吧！！！
“那还真是好好笑啊！”
甘秋一把从时橦手里拿过木勺，然后走到井边舀了一勺水。
井水清澈，看样子像甘泉。
甘秋喝了一口，然后将评价收回。
苦！
好苦！
好苦啊！
井水进入嘴里，甘秋立刻就感受到了无边无际的苦味，他几乎立刻就想把水吐出来，但在旁边有人的情况下他却没办法做出这种失礼的事，于是只能用手捂住自己的嘴，逼迫自己将水咽下去。
将这口水咽下去之后甘秋觉得自己最少折了十年寿命，嘴里的苦味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散去。而且他帅气的脸庞也应该因为这味道而扭曲了啊……
苦味好不容易消散了一些之后，甘秋觉得自己又要向时橦咆哮了：
“好苦啊……这种水怎么能算甜啊……”
不过最终却没有大叫出来，不知道是怒气值不够还是苦味度太高。
“本来就很甜啊！”
时橦走到甘秋身边。
“甜个鬼啊！这水都算甜的话，那榴莲水都……”
话又没有说完。
时橦从甘秋手上拿过木勺，然后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不苦啊，真的蛮甜的。”
眨了眨眼睛。
“………………”
“………………”
嘛，你一个女生也不在意的话那我也就不在意喽！
“很苦的！”
甘秋叹了口气。
这家伙难道连味觉也很普通人不一样？
“………………”
“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什么啦？”
“这口井是苦井！”
“………………”
“一般人喝这井里的水会觉得很苦，只有正人君子喝下才会觉得甜！”
语气严肃，认真。
甘秋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
“开玩笑不能用这种表情的。”
“这不是开玩笑，这是用典！”
“哪里有什么苦井的典故啊，你还不如说贪泉呢！？等等，你该不会一开始就想说贪泉的，只是因为找不到泉水，所以才说什么苦井的吧？”
甘秋盯着时橦，而时橦面无表情的硬抗了几十秒，但最后还是转过了头。
“哈哈哈哈哈哈……”
甘秋大笑。
“好了！”
时橦把木勺放回原处，说话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几分。
“请到那边坐好！”
“啊……干什么啊？”
甘秋缓了一口气！
“没什么，请去坐好！”
是在生气吧，绝对是在生气吧！
甘秋感觉自己稍微能看出时橦的情绪变化了。这个发现让他有些高兴，于是乖乖的去坐好，想看看时橦要做什么！
时橦走到亭子另一边的石凳旁，然后站在了石凳上面，伸手抱起被吊着的钟椎。
“这是……”
甘秋眼睛也不眨的看着时橦。
*
开始敲钟。
单薄的身体随风舞动，奏响音乐。音乐使得表情开始变化，不是冷漠，不是欢快，不是悲伤，不是任何有波动的感情，而是认真做一件事的坚持！
甘秋觉得这景象太美，他的人生中就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景象。
他喜欢现在这一刻，甚至是喜欢现在的敲钟的少女！！
钟声渐变，甘秋逐渐闭上眼睛。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钟声宏大却不震耳，悠扬却又灵动，如腾蛟起凤，如紫电清霜，有钟鸣鼎食之家，有青雀黄龙之舳。
就像是这个乌衣镇！
这一个月来在这小镇的生活感觉就像是这钟声描绘了一样。
甘秋沉浸在钟声之中，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这几天的担忧，愤怒，害怕，以及渴望都慢慢消散。
最后，钟声停止，甘秋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
“怎么样？”
明明撞了蛮长时间的钟，但时橦好像是一点也不知道累，她走下石凳，然后立刻走到甘秋身边坐了下来。
看来没有其他活动了呢……
甘秋慢慢平复了心情。
“怎么样？”
又一次发问。
时橦的眼睛瞪得比平常大了三分，甘秋感觉那里面有期待的光芒，于是他稍微沉吟了一下，
“怎么样呢……那钟是纯铜的吧！”
“哎？”
不明白的眨了眨眼睛。
“就是说啊，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外面真的好吗，万一被偷了怎么办啊？”
“………………”
“庸俗！！！”
迄今为止发音最重的两个字，甘秋觉得即使是一个月前的自己也应该能够察觉到这里面饱含的怒意。
哈哈哈……
甘秋心里偷偷发笑。
“好了，差不多该走了吧！”
甘秋站起来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不过时橦却完全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甘秋有些无奈。
“钟声很好听，可以了吧！”
“………………”
还不行啊……
“对不起，我不该和你来玩笑的！钟声真的很好听，没有及时说出来是我的错，请时橦大人原谅犯错的我！”
唰！
时橦猛地站起，然后快步走出亭子，不过又马上停了下来。
“怎么啦？”
“这里……”
“你以后可以经常来！”
背对着甘秋说话。说完这句话后再次快步向前走去。
“好的，谢谢啊！”
甘秋脸上露出笑容，大声的道谢，然后赶快跟了上去。
2
于是，“顺便”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是真正的目的地了。
目的地当然是山顶，所以甘秋还是要爬山，但这下他倒是不觉得累了，大概就是心情改变了的原因吧！
又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到达山顶，这次看到的建筑物并不是三无木亭，而是巨大的楼房，楼房占地和学校的活动大楼差不多大，不过却只有三层。
这是乌衣中学的文化馆！！
甘秋在转学过来的时候有被和草老师带着参观过这里，这个文化馆的一楼是个和社团大楼开学生大会的聚会厅一样的地方，不过在大厅的前面有个巨大的舞台；二楼是各种活动、会议室，甘秋怎么看过；三楼是星象观测中心，天文部求而不得的圣地。
虽然甘秋很想吐槽一个中学拥有星象观测中心这种事，但一想到那个如巨兽一般的图书馆，就觉得什么也不足为奇了。
在文化馆的前面是一片广场，广场上停着用于接送学生的客车。
时橦带着甘秋走到文化馆面前，然后拿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虽然想要问钥匙是哪来的，但又觉得那是一个很笨的问题，甘秋只能紧跟着时橦。
最后时橦停下的地方是聚会厅，她走到舞台上的第一排座位前坐好，眼神盯着舞台。
甘秋于是坐在了她的身边。
*
“这里就是目的地吗？”
“嗯！”
“那么，把我带到这里来要做什么？”
“………………”
“我要在这里表演。”
“呃……”
甘秋愣了一下，不过随即明白。
“是读书祭的表演吧？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要表演的戏剧是什么呢？”
眼神从舞台上移开，时橦看着甘秋的眼睛。
“《滕王阁序》！”
“………………”
“是以王勃写这篇文章的背景故事所编着的戏剧？”
“嗯！”
“这样啊，难怪你整天抱着那一篇文章看。”
甘秋点点头，全身放松的躺在了椅子上。
“我有些害怕。这篇文章是那么的好，故事是那么的美，我害怕演不出来神韵来，所以只能一遍一遍的读文章。”
“可是读文的时候我又并不是真的在读文，我在想着王勃写这篇文章的情形，越想又越害怕，感觉自己绝对演不出那种气势。”
声音很平淡，似乎什么都不在乎。
甘秋突然有些恶趣味。
“那当然是演不出来啦！”
时橦的眼神一瞬间锐利起来，仿佛要把甘秋刺穿。
“………………”
“王勃是男的，你是女的，你怎么可能演的像啊！”
“………………”
被愚弄了，
“这点没问题啦！”
所以很生气。感觉表情差一点就会有变化了呢！
“嘛，总之请加油吧！”
甘秋笑了笑。
“这些天来我一直都在努力的训练，可是还是有做不好的地方，好几次还被小微骂了呢！”
“什么啊，你是读书会的会长吧，居然被手下骂，威严呢？”
“可是小微也是为我好啊……”
“那也不行，要保持会长的威严，否则会被下克上的！所以下次她再骂你的时候你一定要保持威严满满，决不能抱头蹲防！”
“………………”
时橦若有所思，点点头。
“我明白了！”
两人坐在一起随便的闲聊，这是自认识一来从没有过的事！
虽然甘秋转学过来之后和时橦单独相处的时间是最长的，但因为对方一直在读书还有自己各种往外跑，所以从来都没有好好的交谈过。
聚会厅非常广阔，但现在里面却只有两个人，显得十分落寂。偌大的舞台也没有布置什么东西，从两边吹来的冷气在舞台上凝结成薄薄的雾气。
一个声音平静冷淡，一个声音则有些懒洋洋。
*
“上周五……！”
从开学开始谈，一日一日的推进，最终到达了回避不了的事情。
甘秋高涨的心情慢慢冷却下来，他看着时橦，但时橦的眼神似乎有些躲闪。
“………………”
“………………”
“嘛，不是什么需要避讳的事啦！”
甘秋率先打破沉默。
“那个报导你看完了吗？”
“嗯！”
“那……你害怕我吗？”
虽然想要表现的无所谓，但心还是提了起来，藏起来的手也紧紧握住。
“刚开始的时候很害怕，但现在不害怕了！”
“为什么？”
“因为看完了报导。看第一眼的时候确实很害怕，但看完报导就知道你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也就不害怕了。”
时橦说的很理所当然，眼睛里没有半点异样的光芒，甘秋觉得那双眼睛实在是太美，他几乎要陷进去了。
时橦一动不动，也看着甘秋的眼睛。
两双眼睛对望着，距离不过二十厘米。
良久，甘秋收回目光。
“谢谢啊！”
吐了一口气。
“如果人人都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看完了报导的人都会这么想的。”
“哪有，那对青梅竹马就不这么想，他们还吐槽我表情凶恶呢！”
“小微和纪忆？”
“还能有谁啊！”
“小微和纪忆有自己的想法的。”
“所以就是和你的想法不同喽！”
“………………”
时橦不高兴的转过身。
“话说啊，他们在你面前讨论过要把我弄出掘井地这件事吧！”
“没有，小微他们只是说去请和草老师做这件事而已。”
“这还不是一样！”
甘秋吐槽。
“而且，你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啊？”
“嗯！”
“为什么不反对呢？”
“为什么要反对？”
“………………”
这话是希望我搬出去的意思吗？虽然感觉不是这个意思，但心里还是有种莫名的担心。
嘛，我是不可能猜到她的想法的，所以有什么事还是直接开口问比较好。
“所以你希望我离开吗？”
“嗯！”
“………………”
“………………”
“开玩笑的，请不要露出那么恐怖的表情。”
冷淡的声音，冷漠的表情，这两样加在一起几乎让甘秋抓狂。
“再说一次，不要用这种表情开玩笑！！”
而且我的表情也绝对没有变得非常恐怖，我刚刚的表情应该是凝固了才对！不过并不是受了打击的凝固，而是吃惊的凝固！
“所以，你既然不希望我离开，那为什么不阻止小微他们！”
“为什么要阻止？”
“我不想玩字面游戏啦！”
“那是小微他们要做的事，我不想去阻止，也没有能力去阻止。”
“可是这件事却和你有关啊！”
“和我无关，和你有关！”
“我走了的话不就和你有关了？”
“你不会走的！”
“………………”
“………………”
“别这么自信，”
甘秋苦笑起来。
“毕竟我已经屈服过一次了。”
时橦摇摇头，并不在意甘秋的话，她想了一会儿，然后又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甘秋同学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说面色凶恶吗？”
“不清楚啊，你不是说了我不凶恶的吗？是他们看错了吧！”
“不对，不是这样的。”
再次摇头。
“我是不觉得甘秋同学凶恶，但是甘秋同学的表情确实改变了。”
“那当然喽，我又不是你，每天都会有表情变化的。”
“我不是说这个！”
声音有些恼怒。
甘秋突然也觉得有些对不起，不过还是没有开口道歉。
“甘秋同学是最本质的变化了。”
“你还能看出本质？火眼金睛？”
“火眼金睛看不出本质！”
“也对。抱歉，记错了。”
“嗯。那天之前的甘秋同学让人看不透，每一个动作都好像是在表演，虽然待人很亲切，但总有种距离感。”
“………………”
完全……正确啊……
“而且甘秋同学还有着超人的能力，学习好也就算了，还擅长社团活动——而且还是几乎所有的社团活动，几乎就是完美无缺。所以我其实有偷偷怀疑过，甘秋同学其实是某个秘密组织训练的全能杀手？又或者是某个实验室逃出的智能机器人？还是幻化人型的狐狸妖怪？”
………………
………………
这脑洞也太大了吧？？！！
甘秋目瞪口呆。这女的的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啊，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有？而且我做到的她几乎都做过了吧，而且做的还比我好……嗯，是我故意留手的啦！这家伙有没有用这套想法来思考一下自己啊？？？
看样子没有就是啦！
“所以我一直不知道完美无缺的甘秋同学是什么物种！”
“谢谢夸讲！不过我是人，正宗的人类！”
甘秋没好气的说到。
“我相信。”
“那还真是谢谢啊！”
没听出来甘秋的语气，或者说故意忽略了异样的语气，时橦继续自己的话。
“其实从那天之后我就知道甘秋同学是人了！”
“………………”
忍住，忍住！
“因为甘秋同学不再完美无缺了。”
“………………”
“那我还宁愿不是‘人’呢！”
“甘秋同学会生气，会沮丧，会高兴，会害怕，能够发现这些我很高兴。”
“但是我一点也不高兴！而且我也没露出这么多情绪吧！”
“我能看出来的！”
“………………”
“所以，我并不觉得甘秋同学的表情凶恶。”
“也就是说客观上来说表情是凶恶的，但你并不觉得凶恶是吗？”
“嗯！”
“唔唔……唔唔……”
甘秋抚额呻吟起来。
失败啊失败，做人做到这地步真是失败啊，干脆死了算了！要怎么死呢？跳楼？割腕？服毒？自刎？不过这些好像都很痛啊，还是算了吧，大丈夫不可轻生！
“我说这些就是想说，甘秋同学只要能将这些方面展示给大家，那么大家也一定会理解甘秋同学的！”
“不要！”
立刻反驳。
时橦疑惑的看着甘秋。
甘秋猛地站起来，他搓了搓手，感觉有些冷了。
这里的冷气是开的有些大呢，而且他还没穿外套。
“如果这些情绪被大家看出来了那我还不如去死呢！哼，我可是要成为偶像的人物啊，能够表现出来的就只有正面情绪而已。”
“可是负面情绪已经表现过了。”
“那以后不表现就是。”
“………………”
“我绝不会解释什么的！读书祭你要在这里表演是吧，那么我就要在这里成为学生会长！”
“………………”
“喂，你稍微表现的惊讶一下啊！”
甘秋看着毫无表情的时橦抱怨。
“没什么好惊讶的。”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不知道！”
“那你就确定我一定会成功？”
“不确定！”
“那为什么一点表示也没有啊？”
“因为这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
“咳咳……咳咳……”
甘秋又被呛住，
“那你还带我来这里，说这么多的话？？！！”
随即大叫。
“那就回去吧！”
“………………”
“好吧，回去吧。”
甘秋已经确定，她永远也不可能跟上时橦的思维了。
“加油啊！”
“嗯！”
3
回去当然不用慢慢的走路了，他们直接乘坐客车下山了。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午休时间了，甘秋和时橦在校门口分手。时橦不知道是要回掘井地还是要去食堂，但是甘秋很明确的跑去了社团大楼，然后直接奔向了学生会。
门没锁，转动门把手，打开门！
和这一个月来一样的光景！
沈雷在睡觉，小风在吃套餐，纪忆在吃便当。
门开了，三人一起看向甘秋。
“中午好啊！”
甘秋率直的走了进来，然后坐在了纪忆旁边。
“好丰盛啊！虾，肉，鸡，黄瓜，西红柿……比上星期丰富了一倍啊！”
甘秋看着便当微微吃惊。
“………………”
“………………”
“………………”
纪忆三人脸色复杂的看着甘秋，最终纪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沈雷则继续趴下睡觉，小风继续吃。
“能不能不要表现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你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很傻啊！”
“你本来就很傻啊！”
“………………”
“我也是会生气的！”
“该不该生气你拿捏的很有分寸的！”
“我觉得现在应该生气！！”
“这样啊，那我道歉！！”
“………………”
“唉…………”
“我感觉我今天叹气的次数是这一个月来的总和了。”
“这么巧？我也是！”
还想叹气，但感觉又太傻了。
纪忆盖上便当，把它放到一边，转身正对着甘秋。
“于是，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谁说我要解释啦！”
“那你来干什么？”
纪忆皱眉。
“我来是告诉你们，这周五……嗯，也就是读书祭，我会成为学生会长的！”
甘秋自信的微笑，大声说出这句话。
小风停顿了一瞬间，沈雷的身体也动弹了一下。
“方法呢？”
纪忆好像没有什么意外，只是有些不耐烦。
“暂时不能对你们说。”
“好吧，那能说的都说了吧，你可以走了！”
“别这样啊，最起码对我说声加油啊！”
“好的。加油，祝你不能成为学生会长。”
甘秋满意的点点头，转向小风。
“加油，祝你成为学生会长。”
小风放下筷子。
甘秋再次点头，然后看向沈雷。
沈雷没有睁眼，只是动了动嘴皮。
“加油！”
*
“那就这样啦，多谢三位！”
甘秋站了起来，对三人挥挥手，
“我先去吃饭啦！”
然后跑出了学生会室。
沈雷睁开眼睛，小风开始收拾饭盒，纪忆则重新开始吃便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