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事件发生前的56年前.........雅角力南部边界某处)

在崎岖的山路上,一队研究队伍正驭马前行着。研究队伍由两名女性研究员以及一名男性引路人组成,很难有人会把这样规模的行动与世纪大发现联系到一起。但事实确实如此,两名研究者的行动的确事关某样重大发现。她们花费数年时间以及无法估量的金钱,方得确认目标大概位置。恰好那块地方又是块不毛之地,山峦起伏日照毒辣还算小事。最危险的是三人行走的区域游离于他国边界,若被别国的边境巡逻队发现免不要了遭受武力侍候。

尽管如此,三人还是选择铤而走险。她们熟练地操控马匹,小心翼翼朝未知的前方行进。

三匹马儿跑动的速度不算快,但地面扬起的尘土却像连绵不绝。土黄色的烟尘早沾满了三人服饰的每寸位置,炽热的阳光穿过尘烟考验着三人的意志。研究队伍汗流浃背。即使偶尔有微风划过,也只是带来讨厌热气与碎沙石。好些随风飘扬的碎沙石会从研究队伍的右手边悬崖掉落,落入无法探明的渊崖。

“Sian kan karhi wua ni nui nu nai ,washio gzh  gli meidhi  aainlu。”

突然间,男性导游令马匹停步。摘下防风面罩转头向身后两位女性研究员说明什么,二人中年纪较为年轻的一位女性研究员并不知道其话语意思。这是由一门很古老的语言演变而成,久至躲过黑暗时代的毁灭延续到现在。同时亦为雅角力这个国家的官方语言,来自沃内尔的她对此语言尚不深入。不过同行的另一位同伴倒是名货真价实的雅角力公民,所以作为外国人的她并不担心语言的交流问题。

然而同伴听闻导游的话语后面色甚差,还和对方展开争执。虽然双方争执什么她不知道,但若果看二人的手指比划再联系情景。她大概猜得出原因是和某种利益有关,不然很难有什么值得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吵起来。

“彩,彩,他在说什么?”

虽然不想在二人吵架时插嘴问问题,不过零音倒想尽快知道争执原因为何。

“他说前面不能骑马,只能带路到这里。混账,明明连约定的一半都还没去到。”

森彩回头给零音解析道,根据约定男性导游本来会引导二人前去更接近「绿洲」的地方。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担忧别国的边境巡逻队亦或根本不愿冒险。距离约定地点还有一半的路程便选择返回,这口气森彩怎么都咽不下。

“额?算了吧,反正我们已经推算出大概位置。就算没有他引路我们也会找到「绿洲」,本来就没指望他陪走完全程。”

由对方先收钱再办事那刻起,零音便预感到对方会上演这么一出。不如说,对方居然还陪他们走完全程一半就已经「很良心」——某种意义上。

“不行,我要再骂他几句解解气。”

说完,森彩便把头转回去继续与同族人吵闹。零音又被迫听着不明所以的语言相互咒骂。就算存在交流障碍,光靠二人吵架时嗓子音量外加手势便知道对话里头含有大量脏话成分。在褐色沙土的狭窄山道上两人争执许久,最终男性导游败下阵来。零音不知道同伴说了那些难听话,足以使败下阵来的男导游从衣兜里掏出一叠钱扔到悬崖下。随即快马加鞭离去。吵完架后森彩幽怨的看向零音不想作过多解析,男性导游离去前顶着那张火药脸已经说明的有够多。

“拿地图出来吧,后面要靠我们自己走了。”

森彩摘下防风面罩,藏于面罩里的酒红色头发随即飘露于外。搭配头发主人的那张玲珑端庄的面孔,霎时间成为这块荒原里不可多得的美丽。纵使脸挂的愤怒神色仍未褪去,也令零音看得入迷。

“啊?啊......明白了。”

“你有好好听我说话吗?”

“有,刚刚稍微走神而已。”

若非森彩吵架过头正想补充水分的话,零音大概难有机会看到眼前足以媲美名画般的景象。骑在马背上的迷人少女正小口又优雅地吸吮水囊,远有风化岩石高山做背景。微风像彰显森彩齐肩的短发般将其微微吹起,同性的铃音看了深感自卑。同时陷入好几秒的魔怔状态中,直到森彩开口说话才回神。

“为啥事走神?”

“没啥特别.........就是在想「绿洲」的事宜啦。”

零音不好意思的用工作为由搪塞,低头顾着从马鞍袋里翻找地图。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脸红得像块烙铁,即使防风面罩掩盖她的羞意。她也不敢直视森彩,生怕对方穿过面罩看到自己红通的脸颊。

“「绿洲」.........吾父就在咫尺。已经很接近了,我感觉到他在等待我们到来。他现正呼唤我,正引导我前进,我不能让他失望.........不能。”

“.............我知道你二十二年的人生夙愿即将实现很激动,但你还是先冷静下来看看地图。”

听到「绿洲」二字,森彩双眼霎时间失去高光好似魔怔般自言自语。这也不是零音第一次看到同伴走火入魔的样子,零音从初认识森彩那会知道现今不知看过多少遍。

“抱歉,你清楚我涉及到「吾父」有关的事宜时脑子不太好使。”

“等找到「圣柩」后还有的时间乐呵,看在尔等吾父份上稍微收敛点「热情」吧。”

森彩是一个「热烈」的信徒,接触过她的人无一不这么认为。生在带有浓烈宗教色彩国家的她,自小被灌输大量有关「神」的事宜。不过即便如此,其他土生土长的雅角力国民也没有她那么「热烈」的信仰。说到底,森彩在信徒中亦属「异常」的存在。

“说的也是,总把吾父挂在嘴边未免太拉低他的格调。”

森彩点头认同,她重新戴上防风面罩。手持地图确认方位专注投入到工作中,这才是零音平时认识的那个高贵的森彩。

“方向没错,我们继续往前走。不过得改成牵着马走,前面道路太窄。”

由于防风面罩的阻挡,森彩的言语没有那么清晰。不过零音凭借听到的断句推测到同伴的原意,并加以执行。两人牵着马匹继续往山道前方行进,尽管她们并不保证道路是否通往期待的终点。

行进途中零音数次怀疑在这样鸟不拉屎的是否真有「绿洲」的存在,假若她们对远古文献的分析没有错漏。装有神明遗体的「圣柩」就安置道路前方一个鸟语花香的绿洲某处,然而零音放眼环视周围风景怎么都不像有「绿洲」的样子。

零音会有这样的担心也无可厚非,毕竟「寻柩之行」算上这次已经第五次。光前四次消耗的钱财就足以买下一个小镇,但小镇并无换来「圣柩」只换来一些其价值不足万分之一的古玩。幸好两位研究员「家底」梆硬,前四次的失败均可处于「可接受」范围内。零音的「家底牌」是沃内尔皇家学术会,森彩的「家底牌」则是有一对「壕父母」。所以两位研究员倒不担忧物质层面打击,屡次失败的精神打击才是最要命的。

经历前四次失败,零音实则对这次「寻柩之旅」抱有的期望不大。用她本人的话来形容就是梦想的烈火早已燃尽,剩下的仅有为燃烧燃烧的余烬。可偏偏就是在这次她看到了进展苗头——山道的尽头一个通往未知终点的洞穴。

“好吧,至少这次终点不是一个茅坑。足够令人欣喜。”

虽然态度略显冷漠,但森彩的内心其实兴奋得很。

“就算还是茅坑,这也是一个遗迹级别的古代茅坑。”

不敢相信眼眸中景象的零音抬了抬眼镜。大约两米高一米宽石拱门的洞穴入口正位于眼前,风化成小坡的楼梯以及在入口左右两旁的小堆瓷器碎片。至此零音急忙点亮提灯照进洞穴,惊讶的发现洞穴内头积有小水塘。

“里面有水!里面有水!”

零音狂喜地叫喊道。

“知道啦知道啦,瞧你比我还高兴的样子。”

“呜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毕竟先前失败了那么多遍,这次居然有成功苗头你叫我怎么不激动。”

“哎,别哭啦。丢人,赶紧把马绑好在外头。做好准备。”

“在这之前..........我想先吃个饭。”

“在这种骨节眼上?”

“抱歉啊......因为我实在饿得不行了。”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说罢,两人便在洞穴口生了堆篝火。把随身携带的小锅架在上面煮饭菜,同时不忘给两匹辛勤劳动的马喝水。兼仔细校对地图作小修改,还有就是记录旅行笔记。

“可以吃饭了,把防风面罩摘了吧。”

篝火滚滚白烟夹带饭菜的香气随风飘到洞口外,森彩脱掉防风面罩做好吃饭准备。虽然只是些罐头制品进行简单加热,不过搭配上工作有所进展的结果势必会美味不少。森彩见铃音仍饿着肚子在洞外忙碌,仿佛忘记喊饿的人就是自己。于是乎像个老妈子喊孩子吃饭似的叫她过来。

“啊,抱歉,抱歉,现在就来。”

零音听闻便摘掉防风面罩,把收在后脑勺的两条麻花辫放外。不管任何时候森彩对零音的印象始终不变——文学少女。几乎任谁都可以在图书馆的书架后,或者柜台前找到像零音这样的人——戴眼镜的麻花辫少女。这可不是森彩的第一印象遗留到如今的残像,而是实际情况就是这样。虽然铃音最擅长的领域不是文学,但也完美与文学少女的形象契合到一起。形象点说,就是比常人懂得很多很多。却在常人面前抬不起头的纯朴人。

两人围在篝火旁边享用起饭餐,吃饭过程自然少不有几句闲聊。鉴于目前工作方面有进展苗头,所以谈论的话题也围绕工作相关方面展开。

“你说........我们现正的科技发展是不是有点畸形?”

森彩冷不丁抛出一句。

“啊?从你这样的「科研人员」口中说出来有点微妙呢。”

“说到底我们算「科研人员」吗?我们的工作只是对古圣物进行解析,探究其原本作用以及在此之上仿造与改进。很多情况里还以依靠「异能」这种「不科学」的手段帮助。”

“应该算吧,我们现今的科技产物有大约六成左右源于解析明确的古圣物的逆向工程。纵使有保存情况异常良好的古圣物,如果没有我们这样的家伙进行解析以及改进仿造。古圣物原本的功能基本在现今发挥不了用处或者说无法用现代手段正常运行。例如分析机和最近新兴起的互联网概念。两者「原型」也是古圣物的逆向工程产物之一,发明这两样东西的人做的事和我们有大量重合。”

“等等,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我们剩余的四成「自发明」科技产物在实用性上完全比不上「仿照型」科技产物。明明整个黑暗时代从开端到终结大概只有十九个百年左右,处于黑暗时代的那些科研人员到底是怎么没有「仿照物」情况下「自发明」这些科技产物?”

森彩预计按「自发明」的进步速度计算,目前世界还要再发展一个世纪,性能方才追上那些黑暗时代中较稍早诞生的古圣物。明明自新时代诞生到现今的时间同约为十九个百年左右,科技水平却至少落后黑暗时代同年期有百年以上。更荒诞的是,新时代还是建立在前人的遗产上进行跃进。但科技水平居然还远追不上黑暗时代里那些「自发明」科技产物,未免太匪夷所思。

“的确,不论是科技眼界亦或实用性。黑暗时代同年期的科技产物领先我们太多太多,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个时代的科研人员普遍比现今更富有创新能力以及智慧?然后通过无数代累积从而拉开水平?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又未免落后太多,仅仅是巧合的累积照道理不会拉开太远。”

“假若我猜测没错,畸形的科技发展源头和我们这些新时代后裔无关。科技发展畸形的源头从黑暗时代就开始,只不过是畸形发展许延续到现今罢了。黑暗时代的某段时期一定因为某种原因发生过技术大爆炸,而且必定是颠覆性。可恶,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

“逝去的时代和人们是不会告诉我们答案的,但活在当下的人们可以从遗留的东西里寻找答案。这不是你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么?”

“我渐渐觉得这句话太傲慢了,一场究极的毁灭——黑色大洪水摧毁掉过去全部。阴谋、历史、人物、故事、文明,几乎没有遗留多少供后人调查,所有的传奇都随着毁灭到来被掩埋了........”

大约十九个百年前的某天,一场巨大的洪灾来临了。世界各国各地的历史不约而同记录着这场毁灭,诸多文献记载那并非是普通的洪灾——黑色的大洪水。这是文献中以及存活来下的那部分幸运儿皆脱口而出的形容词。

黑色洪水会把接触到的几乎任何人造物熬成「肉泥」,普通生物接触到黑色洪水则会溶解成其汤渣。「黑色洪水」似乎是「有意识」般进行「过滤」,选择把不喜欢的事物吞掉熬成肉汤。把喜欢的事物从黑水中吐出留下,周而复始直至把整颗星球染成一碗黑色的肉汤。并越来越快向月亮以及太阳蔓延,成功把太阳和月亮染黑后又更快地往「更远的地方」伸展。最终填满一切的同时,黑色的洪水如快速到来般又快速消失——新时代诞生了。

“别太悲观啦,说不定这次发现将会得到大进展。我们发现的可能那个异能的起源——知识之神多里安的圣柩,从黑色洪水中存活下来并文明延续的「神」。他双眼事必看过我们寻找的真相,说不定记录会藏在这里某处。”

零音语落时,洞穴深处忽然飘来一阵莫名强风。篝火的火光随强风疯狂摇拽,同时也照亮了藏于黑暗里的岩画。尽管风势只持续短短几秒,但掠过的画面已经驻足到森彩的脑子里。

激动的森彩拿起提灯走到洞壁处,她用手稍微擦了擦洞壁再点亮提灯。一幅构图复杂的岩画呈现在她面前,森彩还得往后站几步方可目睹岩画全貌。当她看到岩画全貌那刻,她震惊得瞪大双眼哑口无言。她想大声尖叫,喉舌却兴奋得喊不出声。

画图底部描绘的是无数仆人跪地膜拜的模样,各个仆人之间的形象大同小异。均穿着白色的苦行衣呈下跪姿态,颜色也是画中最朴素无华。这群白衣人群体占据画图最下方位置,而占据画图中间位置的则是一群祭司。祭司们皆拿着带叶的树枝为上方的死者祈祷,每个祭司的服饰有所不同。彼此形象也略有不同,有高有矮有男有女总体像小孩子的糖果般五颜六色。在祭司们哀悼的上方,亦同时占据画图最顶部的则是一副棺材。躺在棺材盖上的人是一位神秘的青年,整幅画图只有他被详细描绘了面貌。画师用上七彩斑斓的颜色来尊显死者的身份,其形象也是画图中最丰富。作为一幅岩画,画师甚至竟为其勾勒大致的面貌以及死者的发型。

“为什么是凤梨头?”

赶来的零音瞄了一眼岩画后,实在忍不住把这句话吐到嘴边。

“不知道,别问我。给我去问死者的理发师。”

“如果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多里安,我大概一辈子都没法直视凤梨了............我只是感到意外啦,你不要那么干瞪我。”

虽然零音有所顾忌没将“凤梨头之神”名号喊出口,只是轻微调侃岩画描绘的人。但也足以引起森彩的不满,见森彩怨念地猛瞪自己。顿时竖起汗毛于是话接补丁。

“不只是你,我也很意外多里安竟然是个「凤梨头之神」......”

谁知森彩猛瞪眼之后如此冷不丁说道。

“喂!你直接把我心底里的想法摆到桌面上了!论亵渎程度,你比我过分许多好不好!”

零音以为森彩的信仰早超脱任何道理,乃至不在意神明的糟糕形象。不料森彩比零音更在意神明那个凤梨头发型,甚至把零音不敢直说的亵渎话语直说出口——作为一个虔诚信徒在一个无神论外人面前。

“呀~~~~但是真的令人很想讲几句呀。我们该不会搞错地方吧?要是搞错地方该多好。”

“你的神在哭泣啊喂。”

“没办法啦!形象和我先前诸多资料里还有和我的想象差距太大,我怎么会知道吾父在这方面上那么亲近人。居然是个凤梨头什么的,你有好好明白事态严重性么?那可是凤梨头!在街边小混混里经常见到的凤梨头啊,零音。”

“有你这样拼命重复戳自己神明的痛楚的信徒吗!凤梨头到底做错了什么了?多里安有你这样的信徒何等凄惨!”

“抱歉,我承认稍微有点失态。不过你代入我角度深入细想一下,如果你仰信二十二年的神是个...........”

“停!止住!不许说!我知道你想把「那个发型」说出口,好不容易找到线索,给我关注点其他更重要的东西啊!”

相比神明入殓时的造型,岩画本身还有许多值得深究的地方。好比画像里面是否有蕴含某种信息,画像呈现的信息真实性,画像距今的时间,还有死者安葬的准确地点。

“光有岩画就说明很多事情了,洞穴深处肯定藏有某些玩意。”

森彩听道微笑一声,随即把提灯照向洞穴深处。想到黑暗尽头可能埋藏着繁星般众多的宝贝,她的内心便雀跃不已。此时探宝者特有的直觉又再涌现,森彩强烈感觉到前方有某种玩意等待她。

“「水」倒是有了,然而我看不到有半点「绿洲」的影子。”

二人根据多年解析大量古文书经验得知,多里安被埋葬在一个叫「Midove sahamu」的地方。不论过去亦或现有的世界地图里,皆不曾存在用这个名字命名的地方。众多研究者仅凭相关古文献描绘得知,「Midove Sahamu」是个隔绝开人世间的烟火超脱于俗世的地方。有一块清澈见底足以载船的湖泊,一块盈绿发亮像胡子般浓密的植被,阳光总无时无刻照耀那里。白色羽毛的鸟儿会站在神殿的楼顶俯视周围,成群的兔子会在草地中奔跳。神殿仿佛像镶嵌到仙境里的一块宝石,与周遭环境彼此融合又彼此衬托。传说中的「圣柩」就安置于神殿中,周围布罗着数不尽的机关。

这块名叫「Midove sahamu」的地方正是森彩与零音二人口中的「绿洲」。

“唯有亲口尝尝,你才知道葫芦里头装着什么药。”

森彩拿出汤勺轻敲提灯罩,提醒零音赶紧吃饱继续前进。之后两人仅对岩画进行采样、拍照后又继续捧起饭碗吃饭,或许是拥有激励加持的缘故。这顿吃到吐的罐头餐比任何佳肴都来的美味,两人狼吞虎咽大概只花费是来分钟便解决腹部需要。收拾周边又花费十来分钟,待确认好一切处理妥当。两人给洞穴外两匹马进行短暂告别后又继续往洞穴深处行进。

洞穴也仿佛回应她们的期待般,路上总有些零星小古物供其发现。例如一些小钱币,尚未破碎的瓷器还有多种形态各异的酒杯。这些陆续现身的小古物似乎证明着两位冒险者的推测。

正当森彩与零音亢奋情绪迎来高峰时——洞穴到头了。

“怎么回事?洞穴到头了?这不不可能。”

“折回去看看,刚刚我们路过一块很大的空间。也许灯光太暗导致看不见另外的路。”

遭到打击的两小研究员没有放弃,唯把怨念全部嫁接给提灯光芒不足。以黑暗中视野有限为理由,二人快速折回到后面空旷区域搜索通路。然而搜索的结果令两研究员遭到更大打击。

空旷区域本身呈类似馒头的圆形,两研究员只需在左右两头沿洞壁边缘进行摸索绕行。最后必定会在某个点再会,如此一来就能比较有效搜索区域。不过结果又再次打击二人热枕,区域确实只存在两条通道。一条就是用于进入,一条则是通往死路,并不存在第三条通道。为此她们又尝试左右交换进行搜索,同样无所收获。

“不可能,我们可能是搞错某些事。”

“你觉得会是什么?”

“秘道,真正的路被掩藏起来了。”

也许是不愿相信寻柩之旅失败,森彩一口咬定洞穴里藏有秘道。唯有秘道能解析问题所在,唯有这个理由能成森彩的救命稻草。于提灯映射下森彩虽然表露坚定,可心里却无比恐惧。她几乎幻想眼前事实是一场梦,甚至乎途中背着零音偷偷闭眼再睁眼。

“好吧,这是件费时间的事。”

零音打从心里并不相信洞穴里有秘道的存在,不过她更不想面对寻柩之旅又再失败的现实。她也唯有把希望寄托在秘道这个解析上,但和森彩不同的是——她更倾向本次探寻之旅已经失败。

【即便真有秘道,想在这种环境里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上为零音的想法,先不说一路过来的那段路。光是眼前这片空旷区域便足以容纳下一个足球场。假若像足球场那般平坦还算好说,问题是并非如此。凹凸不平的地形、数不清碎石砂砾、严重妨碍视野的杂草、疯长遍地的不明蘑菇。就算换作光线充足的状态中想找到秘道也不是件易事,更何况还要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寻找简直难上加难。

其后时间里,森彩和零音像存心捣乱似的翻找着秘道。纵使有提灯照明,但长时期待在漆黑的洞穴里对精神来讲属巨大考验。外加洞穴本身的狭窄感衍生的压抑不断袭来,使森彩与零音有种喘不过气的痛苦。因此她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走到洞穴外呼吸新鲜空气。待状态稍有好转便继续回到深处寻找,通过这样的方式森彩和零音来回出入洞穴。直到太阳西落为止。

荒原逢到夜晚温度就骤降的非常快,零音重新点燃篝火取暖。森彩似乎找累了,坐在她旁边一言不发。她双眼发直地看着温暖的篝火,看样子还没从精神打击中缓过来。洞穴里唯有柴枝燃烧时的“劈啪”作响外,未曾有过其余声音。好几只飞虫贴近森彩周围,但她毫无驱赶的意思。离远看的话,森彩就像个失去灵魂的空壳般如同一个巨大的人偶。

“彩,你还好吗?”

眼见森彩失落的模样,零音实在有点担心。

“呜.......呜呜呜...........我很好,谢谢。”

“怎么突然就哭腔啦!?”

零音嘴巴一张开说话,森彩僵住的脸就瞬间变形。无数次即将要哭出来之际又强行收回去,但吞咽的声喉却收不回去。

“毕竟,毕竟,已经失败第五次了啦!不管是人生还是面试又亦或是理想,挑战失败五次就意味着永远都无机会了.............我的一生将会好像隔夜的饭菜一样被倒进垃圾桶。呜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

“不是啦不是啦,有些东西隔夜后更好吃。比如...比如说,比萨!放进冰窖里隔天再加热的话,会变得比刚做出来的时候还要好吃哦!”

有很多时候零音也不敢相信,平时性格刚毅的森彩在某些时候会像小孩子似的哭起来。哭泣途中还会耍闹脾气,净说些不带脑子的垃圾话。例如说像目前这样,零音对此采取的应对方法便像大人哄小孩那样。将对方搂进怀里轻拍后脑勺,说些“不哭了,不哭了。”之类安慰的话。

“亲我一口。”

“诶?我.........”

“我们是恋人对吧?现在我遭受到巨大打击了,你要亲我一口填补我的创伤。反正这里深山野岭,你还怕有人看见不成?”

面对恋人强势逼近的美唇,零音很快便败阵服软。随着火光剧烈的晃动二人接吻了,仿佛贪恋着对方柔软的嘴唇那般。森彩和零音的舌头深入地纠缠在一起,她们感官变得异常炽热。欲望的烈火融化了理性,准备呼之欲出焚烧所有。沉迷其中的森彩逐渐上头,竟抓住零音的双手将对方按倒在地。面对恋人的强硬攻势,零音无力的反抗形同抚摸。森彩不断用舌尖攻击零音的舌根部分,那里是恋人多处弱点之一。然而这还不算完,森彩腾出左手解开零音的衣服。仿如舔食猎物般抚摸其腰腹,又像条蛇似的爬行到大腿根部位置。她企图用接连的进攻瓦解恋人意志防线,拉着对方堕入欢愉的深处——只要再踏前小小的一步。

关键时刻,零音也不知道自己那里来的力气。用空出来的右手一把抓住对方的左手,随即奋力转身反把森彩按倒在地。夺回主动权的她咬住了森彩的舌头,发出着强烈的反抗警告。

“暂时先这样。”

持续喘气的零音如此说道,随即放开森彩的舌头兼脱离肉体的缠绵。酥软地背靠在洞壁缓神,刚刚那会太刺激。以至于零音到现在还有点晕乎乎,双手抖个不停的整理衣服。

“抱歉,我脑子一热就过头了............我只是想放松自己。”

意识自己做过头的森彩也开始整理乱掉的头发,又整了整乱掉的衣衫。现在的气氛可谓糟糕,不过也得益于这样才给森彩发热的脑子泼上一盘水。

“我知道,所以我没怪你。”

好不容易看到有巨大进展苗头,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第五次的落差打击换谁也承受不住,零音亦感同身受。故而对恋人的行为保有谅解之心。

“那真是太好了。”

“你还记得我们最初相遇时的情景吗?”

“太难忘记了,当时我刚被调遣来大学研究室。然后研究室里一大票男人忙着给我作自我介绍,唯剩你害羞的不敢说话,只是走到我面前扭扭捏捏地递给我一张名片。”

“因为你在大学里是个出名的红人,不论家境相貌头脑均是顶尖级别。当时我真的很有压力呀,觉得这那么优秀的人居然和我在同一个研究室共事。”

“额?我有那么出名?”

“这是事实,你不知道暗地里有多少人男生讨论你。又有多少女生嫉妒从而排斥你。你有次生病没去学校那天,大学里99%的男生都崩溃了——包括已婚的六十岁男老师。剩下的1%我猜有0.5%是同性恋,剩余0.5%我想他们的精神已经飞升到圣人境界。”

在森彩就读大学期间,每天想把她泡到手的男人有夜空中的星星一样多。其中不乏声名显赫身份尊贵的各方男士,然而始终没有一位男士能够取得她的芳心。森彩总用她那句一成不变,又特别具有说服力的理由——对神明虔诚而选择献身,以此为由婉拒任何示爱者。

“真假的,这么夸张.................”

“是你太缺乏自觉性,简单来讲你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有多优秀。”

“优秀?我到现在始终没弄明白,大家为啥喜欢这么形容我。”

无论从小到大总有人那么形容自己,对此森彩本人常常感到疑惑。每逢自己做了件「不足为奇」的小事,周围众人便为此举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如今,以至于森彩觉得普通大众很爱对小事吃惊。

“因为你真的很优秀。拿我们常玩的那款D字开头桌游举例子,里面单项属性最高为25。「正常规格」的人类每项属性为8~13区间,而你每项属性大概在14~19左右。这不是正常人可以通过努力就能达到的领域,仅差小小一步即可迈向传奇。”

“不是很懂,我觉得零音你也很厉害啊。不论经商、学术、体质、雕塑、音乐、画画,没有一样不是达致精通。所以我很早之前就注意你了。”

论才能,森彩觉得零音丝毫不比自己差。这也是为何大学那么多人,却只有寥寥数人与森彩走得近。很多人远在接触森彩前,就被自身的自卑感拖拽到远处。

“那是我拼命努力得来的结果,远远不及你一个心血来潮。”

“有什么不同?至少在旁人看来我们是站在同样高度,再者我也并非像他们想象那么完美。现在的情况不是证实了这点么?”

“是你追求的玩意太超常,你大可把对自己放松点要求。”

“你知道我不能,如果你有深入理解我为人。”

“你终究有极限。”

“但里班图·森彩没有。零音,让我来告诉你我最本真的模样。我知道很多人对我狂热的信仰感到不理解,觉得我太偏执太过激。二十二年来我的人生一直很痛苦,因为甚少人理解我。难以得到理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你得花费大量时间给想理解你的人表露你的真实面貌。然则这是件漫长又艰辛的事,而且对方到最后依旧可能不理解你或不容纳你本真。”

森彩沮丧地往篝火堆扔了一根小木枝,吞了口唾液继续说道。

“双亲从小就给我灌输宗教知识,其时我还没有对此抱有那么大热枕。直到某天我身患重病频临在死亡边缘,那时我的意识游离在虚幻与现实两边。难以分清目见的现实属真属假,但是我在这样不确定性的姿态下看到了——一个男人。现在回想起来他确实好像是个凤梨头,好吧这不重要。那男人非常古怪他浑身散发光芒,就站在我病床边一动不动看着我。其时的情景实则很诡异,但我并不感到害怕。因为从他身体散发光芒非常温暖,有种莫名的温暖感。整个人就好像被放进摇篮里一样安心,我在强光的包裹中失去意识。当再度醒来后,我的病神奇的痊愈了。”

“啊?就这么突然痊愈了?”

无神论者的零音面对如此玄乎的事免不了要好好质疑一番。

“对,我那时也说过这句话。然而结果就真是完全痊愈,我的双亲和主治医生把功劳归功给新药物。唯有我自己并不是那么想,虽然觉得不可能不过我至今还相信那天的事并非偶然。打自痊愈后我便中邪般对有可能联系到「他」的事抱有兴趣,并在过程中凭借蛛丝马中解读到「他」也是个难以得到别人理解的「人」...........且远没有传说所言那么强大。”

“我好震惊,我以为每个信徒都觉得自己信仰的神强大无比。”

“至少我是这那么理解以及解读他。或许因为我把自己部分投射到「他」形象里的关系,我把她当做最理解我的人.......我的知己。乍听你大概觉得我精神那里不正常,实际我这种感情和普通人喜欢某个偶像或者小说角色属同样。我一直追逐他,现在我离不开「他」。我不能放弃,不能放松对自己的要求。我必须找到多里安,即便要付出任何代价。”

听完森彩一番话,零音确实有重新认识里班图·森彩的为人。最惊讶莫过于她对信仰的神明最真实的情感。零音敢肯定森彩这份情感不是信仰,而是一种私欲。零音并不相信森彩对自身情感的解析,她确信森彩抱有的是人类最神秘莫测的情感——爱情。有那么几秒,零音祈愿森彩永远找不到「圣柩」。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不成熟,竟然小心眼到和一具尸体作对。

“那样的话不管失败多少次我也会陪伴在你身边,直到你找到为止..........抱歉,我不怎么会安慰人。只会说这种枯燥无力的话。”

“谢谢,这足够了。”

尽管零音的言辞简约朴素,不过蕴含在如此支离片语却有好好传达到森彩那里了。接着二人相互目视对方良久,彼此的身躯又再贴近对方。在篝火的见证下,二人的嘴唇渐渐地...................

(第二天早晨.......)

“嗯~”

由于昨天忙着骑马赶路实在太累的缘故,零音一睡便睡到当地中午时段。她胧地的睁开双眼,环视周围却发现森彩早离开了睡袋。篝火堆附近还有摆放有森彩未收拾好的餐具,目见餐具盛着残余的食物。零音由此得知恋人已经起床有段时间,恰好洞穴深处又传来规律的凿击声。她基本猜到恋人起床后那段时间干了些啥事。

在进行简单梳洗过后,零音也跟着进入到洞穴深处内。

不知为何,洞穴给人的感觉不同了。

先前那种强烈的闷郁感得到某种程度弱化,尽管周围外观没有任何变化。但给人的感觉却有所好转,还越来越明显。零音很快便发现好转原因,她感受到空气在洞穴内流动。显然是前方区域从原本「闭合」转变成「开放」有关,想到这里她加紧步伐跑向深处。待零音步子踏入洞穴深处的空旷区域那一瞬,洞穴最深处便射出一道光芒刺激她双眼。

“诶呀,你醒来啦。瞧瞧新我发现。”

零音闭眼数秒后睁开眼睛,发现洞穴尽头的死路被凿开一个拳头大的小洞。刺眼的光芒便是从这小洞射出,她猛地发现洞穴空旷区域变得明亮。乃至可以看清遗留在洞穴内一枚钱币的花纹。整个空旷区域的形状轮廓变得清晰可见,先前凭借提灯微光熟悉的每部分拼接起来之后是如此陌生。不过这和森彩的新发现相比已经不重要了。

“你凿了多久?”

零音粗略扫过,发现不止是死路被开凿过。空旷区域的其他位置也有大量被凿击的痕迹,至少昨天的碎石量铺满地面的程度。零音重新把目光转移到森彩上,防风面罩与衣服被裹上一层厚厚的灰尘——所以恋人能找到秘道并非偶然。零音猜想森彩绝对不止早期两三个小时那么简单,有可能昨晚她根本一夜没睡。全程盲摸瞎凿最终在无数次偶然中找到她现在看见的「必然产物」。

“这不重要,重要是我找到结果。你赶紧过来看看小洞外有什么。”

森彩不以为然笑着应和,防风面罩到底遮盖了她怎样的表情零音不清楚。然而零音只觉得森彩的笑腔使她恶寒袭背,恋人的病态执著远远超越她预料。零音假装无事发生按恋人建议过去查看,尽力不把恐惧暴露到面部。

然而当她透过小洞看到「Midove Sahamu」实景那刻,内心种种恐惧转眼便被抛之脑后。兴奋过度的她甚至忘记这件事,回头超起工具便帮忙凿打。重新回归到研究员的两人花费了大约几分钟敲凿,随几次小小的崩溃声响起。整一堵遮掩之墙像倒塌房屋那样土崩瓦解,当二人穿过瓦砾走到外面时。她们深信眼前的地方就是传说中的「Midove Sahamu」。

「Midove Sahamu」真身竟位于一个峡谷尽头,峡谷宽度目测大约千米有余。森彩于零音的位置距谷底只有百米高,站在这个位置可以轻易看见屹立在谷底的传奇神殿中层。

“你敢相信吗?我们成功了!”

“对.....我们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Midove Sahamu」如破解资料记载那样,神殿门口正前方有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泊之大足以载船,微微泛起的湖水掀动着阵阵生机之风。湖泊周围长满各种植物,众多树木枝叶茂密坚挺成长。青苔与灌木丛覆盖掉昏黄地表,好几只兔子在这小片绿色沙漠来回穿梭。不过这些都只是「Midove Sahamu」风景的前菜,真正的重点当然是藏有「圣柩」的传奇神殿。

神殿经过千百年的岁月洗礼变得残破,时间带来了严重的风化。好几条支柱崩坏断掉,数不清的植物由内到外肆意侵犯他。自然为其渲染上一层本不属于他的土黄色,神殿的顶部更是成为鸟类的聚居地——但尽管如此他也依旧美丽。

“现在得想办法下去才行。”

“对,我们回到洞口拿钩爪套。”

森彩与零音现正站在距谷底百米的上方,虽然下面便是湖泊。不过毅然跳下去实在太危险,假若水位不高的话有可能撞到湖底石头。从安全角度考虑零音还是选择稳妥方式下降,反正她们有的是时间。

殊不知零音拿玩钩爪套回来时,森彩却叫她摆出小声手势令其警戒。她放轻脚步凑近森彩,懵然看向恋人手指指向的地方。惊讶发现出她们外还有一支探险队找到此处,而且进度比她们更快。他们正顺着的河流前往神殿所在地,再仔细一看零音发现队伍其中一人就是给她们带路的引路人。至此零音也不难想到与引路人分道扬镳后对方的所作所为,说不好对方打从最开始就密谋窃取他们的情报信息。

“怎么办?”

零音见状不禁询问森彩如何是好,对方的探险队大概有十人。届是男性且各配有至少一把步枪。不仅如此,如果粗略预估他们的行进速度甚至有可能比自己这边下降到谷底还要快。在这种荒山野岭,大家目标相同又持有杀人武器。联想到引路人那德性,零音很难想象到大家答应公平竞争的画面。

“他们人数太多,火力又比我们强。正面交战的话风险太大,我能想到的最惨的结局就是被他们抓住后每人轮流爽几轮再被做掉。你自己算算看,他们十个人我们两个人。意味我们平均各做掉五个,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在高处而且对方还没发现我们。想赢只有发动奇袭,通过出其不意一下子削弱对方火力。我是这么想的,问题是..............”

“问题是?”

“对方队伍有十个人,很大几率有异能者存在。我们不知道对方异能者的异能能力、级别以及具体人数。如果是强大的异能者甚至能以力破巧,这样我们布局再多再强也没用。现在唯有祈求对方没有这种程度的异能者,不然我们机会渺茫。”

弱者才会想办法,通过累计微弱的优势增加胜利的机会。以此来弥补先天的不足,但强者不需要那么麻烦。再强大的谋略在其面前亦不过靠弹指解决的小事,行事从简不需要摆弄那么多花俏。在不知道对方实力情况下,人数远远落后于对方的森彩与零音固然把己方定位为「弱者方」。因而要采用智取方法应对——如果问题有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话。

“也不尽然,我出发前偷偷购入了一些贤者之石。不论是多强大的异能者,接触到这两样玩意都不会好受。”

零音从口袋掏出一个令森彩感到不适的锦囊。锦囊里装着异能者最害怕的玩意之一,若弱者想赢过强者。树精木与贤者之石的帮忙是必不可少,这两者也是导致世间平衡的重要存在。给予无异能者和低级别异能者抵抗强者的一把利剑。

“怪不得自出发以来我总觉得身体状况不好,原来是你偷偷的把这玩意带上来。”

“嘛........这种量是承受氛围内啦。”

树精木唯有接触异能者皮肤才会发挥负面效果,可贤者之石不需要。异能者光是呆在贤者之石附近便会受到影响,异能者把贤者之石携带在身上更是种自杀行为。

“威力那么低你想怎么拿来对付人?还不如带树精木呢。”

贤者之石的影响是无差别式,身为异能者的森彩与零音自然也会受到影响。先不论森彩,零音少说也把这种毒辣玩意带身上好几天。但森彩看她还龙精虎猛的样子岂会想到有贤者之石的存在。自己身体的不适也止于使劲时刻有所乏力,外加比平时更容易劳累而已。光是这种影响程度是无法派上用场,实用性还不如威力稍微逊色一点的树精木好用。

“但是木头的加工选择肯定没有贤者之石多,你瞧一眼就知道啦。”

森彩抵触地打开了零音的锦囊往内部瞧了一眼,只看见锦囊内装满一堆燧发枪弹丸。这些磨人的黯银色球形小宝宝正乖巧的呆在内头,森彩轻微摇晃了锦囊几下。毫无深红的贤者之石影子,如此一来答案就只有一个。

“你把贤者之石混进到弹丸内部?”

“猜对了,想想看如果我再给弹丸割几刀的话?”

“射击时弹丸会分裂,连带着里面的贤者之石射入身体。光是靠近就产生不良反应的贤者之石如果进入到异能者体内,就会产生无可比拟的伤害........外加弹丸的本身造成的物理伤害甚至会当场毙命。真有你的。”

“我一共带了八把燧发手枪,你我各持四把。在打完一发后迅速掏出另外一把进行射击,这样在短时间内我们的火力可以压过他们。剩余的问题是..............”

“问题是我们两个缺乏持枪经验,加之没有补正弹道命中的异能。想确保高命中率得需要拉近到一定距离,至少现在蹲着的地方不是个好选择。”

“你有测试过自己的射击成绩吗?”

“20米范围内必定命中..........还是在使用更先进的新型手枪情况下。”

“成绩有够糟糕的。”

“你呢?”

“和你差不多............”

“成绩有够糟糕的。”

光待在原地永远别想进入到对方二十米范围内,森彩与零音唯有主动去靠近队伍。她俩等对方队伍进入到神殿后快速攀降到谷底,用九牛二虎之力游向神殿。现在她们无暇欣赏神殿的美丽,满心戒备地走进神殿内。不过神殿内部的面貌却她们重新在意起来了,门板后的空间并不是神殿的大厅。充其量也是个前厅罢了,前厅为一个半环形空间。直径目测有三百来米,高大约有五百米。前厅以十二扇高挑的拱门连接成半环分一层,共二层外加一顶部组成。由于顶部崩坏严重,充足的阳光可穿插进来内故前厅光线尚算充足。从顶部崩落的石块砸坏了所有拱门面向的一尊雕像,雕像的碎片与砺石混成一堆难以分清。前厅整体构建以美学角度来评价,各方面只能勉强通过合格线。

然则使俩在意的不是其勉强及格的美感,而是那些躺在地面不可计量的尸骸。大量利剑长枪掉落在地面,还有数量众多的各种族遗骸。前至铁血时代后到十几年前,可谓应有尽有。

“这是怎么回事?”

零音见状立即捂住鼻子,她可不会用神殿内部来形容此番景象。神殿内部就像一锅来自地狱的汤锅,里面盛满恶魔舔食后的骨骸。完整的尸骨遍满蛛网,零碎的尸骨堆角落。

“不知道,不过看样子他们似乎是我们的「前辈」。”

森彩细想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毕竟多里安死后已经过去那么多个岁月。不可能未曾无人尝试寻找,不如说这么多年内还没有人找到神殿才是怪事。森彩猜测这些都是她们的「前辈」。

“这怎么看都不像机关可以做到的事,难不成..............神殿存在「守护者」类别的角色?”

“这位「守护者」还挺够忠诚兼长寿。”

“你有更好解析?”

“不,我和你想的一样。我是吃惊存活超过千年的物种长个啥样,毕竟提到具有猎杀类人种族的强度兼无比长寿的存在据我所知只有一个..........”

“平衡者..........但这不可能,平衡者不具备这般智慧。它们智能之低甚至不能习得与人的交流能力,我猜是有一群平衡者把这里当巢穴了。”

“绝对不是,你没有发现死者全死在「门后」吗?「门外」位置不见有一具,哪怕是一根骨头。我只能推测「它们」的准则是‘杀掉进入神殿内部的人。’故而尸骸全集中在里面。然后.....我又发现了一件事,进入神殿后我们的异能强度遭到削弱。”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是............难道是神殿本身被施加的异能效果持续到现在?维持了千余年?”

经森彩提醒,零音确实察觉到股莫名的「坠重感」。不安的她使用「万能看穿」测试异能的强度,结果令她惊慌失色。原本高达A级别的强度被硬生生下降至C级别强度。

“不清楚,总之这里所有事都太古怪。得亏我们是后进来,可以让前面的家伙探情况。改变原定计划,跟上那些家伙先别动手观察情况。”

先进来的十人队伍早行走到森彩等人目不及到的远处,神殿内部远比外观所看的要大许多。两位研究员各往十二扇拱门里瞄了眼,发现拱门虽多但实际只有四条道路选择。拱门以三扇为一组,一组拱门均通向相同一个房间。故十二扇拱门最终只通向四个不同的位置。

森彩与零音通过地面最新痕迹,大致确认到十人队伍的选择分布。从左到右数起的第四组拱门只有第四组拱门遭到十人队伍冷落,从维妥角度思考。十人队伍肯定以三个为一组行动,多出来的第十人则会随机加入到某个小队中。这样最为稳妥,毕竟专门分开一人去专门探索一个区域是件非常冒险的事。不过这样做反而是森彩和零音的福音,她们恰好可以去第四个房间碰碰运气。

待零音在拱门边铺放好橘子籽堆后,二人便提着提灯往第四区前进。

进入通道后幽森的黑暗迅速取代了前厅耀眼的阳光,而且通道两边也倒满死去的尸骸。两盏提灯微弱的火光支撑着她们脚步,跟在森彩身后的零音眯起眼睛。不敢看倒在通道两边的尸骸,蹲下铺放橘子籽时更是闭上眼睛。

打前头的森彩倒不怕这些已成「物品」的尸骸,走路期间总左右查看有无岔路。还时不时留意脚下有无会触发机关的砖块,但是经过十八个百年的时光磨砺。通道的模样早残破不堪,支撑通道的诸多石柱出现不同程度移位。通道角落位置遍布蛛网,某些蛛网足足近米高宽。不过时间也有带来好处,就是通道内部机关多被「前辈」挡掉了。每当前方尸体数量出乎异常多,森彩便知道那段路有问题。并通过死者姿势大致推测到触发机关契机,外加零音异能「万能看穿」为保障。两人顺利躲过三四个机关,并顺利走到通道尽头——被堵住那种尽头。不知是机关所为亦或自然关系,大量瓦砾堵住了通道出口。仅靠森彩与零音目前携带的工具恐怕要挖到断气才能挖通。

“*!抽到下下签了。”

最气森彩的莫过于出口光芒穿过瓦砾缝隙照进通道内,距离出口仅仅几步之遥惨吃闭门羹的滋味。简直往她身体捅几刀还要难受。

“要返回去?”

“这样我们落后太多,他们甚至有宽裕轮流往「圣柩」打一发手枪再搬走。”

森彩也很惊叹自己会把这种龌蹉到极致挂到嘴边,不过唯有如此污秽的话语才是表达到她操蛋的心情。

“等我们用登山镐挖开瓦砾,他们的宽裕就不止「一发」那么少了。别忘记进入到神殿后我们全部异能被强制下降到C级别,记住是C级别,刚好能发挥实用性的等级。看看这堆瓦砾说什么,它们说‘嘿,美女。想用几把登山镐在一分钟內挖开我们的话就动用你的B级别异能。’反正我那么听到了。相信我,你在这里挖瓦砾的时间远远要超过.................等等,或许有办法。”

单看通道出口被几块有衣柜大的瓦砾石堵住,零音霎那间就放弃挖开的念头。如果以常规状态倒不属问题,问题是她们进入神殿后遭到强制「削弱」。先前不论强度多少均被削弱到C级别,零音不是想质疑C级别的实用性。但想处理这堆瓦砾显然不是这个等级能轻松做到,当她打算转身回去之际。提灯的亮光照到了出口边旁的墙壁上,看着纳堵墙被时间腐化的厉害砖墙。零音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主意。

她凑近到砖墙边用手抹磨砖墙,发现这块墙壁异乎寻常脆弱。如果仔细看还会看到砖墙上一个细小的洞——准确来讲是细小但深入的洞。

“我以前看过某部长篇漫画学会了一招,当选择的通道不可靠就挖穿其墙壁到隔壁通道去。”

眼见砖墙形体松散脆弱,零音便用登山镐柄狠敲数遍。从墙壁掉落的大量石灰令她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待砖块有所松动时。零音奋力挥舞登山镐,把镐尖钉入小洞中。随即脚踩墙壁拖拽登山镐只闻“哐当”几声,砖墙好几块石头被挖开掉落到地面。被挖开的洞里头看去,对面正是第三组通道。零音见状立马继续挖大洞口,墙壁一旦松散坍塌一次剩余的就非常好搞定。可这里远不止只有好事那么单调,不远处突如其来的枪响提醒她们神殿内部永远很复杂多样。

那是步枪的鸣响,且不止三把。其中还混带有某种轰击声,似乎源于某种异能。从墙壁洞口穿到另一组通道的零音与森彩意识到,十人队伍应该在进行交战。她们趴在地面向出口匍匐前进想一窥究竟,谁知通道地面发生坍塌。两人伴随崩塌的地面坠向下方。想着此次凶多吉少的两人却幸运落入神殿排水道,过膝的水流在下方接稳了她们。同时也减免了其坠落伤害,但神奇幸运力量不光如此。森彩和零音均无被石块砸伤,身体仅止有几处擦伤。

另一边,在森彩零音俩目不及的前方。战斗仍持续着,神殿受到战斗的余波影响正持续崩塌。战斗余波以神殿大堂为中心往外扩散,位于大堂两侧的年老楼层经受不住刺激相继发生坍塌。纷飞的落石跌入到水盈满成池的大堂中央,时不时还有几块砸到安放「圣柩」的小楼塔。十人冒险队赶在被落石砸中前从楼层跳落,随着水花溅飞泛起阵阵涟漪他们安全降落到大堂中央。

十人队伍从水池重新站起身子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朝头顶方向举枪,瞄准「那个」停留于半空中的「神殿守护者」。又或者说——瞄准「那只平衡者」。因为其体格以及外形轮廓太接近于人形,其模样仿如人类的影子般漆黑模糊。唯有凹凸不平质感酷似水泥的躯体提醒着众人这是只平衡者。

“Sai kongno.........Sai kongno king gao ku............giku wa anidachi ku kuanshing i。den dun  ku。”

「守护者」扇动他那对外形酷似飞蛾的半透明翅膀缓缓降到水面上,身挡楼塔门前。用某种远古言语讲述什么,尽管说话略有口吃。但也令众人惊叹不已,因为自文明重生以来未有平衡者开口讲话的案例记录。再者「守护者」已不知有多少年没有进行过交流,换作是人类早就丧失讲述能力。虽然光看外形便预感到「守护者」并不简单,可会说话这点远远超出众人预料。

“最后.....警告......这里.....不欢迎....你们。滚出去。「他」所用的语言体系是我们雅角力语的「原型」.............”

引路人疑惑好几秒终于反应过来「守护者」的语言与自己母语师出同源。不如说,自己的母语正正是其语言的后代。所幸语言体系演变程度并不算巨大,对引路人来讲和听方言差不多。整句话的大体意思便是‘最后通报,房子不喜欢你们。滚到屋外。’,至少语句蕴含的意思他是不会弄错。

“废话,他欢迎我们还会袭击我们?小的们准备好战斗,即使要把神殿夷平也要摆平他。”

“嘿,外乡人。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听到队伍头头说出炸神殿这种狠话,自然招来引人路不满。神殿故且属他国家或半个祖坟,岂会容许外乡人炸毁。

“那你就陪神殿一起倒在这里吧。”

队伍头领说完后将步枪的枪口塞进引路人的嘴巴,引路人的头部随枪生响起炸裂。头领不耐烦的臭脸粘带上血水,他不以为然朝地面吐了口口水。接着就把步枪扔到「守护者」面前,又朝对方做“干掉你”的手势。

得知老大选择开战,众小弟纷纷追随老大进入待机。霎时间各种怪异现象惊附身于九人之体,纵使等级被强制削弱成C级。他们依旧有人数上的优势,面对体型相仿于人类的平衡者可谓卓卓有余。待老大一声令下众人朝「守护者」齐发异能,光线、烈焰、闪电火、冲击波等等几种可目见的攻击袭向「守护者」。其中还有无法正常目见的力量定住「守护者」使他无法顺利躲开,冒险队伍所有远程攻击毫无偏差悉数命中对方。

守护者痛苦哀嚎,他的身体不断在气化蒸发。面对如此强烈攻势,平衡者的再生能力等同于无。不够数秒时间「守护者」便灰飞烟灭,只有寥寥几片碎屑浮于水面。战斗过程紧紧持续十来秒不到,这种程度对众人来讲连热身都算不上敌人便被击败了。以至于众人毫无胜利者该有的成就感,反倒埋怨其「守护者」过于弱小。

可他们很快就知道事情并不简单,浮于水面的碎屑开始生成烟团。黑色烟团迅速扭曲成球体状随即炸开,「守护者」重现于众人眼前。与灰飞烟灭前的十几秒别无二致,还给神殿大堂带来一阵诡异的黑色雾气。

“怎么回事?他应该进行不了再生才对!”

众人不禁大惊。平衡者皆有再生能力这点众所周知,但头部遭到大面积损害后则会当场死亡无法再生。平衡者头部受伤应而倒下死亡,如此情景众人已经看过无数遍。但「守护者」受到的伤害不单止头部受损那么简单,是整颗头颅包括身体一并蒸发。然而却重生重现了,众人此刻有如看到一只脖子被割开好几道口子的野狗依旧在追咬人般的诡异光景。

事到如今,众人唯有回整架势朝「守护者」释放第二波攻击,这次和上次稍有不同。众人拼劲力量击向「守护者」,短短一瞬便将对方冰消瓦解。正当众人欲对残留的碎屑追击,企图彻底消灭「守护者」每块残渣之际。「守护者」已经通过飘散于神殿大堂内的黑色雾气重生于众人背后,擒住了队伍中某个不幸运的家伙。把自己形化于肉泥状流入倒霉鬼的五官中,倒霉鬼用双手撕扯「守护者」形体。只可惜作用不大,被撕扯开的部分粘在他双手手腕不放。又顺着手臂攀爬最终流入他嘴巴。

倒霉鬼的眼球被挤爆,耳膜被刺穿,与此同时肉泥状的「守护者」还从其鼻腔以及食道里躁动爬行。倒霉鬼对着空气疯狂乱抓绝望惨叫,待「守护者」全然进入到他身体后。倒霉鬼背部朝地倒下,他用手把自己的衣服撕开一层又一层。拼命撕挖自己微微肿胀的胸口,将指甲插入皮肤再刮开。此等恶魔的场面令其余同伴胆战心惊连连后退,唯有队伍头领保持冷静命令众人使用异能攻击倒霉鬼。

可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倒霉鬼的胸部伤口便涌出六条恶魔触手。六条相继形化成六条蜘蛛腿,轻松撑起倒霉鬼的身体躲开飞闪过来的闪电火。至此倒霉鬼已无任何生命迹象,他的手脚垂落到地面。仿佛像个被玩坏的人偶一动不动。占据倒霉鬼身体的「守护者」好似预料到攻击时机,以及攻击方向一样接连侧空翻躲避攻击。各种电光雷鸣以秋毫之差掠过倒霉鬼的皮肤,仅仅执行一个闪避动作就能同时避开好几道攻击。

【可恶,这是怎么回事啊?他在使用宿主的异能躲避我们攻击。】

作为队伍头目,领导者知道每个雇员拥有什么异能。倒霉鬼确实拥有可应对此刻情况的异能,而现在「守护者」正「使用着」倒霉鬼的异能进行闪避。换个通熟易懂的说法就是——平衡者在使用着异能。

众所周知,异能「根源」起于大脑。由于平衡者如字面意思,多是些「没脑子」生物。少数有脑子却不具有异能天赋,因此平衡者拥有异能的假说常常被视为一种笑谈。但这种荒唐事确实发生了,「守护者」通过寄居于异能者体内以某种「规则漏洞」形式使用宿主异能。此刻,头领得知了「守护者」的危险程度。但却不敢立刻开口告知他人,一旦其他雇员得知这等荒唐事只会落得人心溃散。

“撤退!撤退!”

趁「守护者」忙碌于闪避。头目脑子飞快思考,得出这个最愚蠢却最合乎事势的做法。众人闻见指令相继后退,其中几人努力维持火力网制约「守护者」以方便队友撤退。

【对方领头判断力不错,可惜我不会因此放过你。】

「守护者」通过迎来的攻势有所减弱分析考虑,推断到对方大概在进行撤退。纵使语言不通,他也大概意会到对方在说“撤退。”对局势清晰判断之准确使「守护者」心生敬意,但这份敬意换不来性命。籍由对方攻击势头有所减弱的机会,「守护者」腾出精力用小部分身体从宿主的眼窝生成一对眼睛。重获视力的他首先确认自己位置,再接着是观察敌方众人位置。确认敌方众人处于陷阱波及范围内后,他利用躲避的空档从宿主胸部伤口喷射出一颗弹丸。弹丸由他身体的一部分组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藏于远处石柱的机关开关。

片刻间,神殿大堂内四面八方喷出树精木粉末。浓度甚至能肉眼可见,与此同时——经过短暂又漫长的时间,「守护者」终于完成对倒霉鬼身体的完全侵占。倒霉鬼身体每个毛孔开始涌出构成躯体的胶水状粘液,黑色液体快速形成薄膜包裹倒霉鬼身体。其后背位置瞬间长出半透明的飞蛾翅膀,「守护者」机智的扇动翅膀把飘散在空气中的木粉末尽可能扇去敌方那边。

树精木的特点是接触到异能者后会使其产生负面影响,常见几种负面影响为强制进入过载状态、乏力、剧烈疼痛、极度恶心、不能使用异能等等。探险者队伍全员作为异能者,自然亦摆脱不了此规则影响。队伍剩余的八个人受到的负面影响虽尽不相同,但无一例外丧失大部分战斗能力。有好几人直接摔在地像羊角疯病人一般抽动身体,又有几人跪到在地不断吐血。剩余拥有活动能力的人也吃力地往通道逃跑。

唯有一个存在,他不仅能在这黑色以及树精木粉雾中不受影响——还能正常使用异能。「守护者」生成的膜层覆盖了倒霉鬼的全身成为他第二层皮肤,同时隔绝树精木接触到宿主皮肤的可能。对平衡者来说,接触树精木和接触普通的树木并无本质不同。只要给宿主做好隔绝措施,「守护者」便可穿行于对异能者的毒雾中又不受影响还能正常发挥异能。

他操纵倒霉鬼身体施放异能定住了那些企图逃跑的访客,既然对方不听从最后警告那么他们的末路唯有死亡。谨慎的他掏挖着宿主胸部伤口,从宿主伤口位置掏出几把由自身身体所塑的飞刀。

曾几何时,他面临过同样情况却选择近身处决入侵者。在处决期间遭到敌方近距离偷袭,差点把大好局势白白浪费。从此他学会了使用远程攻击进行处决,以避免近身后遭遇偷袭。

“嗖嗖”几声,数把飞刀插入到对方头领的脑门额。冒险队头领随之倒地,藏在衣袖中的炸药于匕首也顺势滑落。

曾几何时,他面临过同样情况却选择瞄准对方脖子进行攻击。结果前去检查尸体期间遭到近距离偷袭,原因与对方的异能有关。从此他学会了投掷飞刀得瞄准异能者头部。尽管人类头骨颇有硬度,相对的人类的脖子则脆弱很多。然而飞刀刺穿异能者的脖子不会令其失去异能,但刺穿脑袋的话就一定会。

他继续投掷飞刀,平静又效率地处决无法反抗的入侵者们。活着人大喊求饶,但并不能打动冰冷的守护者。他漠视全部求饶,继续平静地处决入侵者们——直到求饶声音消失为止。

曾几何时,他面临过同样情况却有所犹豫。但已经是很久前的事,「背叛」使「守护者」变得冰冷无情。从此他学会不相信眼泪——尤其是人类的眼泪。

当神殿大堂恢复平静,完成工作的「守护者」剥离开倒霉鬼逐渐僵硬的尸体。他企图回复成原本模样,但结果却不理想。右小腿在准备成形前的一刹那崩溃成流沙。他失去平衡跪到在地溅起预示他即将陨落的水花。

他从未感到过池水如此的冰冷,简直好像孤独的寒冷一般刺骨。

很快他发现,身体开始崩溃成流沙的现象不止出现在右小腿。身体各个部位亦如此,只不过崩溃速度缓慢许多而已。

【到此为止了吗..........】

水面反映着「守护者」的翅膀正随风消散,目睹此等唏嘘的画面他意识到一件事——自己的生命抵达尽头了。

【主人啊,你说的对。唯有不断变化是不变之外,所有存在皆无不变。】

长久的岁月终究打败曾经强大的「他们」。包括「守护者」的「主人」以及过往所有事物、所有秘密、所有伟迹,最终皆会像他现今这样化作流沙不复存在。纵使过往拥有何等辉煌,最后结局始终要屈服于不断变化这条道理下化成尘土。

「守护者」忘记了自己保护神殿有多少个春秋,一切都太漫长了。漫长到足以失去对时间的概念,唯有直到生命最后时刻依旧有好好守护着「主人」的墓碑是他唯一的慰籍。这是一种束缚守护者自由的诅咒,也是守护者诞生的意义。尽管这份职责如此虚无,如此的不起眼。但在生命燃尽的最后时刻,这成为他唯一的救赎。

完成使命的他拖动崩溃的身体,形如重伤的豺狼般爬向墓室楼塔................

此时此刻,森彩与零音刚从排水道爬上来。她们以非常微妙的时间点错过了神殿大堂发生的一切,待她们来到大堂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两个幸运儿看着十大堂的血色池水目瞪口呆,却不知道杀害他们的凶手。唯有残留在空气中微量的树精木粉末告诉她俩,这里的守护者用异能者的弱点摆平入侵者。然而解决十个入侵者后,本该袭击二人的守护者却迟迟没有出现。

“我的还有一把遂发手枪可以用,你呢?”

没有什么比起在一座神殿内,看见十条新鲜的尸体更值得引人提防。不明真相的森彩掏出别在胸前的唯一一把可正常使用的遂发手枪,另外三把因为火药遭到润湿无法使用。

“有两把连带火药壶一起被冲走了,剩余两把的火药湿了。你火药壶还在不?”

森彩摇摇头。

不过既然走到这里,森彩与零音肯定不会因无武器掉头撤退。墓室已在触手可及的眼前,纵使要拼命二人也要冒这个险。可两人站在大堂等待许久,前来迎敌守护者却始终不肯现身。于是乎森彩与零音开始尝试性接近墓室楼塔,她们甚至往水面投掷碎石。测试守护者是否躲藏在及膝的水底下,事实证明她们的担心是多余。直到她们触碰到楼塔门口,守护者依旧无现身意向。

“到底乍回事?”

森彩百思不得其解,前些时间还和十人队伍打得热火。轮到她们就突然安静下来了,先前的提防有如像让自己与自己勾心斗角般愚蠢。

“守护者应该是躲在里面楼塔里面,想趁开门的霎那打我们一个出其不意。”

零音倒把注意力集中到楼塔的门面,上面有新鲜的痕迹证明不久前有人打开过门——一些质感与平衡者肉体相像的黑色污垢。好几滴黯淡的红色血水正从这些污垢上滑落。

“那么我数三二一之后你踢开门,我冲进去给守护者的头部来一枪。”

零音点点头以示明白,森彩见状开始袭击前倒数。三秒过后零音按计划那样踢开门板,森彩立刻冲到里面举枪。零音躲在门边静心等待枪声降临,但过了很久却依然平静。

“情况如何?”

零音往门内探头询问。

“这是............守护者?。”

一群死去的平衡者尸体跪拜在一道门前,地面拖拽的血水污迹指示着尸体里的其中一只。这具平衡者尸体也相比其他要「新鲜」不少,躯体呈现的黑色依旧如墨汁那样漆黑。在另外十一只已经渐现灰色的平衡者尸体里显得极度显眼,不难看出此平衡者刚死去不久。

十一具尸体无一例外皆以跪拜在地面的姿态死去,其样貌简直是秉持信仰到生命尽头的虔诚信徒。而接受他们跪拜则是墙壁上所描绘的六面壁画外加一道门,那道门的位置刚好在第三幅壁画与第四幅壁画中间的位置。

“究竟是怎么回事?”

零音顺着森彩的话也走到楼塔内,不过她注意力却不落在十一具平衡者尸体。而且墙壁上描绘的壁画,但遗憾是六面壁画也不可避免受到岁月侵蚀。有两面已经严重损毁无法正常目视到原本画图内容,唯有另外四面较好保留画图内容。

第六面画图严重损毁,难以理解画图内容。

第五面画图所描绘的是《神明之死》,画图描绘的内容与洞穴那幅大体相像却有诸多细节上不同。这幅更精致更富美感,奴仆与祭司也被描绘成不同种族。除开兽人、矮人、巨人以及人类外,还有一种外貌像人却不是人的种族。她们的耳朵又长又尖,还有两种不同颜色的皮肤。一种是无垢的白色,一种是纯粹的黑色。不管是白色亦或黑色,这个种族的数量相当稀少。地位貌似也不怎么高。

耐心寻味的是第四面壁画,画图底部描绘有仍未褪去的黑色肉汤洪水。可稍高于肉汤的位置却存在一片新大地,某名凤梨头男子手捧一颗光辉种子晒向贫瘠凡间。大地再次展露生机,海洋被重赋活力。同时有少部分凡俗有幸沐浴到这份恩赐,幸运儿们变得金光缠身闪闪发亮。

第三面壁画则是黑色的肉汤洪水遍满整张画图,画图中间有数个不明符号,零音感觉这似乎是暗示某种法则改变。是四面可目视内容的图里最隐晦最令人费解的一张。

第二面画图严重损毁,难以解读画面内容。零音从残留的画面部分推测,第二壁画可能是暗示黑色大洪水起源缘由。

第一幅画图恐怕是四面可目见壁画中信息量最大的一面,画图揭示大洪水来临前的世界大体面貌。某凤梨头男子手握权杖呼风唤雨,闪电、火焰、飓风屈服他的命令。有无数个身披古怪盔甲的人飞行于天空,晓喷火的钢铁巨兽与战士们结伴。队伍后方的天使和巫女使用神秘力量进行祝福,凡骨头们正歌颂上位者的伟大。时代面貌比起时至的今日更趋近于未来。

“他们的技术要比现在先进,而且在异能诞生前似乎有过一种相似却不相同的奇异力量。”

眼睛注视第一面壁画的零音惊叹道,用惊讶来形容她目前心情并不准确。因为狂喜与惊讶两种心情纠缠到一起的情感绝不叫惊讶。当揭开一道真相大门固然值得狂喜,但假如门后还有有一百道门呢?作为求知者最开心的事是寻得一个问题的答案,只可惜答案通常会诱发新问题诞生。新问题将会比之前的问题更棘手更疯狂——也更困难,例如说...............

【比这更早前发生过什么事?】

某种意义讲第一面壁画也属于一个故事的「最终章节」——就是凤梨头男子终究荣登统治者位列成结束。那么凤梨头男子未成统治者前的事呢?到底更早前发生过什么事导致凤梨头跻身统治者?前至那里才是「故事真正开头」?接连不断的疑问漩涡填充零音大脑。

“不对,现在有更值得注意的事。”

森彩走近平衡者尸体有如看待无价之宝,她小心翼翼切掉第十一号平衡者身体的一块皮肤将其装进试管。

“你想拿这玩意干什么?”

零音不解问道。

“噗哈哈哈哈哈哈,你在逗我笑吗?当然是为更接近神啊,任何科学研究最后靠拢的方向都是让我们更接近神。作为研究者的你应该是再清楚不过。这些「守护者」他们只是个饭前甜品,「圣柩」就在这扇门后。是我俩最先触及到「圣柩」,你能理解当中意思嘛?新时代将由我和你主导!”

森彩扭曲大笑,她的语调变得可怕诡异。直接点讲——她像疯了。

“你想独占「圣柩」?”

“我绝对不会交出去!这是属于我们的!「圣柩」该属于最懂得它价值且最虔诚的信徒!那就是我和你!我做梦都在等待今天,我一直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忍耐,在每个夜晚我只剩无尽的空虚。不管是来多少个男人女人始终没能填补满足,就只有无尽的空虚。但「他」让我变得完整!让我变得有意义!让我接近答案!”

“不对..............「圣柩」不属你,也不属于我,不属于任何特定一个人或团体。它属于整体...........”

零音话未说完,森彩便举枪朝她射击。玻璃球大的弹丸穿过零音心脏位置,她瞪大双眼不敢相信所见的事实。但对方枪口冒起的硝烟告诉她这就是事实,事实就是她的恋人为保有「圣柩」把她杀了。不带丝毫犹豫。

零音双膝乏力跪在地面,伤口涌流的血液进一步告诉她事实有多荒唐。站在她面前的恋人只是默默看着她,神情就像解决敌人那样冷漠。零音觉得对方离自己好遥远,她不明白数年间朝夕相处的恋人为何变得那么陌生。

但她很快就明白原因,零音眼睛的余光再次瞥见第六面壁画。损毁的壁画在异能补正下终于揭示原本内容——一桩枪杀案。

第六面壁画所描绘枪杀案现场就是这个墓室,一名酒红色长发的女子杀害了另外一名戴眼镜的女子。被杀害的麻花辫女子倒在地面,成为案发现场的第十二具尸体。很明显,第六面壁画描绘的酒红长发女子就是意指森彩。而被杀害的女子无疑就是自己。

“原来所有事从开始注定是疯狂了,不管是你,还是...............”

触及到真相的零音没把话说完就咽气,真相始终止于她嘴边。

杀害零音的森彩若无其事从曾经的恋人尸体身边走过,单膝跪在房间中央。

“你最虔诚忠心的信徒前来迎接您了,小人保证您必将重新君临于天下。”

在不在有人听到她说话的房间里,森彩泪流不止对着门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