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怎么回事?为什么托尼他们在准备出行?”
与丽莎一同回会议室的路上,恰巧经过了仓库,令查理没想到的是,仓库的大门并不像平日里那样紧闭着,除了门外的两个看守外,里面以托尼为首,正有好几个哨兵忙活着整理装备..
“查理,别人知道了我们的位置,理所当然的我们也需要知道他们的位置。”
“所以,你派托尼他们是要去跟踪雪?”
“没错,等等..这不像是从你口中问出的问题,我是说,聪明如你,应该早就猜到了这点不是么?”
丽莎眼皮子一跳,与查理面对面不过相隔了十几公分的距离,距离之近,两人甚至能感受到打在脸上的,对方的鼻息...
“当然,只不过...我没想到头儿你会在这个时间段依旧派人出去,换言之,某些人还真够勇敢的,敢在夜晚离开安全区的人可着实不多呢..”
查理的话语声绝不轻,这使得在一旁为出行做准备的托尼等人一字不差的全都听了进去,那阴阳怪气的语气听的为首的托尼握紧了拳头,太阳穴旁的青筋鼓起,愤怒无比。
“查理副官,首先你必须要知道,这是丽莎大人的命令,而我和我的哨兵也有义务保证安全区的绝对安全,既然你可以和那个女人沟通,何不为了安全区尽一份绵薄之力,与我们一起去呢?”
托尼将最后一颗子弹推入弹夹,对着查理冷笑着说道,
“噢不,不不不不不...我仅仅只是听得懂她说的话而已,夜晚出行?抱歉了,托尼队长,我没有您和您的几个手下那么勇敢和高尚,我会为了我们的安全区去贡献一份属于自己的力量的,但可惜不是在今晚,至于现在我更愿意回到我的屋子里,去点燃壁炉顺便吃点东西。而你们..”
查理轻笑一声,
“希望夜晚的冷风能让你们几个的头脑冷静一些,相信我,保持冷静可以让你们在夜晚活得更久一些,因为野兽往往会先找到那些陷入恐惧中的猎物。”
“查理副官!...”
“够了!”
丽莎大声的喝止住了欲要向查理发难的托尼,她冷冷的扫视了一眼两人,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哨兵远远地跑了过来,来到一行人当中..
“丽莎大人!我在高墙上已经快看不清她的位置了,她走出大门后就径直朝北方那个山头走了..”
“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
“托尼,告诉我,你和你的人装备都拿够了没?”
“都搞定了,丽莎大人...”
由于是夜晚的出行,托尼可以说是把他自己武装到了牙齿,先是用布条绑住了任何可能裸露在外的皮肤,只露出一双泛着精光的双眼在外面,身上披着的是比雪那件兽皮大衣还要厚重的羽绒服,这衣服是来自旧时代的,经过居民的缝纫后已是更加适合如今的夜晚。两个哨兵除了枪支外还一人背着一个已经装满的背包,里面不仅有用来照明的火把,更有维持三人生存的两天份额的水和口粮。
“子弹每个人只能拿五发,记住!我不是要你们去打仗的!摸清楚她的底细就已经足够了!明白了吗?”
“是!”“是!”
“明白了,丽莎大人!”
托尼的这次出行只带了两个平日里作为心腹的手下,这两人除了身手矫健外,身体的素质也很不错,夜晚出行并非人多就一定是好事,更何况对雪抱有贪念的托尼也不会允许更多的人去分享这一属于他的“猎物”。
“好,既然如此,出去跟上她!”
托尼点了点头,得到了丽莎的许可,他毫不犹豫的带着两个手下向着安全区外奔走而去,途经查理身边时,他的脚步一顿,发出了一声冷哼,阴鸷的目光对着查理一扫而过..
“呵..”
等查理回头望去之时,托尼一行人早已远去,留给他的也只有一个嘲笑他们背影的机会。
“你看上去对托尼的出行很不满意,还是说..你是在质疑我下达的这个命令呢?告诉我,查理。”
丽莎来到查理身边与他平行,双手抱胸,她望着托尼一行人的背影淡淡的问道,
“托尼?不满?不,我甚至都懒得和他多说一句话..”
查理的表情自然,没有生气也没有过多其他的表情,淡漠如同一壶没有波澜的清水..
“至于头儿..我并非在质疑您的命令,相反的,我认为您的想法是非常正确的,但是...”
“但是什么查理?”
丽莎饶有兴趣侧过头,望向他,
“但是我不认为在夜晚将至的时候把我们的人派出去跟踪一个陌生人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这点我明白,知道即将入夜那个女人还是一定要走的确是我没有料到的,可是查理,我们必须摸清楚那个安全区的位置和他们的情况,否则,你明白的..”
“我懂头儿,但是你明知道夜晚将至,却仍然敢让托尼他们出行无非靠的就是两点依仗吧?第一是你认为雪不敢夜行,她只不过是在荒野上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过夜,就像外面的流浪者一样,度过今晚后明早再启程。第二是你知道托尼实则早已精虫上脑,而很凑巧的是他和你报以同一想法,认为雪不会在夜间前行,因此才欣然的接受了你的命令,否则在夜晚谁又敢在荒野上乱跑呢?”
“你还是那么狡诈查理,但你说的没错。只要那个女人还有理智,就不会在夜晚乱走。她身上的物资令人眼红,所以我想她只不过是不放心在我们这里过夜才选择离开的,一个同样聪明的女人,不是么?”
“所以你错了,头儿。”
查理摇摇头,向着他房屋的方向走去,
“告诉我为什么。”
丽莎洒然的神情随着查理突然的转身而盖上了一层阴云,
“因为头儿,我们手上的枪是无法击穿那些皮糙肉厚的野兽的,而雪愿意交易给我们肉的原因,是因为她有击杀那些家伙的能力..”
“你是说她会选择夜行?”
丽莎的神情一瞬间精彩至极,而语气也在一瞬变得嘲讽起来,
“查理你别忘了自己说过什么,没有人敢在夜晚的荒野随便乱走,就算她能击杀那些野兽又如何,几年前的狼灾你忘了么?那绝不是一个人和一把枪可以抵挡的!”
“是啊,夜行的确可能让她死在荒野上,但是头儿你也别忘了我和你转达过的话,那女人说了,她要去办一件比她小命还重要的事儿~”
“......”
“那么,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见丽莎站在原地无话可说,查理微一耸肩迈步离去,只不过待他真正背对丽莎后,那原本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神态陡然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已经将暴怒压制到了极致的扭曲面孔,
“托尼..我就应该早点把你这只臭虫给踩死的..”
...
....
那么,查理的推测究竟是否正确呢..答案只能说他猜对了一半,因为若是芬不见了,那雪即便是踏上充满未知和危险的夜行之路,也一定要去把它找回来,因为是她带它来这里的,也是她让它留在这里的..
不过这种糟糕的情况并未发生,等雪气喘吁吁匆匆赶回那个暂居地时,发现芬正趴在洞穴里,视线朝着她出现的方向望着,待它看到雪的那一刹那,绑在它身上的拖车就像个玩具一般,丝毫没有起到阻拦作用。
它就像一节失控的火车头,在雪猝不及防的那一刹那便已冲到了她的面前..
“呀!别闹!芬!”
还好有厚厚的兽皮大衣作为缓冲,被扑倒在地的雪才没被背后的两把枪所碰伤。
太长时间的未见换来的代价是雪的脸上被舔满了来自芬嘴中的口水,有些腥臭也有些恶心,但却怎么也没法让她真的生气起来,等芬终于“发泄”完不再压着雪后,她才有机会擦去脸上那些黏答答的口水站起身来,
“芬,抱歉让你等那么久,但是你一定想不到今天一天都发生了些什么!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
抱住芬毛茸茸的大脑袋,雪轻抚着它脖间的毛发,顺手将那根绑在上面的绳子解了开来,看得出芬对它并没有什么好感可言。
被取下束缚,芬一下子变得要比刚刚更加兴奋,雪一直陪伴它玩耍了许久许久,感到疲惫的芬这才放过她,安静的匍匐在一边,舔舐着身上的毛发。
点燃篝火,雪看了一眼拖车上的物资,果然除了水以外,不论是可以燃烧的干燥藤蔓还是一些其他的物资都已用去大半,尤其是食物,除了一些酸涩的果子以外,早些时候最后一块肉干也已经被查理“威胁”走了。
“芬,查理真是个..让我说不清楚的人..但是他对我还是不错的..”
雪在荒野已经没有继续逗留的资本,因此她打算在这个相对安全的洞穴再渡过这一晚,天一亮就带着芬踏上归途。
芬如今已是喜欢上了燃烧的篝火,那种被温暖包裹的感觉让它变得不再讨厌和畏惧火焰,雪就靠在它的身边,这无疑让它更加轻松和舒适了。
“唔...好奇怪的语言...”
雪背靠着芬,时不时地朝篝火中添加着一些可燃物,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另一只手上拿着的笔记本,对每晚有阅读习惯的她来说,这本书或许会为她在将来排遣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孤寂。
和查理不同,雪不单单只会旧时代的英语,记忆中储存了多种语言的她,此刻在学习这门新语言时惊讶的发现,它更像是旧时代多种语言的混合体,将它们强行打乱后又重新结合在一起,不是很难掌握..但读起来却总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时间悄然流逝着,夜晚降临,那些熟悉又渗人的吼叫声如约而至,倒是提醒了沉浸在学习新知识中的雪,她需要入睡了..
“芬,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进去休息了..”
火势已经缩小了许多,是否会熄灭也只是一念之间的事,雪没有往篝火里面继续添柴加火的念头,一日的出行,和同类的第一次交流,这些新奇的东西和情绪结合在一起已经让她变得很劳累了,纵然对笔记本上的内容还有千万个好奇,雪也只得知足的揉了揉疲倦的双眼,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准备熄灭篝火前去休息。
“吼..”
就在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时,原本趴着的,比雪显得还要安逸的芬,突然爬了起来,它伏低身子,咧开嘴,锋利的獠牙暴露在空气中,就如雪与它初见时见到的情景一般狰狞无比,
“怎么回事,芬?!”
一刹那雪的睡意全无,她第一时间举起獠牙,瞄准向芬盯着的方向,让雪惊讶的是,那里好巧不巧正是她刚刚从那个驻扎地回来的方向..
芬背脊上的毛发根根竖起,黯淡火光的照耀下,它们泛着寒芒犹如锋利的针刺,芬可以嗅到近两公里范围内的一切,它感知危险的能力自然要比雪敏锐的多。
黑暗中,雪的视野一旦离开火光的照耀,就仅剩下可怜的,不足两三米的距离,面对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的树林,雪根本无法去应对芬所感知到的敌人,
“芬..放松..诶?!”
在雪试图上前安抚一下芬时,毫无预兆的,芬的四肢爆发出了一股可怕的力量,化为一道白色的残影,融入了树林当中..
...
....
“该死的查理!这个混蛋我迟早要把他千刀万剐,再把他的五脏六腑掏出来扔到荒野上喂那些畜生!”
暴怒实在不是一个夜行者该有的情绪,但跟踪人对此刻树林中的三个男人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他们没有过多的紧张的情绪,反而是不紧不慢向着北边前行着,
“队长,我还是没搞明白,查理那家伙怎么惹着您了?我看他平日里不过也就能占点口头便宜而已啊..”
在黑暗中,一个哨兵的声音响起,从那略带疑惑的语气上来看,他似乎还没弄明白查理与他队长之间的恩怨。
“蠢货!你难道不知道丽莎那婊子每次都在拿查理这个混蛋来当挡箭牌打压我吗?不就是跟随她多了几年么?我这个后来者好歹也是个哨兵队长,平日里在安全区里要什么没什么,就连每次和那婊子申请些武器和弹药都要被拒绝!我们可是负责整个安全区安全的人!你看看这次出行!就给我们每个人五发子弹?五发子弹..呵呵..五发!!”
托尼愤怒的伸出了五根手指,然而在漆黑一片的环境中并没有人能看清楚些什么。
“而查理呢?!你们看看他,专门为他一个人搭建的木屋,还有特别设计的壁炉!那待遇都快赶上丽莎那个婊子了,不仅住的好,吃的也好,想要什么有什么,这公平吗?!他不就是会逞些口舌之能么,谈妥了和其他几个安全区之间的贸易往来我们就都得供着他了?混蛋!我呸..”
托尼清了清嗓子朝土地上吐了一口浓痰,愤怒依旧不减,让两个手下一时之间噤若寒蝉,只敢缩了缩脖子继续朝前走,
“你们两个都给我听好喽,安全区里的菲尼斯老大在离开之前已经和我在暗地里交谈过了,他手下的武装部队人数已经快超过我们安全区的护卫人数了,只要让我再拉拢几个护卫和哨兵,机会一合适..我们就立马配合他们造反!”
“什么?!那个雇佣兵老大?”“造..造反?!队长..你疯了?!”
两个哨兵的脸色大变,他们从没想到他们的队长胆子竟是如此之大,但还没来得及让他们有多想和反应的时间,托尼威胁般的警告声又随之而至,
“哼..你们两个蠢货跟了我那么久,如果这次反叛失败,你们以为丽莎会放过你们?”
“我..我们...”
一时之间,两个哨兵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但是会成为托尼心腹的又会是什么好货色呢,在托尼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之际,他又在两个手下犹豫的边缘加了一把火..
“你们记住,有查理这个混蛋在我永远都会被他压着一头,而你们跟着我,也永远别想再有翻身之地!除非他死了!但如果菲尼斯拿下了安全区,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我不仅能作为头号功臣身份水涨船高,你们作为我的心腹,那从今往后更是不必继续干哨兵这苦差事了,吃的?女人?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说到这里,托尼似乎觉得还不够,又是悠悠的继续诱惑道,
“况且,你们对丽莎那个女人..早就有想法了吧?”
似是说中了关键点,两个哨兵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许多,
“菲尼斯老大答应我了,等他这次回来,我们帮助他拿下这个安全区后,丽莎那个女人就归我,任我处置..别着急,有我的份自然就有你们的..嘿嘿..等杀了雷夫(丽莎的丈夫)那个瘟神一样的男人,丽莎那婊子还不是任由我们处置..”
嘴上说的话虽然野心十足,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但是只要能看清托尼隐藏在布条下的面容就能发现,那张因为欲望而扭曲的脸庞在说到雷夫两个字时,明显因害怕和畏惧而变得更加的狰狞和令人作呕。
“队长..我们跟着你干!”
“对!队长!到时候你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对两个哨兵来说,丽莎给他们的好处和占有丽莎这两个选择在天秤上是完全无法对比的,一开始稍稍泛起的一点忠心,早在权利和女色的诱惑下消失的一干二净。
“哼..相信我,这会是你们做过的最明智的选择..”
托尼冷笑着点了点头,
“队长!这些脚印还在向北边继续蔓延!这个女人全程都在跑步,她是不要命了么?”
抛开那些宏图大志和狼子野心,在为首哨兵的出声提醒下,几人纷纷将那些“美好”的想法丢开,把思绪重新放在了他们眼下的行程上。
被黑夜笼罩的树林中,找到雪留下的足印靠的纯粹是哨兵曾经跟踪其他人时获得的经验,但即使他们是几个经验老道的老手,在夜间跟踪人也是头一次,为首的哨兵半蹲在原地,摸索了一下地上的脚印,发现那一连串相隔跨度较大的脚印仍然在向着北边行进,延伸到的尽头是他现在用肉眼根本看不到的位置。
“别担心,再蠢得人也不会在夜间乱走的,我估计她只是急于在野外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这片树林的边缘地区我们的居民经常来。安全区里的木材和燃烧物都是这里弄来的,野兽早就被我们驱逐过好几次了,就算有数量不会很多,只不过再往里面走就都是山区了,视野很差。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只要看到燃烧的篝火或者其他的亮光,就多半是那个女人过夜的地方了!”
“知道了队长,队长那我们找到她了以后应该...?”
“当然是当做大餐前的一道开胃菜啦..嘿嘿..嘿嘿嘿..安全区的女人我都快玩腻了..正好今天可以开开荤..”
“但是..队长,丽莎大人让我们..”
“蠢货!事已至此,我们还需要去管丽莎那婊子的命令么?找到那个女人等我们玩腻了就杀了,丽莎问起来就说她被野兽吃了,她还能说些什么?至于那把枪..嗯...”
托尼抓了抓脸皮眉头一皱,
“那把枪就藏在野外好了,等有机会了再带回去吧。”
“那队长,我们现在能点燃火把了么?天太黑了..我都快看不清地上的脚印了..”
“不行!保不准火光就被那女人看到了呢?既然看不清你就给我蹲下去,继续摸索着前进,一个女人体力能有多好?她跑不了多远,肯定就在我们前面不远处!”
“是..”
虽然有点艰难,但为首的哨兵还是服从命令的蹲了下去,一点一点寻觅着地上雪留下的脚印..
“嘘..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就在三人准备继续往前走时,走在最后的哨兵突然制止了他们,他示意三人不要说话,随后屏住呼吸继续侧耳倾听,
“有动静?”
“不不..队长..难道你们没有听见吗?我感觉..我感觉好像有东西正在向我们这边过来..”
哨兵闭着眼睛,远方传来的声音实在太轻了,轻的和周围微风拂过树梢的声响没有一点区别,曾经跟踪时锻炼出的警惕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那犹如幻听般的轻微声响逼迫着哨兵举起了手中的枪,
“队长..有东西..绝对有东西过来了..”
“举枪!警戒!”
事实上托尼并没能听到任何的异响,他和为首的哨兵一样仔细的听取着声音的来源,可惜最后仍旧毫无所获,而出于对队友的一种信任,两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半蹲下身体将枪口瞄准向了前方漆黑一片的树林中..
“.....”
“....嘘...”
“该死的..你到底听到了些什么?”
三个人保持着举枪的姿势,那意料之中的袭击却迟迟没有出现,周围的树林安静的就和他们来时一样,没有一点区别..
“我发誓队长!我一定听到了..那东西刚刚向我们这边跑过来了..它现在或许..就在我们的附近..”
“.....”
“.....”
“该死的!那它究竟在哪儿?!”
三双眼睛,警戒着三个不同的位置..却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极其难受,刚开始的信任随着手臂的酸麻和耐心的缺失而逐渐转变为抱怨,
“我说你一惊一乍的是不是听错了?!”
“不..队长..我..我真的听到有东西过来了!”
“那你倒是告诉我它在哪儿啊!蠢货!”
手臂的酸涩终于让托尼爆发了,他收回枪站起身对着身后的手下一阵训斥,
“抱歉队长,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因为....”
温热的液体沾湿了他因恐惧而凸出的双眼,那后半句话终究是没有机会继续说出来了,他眼中的世界在那一瞬间染上了一层带着腥味的血红色,那是托尼的上半身,不知为何已是和下半身一分为二,血液喷洒在附近的土地里、空气中还有漆黑的焦木上,托尼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一点,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怒火中烧的那一刻,而目光则还是盯在他身后的哨兵上,直到他的上半身跌落在地上,那目光中才开始多出一点点的疑惑..为什么会倒在地上呢..
【啪叽..】
没待那疑惑传达到托尼的脸上,一只巨大的爪子已经将他的脑袋踩成了一滩浆糊。
为首的哨兵被撞出去了四五米之远,脖子部分软塌塌的,扭成了一个十分不自然的姿势,已是不知道里面的骨骼究竟碎成了多少块,
“白..白色的..”
仍旧活着的哨兵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应该开枪,他也没能成功的将话说出口,在那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就连头带着上半身被芬一口咬进了嘴里,在那惊人的咬合力之下,那些支撑哨兵身体的骨骼就如朽木一般被轻而易举的压断碾碎。
掠食者会在你最放松的那一刻发起进攻,在那之前它只会潜伏在你永远不会发觉的地方,这是雪在曾经无数次的生死之间得到的宝贵经验,可惜这三个人已是没有那个机会再去了解这点了。
战斗的全程还没超过五秒,或者说,用屠杀二字来形容会更加合适一些,
芬的肚子仍然不饿,早些时候的一顿大餐能让它在将来的一个多月里都无需进食,因此对嘴里这块味道似乎不怎么样的肉,它仅仅只是嚼了几口,就连着骨头血肉混在一起的肉泥和那把已经扭曲变形沾满未知白花花似是脑浆的自动步枪一同吐了出去,
血腥味会吸引其他掠食者的到来,而最早到来的芬,对这些早已失去了兴趣,它仰起头发出了一声震天的狼吼声,这嘹亮的狼吟声碾压般的盖过了树林中其他掠食者的吼叫声,一时之间
竟是让树林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
....
【吼....】
“嗯?!”
“怎么了丽莎?被外面的狼吼声吓到了?”
回过神,赤身裸体躺在被窝里的丽莎连连摇头,她的声音粘稠中带着一点沙哑,似是一只发情中的母猫,
“不,那怎么可能亲爱的..我只是觉得,我或许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噢?能把它告诉我么?”
“亲爱的,我想你不会想听的,明天你就要出发了..在这之前难道就不想让我多补偿补偿你么?”
丽莎将刚刚那个不安的念头抛之脑外,她伸出舌头,缓慢的舔了舔水润的嘴唇,后背发力,顷刻间与原本将她压在身下猝不及防的雷夫转换了立场,
“噢..呵呵..怎么了,我的女士,今天是想当一回女骑士么?”
“没错..就当是你去为我们安全区弄一批新枪的奖励..呜..”
还没待雷夫回答,妖娆的呻吟声已是充斥了房间的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有月色,查理一定会欣赏它,因为他酒瓶中的液体需要月色的滋润,才会显得更加完美,但是窗户外,那墨绿色的阴暗天空,似乎只能减少一些他进食的欲望。
“嘹亮的狼吟..是该搭建二楼或者三楼了,我和那些爬虫不一样,我必须要看到高墙外的景色..对,没错!”
用刀切下一小薄片肉,查理把它含在嘴里,四肢开始随着脑海中过世的父亲曾教给他的歌谣缓缓摆动起来..
“好冷...妈妈..”
女孩破旧的房屋就在查理家附近的不远处和他坚固保暖的木屋不同,女孩的家是用藤蔓搭建而成的,风可以从任何一个空隙钻进来,她甚至连一条被子都没有,每天夜晚只能蜷缩在风相对较小的位置睡去,
但今晚注定是不同的,怀中那个柔软的如曾经母亲拥抱一般的玩偶,给予了她不同于往日一般的温暖,女孩瑟瑟发抖的瘦弱身躯开始安静下来,一滴滴晶莹的泪滴似在抹去她脸上沾上的灰尘,温柔的..缓慢的...
“妈妈...”
每一个人的眼泪都是相同颜色的..无论在何处,无论在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