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半人高的垃圾桶翻了,裡面亂七八糟的垃圾都倒出來了。陳跡的褲腳被成群的垃圾給淹沒了。所幸裡面並沒有什麼湯湯水水的東西,全部都是些水瓶啊,紙屑啊什麼的。
剛才葉絮用簸箕倒完垃圾,還沒把簸箕從垃圾桶中完全拿出來,就急匆匆的要走,結果一不小心垃圾桶就被弄翻了。
“怎麼了?”聽到這裡鬧出的動靜。夏心和其他兩位女生停止了交談,向著陳跡所在的方向走來。
見到夏心和其他,陳跡的腦子的“翁”地一響。倒不是這起由不小心引發的事故對他的情緒有什麼不好的影響。而是因為這幅畫面很容易進行說明不好的聯想,比如……
比如,在放學打掃期間。某流氓男同學搭訕清純女同學,並不斷出言調戲。某清純女同學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弄翻了垃圾桶,把垃圾灑在了某流氓男同學的身上。無情揭穿了某流氓男同學醜惡的真實面目……之類的。
隨着夏心的腳步越走越近,陳跡越想越慌,到最後雙腿還很沒出息的在哪裡打顫。
不過接下來的事情發展證明陳跡想錯了,錯的太離譜了。
“葉絮,又怎麼了?”夏心拉着葉絮的手關切的問道。語氣之中居然還隱隱含有一絲……責怪。
“我……我我……”葉絮低着頭,淡紅的嘴唇不斷的顫抖,說不出話。
“真是不好意思,把你給弄髒了。”夏心一臉誠懇的向著陳跡道歉,從措辭和表情等方面來看,她對道歉這活具有相當的熟練度。
“啊咧?”這是陳跡心裡的台詞。下一刻陳跡做出了正確的反應。他抬起頭,用手抓抓腦袋,笑道。
“沒事沒事,意外而已啦,本來我本人也不是很乾凈。哈哈。”
“那夏心,沒什麼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女生B在適當的時候告退。
“嗯。”夏心點點頭。
待那兩女生走去,教室里恢復了。以前那略顯尷尬是氣氛之中。葉絮不知怎麼了竟一直這樣消沉下去。一直低着頭,看不見表情。夏心一直握着他的手,不和她說話。只是這樣頗為關切的看着她,像是在安慰她。陳跡則提着掃把傻站在那裡,也沒幹活。
陳跡嘆了口氣,委實說他完全搞不清楚目前的狀況,不過他並不想這樣搞不清楚的狀況再繼續下去。於是他輕咳了一聲,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說。
“還是把快點把事情做完吧!大家一起努力,爭取在3分鐘做完。”
“是,長官!”夏心轉瞬之間又恢復活力了。裝模作樣的向陳跡敬了個禮。然後蹦蹦跳跳的往剛才和兩女生聊天的地方拿掃把去了。
“怎麼叫上長官了?”陳跡在心裡嘟囔,然而他當時還不知道,這個稱呼還叫伴隨他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啊不,人生。
陳跡走過去把垃圾桶立起來,然後轉過頭來。看見依然還站在那裡,低着頭。散發著濃郁的低氣壓,看樣子還沒有恢復過來。
“來。”陳跡從葉絮手中接過簸箕。
“沒事的,這點垃圾不用幾分鐘就可以弄完了。”陳跡用簸箕把垃圾倒在垃圾桶里,向葉絮示意這種活幹起來很輕鬆。對葉絮說這話時,語氣輕柔得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差點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嗯。”葉絮點點頭,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下來,看來還是有效果的。
“長官還真是溫柔呢。”這是夏心拿着掃把回來了,笑着對陳跡說了這麼一句,笑容中有點令人難以捉摸的味道。
陳跡被夏心這麼一句弄得臉上有些紅暈了。他微微一怔,反應過來了。確實,剛才說的話有點曖昧了。
“明明你才是衛生組長,叫我長官這是要鬧哪樣啊?”陳跡為掩飾羞赧,稍稍把頭瞥撇了過去了那邊一點。吐了個語氣不自然的槽。
“嘻嘻。”夏心繼續笑着,笑起來眼睛閃亮閃亮的,十分的好看。
幾分鐘后,衛生餘下的掃尾工作已全部完成。陳跡、夏心、葉絮,合理把藍色垃圾桶中的垃圾倒進了黑色塑料袋裡。
“為什麼不從一開始就把垃圾袋套進垃圾桶里呢?”陳跡在心裡這樣想着。
“長官,掃把簸箕什麼的就交給你來整理了。”夏心把書包背在背上,一手把垃圾袋提起。“垃圾我們去倒了。”
“垃圾還是讓我去倒吧。”陳跡覺得讓兩個女孩子倒垃圾不太好,何況這裡還有一個男生呢。於是這樣說。
“沒事,你也做了這麼多的事了。就讓我們做一些事嘛。”夏心笑着,語氣略有些撒嬌。她撥弄了一下頭髮,提着垃圾袋就出了教室門,一腳踏進了門外的金色陽光里,長發飛揚。恍惚間竟然有種巾幗英雄的英武氣勢,其背影令人神往。忽然她又回過身看着這教室里,眼睛忽閃忽閃的。
“葉絮,快來!”夏心說。
“哦。”葉絮反應過來,馬上提起書包,追了上去。幫夏心提上了垃圾袋的另一邊。
“呵。”陳跡看着兩道無比青春美麗的身影消失在夕陽里,不由得笑了一下。隨後繼續做事把掃把簸箕放在該放的位置上。
孤獨會讓人無端的期待着什麼。也會讓人無端的受到傷害,還會讓人容易沉淪在那一點點溫暖之中。
所以孤獨是脆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