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想曲:堕落的乐章

断裂的木桌、破碎的玻璃、被子弹毁坏的高档品比比皆是,这些都是喷泉酒店里的物件,不过由于剩余的象征性物件太少,要判断这是一家酒店真的很困难.

灼光的酒杯,昏暗的视线.一瓶鲜红的红玉波特酒在起子的转动下缓缓地吐出木塞,自诩为“人偶师”的机械人举起了酒杯.

“你就这样看着他死去吗?或许把我的人偶都干掉还有带他离开的可能吧。不过...你现在好像也动不了呢。”

鲜艳的花束,宴台中橙黄的烛火如幽幽水光的倒影.我正狼狈的躺在一片由木屑与水泥交织成的废墟里,身边断裂的水管断断续续的喷出冰冷刺骨的水流.

那股如烛火般幽暗的水流就这样浇灌似地淋湿我的衬衣,一根笔直的钢筋从地面向上弯曲贯穿了我的腹部,暗红的血液染红了那洁白的衬衫.抱歉哦,希莉娅小姐...我不小心就把你送给我的衬衫弄脏了.

或许是水流太冰冷了吧...我已经感觉不到那股属于我血液的温热了...

我果然是微不足道的消耗品,就连当初那个保护我的人也因我的弱小而遭受牵连.明明知道是陷阱...可是......为什么我还那么执着呢?

机械人松开手中的酒杯,鲜红的液体混着在一滩被地摊慢慢吸收的血泊中。

“就这样看着你们两个死去会有点无聊,或许诺曼之后会疯狂的追杀我吧~”

明明是个机械人,却发出了略带不满的声音.

尝试去呼唤那位躺在血泊中的少年,我用仅剩的力气微微张开嘴唇.

“哥...哥...”

“......”

我离他的距离太远了,两米内有把锃亮的“格洛克18”,如果去除刚刚浪费的三发子弹,双排弹匣里的9mm帕拉贝鲁姆子弹还剩下十七发.拿到那把格洛克的话可以在两秒内把子弹全部都倾泻在那团烦人的废铁身上.

血液随着我的思考不断流逝,喉咙里越来越薄弱呼吸的呼吸再也无法传进我耳里,眼前的光线也越来越黯淡了...

机械人仿佛知道了最后的结局,转过身.我还未确认它是否离开,漆黑的茧丝便遮盖住我的视野......

*狂想曲,房间里的闹剧

尝试着睁开眼,可是我却无法从黑暗中醒来,维拉*茜蒂莉亚——这个名字是我敬爱的母亲给我取的,我对于亲人的印象早在六年前便被抹消了.那时的我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就像是落下的树叶,我再也无法回到那棵可靠的大树.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我已经抛弃了这一切,却无法忍受?

被那天蓝色的壁垒保护的我踏进了漆黑的钢结构羽翼,我本应是战场死亡统计数据中一个肉眼可见的数字......

*晚上,劳德莱尔医疗中心

“维拉酱,醒了吗?”

睁开双眼,希莉娅正用一副难以形容的堪忧表情看向我,室内的灯光刺眼得让我难受。

“希莉娅...小姐,请问发生了什么吗?”

她摇摇头,看向窗外,又看向我。

“嗯...你被爆炸的碎片击晕了...我很担心你...”

碎片?我依稀记得我正要追赶那个机械人时“朝潮蟹”突然就爆炸了。划开长长的烟线,一块硕大的钢板的确砸中了我...

“之前的那些冲突和这次的银行袭击事件比起来更加微不足道,这已经牵动了苏米卡国民卫队的最高层,恶性的袭击造成了超过五十名无辜平民的伤亡。超过半数的警员在朝潮蟹的火力覆盖下牺牲。”

从希莉娅的表情里我就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样忧虑而严肃的表情只有在诺曼责备她的时候她才会露出,希莉娅盯着我看,我露出理解的笑容微微点头,闭上眼睛重回梦境。

*夜晚,霍文森桥头堡

略带水分的空气令机械人的感应程序不爽,咸湿的水分估计已经腐蚀进了位于感应器的核心部位。

失去了原有敏感度的机器人碰断了隐藏在黑色天幕下的银线,被触断的细线连接着藏在石桥护栏下的G4Max凝聚爆破物。

炸药使用的量刚刚好,没有巨大的爆破声,只有硬币落地才会发出的声音,机械人被拦腰炸裂成两段。飞溅起的合成塑料碎片与石桥下的暮色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机械人手里的提箱被冲击的弹片击飞,散落的透明宝石洒了一地。

一直静静的等在黑暗里的绿叶出现在皎洁的月光下。事先想好如何应对的他一步步走向还剩半截的机械人。

“真是意外而大胆的行动呢,法莱西第三帝国的人偶师,为了极东的叛徒付出不对等的代价,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可恨的puppeteer(人偶师).”

银白色的驳壳枪抵住了机械人的电子脑,只剩下生化骨架的机械人被黑发的少年高高拎起。

“....咔——咔咔...我...是..不会..消失..的..极东...的..走狗们....”

机械人用被毁坏到无法识别的语言模块发出带静噪的电子音。

就像扔掉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垃圾一样,半截机械人被扔进了暗涌的小河里。

少年合上机械人的手提箱,地上那些剔透通红的宝石已经不见了。穿梭进烧开水壶的烟雾,少年消失在月光下最后一点的光芒中。

*莱德莱尔医疗中心

“你是故意的吧?看着我们被慢慢杀死的感觉如何?”

尸堆里的一具死尸用凝固的腐肉张开夸张的嘴。属于被微生物分解的氨臭味传了过来。

“啊、果然你们这种处理机构的人都不会在意平民的性命——”

属于尸堆的另一具尸体举起僵硬的手,像弹簧般弹开手指指向这边。

他们都是cauchemar(梦魔-法语)

每次我看到这些尸体时都会感到一丝不因该有的恐惧,虽然不是真的,但他们却都是些可怕的镜像,他们确切的存在于我的梦境里。自从第一天扣动手中的扳机杀死了名为敌人的陌生人时,cauchemar就已经进入了我的心灵世界。

手脚错杂的尸体们挣扎着想要向我扑来,努力的让自己平静,我想象出一把手枪,握紧手中的枪,我对准了扮成逝去者的cauchemar。

砰——

恶梦看似已经结束,我甚至可以感觉到这已经不再是一场梦了,床柜上电子表幻影霓虹般的数字像流水一样跃动。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因为此时身穿便服的绿叶就在我面前。

诶?哥哥——!

他做出了“嘘”的手势将食指抵在嘴唇上然后又指向窗外,天还没亮。

等等、难道你是偷偷潜进这座医院的吗?

似乎是为了回应我已经吟悦在脸上的期待,哥哥、绿叶他终于张开了嘴要回复我。

“还是那么不小心呢...女孩子不可以弄得全身是伤,我是不会容忍任何人伤害你的.”

我一直憧憬着的,也是把我从那个死亡的交火地带救下来的少年。他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而且是偷偷摸摸地绕过医院里的监控,来到我的床边。

明明我还有许多没有说的想要说出来,可是他确用手指轻轻按住了我的嘴唇示意我不要说。

“哥....哥...”

这位少年还是那么冷漠,即使是这六年的时间里他也只会偷偷的帮助我,被发现后就一言不发的离开。

最严重的一次是在我刚刚进入极东军校时,那时的我没有任何的基础军事知识。他甚至只在我宿舍留下了一件写有:“入学装备信息,来自哥哥.”的信封就离开了,开学典礼的当天他当然也没有来看我。

哥哥常年和神秘的金发男子鬼混,我甚至一度怀疑过哥哥的性取向。

我脸上露出越发不满的表情,一只小猫在向属于她的主人生气时才有的表情。

他最后可能是有些无奈,轻轻的用手抚摸我的头发,最后稍微用力的揉了揉我的脑袋。温暖的手掌很有分寸的把握住了揉动的时机。

“咕——啾...喵?”

感觉太舒服的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唇,发出新型鸟科动物的拟猫叫声。

啊!不对——

朦胧地睁开双眼,天已经亮了,属于苏米卡温暖的阳光照进了病房的一角。那么刚刚一切都是梦吗?恶梦里面附带了一个不得了的幻想?

这可不是什么奇怪的幻想,这仅仅只是未成年少女对生活充满期待的憧憬而已!

用坚定而又顽强的主观理念盖过睡醒后自我辩论的尴尬,望着和先前一样干白的天花板,我果然还是没办法盯着天花板像个机器人一样发呆嘛。

走廊外传来了糟糕得可怕的异动,振动的空气仿佛充满了气愤的思绪。

“怎么可能?你说要解散这次联合行动是什么意思?!”

“我的希莉娅大小姐,您息息怒......话说不要拿我的备用转椅来发泄呀!这都是本部与极东羽翼的决定,我怎么可能懂那些思维怪异的执行官怎么想的?”

门没有被关上,走廊外一边倒的吵闹声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我所在的病房。

咔——啪嗒一声,一块黑色的不明物体从未合上的门外飞入我的视线,那好像是转椅的碎片。估计希莉娅小姐真的砸了诺曼几天前刚买的转椅,几秒钟的安宁后诺曼那泣不成声的哭喊证实了我的猜想。

“烦死了、别吵了!维拉酱还在病房里休息呢。”希莉娅很快便震慑了因转椅之死而有理取闹的诺曼,走廊外重新回复平静。

希莉娅小姐偷偷的从门边探出头,醒来的我侧过脸向探头的希莉娅露出一个明朗笑容,在我们视线交汇时她突然又缩回脑袋。

“喂!别发呆了,笨蛋诺曼。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维拉酱被你吵醒啦。”

诺曼还沉浸在转椅之死的伤痛中,久久不能释怀,“哦...哦......”

诺曼多半已经坏掉了,门外不协调的回答就像接上又断掉的发条。说是回答,可能更像是叹息,因为那空无一物的简答就是心灵上的一片空白。

希莉娅摆出了自认为豪放的笑容推开准备合上的门,大大方方的走向我的病床。顺手折起一把椅子坐在我床边,她脸上夸张的笑容几乎要把整张脸吞噬了。

“我都听见了,希莉娅小姐.没关系的呢,因为...我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光虽然短暂但是却非常美好呢.”

“维拉酱......可是...明明什么成果也没有,一直被动的单方面遭受敌袭,这样子...这样......”

希莉娅看起来有点灰心丧气,转过头回避她的目光,我的视线重新回到了电子表那泛红的数字上。

“毕、毕竟这真是我们无法改变的事实吧,已经有太多无辜的平民被卷进无端的斗争了.”

「我想不出更好的理由,除非我能赶在回去,离开苏米卡前找到这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站在门外发呆的诺曼恢复了一分钟前的脑回路,变得清醒的他却说出了不清醒的话语。

“等等...不要砸我的转椅酱啊啊啊!!!”

“你都慢了这个世界线一分钟了,干脆转去另一个世界线算了...”希莉娅吐槽依旧。

诺曼尼克号因不自量力撞上万年冰山而沉......

“....我真的有慢这个世界一分钟吗?”

不愧是诺曼克星,希莉娅转过身白了诺曼一眼就让诺曼陷入了无限制尴尬。

房间里场面一度十分冷清,诺曼从墙边折起另一张椅子坐在希莉娅旁边,他被希莉娅用对待害虫的眼光盯着看,两张椅子间的距离被刻意拉大了。

“那么我来简述一下情况吧。”诺曼托起单片眼镜开始简述。

“首先是袭击银行的朝潮蟹与那个人形机械人,它们拥有相同的意识,是法莱西第三帝国超链接者puppeteer的Doll(人偶),puppeteer原来是法莱西防务合作计划‘机械纪元’武器的测试人员。但在几年前,一次意外让他完全成为了一个机械人,在销毁研究资料后,这个‘机械人’踪迹不明,并被国际联合机构直接通缉。”

“其次是有关极东与联军取消联合行动的《合作结束申明书》申明中提出了解散合作的意愿,谨请大家以和平的心态对待这次合作解散......”

诺曼没有更详细说明联合行动结束的具体原因,草草地用几句话转移注意便结束了发言。

希莉娅困觉的打了个哈欠,用手擦拭眼角那睡意晶莹的泪滴

“笨蛋诺曼的简述太无聊啦,一点也不生动形象。”

“简述怎么可能生动形象嘛,我的希莉娅大小姐啊...”

“果然英语是数学老师教的笨蛋诺曼呢~(嘲讽脸)”

「苦笑着看重新陷入辩嘴的两人,我分明地感到了一股温暖的感觉,虽然不善于形容,但这大概就是亲人的温暖吧.」

*注释:端超链接,指用脑外链接端将自己思维模式导入机器,使其具有与自己思维同步能力的战术开发性武器.通常可由控制者同时控制3—5个机械单体.由于技术原因无法继续控制更多机械单体,据说可以无限制操控机械个体的核心转入技术已经消失.

*注释:格洛克18,Glock-18(格洛克18式手枪)是格洛克17式手枪的改进型,只供给特种部队、特种武器突击分队以及军事人员使用.GLOCK18式手枪由奥地得格洛克有限公司设计制造.

*注释:G4Max,是c4塑胶炸药衍生家族聚凝胶爆药的经典之作.与c4一样,G4可以像口香糖一样被揉成任何形状,其特点在于定点爆破时的清脆响声,熟练的爆破专家甚至可以将爆破声变为及其细微的金属敲击声.

*改革——或许比以往较大的冲突

无论如何,在极东与联军取消在地区的部分合作后维拉就出院了。表面上说是按规章出院其实应该是被迫遣返,极东方面的领导在这方面更有见解也更有话语权,在苏米卡有关【漆黑羽翼】的存在最好无人获悉。

当天来自捷克斯洛伐克的皇室贵族们不知道发什么疯,居然打算买下苏米卡最豪华的酒店为捷克斯洛伐克的公主殿下“接风洗尘”,当然。同行的绿叶也必须陪他们一起发下大家族与贵族的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