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

深黑色皮肤的男子朝我生硬的打着招呼,整个人遮住了我的视线。

“……”

我默不作声地将他推开。

男子个子高挑,白色的西装衬着深黑的皮肤,看起来很精神,绳结似的长发从头上披下来,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我。

我暂且称他为奈亚拉托提普,继我遇到犹格·索托斯之后第二位遇到的外神。目前,他作为我的合作者而行动。对他我了解不多,我与他双方之间只是浅薄的利用关系而已,我与他的目的有着分歧。虽然关系浅薄,但这层关系无益是我最强的后盾。

“大清早就撞到不吉利的东西啊。”

“在贬低别人的时候何不看看丑陋的自己呢?”

男子边说边向我递上热咖啡。

我接过咖啡,小嘬了一口,苦味在口中散开。

并不喜欢这种味道,鉴于能让我清醒些,还是喝些比较好。

“对别人做出评价远比评价自己容易,不是吗?”

“我不喜欢对别人的价值观说三道四,即使它很可笑。”

“那你就说说正事吧,比如你现在突如其来的造访。”

“那做笔交易吧,告诉我你下一步的计划,我将提供力所能及的援助。”

“给我利润是不是太大了?不像是你的风格。”

“不给予合作伙伴一点甜头,谁又愿意和我继续做下去这笔生意呢。”

“喂,奈亚拉托提普,你对战斗在行吗?”

“你需要的话那就请便。”

“帮我除掉银色骑士怎么样。”

“当然,现在还为时过早。”

“这个国家的国王由贵族控制着,贵族最能依靠的部下大概就是我和他了。除掉他那些贵族老爷们就会更依赖我,而我就能顺利地取得贵族老爷们心中一定的地位。”

任何时候,权力和金钱都是最好的通行证。而我最需要的,正是这些。

“提议很不错,事后处理呢?你了解的。”

“再替你背黑锅的事我可干不来。”

“蔷薇对空作战部队的指挥官—空,正策划着一场起义。贵族们也视她为眼中钉,派使银色骑士来当卧底,把锅套到她的头上,也除掉了一个后患。”

“她的起义需要人手,这次派遣的作战很可能是她利用雷做的一个幌子,真正目的是自发提出与我们同行并拉拢我们参与她的起义。而我最近装作与她亲密让骑士对我产生怀疑,行动那一天如果我进入尖塔,想必他肯定会阻止我。”

“作战开始前你随我进入塔中,把他做掉,至于替罪羊我来想办法处理。”

“你也是黑色的呢,小个子。”

“你大概没有不是黑色的地方吧,恶魔。”

一拍即合。

“接下来我要出门办点私事,要走要留请便吧。”

“我并不是那种喜欢赖住别人不走的人。”

“但你私闯民宅却是很在行呢。”

“希望下次你话说带的刀子能钝一些。”

男子的踪影从房间里消失的一干二净。

我洗漱后换上大衣,便从卧室径直走到客厅。

我摸了摸大衣口袋中的两个小盒子。

可惜呢,银色骑士。千方百计想要埋藏事实,可真相可经不住你的掩埋。

我快步走在码头上。

满脸横肉的渔夫用自己粗犷的臂膀清点着船上的鱼类。

小商贩在开阔的地方早早摆好了摊子开始了叫卖。

不知名的帮派小混混到处闲逛着。

对他们来说,忙碌的一天正从现在刚刚开始。

我左拐进入了一个小巷。

这里被他们称为暗街。

城市最黑暗的一角。

关于这里的传言我也听过不少,奴隶贩卖,违禁品交易,黑市拍卖。

从娼馆的廉价香水的气味让我觉得头疼,我不由得捂住了鼻子。

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对于我来说这条街就是通往指挥部的捷径而已。

穿过暗街,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眼前是大理石砌成白色建筑,建筑顶端的黄色水晶发出微光。

不知名金属制成的门前站着两名卫兵。

“早。”

我打着招呼向他们亮出我的铭牌。

传来门开的声音。

进入指挥部,找到最南侧的一扇门。我踢开门便走了进来,一如既往的坐在正中的转椅上。

我顺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了一本书。

海洋生物学?

奇怪的名字。

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指挥部。

芬尔和洛夫特事先去遗迹区准备驻扎地,而溯在今天有讲师的工作。

“真是闲呢,我。”

想找点事情干的我向自己自嘲。

溯早已把下周的工作文件都整理好了。

闲来无事,不如出去走走。

抱着这样的心态,我离开了指挥部。

暗街。

我又一次回到了这个地方。

这里对我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但闲来无事的我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那是一条蜿蜒的地下洞窟。

里面充斥着药水,汗液,霉菌的气味。

我左手边的两个男人在和一个矮小老人谈着什么交易。

前方是一个贩卖奴隶的男人。

金属笼子里关着数个赤身裸体的青年男女。

他们向路过的人求救。

对他们来说,被别人买下远比在这里蒙受耻辱强得多。

我没有义务,也没有理由来拯救他们。

做好事远比做坏事付出的要多。

而我要做的正是对自己有利的事,以及尽可能地利用别人达到目的。

不择手段。

闲逛的我不知怎么就从另一个出口走了出来。

海风掠过,洗刷净我身上污秽的气味。

我深吸了一口气。

清醒许多。

我向下一个目标—学院,继续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