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奈!快跑过来!”

“会死掉的,那里是雷区啊!”

紧紧抱着冲锋枪,我无助地站在路边大喊,要是我看过哪怕一点点的战争电影就会知道傻站在路中央的大多是被拿去营造氛围而打的血肉横飞的群众演员。

“哈哈啊哈....累死了这东西!”

黎日!对啊她还在背后!我不能抛下她!

我刚想回头看一眼黎日,巨大的子弹动能就将我按倒,不知道身体哪个地方被打坏了就是站不起来,剧痛在脸上拉出长长一道血痕,要是现实中作为女孩子我的脸肯定是毁了。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夕:“奈奈被击倒,全员掩护,奈奈倒在马路中央了。”

翩翩:“帝王夕佯攻,我去把奈奈接回来,机枪手暂时不要暴露。”

一阵暖意从我心底绽开,原来我不是孤身一人!真的有人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对我伸出援手!

夕把手里的榴弹全砸在那辆黑色坦克上,三发40毫米榴弹足够在宙斯盾舰身上开个窟窿,然而爆炸丝毫不能阻挡坦克的前进,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冲破烈焰向着夕所在的位置开了一炮,瞬间商铺在我眼前化作废墟。

“咦呀呀呀!夕姐姐!夕姐!”

憎恶在胸口蔓延,那个混蛋!那个喷着黑色乌鸦的铁皮车!竟然敢对着夕姐姐开炮!

“黎日你直接跑过去吧,我不会让那个家伙再肆意妄为的。”

“喂!奈奈你不会是要...?”

强撑起身体,我对着坦克跑了过去,或许是我在视野死角坦克并没有发现,并列机枪继续对着把夕掩埋的废墟堆扫射,我一枪托敲碎观察窗玻璃直接把燃烧弹塞了进去,接着25发弹夹全部泼进窗口,英勇的就像那些美国大片的主角。

“啊啊啊!燃烧弹,开门啊!”

脚下的窗被人敲的通通作响,里面的人惊恐的想拉开天窗逃生,被怒气填满的我当然不会让他们如愿,手持冲锋枪我一个劲向着浓烟滚滚的窗口倾斜弹药,不断有中弹的惨叫声从脚下这具废铁壳子里传出,那声音却让我莫名的兴奋。

“真棒呐,真有趣呀,再出来呀啊!啊哈哈哈!”

少女佝偻着背挎着枪像是渴求鲜血的吸血鬼一样扒拉着铁皮——这幅光景把所有人都吓到了,大概没人想到她曾在奶茶店为客人端上茶水的漂亮的茶姬吧。

“奈奈...奈奈你冷静点!立刻离开那。”

“等下嘛,等我把那些尸体扒出来看清楚....”

“笨蛋!炮弹啊!炮弹要爆炸了!”

轰——!

话音刚落,我就被爆炸掀上天,短暂的浮空感后噗呲一声插在裸露的钢筋上。

唉?我这是死了吗?

身体不能动弹也没有痛感,视线慢慢飘出躯体,我看到了这幅惨状。

拇指粗的钢筋从身后贯穿白色礼服的少女,她的双脚从脚裸处硬生生的消失了只剩下白花花的脚踝骨,两辆灰色装甲车开到了少女的尸体前像是要冒死回收这具怪物的遗骸。

跳下车的两人组立刻被机枪撂倒,百米以上黎日的95式依旧有足够的精准度压制步兵,车顶的枪手立刻反应过来操起机枪回击,忽然像是脑袋遭到重击一样猛地后仰,整个脑袋像跌碎的西瓜一样裂成几瓣,红色脑浆一直溅到墙角。

狙击手开火,第二枪把驾驶室打成一片血红。

恐惧瞬间在士兵中蔓延,几乎没人敢离开车辆一步,所有人都举着步枪胡乱扫射,把头埋的低低的士兵们完全没注意到恶魔悬浮在他们头顶。

带着翅膀的恶魔钻入敌阵疯狂斩杀,距离不到五米的交战步枪形同废铁,少有人反应快的取出手枪却不敢开枪,恶魔的身边都是自己的战友没有人想伤到自己的兄弟,恶魔就这样那敌人的身体当掩体突进到枪手身边切断敌人的喉咙。

完美的配合,我无地自容的低下头,跟他们相比我根本派不上用场!

估计是在身体外待着太久了吧,视线慢慢黑下去了。又是我一个人站在黑漆漆的世界中央。

呵呵。

果然,我还是我呢。

就算披着阳光奈奈这个外表我也是个废物呢,战场上是连炮灰都不如的团灭发动机,奶茶店是无人问津的看榜花瓶,现实中也一样,学习一般没特长也不讨人喜欢,家里也算不上是个好孩子,没能挽留住分居的爸爸,害的妈妈一个人照顾在城市读书的我。

这样的我到底,是为什么,还活着呢?

生为晴乃,身而为人...我。

.

“奈奈酱!奈奈你听得到吗!”

“奈奈你给我醒过来!我不许你就这样死掉!”

这个声音是?

我挣扎的睁开眼,战车和血红都不见了。我躺在柔软的沙发上,亮晃晃的灯光一时间刺得眼睛疼,空气中弥漫着红茶和面包的香甜味。

我居然在一家面包店里!

“喂喂什么情况!呜啊!!!痛!”

我激动的坐骑身来,贯穿身体的剧痛又把我压了回去。

“啊不行哪!奈奈你还不能起来。”

翩翩急忙把我按回沙发里,

“手术刚刚做完你还不能动啦。”

“翩翩?这里是?”

“这里就是商铺呀?你应该有映象,十字路口雷区边上!”

“哈!那不是被炮击倒塌了吗?”

“记得我们的奶茶店吧,店长不是说过了吗,暴力绝不会发生在店铺内,倒塌的废墟是假象,其实店铺本身一点损伤都没有,夕也没事她摔进了面包店仓库被店员救起来了。”

“唉?店员?”

说道这我才发现一直站在房间角落的那个男生,标准的黑色燕尾服,说不清是什么恶趣味的粉色领结。

“你....你好。谢谢你收留我们。”

“唉,没什么,反正我们不在营业时间也没事可干。”

男生指着放在茶几上的大号玻璃保温杯和引棒说道,

“刚才你身上那么重的伤,就一杯饮料下去就能治好......你们不会就是茶姬吧?”

翩翩立刻目露凶光瞪着他,

“啊那个,我听说这附近开了家奶茶店,里面的茶姬调出的饮料有着神奇的疗效我只是好奇而已!”

“是茶姬,怎么了?小哥哥不抓我们去献给军队吗?”

夕出现在男生背后,伯莱塔手枪顶着男生的背心,

“你也看到了吧,那个杯子里的液体只要喝上一茶杯,不论是多么严重的伤都能康复,这样的饮料要多少我们就能调多少。军队想得到我们一定是想疯了吧。刚才我看了报纸,反抗军和军队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三个月,开始只是水坝发电厂,现在连一个信号基站、一个高速路口都要反复争夺。这样长期的战争对后勤的需求太大了,伤员得不到救治兵源得不到补充的话马上就要完蛋。这东西有多么珍贵、我们有多珍贵,军队会给你什么样的好处你连想都不敢想吧。”

“我... ...才不会那么无情的把女孩子拿去做交易的筹码啊!”

男生忽然大声说道,

“这几个月来军队都干了什么好事!他们天天堵着店面向我们收取粮食,要是不给就不让顾客进来,他们还在门口埋地雷,这几个月我们入不敷出又不敢关门,店面倒闭的一刻军队就会冲进来洗劫的!”

“这么说你就是反抗军那方的咯?”

“也,也不是啦,只有到店铺倒闭的那天我们才考虑去投靠反抗军咯。我是个孤儿,跟我一样的孩子店长也收留了另外两个。要是就这样店铺就没了太可惜了。”

“那个....翩翩,其实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打仗呀?”

我似乎问了个非常愚蠢的问题,所有人都一脸无语的看着我,最后还是翩翩回答了我的问题。

“奈奈你应该知道吧,人类活着一定需要的东西是什么?”

“钱?”

“没有稳定的政府组织纸币根本一无是处,人们会激烈争夺的是更加珍贵的东西,无可替代,一旦消失立刻就活不下去的东西。”

“食物....水源!?”

“答对,是水。”

小恶魔欢乐的扑腾了下翅膀,抄来报纸铺到桌上。

“我们所在的这座城市叫【伊卡洛斯】,坐落在两座山脉的山麓口边,实际控制着整个地区的水源供应。下游因为特殊的地理构造,水流经过伊卡洛斯后径直钻入地下,以暗流的形式汇入海域。可以说山麓以北全是戈壁滩,原本有一条唯一的陆上河【卡尔】为下游城镇提供水源,但是就在几年前政府为了发展在上游建立了三座大型水坝,卡尔河日渐干枯,大量的人口流入伊卡洛斯城,随之伊卡洛斯实行了对外城极不友好的政策,本地富商买办土地开设工厂,还霸占那些富的流油的黄金宝地,外来者面对的是高昂的物价和低劣的工作待遇,很多人还背负着高昂的地产贷,这是富商们哄抬房地产价导致的。在这里等级制几乎刻在每个人头上,随后无数人破产流亡出城,沿着久卡尔河一直走到戈壁滩中央,巧的是那里有很早前开采地下水留下的残骸,勉强够几十口人苟活,就以那个残井为发源地,流亡的人们在那里聚集,但是出水量极少还不干净的水井完全不能承受日渐膨胀的人口,人们没有办法了只能向更靠近城镇的地方开采水源,但是随着三座大坝彻底落成,水源完全干枯。切断了最后退路的人们只能向伊卡洛斯抢水。”

“那我们的客户,好像就叫“卡尔龙”是吗?”

“哦那是反抗军的正式名字,意谓卡尔断流之地就是潜龙升空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