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环的魔术师
第一部分 魔法师,最初的联合
第一章:联合终结
我做了一个关于这个世界的梦,我梦见这个世界是由无数圆环构成的一个巨大圆环,如同俄罗斯套娃。我看到了水,生物,还有空气,它们在名为岩石圈,生物圈,大气圈的圆环中轮回旋转。我又看到了人,我认识的,不认识的,甚至我自己,他们也如同自己所在的自然一般被囚禁在圆环当中,空间上的,无论此处还是海洋彼岸;时间上的,无论现今还是史前时期,我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便迷失在这个名为世界的巨大圆环。
清晨,我醒了,在这座城市。一座居于世界圆环一隅的穷乡僻壤,甚至几十年来,没有人踏出这座城市半步,仿佛这里的人脚底都生出了根。而我身居的这间小屋,在这城市的郊区,靠近着城市边境的山峦与森林,或许我这一生几乎全部的时间,便是在这座小屋度过。
窗外阴沉沉的天空,看来今天没有什么好天气。而随着这灰冷的天气一同传入我的感官的,还有迫使我醒来的元凶,那城市中央的市政厅钟楼上沉重的钟声,那座由无数圆形的齿轮催动着的巨大机器日复一日地旋转着,摧残着我脆弱的神经,让我胸中涌起一股恶心感,毕竟,我患上了“圆环过敏症”。
“琳,不要再玩那玩意了,它让我觉得不舒服。”
我咳嗽着,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卧室,跟坐在客厅的妻子说话。她正在玩弄着手中的一个方形的机器,但若是脱掉这层外壳,里面则是一个环状的圆柱,上面凸起的节点在旋转时挑动黄铜色的音弦。没错,这是一个手摇式八音盒,我妻子喜欢的东西,曾经我还能够忍受,但老年时“圆环过敏症”的加重,让我对这玩意更加忌惮。
但我的妻子如同往常一样对我的话语置若罔闻,依旧摇动着音乐盒,发出寒冷的曲调。幸好,她还是好心的点燃了客厅里的壁炉,柴火燃烧的声音和温度让我心情转好,就像妻子琳喜好八音盒,我则是喜欢的这原始的火焰。
“琳,准备早餐吧,还是那样,来杯咖啡。”
委托给妻子工作才让她停下了恼人的八音盒,我拄着拐杖跟着妻子的脚步来到厨房,厨房的一角也摆放着一个小火炉,跟客厅的壁炉一样,都是老旧的款式。城里的主人曾经要求我换上铁圈式的暖气,但我本能的讨厌那些东西。我打开电视,它就跟我这个老头一样启动了半天,而在一旁妻子则开始煮咖啡,用着我最为得意的一套机器,像是科学家们的蒸馏器一样,发出沸腾的水泡声,这也正是我亲手制作的,最主要的是,他用的是火。
火焰是落后的,被人遗弃的,仿佛为了应证我的话语一样,外面响起了机器的轰鸣声,那是围绕着穿过城市的那条河流,无数运转着地蒸汽机的轰鸣,他们的机械臂,齿轮,水管和气管,比起转瞬即逝的火焰,简直是不会停歇的怪物,永无尽头的圆环。
电视里并没有什么轰动一时的新闻,没有世界局势风云,有的仅仅是关于这座城市的简报。毕竟这座城市对于外界,就好像是与世隔绝的桃源乡。
“欢迎收看今天的天气预报,联合市今天天气并不理想,气温较低,有雨,夜间有可能降雪。”
“下雪么。”我站起身来,走向厨房的窗户,撑开百叶窗的褶扇,望着不时滴下几滴水滴的灰暗天空。雪还有壁炉,我才想起已是冬日,或许是上了年头,时间这个概念已经在这座城市消散,我永远说不出今天的年月日,只能凭借着变化的环境和身体的衰老来判断时间,不过,对于无所事事的老人来说,时间本身已经没有了意义,我能够从家里壁炉多少次在冬天点燃多少次在春天熄灭来记得我已经年近七旬,已经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了。
妻子为我端上了冒着热气的咖啡,若我还有力气去操作那精细的仪器,我更愿意亲眼看着火焰煮沸这些,但如今,也只能让妻子代行了。琳作为我的妻子,她的面孔和身体上看不出一丝的衰老,虽然她沉默寡言。但在她年轻时是更加活泼可爱的,这或许也是一种衰老的体现。不过琳就是琳,我的妻子,她心中的那份火是不会熄灭的。
做完早饭的妻子又开始摆弄八音盒,随着她无言的摇动着摇杆,圆环弹奏的音乐对于我这个“圆环过敏症”患者来说如同指甲划在钢板上一样。电视里继续夸夸其谈着这座城市的喜讯,简直要把这里说成是天堂。为了缓解尴尬,也为了转移在八音盒上的注意力,我开口道。
“让我们继续昨天说的吧。”不过昨天说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大概是关于这座城市吧。
“既然忘了的话,就重头开始吧,这座城市,联合市。”
没错,联合市(La Réunion),这座城市的名字,西方人巴蒂斯特用他的语言为这座城市命名,而我则将他翻译成了自己的语言。他并不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从出生算起也大概只有半个世纪,而我,和刚刚提到的巴蒂斯特也正是这座城市的创始人之一。联合,象征着流离失所者的聚集,象征着一团火焰的升起。
五十年前,那是我二十出头的时候,正值一个人努力工作追求梦想的时期,但那时的我却整日泡在酒吧,无所事事。不过这不仅仅是我,而是我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所共有的特性,五十年前,由齿轮和螺丝组成的机械臂取代了无数年轻人的双手,让这些人只能流离于酒精之中,毕竟这个时代的人,失去了工作就好比齿轮失去了旋转力一样可怕。或许只有喝酒才能如同工作一样,麻痹自己的神经,忘记活着的痛苦。
“那些废铁的蠢货,无论力气有多大,明明连转弯都完成不了的!只配去给沙丁鱼罐头切片!为什么我会被这种废铁抢了工作!”
“我做的可是精细活!那些粗糙地蒸汽怪物怎么代替我!”
“是我给这些机器装上螺丝,然后让他来代替我,真是可笑!”
酒吧里,无不弥漫这这种悲叹。的确要说几年前,当西方人第一次把这些冒着水汽的钢铁摆到我们面前,没有人不嘲笑道只有那些切沙丁鱼罐头的蠢货才会被它们替代,毕竟机器再怎么强壮也不会思考。
我曾是玻璃制品场的一名工人,虽然看着旋转着的机械臂被应用于各处,但我并不担心失业,毕竟如果机器有了与我们一般的思维和细腻的操作,那么无疑说是世界末日。
然而那些西方的科学家们并不在意我们的末日,查尔斯,同样是有着长名的西方人,他发明了机械的“脑袋”,当他的机器人“脑子”,也就是那些巨大的分析机,一个粗大的环形柱体,内部发出烦人的齿轮的碰撞声,恶心的扭动着机械的躯体,有规则的打孔声像是蚁后发出的指令,让那些原本粗鲁的机器变得像是女人一样纤细。这在当时,让我得知了两件事,第一件,这个时代青年迎来了末日,第二,我患上了圆环恐惧症。
每天夜里,酒馆的老板会把店里烂醉如泥的年轻人们抛到街头,无论什么情况,最初的怜悯也被日渐消磨,所有生活在聪慧机器下的人们,心也变成了钢铁。
我也是被抛弃的,被圆环判定“低效”的一员。而一天清晨,我在白雪皑皑的酒吧门口的墙角醒来,或许当时我已经认为自己死去了。
“看来地狱也要比那钢铁的牢狱来的干净。”我望着这片纯洁的白毯。
而好像为了回应我,一个声音响起了。
“年轻人,为什么不认为你来到了天堂?”
我抬头,是一个有着棕色头发和胡须的中年,深邃的眼眶,从外表上看是一个西方人。西方人,那些引进来蒸汽机,分析机的恶人,如今他站在我面前干什么?为了嘲笑一个落魄的青年?
那时,我的心中萌生了些许幼稚而愤怒的冲动,我本不是好事的人,通常我不会理会他别人的搭话,但那时不一样。
“天堂是以戴上齿轮圆环的天使们的居所,那里不会有懒惰而酗酒的失业者。”我笑着指着自己“就像我一样。”
“不过那些齿轮光环之下,你所说的‘天使’们的脑袋再怎么聪明,那些只是钢铁的产物,只是机器。”西方人对我的话有些不悦地解释道。
“你想说些什么,西边来的。”我有些不耐烦,“是在嘲笑我是连钢铁都不如的废物吗?”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对方笑着跟我道歉,然后继续说着“我们刚刚说到,天堂(paradis),那是人类的灵魂的聚集地,而不是机器的车间。”
“不用安慰我,先生,如今这偌大的圆环之下,你所说的灵魂有何处安身?”
突然,对方似乎对我说的词产生了兴趣,“圆环”不知何时出现,但这个世界的人们将那些模糊的,不朽的概念统称于此,我也总是将这词挂在嘴边。
“既然你知道圆环,那你知道,与此相对的东西吗?”对方微笑着问着。
我缄口不言,但示意对方继续,毕竟我不知道他问题的答案。
“那就是火焰。”他从荷包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摩擦着火石,瞬间蹿升出了一条火舌,接着他点燃了右手的烟草,烟的头部冒出星星的火光,“若说圆环是世界的牢狱,那么火焰就是走出其间的钥匙,不,是拆除牢狱的铁锤。”他这么说道。
我的心仿佛也被他感染,或者被火焰感染,全身在这雪天散发出热气。
“来吧,年轻人,抱歉这里不是天堂或者地狱,我也不是你的送葬人,也不是来嘲笑你的,否则我也不会给你盖上这个。”说着他指着我身上红色的长布,那是类似破旧披风般的东西,虽然细薄但是温暖,“我来这里,是为了请求你,和我一同去创建一个脱离圆环崇拜火焰的城市,来破除这个世界的诅咒。”他伸出手,对我发出了邀请。
我并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一旦内心被煽动就会久久不能平静,我兴奋的握住了这个西方人的手,站了起来。但是,我并不是一个胸怀大志的人,至少不会为了一句拯救世界就去行动。
“那么,火焰到底是什么?”我如此问道。
但对面的中年人仿佛看穿了我想要的回答“是工作,美酒,还有女人,是只要活着就想要去拥有的。”
是的,活着就想要去拥有,但在这里我得不到,毕竟这里是圆环的世界,但或许会有那么一个地方,存在着燃烧着的都市,存在着火焰的天堂(paradis)。
于是我便准备跟随这个中年人,那么他叫做什么,我还没有询问。
“我叫做巴蒂斯特,没有姓氏,毕竟我的职业是要抛弃自己的名字。”他笑着自我介绍着,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比起记得那些过往的东西,我还是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那么你呢,告诉我你的名字,不是外号,不是姓氏,而是名字,因为在未来我们新生的都市,这就是你的标志。”
于是我便告诉了他我的名字,他称赞说“好名字,希望他能够刻在我们未来的城市之上吧。”
这便是关于这座城市,联合市的开始,或许和今天一样,那是一个有雪的冬日,但在我的印象里,那一天是如此的温暖与和谐。
“之后,我们来到了极东的偏远之地,就是这里,靠着山丘和河流,建立了自己的城市。”我向琳解释着我和巴蒂斯特的相遇。
“来的途中,我们还遇到了好多人,像是巴蒂斯特的儿子,维克多。”我笑着回忆着这个人的面孔,这个面孔是如此的深刻难以忘记,“说他是巴蒂斯特的信徒也不为过,为了跟随父亲,也一同离开了遥远的家乡。”
“还有你,琳。”接着,我看着琳,回忆着我们的相遇,“我还记得你喜欢诗歌,音乐,还有遥远的历史,你说这也是科学,虽然和西方人研究的东西不一样。”
我的左手握住了琳的左手,她停止了摇动八音盒,音乐戛然而止,我们的左手无名指上都佩戴着戒指,廉价的东西,但经久耐用,象征着我们长久不衰的爱情。
但正当戒指要重合的时候,琳猛然抽了手,或许她在害羞,明明已经到了这样的年纪。但她依旧一言不发,接着冷不丁地站起身,走向灶台。
“已经是准备中饭的时间了吗,时间过得真快。”
我望着外面的天空,相比清晨或许明亮了一些,但是依旧是一片灰暗。轰鸣的机器声从未停止过,不竭的动力驱动着他们无休止地工作。
“为什么这里叫做联合市。”趁着妻子默默无言的做饭,我在她身后继续说着,给她找点乐子“那还是我和巴蒂斯特商量的结果。”
这座城市发展的很快,虽然有些偏远,但有山有水,周围也有可以交流的小镇。来到这里途中许多人加入我们,他们都成了这里宝贵的力量。而巴蒂斯特和维克多的贡献最大,听说,他们曾经和那个发明会思考的“分析机”的天才——查尔斯共事,因此收集一些破旧的零件便能提供了这座城市生产所需要的蒸汽动力。
随着城市的发展走向正轨,我们也准备给它冠上一个名字。
“火焰,这个词如何?”我首先提出了意见,“毕竟这是我们创建这座城市的本意。”
“太枯燥了,没有理性和智慧的名字。”维克多,巴蒂斯特的儿子讽刺道,他是个科学家,总是自称有着堪比查理斯的才华,也因此,他并不喜欢像我一样把“火焰”挂在嘴边。
“不如叫做巴蒂斯特,以父亲的名字命名!毕竟这是父亲的城市!”不过他对自己的父亲有着狂热的情感。
“这座城市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但巴蒂斯特否决了这个提案,虽说这座城市的所有人都不会反对以他的名字命名,毕竟他就是我们之中的领袖。
“火焰,的确是带领我们来到此处的路标。”巴蒂斯特又评价起我的意见,“但我们所追寻的则是燃烧产生的热。”
“那是什么?父亲”维克多有些不解。
“是稳定的工作,令人陶醉的美酒,让人堕入爱河的美女,你难道不想要这些吗?维克多。”巴蒂斯特有些猥琐地笑着说,露出和他年龄相符的颓废表情,不过却并不惹人讨厌,“比起过往之时在雪地里冻得发抖,我更喜欢在这里把酒当做水的生活,毕竟身子暖和的很,如同烤着火一样。”
巴蒂斯特并不是一个禁欲的领袖,他嗜酒如命,也会对这里漂亮的女性想入非非。除了一个人,那就是琳,毕竟,那可是我最为心爱的人,若说我之前是为了巴蒂斯特的话语而活着,那么此刻,我便是为了爱情而活着的狂人。
“是啊,学学你的朋友,维克多!他可比你对火焰了解的更好!”巴蒂斯特笑道。
“不,我只需要追随您,我的父亲。”或许维克多也有自己的爱好,不过那个爱好我是难以理解的,那就是对他父亲的热爱。“您就是我的火焰。”
“是吗?”巴蒂斯特收敛了笑容,意味深长的说道。他不否认,也不肯定,或许这对于维克多来说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么,到底该给这个城市取个什么名字?”我让话题回归了中心。
“其实我早就有一个想法。”巴蒂斯特说道,“la reunion”他说着他的西方语言。
“联合?”工作上经常和巴蒂斯特父子合作,我也对这语言有些了解,“为什么?”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觉得此处不正是这个词所说的一般吗?”他张开双臂,拦阔住这座城市一般“聚集着火焰所产生的热量,而这份联合让我们远离冰冷的圆环。”
“无论是美食,还是佳人,我们生命的火焰在这座城市燃烧绽放,聚集在一起,总有一天会融化那座圆环的高墙的。”他信誓旦旦地说道“那一刻,这里便是天堂了,还记得那天雪地里我跟你说的吗。”
“当然。”我回答道“让这里成为火焰般灵魂的联合,对吧。”
于是,这座城市便被冠上了联合市这个名字,由他的主人巴蒂斯特用他的语言命名(la Réunion),然后我将本土化了的名字宣读给了这座城市当中的所有人。
“直到今天,每当说起联合市我都会想起那天,我,巴蒂斯特,维克多齐聚一桌的情景。”我怀念地对妻子说道。
但妻子没有理会我,或许觉得我太过于啰嗦。她将煮好的饭菜摆上了桌子,然后继续开始摇动那个八音盒。八音盒里流出冰冷如月的音符,像是即将熄灭的火焰。的确,所有的火焰终有燃烧殆尽的那一刻,无论它曾经是多么的温暖和明亮。
这座城市的火焰又是何时熄灭的?我望着如今窗外阴沉的天空,雨止不住的落下,如今对于我来说,这是如此的让人厌恶,每当下雨,老年的关节都会隐隐作痛。出门也得带上笨重的雨伞,对于一手撑着拐杖的我来说,这的确是一件难事。
“还记得那个时候吗?琳,那个时候,如果下一场雨,我们每家每户都会拿出锅碗瓢盆,大桶小桶地出来装水,现在想想真是可笑极了。”我发出了几声老年人独有的干笑,而身后,琳依旧不语,仅仅用着八音盒冰冷的声音回答着我。
那是突如其来的一天,我们所采水的小河突然没有的水流,当我们到山谷中查看的时候发现山体变动把源头掩盖了起来。
“这样我们撑不了几天的,父亲!”维克多是首先站出来强调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或许我们可以靠雨水储存饮用水,但是蒸汽机需要的水远比隔三差五才到来的雨水多得多,没有了河流我们就好比自断了双手!”
居民们也议论纷纷,虽说没有了河流的确是个大问题,但是其实靠雨水,和打井又或者山区的湖泊是可以解决问题的。但对于维克多来说,蒸汽机是他的荣耀,他和他的父亲一样是名科学家,若说对于我们来说不受命于机械的工作便是我们的生活,那么让这些机械工作起来就是维克多的生活,他不能忍受没有蒸汽机轰鸣的日子。
当然,我们大多数人也是表示同意的,这座城市里的蒸汽机已经像是生长在我们肩膀上的手臂一样,能够有现今的余闲,他们功不可没。
“那我们就去把水挖出来。”巴蒂斯特说道。
于是,每天,联合市里的壮汉,例如我,维克多之类,都会带上铲子,去山谷里试图掘开河流的源头。但这种工作始终没有进展。
而不仅如此,情况却越来越糟。当河流枯竭之后,紧接着有人爆料说,城市里的井水也枯竭了,山区的湖泊也逐渐缩小。
“难道联合市要结束了?!”
“这是诅咒!是机械的诅咒!他们阻断了我们的水源,强迫我们回去成为奴隶!”
市民们情绪逐渐开始不正常起来,挖掘源头的工作每天也越来越晚。直到我们再山谷边上搭上了帐篷,整天整天的挖掘。但每个人心中似乎都感觉到了,挖不出来的。
而之后有一天,正当这座城市濒临崩溃,巴蒂斯特叫上了我,还有他的儿子,维克多。
“我有办法让这座城市重新流淌着新鲜的水源,但这是最终的也是唯一的办法。”巴蒂斯特悲伤的说着。
“父亲,你不可以这么做!”维克多听到后激动的说道“若是让这座城市重新流淌新鲜的水源的办法,是让你的身体里不在流淌新鲜的血液!那么我们离开这座城市也罢!你就是我的火焰,你离开了,这座联合市又有什么我所需要的呢?”
“闭嘴,维克多!你还没有理解这座城市的意义!”巴蒂斯特生气的说道。
不过维克多并没有停止阻扰,他朝向我,问道“那你呢,我的朋友,你也是我父亲的朋友,现在我父亲要去牺牲他的生命让这座城市找回水源,你同意吗?!同意牺牲你唯一的朋友——我的父亲巴蒂斯特,还是说和我一起放弃这座没有未来的城市?!”
我看着维克多,又看了看巴蒂斯特。他正掏出他的打火机点燃嘴边的香烟,他摩擦着打火石,不一会,一簇火焰便油然而生。
我沉默不语,虽然我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我不想说出来。
“说话啊,你难道连话都不会说了?!”维克多当时有些发了疯的偏执。
“告诉他你的答案。”巴蒂斯特突然开口道。
我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对不起,维克多。”我首先向维克多道歉,他很快便明白了我的想法。
“为什么?!难道你不重视我的父亲吗?他不是拯救了你的朋友吗?你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吗?!”他上前揪住了我的衣领。
“火焰虽然美丽,但并不是无价的,或许我们用惯了机械来帮我们承担这份诅咒,但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还是需要有人为此做出牺牲来让我们在圆环之上燃烧。”我痛苦地一字一句地向维克多解释道“若是我知道这种方法,为了火焰,我愿意燃烧自己的全部,而如今,化作这份火焰养料的只可以是巴蒂斯特,他自愿且被这份命运的诅咒给选中了,我们都无权阻止他。”
“疯了,都疯了!无论是父亲,还是你!如果你们执意要多走我的火焰!我也没有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的理由!”维克多失心疯一般的大喊大叫着。
“也好,维克多。”巴蒂斯特对他说道“离开这座城市,去理解一下我们所说的火焰,当你理解了真正火焰再回来这座城市也不迟,而在这之前,联合市就交给你了。”说完,巴蒂斯特便拍了拍我的肩膀。顿时,我仿佛感觉如同几千斤重的东西压在了我的肩膀之上,简直要把我压成一个人肉的圆环,巴蒂斯特一直以来都是抱着这种东西生存的?他还能不被圆环所吞没?我突然想起了之前和巴蒂斯特有关于火焰延伸的对话,这个时候我便稍微有些理解了。
这一天,巴蒂斯特让聚集在山谷的所有人回家并等待他的消息,而自己则孤身前往山谷。维克多则离开了城市。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河流重新回到了这座城市,但这座城市少了两个人,我们试图去寻找巴蒂斯特,找到的仅仅是河流的源头,用一根树枝支撑着的红色破布,那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巴蒂斯特给我盖上的有些肮脏,但有十分温暖的毯子。
“那一天,我们再也没有为了水而困扰。”我笑着说着,这是苦笑,我自己也明白“但一天,这座城市的火焰也大概消磨干净了吧。”就如同这冰冷的八音盒,无火的城市,无论何时被圆环给侵占都不足为奇。
之后,巴蒂斯特遗留红色破布成为了这座城市市长的象征之一,继巴蒂斯特之后的我,将那块破布当作披风一样挂在背后,就好像它原来的主人所做的那样,渐渐地这种行为便成为了一种仪式,一直保持到现在。
“如今,维克多,你在那城市的中心穿着这披风,内心又是否存在着火焰?!”我向着无人的天空问道。
仿佛会了回应我,电视突然响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联合市!联合市!今天将完成统一!火焰的联合,天堂,帕拉迪斯系统!今日将完成,最后一人将归顺。”电视里发出诡异的怪叫。
“轮到我了吗?”我笑着说,“最后一人,维克多,忍耐了近半个世纪,今天终于要将我带入坟墓了吗?!”
没错,从那一天开始,这座城市便开始成为一个人口中的“天堂”,我能感受到他对他父亲的热爱,竟然如此讽刺的用着他父亲提出的概念来掩盖他的丑恶。
没错,维克多,他的离开并没有让他理解火焰,相反他的理智被圆环所吞噬,当他再次回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心中有的只有复仇和圆环的冰冷。
在巴蒂斯特消失后,几年的时间里,城市的火焰仿佛也燃烧到了尽头,规模没有扩大,不断有人离去,好像随时,这座城市都会土崩瓦解。
但这个时候,一个“新人”加入了,又或者说,是我们的老熟人了,维克多。
维克多自离开我们起,便没有了任何联系,我们也打探过他的消息,仅仅听说,他朝着西方的大城市进发,有人说他重新回归到了圆环的系统当中,但我却不以为意,毕竟巴蒂斯特也是从这里出生的。而且,我和他从当初认识起便成为了朋友,我欣赏他的科学知识,他同样也尊重我作为一个工匠的手艺。这份信任却让我忽略了重新归来的他的内心。
他并不是仅仅孤身而归,还带来许多新奇的玩意。比如有种叫做“莫比乌斯之心”的东西。这是一个球状的物体,表面是黄铜的外壳,也有着玻璃的透镜可以观测到里面,齿轮不停的转动的,仿佛即便世界停止了这份转动也不会停止一般。
“这是新型的火焰,我就像普罗米修斯一样从哪些冰冷的机器手里偷到了这个,他们不让我们拥有这个,因为这个新型的火焰会让我们有去燃烧他们的能力!”归来的维克多用着火焰的比喻款款而谈,我认为他已经理解他父亲当年所说的东西了。
“具体的作用呢?”我好奇地问道。
“把这玩意安装到蒸汽机里,他能提供无线的热做功,让这座城市所有的机器变成昼夜不眠的永动机,他们将完完全全地继承我们所受到的圆环的诅咒!而我们就只用去享受生活!”他兴奋地解释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毕竟是机械,处于对圆环的警觉,我问道。
“为了父亲的意志,将这里打造成联合的天堂!”他的回答让我放松了晶体。
不过其他人从一开始便感到开心,毕竟这座城市人口流失,劳动力奇缺,如此妙不可言的机械,无不是给这座城市的火焰添上了不少的柴薪。
“莫比乌斯之心”让这座城市飞快发展,我们甚至有余力为这座城市制作了一座带有巨大钟楼的市政厅,而它的主人,是当之无愧的维克多,毕竟我们都相信,他一心带领我们走向火焰般的天堂。
接着,维克多在他的市厅制作了巨型的分析机,他用绵长的电缆将这个肥大的机械连接了所有这座城市里的蒸汽机和他们的机械臂,机器们就如同所有城市一样拥有了智慧,循环着的代替我们完成所有的工作。人们日以夜继的享乐,甚至连时间都忘记了,我们相信这里就是天堂。
最后,维克多在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安装了监视器连接着他的市厅,无数的显像管屏幕无时不刻监视着这座城市的所有动态,他还在市中央安装了巨大的屏幕,后面的电缆和齿轮驱动着这座屏幕映出他的面孔,电幕上轮放着城市的喜讯,而他也监督着这座城市的发展,让这里成为没有一丝邪恶的天堂。不过我们虽然有着趋于享乐的爱好,但不代表我们喜好被人偷窥,这座城市对他的主人产生了疑问。
“维克多,你没必要每时每刻看着所有人,你也没有权利对所有人发号施令,现在的你,就像是圆环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它压迫,你是怀柔,但是相同的是,你们都在让人们放弃思考。”巨大的市政厅内,由电缆还有金属螺丝镶嵌着无数显像管的屏幕,而另一侧,巨大的圆柱体分析机,像是交响乐所用到的管风琴一般不断奏鸣着,这里的一切都让我犯恶心,很难想象,这是我的朋友维克多的杰作。
“你在反对我?!”维克多的声音很大,不像是从前,他听命于他父亲时那样带着些许顺从的怯弱,这巨大的声音在他的机械“宫殿”里产生了巨大的回音,让我恨不得捂住耳朵。
“父亲死后,我离开了这里。”他说道“我不断思考父亲所说的火焰的意义,但无论如何我所得到的结论就是你们浇灭了我最热爱的火焰。”
“不!维克多,你错了!虽然很不幸,但是火焰之所以燃烧,就有消散的柴火,巴蒂斯特是明白这个道理才走上了这条路。”虽然我这么说着,但我心怀罪恶,毕竟我尊敬巴蒂斯特,但我也明白最热爱他的维克多在他死后又是多么的痛苦。
“不!不!不!他不过是被你们这群懒汉给骗了。”维克多冷笑着说,“或许我心中曾有一丝怜悯,出于对父亲的尊敬,我把对你们的仇恨封印住了。但当我看到圆环的真理之后,我终于想通了,你们所说的火焰只不过是圆环的变种,而真正怀着火焰的父亲则被你们推向了绞刑架!”
“你不可以侮辱这座城市,维克多!这里存在着你父亲的希望,那座联合的天堂!”我这么说着,但却阻止不了维克多继续疯癫下去。
“啊,天堂,你说天堂。”他仿佛被点明了什么,“的确,这是父亲的遗志,你们歪曲了他的志向,那么就由我来继承,把这里变成天堂!无论是圆环的,还是火焰的!”
维克多变得不可理喻,我带领了众人来到了这座市政厅前。如今看来,这座市政厅已经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阴冷古堡,而在那最高的顶端,维克多站在上面。
“维克多!告诉我,你要做什么?!你说的天堂又是什么!要是你想把这里当做圆环的监狱,这座城市将会把你逐出!”我朝着高空中的维克多呐喊道。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圆环!”维克多开始缓缓的发出声音,在这座空旷的城市,他的声音是如此的激昂“无论是自然还是人类,父亲曾经告诉我,在人类的胸膛之中存在着一簇火焰,这既是我们的意志。这座城市便是由在座各位所有人的火焰所铸造而成的,但是,当我看到了圆环的真理再次回到这里,发现,这座城市这个世界毫无区别,无非都是不灭的圆环!而更加罪大恶极的是,你们杀死了那伟大的火焰,啊,我的父亲!”
“无区别的圆环?”我质问着维克多的话语。
“是的,若是各位在我拿出‘莫比乌斯之心’的时候打断我,提醒我,像是我父亲一样,那么我会承认各位继承了火焰。”维克多突然笑了起来“不过事实证明,你们也无非是圆环的奴隶,既然如此,目睹了圆环之理的我,就来指引你们走向你们真正想要的天堂。”
说着,他掏出了一个圆形的布满齿轮蠕动着的机器“这个是我发明的帕拉迪斯系统的终端,他的主机就是这个钟楼之下巨大的分析机,只要你们的灵魂进入那里,没有工作,整日享乐,这就是圆环能够给你们的,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天堂!帕拉迪斯!”
接着他冰冷一笑“只要将这个终端代替你们那腐烂的心脏。”
“不,维克多!你不能这么做,替换掉心脏的人,到底是胸膛中燃烧着火焰的人,还是不死的僵尸,或者是没有精神的机器?还是说,两者皆有!”我大喊道“巴蒂斯特说过,天堂可是人类灵魂的联合,你这是在亵渎他!”
“不要用父亲之名威胁我,你这个骗子!我记得,他从未说过这句话!”维克多愤怒地向我怒吼道。接着他又笑了起来,那个笑声我终生都难以忘记,每当想起,身体就会怒火中烧 : “其实,第一个天使已经决定了。。”
维克多拍了拍手,市政厅巨大的大门打开了,巨大的机器车举着高大的十字架,上面绑着维克多疯狂计划的第一个牺牲者。
“琳!——”
“对,在那个时候,你,你。。已经。。。”今天,我坐在电视前,哽咽着说着。
“已经死了。”十几年前,维克多冷静的说。“琳已经死了!我杀了她。”
琳的胸口穿刺着一把匕首,鲜血顺着胸膛流了下来,浸染了十字架下方的机器,仿佛这些齿轮所组成的怪物正吸食着琳的鲜血。
“我要杀了你,维克多!”我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硕大的石头,撕下了自己的衣服碎片,制成了一个简单的投石袋,就好比以色列的王大卫一样,如今我也要用石头击杀我此生最大的敌人,维克多,我曾经的友人。我感觉的到,我的愤怒让我手中的石头必然会击中维克多。
“你尽管来吧,不过你杀死我的同时,也杀死了拯救你妻子的唯一希望!要是我就不会这么做,这不理智。”他不急不慢地朝我解释说,仿佛完全地了解我,听了这句话之后永远不会朝他扔出这块石头“你的妻子,只要植入上帕拉迪斯的终端,就是联合市这座天堂第一个天使,得到至高的幸福和永生。”
维克多笑着说“所以,感谢我吧,创造了这么一个天堂!”接着他双手合十,对着黑压压的天空祈福道“看到了吗?父亲!我做到了,我理解了您所说的天堂!”
“不要听他胡说!这不是天堂,只不过是死人的坟墓!”
“你的妻子已经死了,清醒点,她的火焰已经终结了!我们还在燃烧!”
“代替巴蒂斯特,杀了背叛的维克多!”
市民们鼓动着我,在他们眼里我是巴蒂斯特指定的继承者,就如同巴蒂斯特的声音一样,巴蒂斯特把它们带向此处的篝火,远离无尽的圆环;而维克多却一脚踩灭了火。
“看看这些市民。”维克多鄙夷的说道“我尊敬你,因为或许你是理解了我父亲伟大思想皮毛的凡人,而这些人,只不过是圆环的奴隶。”
“所以选择吧,我给予你权利,接受还是拒绝,你知道,哪一方才是通往天堂。”
暴动的市民,疯狂的维克多,我一时间不知道哪边才是正确的。我试图回忆巴蒂斯特,我只相信他是正确的,而无数碎细的记忆让我回顾着我的一生。我随波逐流,跟随着巴蒂斯特,追求琳,然而两者都失去了生命,那么我现在所站立的位子又是何方。
一瞬间,我仿佛回到半个世纪以前,那白雪皑皑的清晨。
“年轻人,为什么不认为你来到了天堂?”男人的声音这么问道。
如今我却对着地狱呼唤着“救救琳吧!”啊,火焰依旧死去了。
“无论天堂还是地狱!”我的信仰依旧消散了。
“无论圆环还是火焰!”那么至少,让我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东西。
“让琳获得幸福吧!”我这么高喊着。
“说的好!”维克多鼓掌道。然而我却突然犯了一阵恶心,这比我之前所有的过敏症状都要严重,我摇摆着不稳的躯体,倚着墙剧烈地呕吐,然后昏厥。
“该死的,你们这些骗子,巴蒂斯特先生的意志你们两个都没有丝毫的继承,我要离开这里!”
“我也是!”市民们纷纷陷入绝望而暴动,他们内心本来不断循环着的信仰被打破了,他们仅仅想保持这份信仰的圆环,这么想着,我的呕吐更加激烈。
“你们离不开这里的!”但维克多似乎早有准备,“这座城市与外界的通路我已经全数摧毁,从今天这里将是与世隔绝的天堂!你们每个人,都会是心怀我帕拉迪斯系统的天使!”
或许,从那天起,这座城市的火焰便完完全全的熄灭了,所有人被扒开了胸膛,塞入了那个齿轮扭动着的所谓帕拉迪斯的终端。他们的双眼从那天开始便失去了颜色,他们的年龄从那天开始便从未变化,也同样的,他们失去了语言,思维,仅仅每天重复着简单的动作。
唯有我,或许维克多对于我有着那么一丝的可怜,又或者他对我恨到不想让我轻易死去,就让我那妻子的“尸体”陪着我,在这座小屋永无天日的度过余生。
不过我在那天就已经全部放弃了,理智,愤怒还有对生的渴望,唯一余下的,就是那份爱,或许如果我的尸体风化所留下残渣,那大概就是名为爱的结晶。
“琳,你现在幸福吗?快乐吗?”
对于我的提问,摇动着八音盒的琳不做回答。不过这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每天我都讲述着这座城市我的往事,每天都回忆着琳的死亡,每天我都提出这个愚蠢的问题。
或许我仅仅是为了感受这份痛苦,让我至少知道,我还不是钢铁,还是一个人,还有些许的余火。
窗外,已就开始飘落白色的雪花,天空也染上了黑色,那是夜晚的帷幕。
“琳,我马上就来见你了。”我轻轻地对琳说道,但依旧是冰冷地音乐,如同外面的雪花一样。
“叮咚”终于,外面传来了门铃的声音,我嘲笑维克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礼貌,明明这座城市除了我早就没有了一个活人。既然刚刚宣言着要将最后一个人纳入天堂般的“帕拉迪斯系统”,那么现在,是来挖出我的心脏的吧。
“叮咚”门铃再次响起,我本来不想开门,让维克多展现他本来残暴的一面,至少我死后能拿这个嘲笑他半天。
“叮咚”门铃还在响着,吵醒了本来已经快要睡着了的我,突然,我想到了五十年前的那一幕。那是白雪皑皑的墙角,我缓缓地睁开双眼。
“看来地狱也要比那钢铁的牢狱来的干净。”我以为我来到了罪人的苦牢。
然而一个声音却回答我“年轻人,为什么不认为你来到了天堂?”并向我展示了生命当中第一簇火焰。
或许,这是只有经过半个世纪,才会有的一个小小的激动和期待,当年只剩下红色披风的巴蒂斯特?难道时隔半百能够重新带领我们?
我站起身,柱起拐杖,一步一步,怀抱着这不切实际的希望,走向大门,越近我越感觉到温暖,仿佛门外是一团剧烈燃烧着的火焰。
紧接着,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房门。
但是,眼前的不是巴蒂斯特。
同样,也不是维克多。
那是一个披着肮脏披风,带着兜帽的男人,看着年龄和我有的比较,但他不是我们市上的人。外乡人,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出入口早就被堵死,几乎所有市民失去了生命,最后的我正在等待死亡的这座联合市,迎来了它最后的旅人。
从门外,传来了机械的轰鸣和冬雪的寒冷,而我则看着这个旅人。
“你是谁?”我淡淡地问向陌生人。
“一个魔法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