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兩在森林中前進。

我跟在羅緋蒂亞身後的不遠處,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離。她的步伐十分堅定,絲毫不被近乎不變的景色影響。

「伊利先生,你是要送信給村裡的誰?」

在走了一陳子後,羅緋蒂亞向我搭話。

「不能說,職業道德。」

「是嗎,原先還打算替你把信交給收信人……」

「謝了,但這工作我可不能假手於人。」

「那你之前到過甚麼地方?」

「萊茵、布蘭和達林。」

「全是些很邊境的地方呢。」

「沒辨法,這就是當信差的命。」

「伊利先生你好像很緊張?」

「終究是在和陌生人同行。」

話音剛落,羅緋蒂亞停下腳步,轉身滿臉笑容望向我,手上拿著銀制十字吊飾。

「不用這麼緊張也可以啦!我不會騙你的,向這吊飾宣誓的人一但犯罪不止會被法律制裁,亦會被命運制裁。」

我抱怨道。

「又是命運嗎……」

「是的,誰也不能違反命運。」

「即使是叫妳去殺人也是嗎?」

羅緋蒂亞毫不猶豫回答:

「是的。因為是絕對正確的意志,所導向絕對正確的道路。不論過程是否違反論理,最後必定是正確的。」

隨後,她又接著說:

「更何況,我們誰也逃不了,不是嗎?」

然後,她放下吊飾。

「繼續走吧,伊利先生,不趕在日落前到村裡的話會很危險的。」

「啊,走吧。」

我兩再度前進。

「還真便宜……」

我低聲咒罵道,把一切交給不知由誰決定的所謂「命運」。不過是單純的放棄思考,任由虛無決定自己的罷了。

「差不多到了。」

說完,羅緋蒂亞加快了步速,為了不被她丟下,我也小跑緊跟。

數分鐘後,熟識的天空和拉黑揚村的景色映入眼簾。

我四處觀望拉黑揚村的環境,除了在村中處那相對奢華的石制禮拜堂外其餘的都是用木板和泥土建成的小房子,有些看似年代久遠的已經開始流出象徵被腐蝕的汁液。

「伊利先生,假如沒問題我先回禮拜堂了,有些事要處理。」

我搖頭回應。

「那再見了。」

「再見。」

羅緋蒂亞快步走向禮拜堂,她所經過的地方,村民們無不立即下手中的工作,雙手合十低頭禱告。

好像到了一個很麻煩的地方……

待羅緋蒂亞走遠後,我走向正耕地的農夫,向他問道:

「請問湯米·伍德的家在那?」

農夫停下耕地的動作,抬頭描了我一眼又開始耕起地來。

不想理我嗎?

我轉以向在一旁聊天的大媽們道,但她們也僅描了我一眼後繼續聊天。不止他們,整條村都是這樣。

確實到了一個很麻煩的地方。

結局,只能一戶一戶地敲門拜訪,期望應門的是湯米·伍德。吃了數十次閉門羹後,只剩這間屋頂故滿乾禾草的房子還沒造訪,要是連都是閉門羹就只好先去旅館了。

「咯咯!」我敲了門,應門的是個面露兇光,頭上只剩數條銀絲的駝背老人。

「是湯米·伍德先生嗎?」

「找老夫有事嗎?外人?」

老人不耐煩地說。

我把側背包裡的信拿出來,交到老人手中。

「這是艾德·鮑爾給你的信。」

老人拆開信封,看了一眼信後咒罵。

「鮑爾那小子故意整老夫吧,明知老夫不識字就偏偏寫信給老夫。喂!外人,你識字嗎?」

「學過一點,我怎樣也算是大學出來的。」

「那進來唸信吧。」

老人慢慢回到房子裡,我也跟著進去。

老人的家很窄小,內裡也僅有一張細小的卓子,上面放着沒有銅制外罩的油燈。

我背對大門坐下,老人則坐到我對面。把信還給我,有些無奈道。

「抱歉,剛才這麼叫你,這條村的人他們有點……排外……」

「不用道歉啦!我早就習慣被人哮來哮去了。」

「那拜託了。」

「放心交給我吧!」

我把信拿出,一字一字地讀出來。

「老湯,最近怎樣?我們這邊最近可慘了,那個破磨坊的前主人,斯姆男爵被殺了!自那個磨坊被人接手後,和磨坊有關係的差不多死光了,你收到這封信時我應該已經離開這國家了,你也快走吧。艾德·鮑爾」

我讀完後,房子裡陷入沉默之中。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委託人確實一副急着出遠門的樣子,但沒想到居然是這麼不得了的事啊!

「喂!小伙子,艾德說的是真的嗎?」

湯米氣急敗壞問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不會有人只為一場惡作劇而浪費這麼重要的紙吧,而且他把信交給我後就急忙拿上行李走了,不像在說謊……」

「小伙子,明天早上你馬上離開這裡!老夫現在得走了!」

隨後,老人起身衝向外頭。我見狀,立即起身攔着背後唯一的出路,不讓他離去。

「讓開!」

「先冷靜一點,伍德先生。現在輕舉妄動不過是給那些想殺你的人機會而已,信裡說的磨坊是指森林裡那座風車磨坊?」

老人聽到後後退數步,神情驚訝。

「森林裡的風車磨坊……你去過那?」

我點頭回應。

「在到這裡前在那遇到教會的修女……」

「她是誰?來幹嘛的?」

「是你們村的那個羅緋蒂亞,但她是去幹甚麼的我就不清楚了。」

老人聽到「羅緋蒂亞」四字後像想通甚麼,低頭自言自語。

「羅緋蒂亞?我明白了……是教會!是教會那班人幹的!一切都解釋通了,磨坊也好、那個女人來了後大家就變得奇怪也好……,小伙子,答應老夫,你能活著出村,行嗎?」

「放心吧,我絕對會活著出村。」

老人無地笑了兩聲。

「很好,待會你再去磨坊一次,那裡絕對有那些宗教瘋子藏著的秘密,老夫年輕時是那個磨坊的工人,被解僱的那天看見不少穿斗篷的將行李和一個小孩大小的棺材放進磨坊裡。接著那個女人就來,大家也變成那副模樣,還不準我們去或提起磨坊,老夫的身體已經不行了,但小伙子你可以,而且他們對你的警戒心較小,求你了……」

說到這,老人哭了起來。

「我知道了,我會去找那些瘋子的秘密的。」

我從包裡拿出懷錶,一看,已經七時多了。也差不多了。

「那伍德先生,時間差不多,我該去找旅館了。」

「要離開嗎?這裡雖小,但要容下兩人還是可以的。」

我露了露包裡的「拍檔」。

「放心吧,「它」會保護我。」

老人看了,仍是滿臉憂愁,但見到「拍檔」,也任由我離開。

剛走出門外,就被在門外高大的男人叫停,雖然臉帶微笑,卻有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你就是亞俾斯·伊利嗎?」

我趕緊壓低聲音回應。

「對,我是。」

「我是村旅店的店主,亞當·卡萊,羅緋蒂亞修女託我照顧好你。」

男人邊說邊伸手,同樣地,我拒絕了。

「不,不握手。」

他突然大笑起來。

「果然跟修女說的一樣,是個討厭握手的冷酷男呢!」

「話說回來,伍德先生沒為難你吧?」

「沒有。」

他像放下心頭大石般鬆一口氣。

「那太好了,伍德先生可是村裡出名的糟老頭,剛才等你時還擔心他會不會把你嚇跑。既然沒事的話先回旅館吧。」

跟隨男人,我到了旅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