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就是真相的話!這種世界…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卡特在傑一旁悲痛的哭喊著。

 

    雪嗎?

 

    傑看著一片白淨的世界,但隨即意識到了自己被困在回憶當中。

 

    這是他們殞落到伊司拉之前的記憶,降臨到茵芬諾大陸之前的時代。

 

    傑發現到這些既不是雪,也不是白淨的世界,而是虛無;荒涼悽慘,甚麼也沒有的世界。

 

    他與卡特誕生於此,誕生於這甚麼也沒有的虛無世界。

 

    卡特在他一旁,憤怒揮舞著那柄聖劍,向著他們兩個眼前的一個無法形容的存在怒吼著。

 

    傑想不起來當時卡特所說的話語,因為那實在太過於古老了;但傑可以感受到當時那無與倫比的絕望。

 

    那絕望,來自對於真相的絕望。

 

    傑注意到了,這裡並非真的一無所有,除了他們倆以及眼前這個無法言喻的存在外,這白淨的世界充滿了大量的荊棘,如同寄生物一般的攀爬於整個世界。

 

    那漆黑的荊棘染著血,扭曲的身軀,紮根於這個白淨的世界。

 

    傑錯愕的發現,那些盤根錯節的荊棘中,似乎將某種人形綑綁於其中;而且數量相當遠超越他第一眼所見,全部的荊棘如枷鎖般,將人牢牢地綑綁於這個世界。

 

    成千上萬的蔓延到整個地平線之外,全都是被荊棘所折磨著的人。

 

    一旁的卡特如失控一般,將聖劍批向了那個高尚存在,但全都徒勞無功。

 

    但傑並沒有被那回憶中戰鬥所吸引,他發現到了那些被荊棘所固定的全都女性;她們的長相與他們雙胞胎倆相似到了一個毛骨悚然的地步,且全都有著那非人的白色長髮。

 

   「這到底是甚麼…」傑出於恐懼的向後退著,儘管這只是回憶中的畫面,卻依舊令他不寒而慄。

 

    鮮血不斷著從那些少女的身上流出,她們露出了血紅的瞳孔,一語不發的看著傑與卡特。

 

    卡特無力的跪倒,上古的戰鬥結束了,他們當時很明顯輸了。

 

    寒冰從地面蔓延,將他們倆的身軀凍結了起來。

 

    接下來的發展,傑在心裡大概已經有個底了。

 

    畫面漸漸模糊,被凍結的雙子,被送往了另一個世界。

 

 

 

    傑慢慢地睜開了雙眼,回到了現實。

 

    他大概知道自己與卡特的身分了,他們在另一個世界時,反抗了某種高等存在,而被放逐到了這個世界來的;至於原本的目的大概也只是打算將他們兩個永遠冰封著,但似乎沒想到終有一天會醒來吧。

 

    不,那個高等的存在估計就是人類口中所謂的……神吧?

 

    但是無論那是甚麼,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根據紀錄,永凍聖石在有歷史紀錄以來就存在的,那少說也有三千多年啊。

 

    暴雪依舊吹拂著伊司拉,傑發現自己正看著那個熟悉的天花板。這是他的房間,在與伊薩兒結婚後他們倆的房間。

 

    昨晚為了歡慶伊薩兒的痊癒,城內舉辦了難得的慶典;傑自己似乎因為喝得太多,宿醉相當嚴重,即使到了現在依舊同昏腦脹的,他甚至發現自己摔下了床。

 

    他真的沒想到,啟動了神啟後,伊薩兒身體的病狀真的奇蹟似的消失了,儘管手腳還是處於冰凍狀態,但已經完全可以自由行動,凍結的部位也停止蔓延了。

 

    傑幾乎欣慰的要哭了出來了,或許奇蹟是真的存在的。

 

   「伊薩…咳啊!?」傑開口,如針扎的痛楚卻在他喉頭燒起,使他的痛苦的想伸手去抓。

 

    沒有反應。

 

    他發現自己的手動不了,只能就這樣看天花板,難受的咳著。

 

    傑發現到,以室內來說,這風雪的強勁程度也實在太異常了;就連在室外也沒可怕,房內的牆壁甚至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雪。

 

    他掙扎著,試圖起身,卻發現了自己的雙手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他只能靠著腰力,勉強撐起上半身。

 

    寒冰使他的衣物凍結,背部也僵硬的幾乎黏在地面。

 

    光線照著房間,並非從窗口,而是整個半面的牆壁都被摧毀,向外塌陷著。

 

    他顫抖著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不…不!」他不可置信喘著氣,他直到現在才意識到事態到底有多麼嚴重。

 

    那裏甚麼都沒有。他並不是感覺不到雙手了,而是他根本已經沒有雙手了。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啊!」他失聲悲鳴著,更加令他感到恐懼的事,這並沒有明顯的痛楚,彷彿只是個玩笑一般的惡作劇。

 

    手肘的斷處呈現噁心的紫黑色,甚至黏上了些許凍結的破碎衣物。

 

    各種情況與可能性在腦中閃過,但他已經混亂到無法做出正確的判定了。

 

   「為甚麼!」他嘶吼著,無視著寒風侵蝕氣管的劇痛:「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狂風依舊哀號著,沒有任何答覆。

 

    從坍塌處向外看去,可以看到整個伊司拉的景象。除了破碎著建築外,整個國度一片死寂。

 

   「伊薩兒…伊薩兒!」他重心不穩的站了起來,四處張望著,但房內只有被凍成冰雕一般的僕人。

 

   「甚麼…?!」他吃驚的踉蹌幾步,幾乎再次倒下。

 

    那幾個僕人一臉被嚇的魂飛破綻,向著門外逃跑著,但就抱持著那姿勢被凍結了起來,彷彿是永凍症一般。他們似乎在逃離甚麼,向著房間外逃跑。

 

    最壞的結果在傑腦中一閃而過。

 

   「不可能…」傑喃喃自語著,操作著銀色液體。

 

    神器懸浮著,在傑的斷臂處形成了銀色手爪,成為了義肢一般的存在。他並不知道這樣能支撐他的甚麼程度,但至少還能勉強行動。

 

    人在死後不久,靈魂便會慢慢消失,離開這個世界,但永凍症的情況就不同了。

 

   「發生了甚麼事?」他舉起手,向著那些被凍結的僕人問著。

 

    銀色半透明霧狀的臉龐從中浮現,掙扎的想要脫困,但卻被困在凍結的屍體內。

 

   「果然還在…」傑緩慢地接近著,他的身體情況比自己想像的還要糟糕。

 

   「拜託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啊啊啊!」那些僕人的靈魂發出刺耳的悲鳴,巨大尖叫在傑的腦中回響著,那些人臨死前的情緒似乎影響到了他。

 

   「告訴我!告訴我當時的情況!」他幾乎是用吼著,但那些靈魂失控的情緒混亂著他;這情況他遇過幾次,通常痛苦中死去的人會有很嚴重的情緒波動,但他從沒見過這麼嚴重的。

 

   「伊薩兒殿下!拜託您!住手啊啊啊!」那些霧狀的臉龐扭曲著,慘叫著。

 

   「……?!」傑無力的跪倒,腦中出現最糟糕的結論。

 

   「快逃啊啊啊!」「伊薩兒殿下?!不要!我求求您!」「不行了!快逃啊!大家快逃啊!」

 

    傑放下了神器,銀色液體回歸重力,散成一地,他已經聽夠了。

 

    這時他才想到,他並不知道伊薩兒的神啟是甚麼,也不知道強迫開啟神啟會發生甚麼事。

 

    前所未有的風雪撕扯的伊司拉的殘骸,如同啄食腐屍的烏鴉一般。

 

   「我做了甚麼?」他絕望地看著室外,數以百計屍體被凍結在街道。

 

    他們的降臨為伊司拉帶來了死訊,而現在它確實發生了。

 

   「這不是我要的……我到底做了甚麼?」

 

    伊司拉的末日降臨了,而且由他所親手倒置的。

 

    遠處的山頭上一個由暴風雪所構成的人影,正將災難逐漸擴散。

 

   「我只是想救伊薩兒而已…我只是想救人而已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