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能再次看到你这样痛苦的表情,哈哈哈哈!”

西装男从口罩男的左肩上咬下一块肉后发出猖狂的笑声,鲜血染红他的牙齿从嘴角流出,他扯下对方的口罩后,微笑着张开双臂笔直地朝后倒下,睁着双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口罩男,直至彻底没了动静。

我脱下身上的短袖,用左手和牙齿将其撕成碎布条,在一番折腾后总算是为自己包扎好伤口。一边紧盯着随时可能诈尸又爬起来的西装男,一边拿着剩下的布条小心翼翼地绕到口罩男身后,打算帮他包扎伤口。

在正式看到口罩男的脸时,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一张颇为秀气的脸上那属于鼻子的位置,此时却是一个深可见骨的窟窿,从伤口周围的皮肤来看估计是小时候造成的。想到西装男倒下前的那句话,再看看眼前这个一语不发像失了魂的口罩男。这对怪异的兄弟没一个正常的,还是抓紧时间逃走比较好,但面对口罩男的伤势,我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口罩男像木偶般直挺挺的站着任我摆布,在包扎好他的左肩并试图拔出他右肩上的手术刀时,他闷哼一声开始有了动作。见他缓缓抬高持枪的左手,我立刻闪避一边,规划着自己到逃生大门的最佳路线。

口罩男将枪口对准西装男的胸膛,发出竭力的嘶吼声并朝其不停的开枪,每一发子弹都正中对方的胸膛,而西装男的身体却不再对子弹有反应,那高大魁梧的身躯此时就像案板上是猪肉,毫无生气。

口罩男朝他走近,将手枪收回枪套并单膝跪地,拨开西装男身上那被打烂的衣服。随着他的动作,零散的玻璃碎片纷纷落地,布满各种大小伤痕的胸膛露出全貌,位于心脏的上方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圆环牢牢地嵌入他的身体中,金属的中央还残留着大块的玻璃碎片。

突然,口罩男笑了起来。

“明明是个医生,却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像这样……每天都在看着自己跳动的心脏吗?”他边说着边把左手探入金属圆环中,“明明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却编造着自己还活着的谎言,再温热的血肉也无法拯救你这腐烂的灵魂。”

他收回沾满鲜血的左手,恢复以往的表情,起身脱下粘血的白色橡胶手套后丢到一边,又从裤口袋中取出新的手套并戴上。

借着口罩男专注于西装男的空档,我沿着墙壁蹑手蹑脚地快速往门口移动。由于过程中,过于在意口罩男,而不断回头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结果导致自己一脑袋撞上墙角的玻璃箱。一瞬间,额头和膝盖都的直发麻。

我下意识地伸长脑袋,望向玻璃箱内部。

玻璃箱被特殊处理过,分了内外隔层。外围是栽植了几株曼珠沙华红褐色的泥土,内侧则躺着一具年轻的女性尸体。

女人的尸体被保养的很好,一头黑色长发落在身下的暗红色绸缎上,她穿着红色绣花长裙,却赤-裸-着双脚。双手交叠于腹部,几近透明的皮肤隐约能看到紫色的血管。她仿佛还活着般只是正陷入沉睡中。

 

尸体的双眼被蒙上层薄纱,使我没能看清她的真实样貌,但却觉得她的轮廓莫名的熟悉。闭上眼思考时,就觉得被时间所埋藏的记忆即将呼之欲出。可到自己就要说出那人的名字时,回忆却戛然而止。

不明来处的微风吹过,围绕着尸体的那几株妖艳血红的曼珠沙华在微微颤抖着。

我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凉意,冰凉的硬物正抵着我的后脑勺。

“你觉得这花好看吗?”我的身后响起口罩男的声音,他的语气中带着温柔,“还是这个女人更美?”

被枪抵着脑袋的恐惧,让我全身血液冰凉。运转着因惊吓变得迟钝的脑袋,思考着该如何回答这个性命攸关的问题。

“人……”

“嗯?”听到他的声音瞬间拔高,下意识地为自己捏把冷汗。

“人比花美!”

听到我的回答,他的口气又变得缓和起来,但贴着我脑袋的枪口却毫不松懈。

“她是我的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但是,上天嫉妒她的美貌,夺走了她年轻的生命。”

“请……请节哀。”

“知道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来吗?因为秘密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呢,所以……”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真的!”枪口更加贴近我的脑袋,我甚至听到了他即将按下扳机的声音。

“真的!我以性命担保,我永远都不会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知道世界上什么最值得信任吗?是自己!”

当枪声在耳里炸开时,一阵揪心的剧痛从脑后钻入,眼前的事物瞬间模糊,倒地的身体没有任何感觉。脑海中快速闪过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回忆,我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呵,我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