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這裡是A門,敵人的火力太猛烈,我們快守不住了!”
“別胡說八道,對面不是兩個女孩子嗎!”
“你才別胡說八道啊,那兩個人裡面的其中一個可是洛氏的戰場處理者啊!而且另外一個人也強的離譜,可能是新的戰場處理者!”
據九五式水雷調查出來的資料顯示,霧島重工旗下的幾間兵工廠都在安全區之外,且離安全區前往開拓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
簡單點來說,幾間兵工廠的周圍遍布了大量的面具怪。
對想要求生的普通人來說,這是無論如何都不想看到的局面,但對想要掩飾自己研究的霧島重工來說,這樣的現狀反而有利於他們去做各種各樣的研究。
正規軍就算察覺到了什麼異常短時間內也難以去阻止霧島重工,里克森打的恐怕是類似的算盤吧。
然而對戰場處理者們來說,要在遍布面具怪的環境里移動並不是一件難事。說的誇張一點,只要沒有新種類的面具怪出現,安全區以外的地方對他們來說就像是自家的花園。
“你們這些男人真是窩囊!”
“你也是男人吧,有種你來前線試試啊混蛋!”
“好了好了,好朋友之間不要老是吵架。”
“噫!……管理員七號。”
“跟你電話的那頭好朋友說一下吧,A門已經被突破,兩位可愛的少女即將要入侵A區了。”
在地下室里利用超級電腦進行調查的時候,九五式水雷在旦塔林的協助下黑進了霧島重工的所有監控系統,然後在其中一個監控里發現了目標人物里克森的蹤影。
按照監控所顯示的位置,他們很快便確定了里克森的位置——幾間兵工廠里最大的一間,光從設施的大小就能猜出他為什麼進入那裡了。
利用洛氏總部送來的兩輛軍用越野車,戰場處理者們跟萌之屋團隊的成員們(千姬留在了萌之屋)來到了目標地點。
因為設施的規模實在太大,羅真提議分成四組分別從眼前這個兵工廠的四個門口裡突入。至於如何分組,他們採取了最原始最簡單的方式:石頭剪刀布。
“把雙手舉起來放到腦後,不然我要開槍了。”
“……你明明沒有拿槍啊?……”
“……”
咚。
兩三秒的尷尬過後,奈樂二話不說用一記手刀把拿着對講機的男人給打暈了。
“是從哪部電視劇里學來的么,奈樂。”
“嗯。”
“不要覺得不好意思,我在看到某些台詞的時候也會有想要說一次看看的想法。”
“嗯。”
通過石頭剪刀布進行分組后,突入A門的管理員七號和奈樂被搭配到了一起。
一個是任何現代武器都無法傷其半分毫毛、一個是身手比常人敏捷數倍的前職業殺手,這兩個外表看起來天真無邪的少女實際上說不定是這次分組裡最強的一組。
保衛力度越強的設施,現代武器的普及率就會越高。
然而面對在裝備了“狗狗玩偶”后可以說是現代武器剋星的七號,兵工廠里的守衛除了大驚失色和束手就擒以外,幾乎別無選擇。
“A門?狀況怎麼樣了,趕緊回答!”
“還能是什麼狀況啊?”
“你是誰!”
負責跟兵工廠指揮室聯絡的男人被打暈后,對講機另一邊的聲音依然沒有中斷。
因為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實在是太過可憐,七號便“心軟”地拿起了對講機,向他轉達A門現在的情況。
“你的朋友剛才不都告訴了你我是誰了嗎?還有,你們不是應該能看見……啊不對,剛才我一時沒控制好狗狗玩偶,不小心把A門這邊的監控給弄壞了來着。不好意思,這的確不能怪你不清楚這邊的情況。”
不費吹灰之力就將A門的守衛全部解決的七號感覺良好,自說自話的態度足以體現這一點。
“A門的人全死了?那裡可是有200多個人啊!”
“不要把人當做殺人犯啊,尤其像我們這種嬌小玲瓏可愛活潑的少女更不會輕易殺人,能不殺的我們都沒有動殺手。對吧,奈樂。”
“?”
奈樂曾經是職業殺手,管理員七號是S市最強的傭兵。
關於她們倆對人命的看法如何姑且不論,要說這兩個人不會輕易殺人那是不對的。
當然,七號是在開玩笑,然而感情淡薄的奈樂沒有看懂她歡快的表情所傳達出來的意思。
“還有我想告訴你,200多個人又怎麼了。不能開槍扔手雷發射火箭炮就一無是處的男人們,再來多200多個也是白搭。”
“唔……最強的戰場處理者這個稱號果然不是虛有其名啊。”
其實七號不認為A門的守衛們一無是處,論身體能力他們比霧島重工研究中心裡的那群色鬼們要強上一些。要是她孤身一人試圖突破A門的話,面對這麼多的敵人還是會相當吃力的。
只不過,她並不是孤身一人來到這裡。
“是洛氏派你們來的對吧!”
“剛才聽到你們對話的時候我就想說了,你腦子不太好使吧?”
“什麼!”
“能夠命令我們戰場處理者來消滅一個大集團的,除了洛氏以外還有誰。這種大任務的酬勞,現在除了洛氏沒有其他財團可以支付得起。稍微動下腦子不就明白了嗎,還是說你太緊張了?”
“……”
對講機的另一頭明顯是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七號猜的沒有錯,對話機另一頭的男人還沒有辦法接受自己的200多個夥伴在三分鐘內被全部打倒的這個事實。
如果是第一次與戰場處理者為敵,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情有可原。
“BCD三個門口應該也傳來了類似的情報吧,先不要太緊張了,會讓你們更加慌張的還在後頭。”
“……”
“告訴里克森同學,我們來找他玩了,讓他準備好零食跟飲料還有遊戲機吧。”
將戲弄意味滿滿的一句話說完后,七號中斷了對話,然後將對講機隨手扔到了地上。
“最開始被我們打倒的一些人有些開始恢復意識了。”
“比我想象中的要耐打啊,這些人應該不是前軍人就是職業傭兵吧。”
A門的大部分人都是被“狗狗玩偶”將子彈等轉化而成的能源波動光束后打倒的,小部分想要接近兩人的敵人則被奈樂解決。
就像七號說的那樣,只要不是對她們造成威脅的人,她們都沒有刻意下殺手。至於被能源波動光束打中的敵人,他們的生死不是丸子頭少女刻意控制的。
“他們之後應該還會追上來,要殺了他們嗎?”
“先別理他們吧,見識到這麼巨大的戰鬥力差距后,正常人應該都會選擇。要是有不正常的追了上來,到時候再說吧。”
“嗯,同意。”
奈樂最後看了一眼身後幾個恢復意識后、想要慢慢站起來的守衛,接着便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快步跟上了已經開始往前面走的七號。
“奈樂你身手真的很好啊,要不要考慮加入戰場處理者?以你的能力,說不定能夠享受到比我更高更好的待遇。”
“……我沒有那個打算……”
“為什麼?”
“對我來說,金錢和地位沒有多少意義。現在的我,只想繼續留在萌之屋。”
只要可以留在萌之屋,就夠了。
後面的一句,奈樂是用稍不注意就會錯過的聲音說出口的,給人的感覺彷彿是連她本人都有點羞於表達出自己的這個想法。
“好好珍惜吧,奈樂。像這種無欲無求只想留在某個地方、某個人身邊的狀態,其實才是人最理想的生存狀態。”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啊~要是我沒有成為金錢的奴隸,現在估計正在享受着美好的青春呢。”
“七號,你為什麼會成為金錢的奴隸?”
“發現了以自己的能力可以賺取到豐厚的報酬后,就再也無法滿足於曾經的現狀了,大概是這種感覺吧。”
“……我不是很明白……”
“這種酬勞的想法不需要理解啦。”
看着想法、心靈都和表情一樣單純簡單的奈樂,七號感到有些無法直視“骯髒”的自己。
換做是其他人,在這種時候通常都會對她剛才話裡面的一些內容提出疑問甚至是質疑。
然而奈樂沒有這麼做。
與其說她沒有聽出來什麼,七號更傾向於相信奈樂是聽到了、卻不說出口。
“里克森同學~一起來玩吧。”
無視背後陸陸續續恢復意識的一些守衛,七號跟奈樂朝着A區的深處走去。
同一時間·C門。
“各位!麻煩舉起你們的手!”
“哦!小真真!小真真,小真真!”
“讓我們一起享受接下來這愉快的時間吧!”
“小真真!小真真!小真真!”
由C門突入兵工廠的是桐子跟蘇小真的組合,就兩人平時的身份來看,這可以說是人氣偶像與貼身保鏢的組合。
看到現在的光景,這樣的想法在桐子心裡得到了進一步的肯定。
“麻煩各位放下手中的武器,跟着我一起歌唱吧!”
“哦!”
C門裡有着一個相當空曠的區域,在那個區域的中央,人氣偶像蘇小真正在高聲歌唱着。
伴奏由C門附近的音響設備放出,不知道從哪找來的七色聚光燈打落在蘇小真的身上、交替變換着色彩。這兩點本身就夠奇怪了,但是加上最後一點,那已經不是光用一個奇怪可以形容的了——原本對忽然闖入的兩人充滿敵意的守衛們現在聚集在蘇小真的周圍,配合著她的歌聲舞動身體。
要是再加上個熒光棒,這看起來就是一個演唱會現場了。
至於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桐子只能說這是順理成章的“結果”。
“我還以為七號會成為蘇小真的狂熱粉絲只是一個偶然現象,現在看來,並不是那樣子啊。”
起初,看到像是殭屍一樣慢慢聚過來的守衛們,桐子還在思考怎麼一邊擊退敵人一邊保護好蘇小真。在她看來,蘇小真面對少量敵人的時候可以輕鬆地自保,不過一旦人數多起來了就不好說了。
後來桐子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眼前的男人們根本沒有敵意。
準確來說,原本確實有着敵意的他們在看到了蘇小真后,別說敵意了甚至連手中的槍械都可以隨意扔下。
連槍都能放下了,音響中放出的伴奏和七彩的聚光燈也就不足為奇了。
說明這群人的確是蘇小真的粉絲。
“大爆發后……尤其是在面對敵人入侵的時候,居然還能因為某個人的一句話就放下武器。果然不管在任何年代任何時候,偶像都是不可或缺的職業啊。”
在場的守衛們是不會傷害蘇小真的,因為他們連對話機中傳來的命令都置之不理。作出了這樣的判斷後,桐子調到了C門附近的一個集裝箱上,然後在邊緣部分坐下、百無聊賴地晃動着雙腳。
“等蘇小真小姐唱完這首歌后,再來解決這群人吧。”
傭兵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無比珍貴的。
有時候就差那麼一秒,任務就失敗了。有時候就差那麼一秒,自己或者同伴就能夠得救,這是桐子自己在經歷了數百次任務后得到的經驗。
換做是平時,現在應該儘快解決戰鬥,無論敵我雙方實力是不是相差好幾個級別。
但是此時此刻,桐子有些於心不忍。
“大家一起唱!”
“哦!”
那場名為大爆發的災難爆發后,出現了無數的死傷者,不少人在那麼一瞬間失去了自己的朋友、家人、甚至是自己的性命。
這還這只是其次,大爆發給人類帶來的最大災難,是毀掉了人類花了幾千年的時間才總算建立起來的秩序。
由洛氏協助管理下的S市安全區已經算是恢復了一定秩序的地區了,即使如此,燒傷搶掠的現象仍然不罕見。雖不至於說人心惶惶,但生活在如今的安全里的居民至少過得兵不安逸。
在這樣的現狀下,大部分人變得難以去相信人,更不會對偶像之類的職業產生興趣才是。
——桐子是這麼認為的。
看着眼前讓人覺得難以自信的和平,她覺得起碼得讓她們聽到來自偶像親自演唱的一首歌曲。
“是人類在任何時候都很愚蠢……還是說,人類在任何時候都不願意放棄希望呢?”
眼前是本應生死相搏的雙方正在共同締造一段美好回憶的情景,耳邊是蘇小真那悅耳的歌聲及“舞台下”觀眾們的歡呼聲。兩種情報互相在桐子的腦海里衝擊,過了沒多久,她放棄了思考。
桐子覺得,可以去體諒可以去同情敵人,但絕對不要試着站在和敵人同樣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只要敵人仍然是敵人,他們就有可能會對自己造成威脅。
“看來差不多唱完了呢。”
伴奏音樂的音調跟音量逐漸下降,蘇小真和台下守衛們的情緒也在朝着最高點上升。
為了讓他們在最美好的情緒中做一個好夢、以及為了讓她們能夠在最順利的情況下進入C區,桐子決定在歌聲停止的時候動手。
“嘿咻。嗯,10分落地。”
桐子輕手輕腳地從集裝箱上跳下,在落地時還做了一個雙手往兩邊伸直的動作。
“敵人大約是200多個,而且他們應該大多都是職業傭兵或者前軍人。如果是平常,這個數量會讓人很頭疼。”
萌之屋團隊中,蘇小真是戰鬥能力最弱的一個。
這是通過先前在研究中心前面戰鬥的時候,桐子觀察后得出的結論。通過石頭剪刀布的方式和她分到一組的時候,桐子多少有些不安。
不過眼前的光景讓她明白到,衡量一個人在戰場上有多少價值,戰鬥能力跟分析能力不是唯二的標準。因為有些時候,有的人可以通過戰鬥以外的方式改變戰場格局。
“在蘇小真小姐唱完歌的同時發動快速襲擊的話,應該可以一下子解決一半以上的守衛吧。”
眼前的守衛們被蘇小真的歌聲迷得神魂顛倒,周圍發生了他們完全不在乎,在指揮室里觀察着這裡的人大概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吧。
臨時演唱會開始後過了兩三分鐘,敵人仍然沒有增援的跡象,估計其他的三個門口陸續被突破、他們實在是沒有時間顧及“還沒有”被突破的A門這邊。
而這一現狀,讓桐子更加有信心可以輕而易舉地打倒眼前的敵人。
“蘇小真小姐,你的應該快唱完了,我們差不多也該辦正事了。”
音響里傳出的伴奏慢慢停了下來,“舞台下”粉絲們的情緒也到達了最高點。
判斷一曲將盡的桐子用通訊器聯絡上了蘇小真,希望她用表情或者一些動作來回答自己的話。
“你如果不想對你的粉絲動手的話就搖頭,我會一個人以最快的速度打倒這些人。放心吧,我不會殺了他們,只會讓他們失去意識。要是蘇小真小姐你願意幫我的話酒店頭,我們兩個一起儘快解決戰鬥。”
提出一個二選一的問題后,桐子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到了站在“舞台上”的偶像少女身上。雖然不管她的回答怎麼樣桐子都會動手,但是通過蘇小真的表情,這位近身戰最強的戰場處理者可以大概掌握一個力度。
在怎麼樣的一個力度內,這個女孩子才不會為自己的粉絲在面前倒下而太過於愧疚。
“……”
自己的最後一句歌聲被守衛們的歡呼聲掩埋后,找到了桐子位置的蘇小真看着她,然後深情堅定地點了點頭。
再次把頭抬起來時,蘇小真帶着百感交雜的表情抿了一下嘴唇。
“等現在這糟糕的局面安頓下來后,找一天讓七號告訴我關於蘇小真小姐的更多魅力吧。”
最後的那個表情跟動作如果不是演技,那麼可以說明蘇小真非常在意自己的粉絲們,即使是站在敵對立場上的粉絲也好。
起初桐子還認為這場“臨時演唱會”多多少少有着一些陰謀的味道,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蘇小真只是想唱歌而已。
她只是想為自己的粉絲帶來快樂。
僅此而已。
桐子是個對偶像明星之類的職業沒什麼興趣的人,但聽到了蘇小真的歌聲、以及觀察到了她的一些表情和動作后,她開始覺得,也許擁有自己喜歡的偶像不是什麼壞事。
——沒準,那可以成為讓自己繼續前行的動力。
“不好意思,各位。演唱會結束了,麻煩各位在這裡休息吧!”
不過那都是后話了。
眼下桐子要做的,就是儘快解決戰鬥。
“小真真!~哎?”
“唔!”
“小真真太棒……唔……”
很多守衛還在為蘇小真呼喚吶喊,所以完全沒有察覺到朝着他們高速移動的桐子。等他們聽到了身後的同伴們發出悲鳴聲而回過頭時,眼睛所看到的是高高舉起右手的這位戰場處理者。
下一秒鐘,他們便失去了意識。
守衛們跟桐子之間本身就有實力的差距,再加上在這樣所有人都擠在一起的環境下,槍械容易誤傷夥伴。就算抱着誤傷夥伴亦無所謂的覺悟,要打中茫茫人海中的桐子談何容易。
論身體靈活度,桐子也許不如奈樂,但是擅長近身戰的她很清楚該怎麼讓動作與下一個動作銜接上。只要動作與動作之間可以無縫銜接上,弱點便不容易暴露出來,要在這個一半以上的敵人還沒回過神來的狀況下來去自如就更是易如反掌。
“可惡!居然趁我們還在回味小真真的歌聲的時候!”
“大家散開!那是戰場處理者里的桐子,非常擅長近身戰中,這種環境不利於我們跟她戰鬥!”
“嘿!”
守衛當中有對桐子具有一定程度了解的人,那個人判斷現在的環境不利於和她展開戰鬥后馬上提出了建議。
當一部分守衛聽從她的建議準備散開時,他們忽然遭到了“襲擊。”
“小真真……?”
“對不起,大家。請你們就這樣倒下吧,我不想發生必須殺掉各位的情況。”
蘇小真在微笑。
她的嘴角明明輕輕上揚,表情跟眼神中卻瀰漫著淡淡的憂傷。
這些守衛當中有着不少職業傭兵,有的還被洛氏當做戰場處理者的候補仔細觀察過一段時間的。他們會因為蘇小真對自己動手這一點清醒過來是理所當然的,不如說如果這樣還不把她當做敵人,那一定是腦子裡的某個部分發生了故障。
被自己喜愛的偶像“背叛”,一般人就算產生想要殺了他/她的想法也不奇怪。
但是,這些守衛們發現自己的心裏面連半點憤怒的火焰都無法燃燒起來。
“等今天的事情解決了,改天我再為大家辦一個真正的『演唱會』吧。只要大家能答應我,我絕對不會違反這個諾言。要是我之後違反諾言,你們要怎麼看我、對待我,我都不會有怨言。”
但是,現在請大家先活下來。
蘇小真確確實實是“背叛”了他們,傷害了他們,這些是無需置疑的事實。可同時,她誠懇的態度同樣無可置疑。
守衛們覺得如果這都是演技,等秩序跟各種設施都重新安頓下來后,這位曾經的人氣偶像可以進軍電影圈爭奪奧斯卡獎盃了。
——還有就是,大爆發前蘇小真的確沒有違反過自己說過的話,哪怕是多麼無關緊要的一件小事都好。
“……”
“……”
守衛們面面相,似乎不知是好。
而此時,他們周遭的同伴都被桐子打倒在了地上。
他們本來就覺得即使在人數擁有壓倒性優勢的情況下,自己所能做的頂多是拖延時間,要徹底阻攔戰場處理者的腳步或者打贏她們都是不可能的。
大勢已去,幾乎沒有其他可以作出的選擇了。
“哎,反正從無視指揮室的命令開始,我們就難以繼續在這裡幹活了。”
然後,剛才那個提議讓其他時守衛散開的男人嘆了嘆氣、在臉上掛起自嘲的微笑。
“洛氏派戰場處理者來攻擊這間兵工廠的話,應該是全部戰場處理者都來到了這裡。十有八九,是要把工廠毀掉吧。工廠被毀掉的話,不僅霧島重工會倒閉,華特集團宣布解散也只是早晚的問題了。”
只要沒有辦法阻止戰場處理者的話,我們早晚都會實業。繼續留在這裡的話,說不定還會被上面惱羞成怒的大人物們給殺了。
像是在發表自己的感想,又像是在給其他同伴提出忠告。
說完一段話后,這位守衛把身上的武裝全部解除。
“喂,你把裝備全部扔了幹嘛?”
“既然早晚都會被解僱,那我就自己辭職了吧。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柴燒,而且你們也不願意看到小真真因為我們而哭吧。”
“……”
“這是小真真和那位桐子小姐給我們的仁慈,你們還不懂嗎?”
這位守衛說著指了一下他視線彼端的桐子,這個有些小聰明的男人開始發言后,桐子便停下了動作。
比起不管三七二十地把他們全部打倒,讓他們徹底理解現狀和蘇小真的心意后再動手,這給人的感覺就截然不一樣——尤其是對蘇小真來說。
“這位戰場處理者如果想要殺了我們,趁小真真給我們唱歌的時候動手是最容易得手的。而且她明明有可以更快更簡單地解決我們的辦法,卻要用自己最擅長的近身戰來逐個逐個來讓我們失去意識。話都說到這裡了,你們應該能聽出來我的意思了吧?”
“……我明白了……”
“我也是。”
“我也是。”
“……原來是這樣子嗎……”
原本互相敵對的局面,因為蘇小真的存在而變得複雜了起來。
再次變為互相敵對的局面,再次因為蘇小真的存在而發生了改變。
第一次,守衛們感受到了來自蘇小真給予的快樂。
第二次,守衛們感覺到了兩人共同給予的“善意”。
經過其中一位守衛的提醒,他們總算是反應了過來。桐子在歌曲結束后、利用地形及環境來對他們發動攻擊自然是很卑鄙。但是,她原本可以做的更加卑鄙。
正如那位守衛說的一樣,在剛才那所有人都聚在一塊的情況,桐子明明可以用更為簡單的方式瞬間結束戰鬥,但是她卻沒有那樣做。
她最後選擇的方法,是用自己最擅長的近身戰來逐一解決他們。
正因為那是桐子最擅長的近身戰,所以她很清楚怎麼做可以殺人,怎麼做可以只是讓人失去意識。
“為了感謝你們的好意,我決定就這麼離開……雖然想這麼說,但我拿了霧島重工這個月發的工資,好歹最後要給他們展示一下我的敬業精神。至於你們怎麼想怎麼做,自己做決定吧,我是覺得沒什麼比自己的命更重要——更何況我們只是傭兵,不是義軍。”
給自己的同伴說出了最後的忠告后,這位守衛向前邁出腳步,來到了桐子的面前。
“傭兵無論做什麼都向錢靠齊,你是想這麼說嗎?”
“不是為了錢的話,誰會當名聲不好聽、幹活總是費力不討好、一個不小心說不定還會死翹翹的傭兵啊。”
“你叫什麼名字?”
桐子的直覺告訴她,眼前的這個男人並不強,和其他的守衛基本差不多。
她的直覺一向很准,可即使如此,桐子還是對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算了吧,我這種小角色的性命沒有讓最強的傭兵·戰場處理者記住的資格。”
“……”
“要不這樣吧,我跟你進行一對一的近身戰。如果我贏了,我就告訴你我的名字。”
“你是不是搞反了?”
桐子苦笑着搖了搖頭。
“沒有搞反,唯獨只有當我打贏你的額時候,我才能名正言順地讓你記住我的名字。”
“名正言順不是這麼用的吧?”
桐子一邊吐槽,一邊擺出戰鬥的架勢。
之所以沒有再繼續對話下去,是因為對方已經擺好了姿勢。看到他的這個樣子還繼續嘮嗑的話,那反而是不尊重對方。
“說的也是,戰場處理者全員出動的話,這兵工廠可以保住才有鬼了。”
“小真真對我們這些小粉絲,我們不能不領她的好意啊。”
“喂,桐子。你打倒他之後,就輪到跟我們交手了。”
“哎~被瞬間秒殺能說是交手嗎?”
“混蛋!還沒開打你就示弱了怎麼行啊!”
理清了現狀后,守衛們的表情都陸續變得明朗了起來。
其他雜七雜八的事情他們還弄不太明白,他們現在唯一所想到的、想要做的,是在蘇小真的面前威風一下。
哪怕只是威風一秒鐘也好。
“哈——!”
“……唔,戰場處理者的名號,果然是個不容輕視的金招牌啊……”
當原本看向蘇小真的守衛們把目光轉到桐子身上時,第一個提出和她一對一決鬥的守衛已經倒在了地上。
將這個男人擊倒,桐子只用了一拳,一記保留了力氣的右勾拳。用時間來說的話,只用了一秒。
男人倒下后,其他的守衛們看起來多少有些驚慌失色,看來這個男人在他們當中算是比較強的一個。
雖然進一步意識到了戰鬥力上的差距,但其他守衛們臉上的光芒並沒有褪去。
對已經知道接下來大概會發生什麼事情的他們來說,勝敗早就無關緊要了。即使以他們的性命為代價攔住了桐子,其他三門口的戰場處理者都能順利完成任務。
事已至此,守衛們想追求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和被稱為最強傭兵的戰場處理者交手、然後光明磊落地分出勝負、最後再在蘇小真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當然了,對手是桐子的情況下,他們失敗時的樣子要給蘇小真留下一個帥氣的印象是不太可能的。不過對他們所喜愛的那份偶像來說,能夠看到他們沒有受太嚴重的傷便結束戰鬥,沒有什麼比這更讓人高興了。
“桐子,接下來輪到我了!”
“下一個是我!”
“然後是我們!”
C門這邊簡單點來形容,就是由一個不可思議的光景變成了另一個不可思議的光景。
桐子自己做夢也沒有想到過,實力明顯不如自己的敵人居然會笑容滿面地排着隊和自己進行一對一。她開始有點懷疑,自己之前所經歷的那些是不是幻覺。
“跟萌之屋的成員們一起行動,總能看到這些不可思議的光景嗎?”
戰場處理者是職業傭兵小隊,萌之屋是一個成員幾乎全都是正值青春期的美少女組成的隊伍。兩者性質不同,成員們的經歷也相差甚遠,她們之間沒有什麼可比性。
可是會不自由自主地去進行比較,這是大多數人的一個壞習慣。
“稍微……有些羨慕她們呢。”
桐子很喜歡現在的戰場處理者團隊,這是毫無疑問的事實。
不過她這時候在想,如果哪一天能去萌之屋團隊待上個幾天,或許也不錯。
“終於結束了。”
“下次再見,各位……辛苦你了,桐子小姐。”
“不,相比以往的行動,這次簡直輕鬆得不行,都是多虧了蘇小真小姐啊。”
桐子的直覺果然沒有錯,守衛們的實力基本都在平均水準(戰場處理者們眼中的平均水準)以下。大多數守衛一拳就可以放倒一個,頑強一點的可以挨個一拳半。
實力太過懸殊,戰鬥環境簡單,加上對方沒有小陰謀小算盤。直到把C門最後一個守衛打趴在地上,桐子一共就用了三分鐘不到。
“我什麼都沒有做啊,不如說反而還給桐子小姐添麻煩了。不好意思,二話不說就在敵人的基地里唱起歌來了。”
“換做是我,遇到這些看到自己就激動地不行的守衛我也會想要為他們演唱歌曲的,蘇小真小姐你完全沒有道歉的必要。托你的福,我很久沒有進行過這麼愉快的戰鬥了。”
“……愉快,在我看來桐子小姐你是完全碾壓他們啊。”
確認C門的守衛們都是一臉滿足地倒在地上、且沒有任何生命危險后,桐子蘇小真組開始朝着C區前進。
“碾壓的確是碾壓,可是我的心情很愉快。”
“桐子小姐原來是會因為欺負弱者而感到高興的類型啊?簡單來說,你是抖S?”
“不是那樣子啦。”
把雙手放到身後的蘇小真走到了桐子的身邊,兩人之間的距離短到了每走兩步肩膀就會撞到一起的程度。
桐子轉過頭去時,她發現像是小惡魔一樣微笑着的蘇小真直直地盯着自己看。
同樣的動作由管理員七號來做,桐子覺得沒有什麼感覺。但換成了蘇小真后,她第一次意識到了原來小惡魔般的神情動作及微笑居然如此可怕、如此有破壞力……然後,還如此有魅力。
——是因為七號給人的感覺太孩子氣了嗎?
“剛加入戰場處理者的時候,羅真主任告訴我說,戰鬥有會讓人熱血沸騰的、有會讓人咬牙切齒的,還有會讓人痛苦不堪的。”
“同樣是戰鬥,居然有分這麼多種類嗎?”
桐子把話題轉移成了一個不是可以嘻嘻哈哈去討論的話題后,蘇小真將揚起的嘴角收起、同時將距離恢復成了原先的樣子。
意識到桐子剛才說的那句話不是表面上聽起來那麼單純后,蘇小真收起了自己顯得“不謹慎”的態度。
興許是因為她懂得照顧別人的小心思小情緒,所以她在大爆發前才能在出道后迅速走紅成為國民偶像吧。
“主要還是看敵人吧。如果敵人是那種陰險狡詐、兇狠殘暴、甚至再極端一點,是不把人命當一回事的敵人,遇到這種敵人,你無論是打贏他、殺了他,還是將他做過的事情全都在他身上重複一遍,你都會覺得心灰意冷。”
“為什麼?”
“遇到這種敵人的時候,他早晚都會你或者你身邊的人做一些人神共憤的事情。他跟你對人命的價值觀不一樣,所以他做的事情在你看來完全無法理解。”
“我還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呢,大爆發后遇到的大多數都是面具怪。”
有那麼一秒鐘,桐子露出了一個落寞的笑容。大概連本人都沒有察覺到吧,那個笑容很快就彷彿從不存在般消失了。
可是,蘇小真看到了。
人說話的時候如果在不經意間做了某些事情,這通常可以看做她說的內容與記憶深處的某些回憶有關。
“這種敵人,最好是一輩子都遇不到一個啦。”
“那麼桐子小姐,碰到什麼樣的敵人會讓你覺得戰鬥很愉快呢?比如說帥氣的男性嗎,剛才領頭的那個守衛的確挺帥氣的。”
“……才不是那樣子啦,戰鬥中要是一直在意對方的外表而分散注意力的話,很容易會吃虧的。”
蘇小真是一個不允許他人在自己面前不開心的女孩子。
從字面意思上去理解的話,她是一個很任性的女孩子。
但事實上,她“不允許其他人不開心”的這一點,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存在的價值就是為了給周圍的人帶來歡樂和笑聲。出道成為偶像以來,蘇小真一直把這個當做自己的一個重要任務。
“……而且我對男人……”
“對男人?”
“不……我是說……對,我在戰鬥中是不會對男人產生感情的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