α:事件的某一面
各位知道人为什么会做梦吗?
那是因为人的潜意识活跃于表面,换句话说就是浅度睡眠时大脑的一种自我调节。
而浅度睡眠时人的睡眠品质往往不是很好。
在这太阳尚未散发活力仅仅是探出身子从窗口窥视我的现在,我满脑子是这样的事。
我并没有睡一个好觉。
原以为先前喝了点小酒,睡眠质量一定相当的高——至少可以保证深度睡眠吧!
可是事与愿违——我又想起噩梦中出现的傻姑的傻脸来。
这时候傻姑在做什么呢?
我一边思考着这样无关紧要的问题,一边从床上坐了起来。
脑袋依旧是昏昏沉沉的,就像是蒙了一层纱,思路也无法清晰地连接起来。
这一定是那糟糕的睡眠的后遗症。
有种比失眠还糟糕的感觉浮现在大脑皮层。
我晃了晃脑袋。
管他呢。
×××××
半个小时后,我来到了同学们的住处,不知是昨晚宿醉或是什么原因,从外面看起来大家都还没醒。
“早……”
杜鹃推开门向我招呼道。
看来是我搞错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还在闷头睡大觉,杜鹃就已经起来了。
“早上好。”
我回应道。
“他们还没起床么?”
“嗯,我起床的时候,喊过了,他们都没反应。”
“你起的挺早的嘛?昨晚没喝好么?”
“总之,多谢款待吧。其实,我可不想喝……”
于是我和杜鹃拉起家常来。
“住的还习惯么?”
“老实说……床板睡起来,有点不踏实。”
“……没办法啊。”
“还有,这边没啥事做。我起床一小时了,发呆到现在……”
“怎么不出去走走?”
“不认识路……”
““……””
我们沉默了起来。
平时跟杜鹃交流大概都是这种感觉吧,我说一句杜鹃回答一句。看起来挺冷淡的,不过比应对其他人的时候稍微热情一点吧?——或许。
也许是为了再次打破这份沉默,杜鹃说道:
“对了,文彬和许睛狮的房门没锁,要不你进去喊他?”杜鹃顿了顿又脸红地补充道:“我不方便进去。”
我倒是第一次见杜鹃有这么丰富的表情啦。
毕竟是女孩子,虽然房间只是暂时的,进一名青春男子的房间还是有些犹豫的对吧!
“哦……那是,昨天我扛他回来的嘛,他肯定没锁啊。”
说完后我发现有点不太对劲,便赶忙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景锁了门?”
“是啊,景应该是半夜起来锁的门吧。”
我又想了想,以景的身体素质,或许真是半夜醒来把门关了。
“你先回房间吧,我去喊文彬和许睛狮。”
敲了敲许睛狮的门,没人应,于是我便擅自将门打开进去了。
结果让我大失所望,屋里没人,恐怕早就出去了。
于是我又跑到隔壁敲门,文彬也没应门。
一定是缺乏锻炼体能不足的原因,况且文彬平时也睡的比较死。
“我进来了!”
文彬果然在睡觉。
“文彬,醒醒,该起床了,太阳都照到屁股上了!”
虽然并没有那么晚,也就八点不到吧,不过昨晚我是九点送他们回来的,再睡下去就要变成猪了。
“嫦娥100号升空了!”
“唔……啊&%……&%¥嫦娥!@?@!#¥!¥#在哪里!@¥!%”
文彬一声怪叫坐了起来。
还是这招好,百试百灵。
“八点啦,你都睡了十一个小时了!”
“啊……”
文彬顿时清醒过来。
“咦?啊……好像,昨晚喝醉了?”
“是啊。”
“大家都集合了?”
“没呢!准备洗漱吧!一会儿吃早饭了!”
“哦,好!”
“我还要去喊别人,你先收拾一下,要洗脸的话去我家那边井口啊,这边的井枯了没办法。”
“哦,好!”
于是我啪嗒一声关上了房门,期间木门发出了吱呀的声音。哎呀,门杠都快要歪了,门和墙壁之间的轴承结构真不结实。
之后我依次敲了景、论理和小梅的门,把他们都喊了出来。
其实这个工作杜鹃自己就可以做了吧?我暗自抱怨道。
没办法,谁让杜鹃是客人呢,让客人做事自己游手好闲也不是我的待客之道。
而且,别说主动干涉别人生活(喊人起床)了。就连杜鹃和其他人交谈的样子,我也极少见到。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唯独愿意私下里和我聊天。
“要不要等许睛狮回来?”
文彬问道。
“那烧饼谁理啊,我们直接走!让他一个人山上摘野草吃去。”
我想景一定是在说气话,一个晚上还没咽下这口气啊。
“要不我们去找找他吧?”
我说道。
“……”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了短暂的沉默,或许是我多心了吧。
“许睛狮——————!”
“狮子——————!”
“子曰——————!”
“曰……等等,你们在干吗?”
听到我的大喊,论理和小梅便马上跑开了,顺便一提之所以打断她们的接龙游戏可不是因为我想不出该怎么接。
结果我们在村内转了一圈依然没有发现许睛狮的下落。
“不会是去村外了吧?”
“放着他不管一会儿就会回来吧,他一定是记住回来的路才敢瞎走开的,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
“……嗯,对。”
听到小梅的话,论理应和道。
这个时候村民估计都在忙活自己家的家务,许睛狮如果半天没回来就等村民出村干农活的时候再拜托他们稍微注意下。
我是这么想的。
“这里怎么一片红红的?”
文彬说道。
确实那里有一滩红色的液体痕迹,长条状的,像是拖拽的痕迹。这样显眼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那里也有。”
文彬突然又指着不远处说道。
“这颜色,会不会是血?”
景说道。
“这附近有农舍吧,是不是鸡血啊?”
听完景的话,小梅接着问道。
虽然可以解释,可一般谁会跑来马路正中央杀鸡呢?再者说如果是中午要用的鸡,现在宰杀是不是早了点。何况村民这会儿还没开始务农,都在料理家务事呢!
可经小梅这么一说,我倒确实发现这红色的痕迹和小时候村中杀鸡时洒在地上的鸡血痕迹有些像。
应该确实是血吧。
问题是,这是什么的血?
我不禁想起父亲叮嘱我的村里最近来了个小偷的事情。
难不成半夜村民发现了小偷在这里来了一场械斗?
如果真是遇上了小偷,那身为村长儿子的我也得稍微注意一下吧?
“走去看看。”
我招呼道。
于是我们便沿着这断断续续的血迹来到了昨天那条小河边。
“血好像延伸到那堆石头那了。”
文彬指了指梨树旁的石堆。
我影影约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全身发起毛来。
“我去看看,你们呆在这里别走。”
“闻得到一股怪味。”
杜鹃这时候突然拍了我一下。好家伙,差点没把我吓一跳,之前你不是一直不作声么?
我快步走近了石堆,看见石堆中影影约约埋了什么东西。
于是我尝试着将石头搬走并将里面的东西挖出来。
尽管景和文彬想来帮我,但我吼着“别过来!最好给我别动!”阻止了他们。因为我已经渐渐看清了被掩埋的物体的全貌。
是个人。
一个被砸得血肉模糊的人!
难以想象是怎样的凶手,竟然用这一带的石块将对方砸了个血肉模糊!
会是谁!?
无论是村里的谁谁谁,我都一定不会善罢罢休!
当我把人从石堆中挖出来并翻到正面时,一股浓重的恶心感从胃里传来,甚至差点忍不住吐了出来。
不想让自身的呕吐物将对方身上弄脏,我将那股恶心感混合着奇怪的味道吞进肚子里。
不能让同学们产生恐慌。
这像破布一样瘫软在石堆中的人竟然是许——睛——狮!
“发生了什么?”
尽管我已经用身体将许睛狮挡住了,可文彬还是感觉到了什么端倪,畏畏缩缩地问道。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景探头探脑地说道。
“好像是个人。”
景从侧面似乎看到了我挖出来了什么。
顿时同学们立马像是炸开了锅一般冲了上来。
“虽然看到血就有这种感觉了,不过这还真是没想到……”
景隐隐约约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是谁……”
同学们一边问道一边探头过来看了一下我手中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的是小梅,想必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倒在一片血泊中的她已经有点受不了。她一边将头转开一边呕了起来。
“还有没有救!!!”
景大吼道,应该是心理接受能力比较强,景也没有反胃。至于文彬,早就不知道到哪个疙瘩吐胃酸了。
我再次确认了下许睛狮的呼吸。
“已经没气了……”
“恐怕……他已经死了。”
论理弱弱地说道,自始自终她没敢看许睛狮一眼,恐怕已经被我们的动作吓坏了。
“论理你先去一边冷静一下吧,就别看了。”
我对论理说道。
“许睛狮……已经死了,现在恐怕只能称呼为尸体了。”
“真的没救了吗?”
我再次看了一眼头上因为拖动而留下的巨大擦痕。
“……”
我不说话。
小梅也便像是死心一样叹息起来。
让我尝试着描述一下这第一目击现场吧。
许睛狮……不,尸体倒在乱石堆中,身体有点变硬,恐怕距离案发时间已经有好一会儿了。大概是经过了一个晚上的放置,尸体已经有多处变形。最恐怖的在于尸体的额头,有着巨大的拖行痕迹,恐怕从十字路口到这里的血迹全部都是由于逆姿势拖行而产生的。
查看了下尸体,仅在额头上发现一处可能是致命伤的钝器造成的变形,那处伤痕因为拖行的缘故变得难以辨认。
尸体手上有个手表,目前已经停止活动,指标指向了十二点三十分。用来调节手表时间的旋钮不见了,恐怕不带着专业工具是拧不动时间的。
另外,尸体的手上抓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如果你醒着的话,晚上十二点村口十字路见。
不过这张纸条早在我发现尸体的时候就藏了起来,因为如果被同学们发现的话势必会造成恐慌吧!
而这是我个人的判断——根据目前的证据,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我又想起恶梦中出现的傻姑的脸来,那张脸看起来不再像平常那样傻,反而像是嘲弄一般嘲笑着我的无能。
×××××
我叫上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村长室,这件事一定要告诉村长,让村长联系警方!
而其他人被留在了目击现场,我确认了尸体后再让人破坏现场已经没有意义了。
因为独自行动恐怕有危险,因此我叫上了助手。但我并没有提为什么要喊上块头最大的景,却让看起来最弱小的文彬来保护三名女生的理由。
庆幸的是他们也没有问过我。
原因很简单,甚至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病!
目前,杀人动机最大的人便是前一天晚上和许睛狮产生过争执的景了!
希望他们不要注意到这一点,在混乱的时候对同伴的信任是很重要的,我不想让其中产生引起蝴蝶效应的涟漪。
我一个人或许还是能够对付景的。
“爸!”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如此疲惫也有一部分是来自精神上的压迫感。
“怎么了?”
父亲担心地问道。
“村里出命案了!快喊叔叔来,出村找警察!!!”
我大喊道。
平日里一直通情达理的村长大人一定会立马作出决断吧。
可是,事与愿违。父亲就那样在原地踱了两步,然后严肃地说道:
“先带我去看看。”
“爸,先联系警察吧!”
“……”
父亲又停顿了会。
“这事不用你管,让村里人来吧。”
“爸,为什么不回答我?让叔叔去找警察来解决啊!”
“警察!不可能。告诉你这吃里扒外的小子,只要我还活在这村里一天,就别想让警察进我们村的门!”
父亲怒吼道。
我第一次发现父亲竟然对警察有着不肯退让的强硬。
“如果你再多嘴,我就把你关在屋子里,大学开学别去了。”
于是我闭上了嘴。
景在一旁始终说不出话来。
我想起了父亲多年一直拒绝外人入村的事情,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应,难道对父亲来说,拒绝外乡人的最大理由就是这点?
“在河边,自己去!”
我悻悻地摔门而出,也没有再看父亲一眼,而景就这样跟着我离开了房间。
“这几天我去村南那边住,不回来了。”
我隔着门落下狠话道。
“你爸怎么了……”
景问道。
“我也是第一次见他那样,不知道。”
“我们直接去找你叔叔吧。”
“可以。”
于是我便带着景去了叔叔家。
可是当我们说明来意后从叔叔那得到了相同的答复。
“你们这村子有点怪……”
景紧张地说道。
“……或许……”
我已经什么都搞不懂了!我狠力地踹了叔叔家的墙壁一脚,理所当然地,墙壁没有丝毫动摇。
×××××
整理了下混乱的心情,我们回到了河边。
又过了一会儿,父亲带着一群村民也来到了河边。我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好是全村的人。
“你们回去吧,这里让村里人解决。”
父亲喝令道。
除了我和景,其他人还都不明白状况,只是知道“有大人出面解决”而真的听话地回去了。
村民已经开始处理起许睛狮的尸体来。保护现场的意义已经不存在了。
我理解了父亲说的并不是玩笑。看到摆明准备内部处理的他。景的怒气就像要直接写在脸上一般。
恐怕不是父亲身边站着好几名壮汉的缘故,景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怒火和父亲争吵起来了吧?
看着这样的景,我无法正视一分钟前我还将他作为第一嫌疑人来怀疑的事。
“走吧……”
良久,景也放弃了什么似的,喊着我就这样上了路。
“你爸一定知道些什么……这村子有点不正常。”
“或许如此吧……”
“告诉我,阿晨,人不是你杀的。”
景用锐利的目光瞪视着我,仿佛像看穿迷雾中的真相一般。看来他也像我一样,最先怀疑同伴——当然这也得建立在他不是凶手的情况下。
于是我也用自认为锐利的目光回瞪着他,说道:
“我对天发誓,我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景便沉默了,我俩像是落败的狗一样垂头丧气地往住处走去……
而对景的怀疑让我无法释然,没有再说出任何话来……
×××××
或许有点忌讳,但我决定暂住在死者的房间里。不过我这么做并不是没有理由的——或许死者有留下什么线索。
简单地搜查了一番,并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除了上锁的行李箱。
我突然对行李箱的内容物感到好奇起来。
没过多久,我就在抽屉中发现了行李箱的配对钥匙。
打开钥匙,里面都是杂物。
唯一特别的便是一个细长的发条。
摆弄了会儿,我断定了它是手表的发条,大概就是用来给死者手表拧发条的吧。
屋内没有钟,直到文彬喊我我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了。
“你爸喊我们吃饭。”
文彬并没有看见父亲翻脸的那一幕,而景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而也没有将状况说明。
恐怕这一刻除了我和景,全员都被这个村的表像所蒙蔽了吧?
我当然是不想刺激同学们,尤其是藏在其中的凶手。天知道如果让凶手得知警方短时间内无法介入此事他会采取怎么样的行动,可怕的不是刀枪、而是未知的敌人。
倘若景不是凶手,恐怕他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而没有多话吧。虽然我是不太相信景那看起来迟钝的大脑能迅速做出这样的判断啦。
“阿晨?”
都是因为事件的缘故,发了会儿呆,文彬再次打断了我的思路。
算了,反正我也只是一介高中毕业生,再怎么样想破脑袋也无法理出头绪的。
“嗯?”
“你爸喊你吃饭呢。”
我想了想,回答到:
“算了……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反正人一餐不吃也饿不死,就让我做一点对父亲的小小抗议吧!
“哦……我会告诉你爸的。”
……
“对了,文彬啊。”
“嗯?”
“今天早上摆在你桌上的那个机器人好像是你平时摆在床头上那个啊?”
“是啊。怎么了?”
“哦……只是有点奇怪你为什么会带出来。”
“那是我一个搞机械的前辈留下的礼物,这么多年只要外宿我都带着呢……”
“是嘛,时候不早了,你去吃饭吧。”
于是我告别了文彬,又默默思考起来。
有什么需要理清的呢?
纸条告诉我,即便我再怎么偏袒同学,凶手怎么看都在我们之中。即便不是我们之中的某人犯下的凶行,凶手也只能是村里的人——算上小偷也不超过十个。
至于目前有关于事件的头绪——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杀人动机。
假如景是犯人,杀人动机很明显,就是昨晚酒桌上的骂架。
可是这样不自然的地方也很多。
在确认不自然处之前,我想先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推理作品中第一嫌疑人往往不是真凶?
情节的起伏当然是很重要的原因,但那是创作层面上的原因。
若是放在现实中,我认为可以这样想——因为真凶很少会主动将自己推进第一嫌疑人的位置。
那么景有提高自己被怀疑的可能的意义吗?
答案却是有,只有在这个小村里作案才能不留痕迹,恐怕身为凶手的景已经在思考如果送我们全员上西天了吧?
倘若景已经做好了承担被怀疑的风险,那么他一定准备了相应的手段。
另外还有一点,昨晚全员恐怕都喝醉了,醉酒下再怎么不合常理的行为也是可能的。
尽管我并不想怀疑景,可目前只有景有明确的杀人动机,这令我不知所措。
换句话讲,假设其他人是凶手,杀人动机依然不明。
就平日相处而言,恐怕杜鹃是唯一一个可能在没有杀人动机的情况下杀人的人,因为杜鹃的行动准则即使是相处了三年(甚至于我一直处于与她最近的位置)仍然不明确。
但是,杜鹃却也是最不可能杀人的人。
因为血迹。
血迹从村口十字路一直延长到了百米外的河边,就算是拖着尸体的腿,对于一介弱女子也是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同样的理由,有可能会有感情纠纷的杀人动机的小梅也可以排除了。
当然,小天使论理以性格、杀人动机、体力三方面应该都不可能杀人。
那么,再到文彬呢?
刚才和文彬的对话,让我隐约找到了文彬杀人的可能性。
文彬心目中存在一个重要的人物。
若是那个人物遭到了平日油嘴滑舌的死者的诽谤呢?
或者……受损的机器人就是死者所为呢?
尽管我不知道所谓的“前辈”在文彬的心目中占据着什么样的位置,但这毫无疑问让我看到了文彬犯下杀人这一凶行的可能性。
两个男性中到底谁是凶手?
“咚咚咚。”
传来了敲门声,这会儿不是都去吃饭了么?到底是谁……
感到毛骨悚然的我轻轻拾起桌上的榔头打开了门。
“阿晨。”
是杜鹃,我稍微松了一口气将榔头藏在了背后并减缓了力道,但又立马加重了力气。
这种时候,谁都不能信,哪怕是父亲都不能信!
杜鹃见我没应声,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好像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没去吃饭?”
“我肚子不舒服……”
这个理由我刚才已经用过了啊。
“对了,阿晨。”
“……”
“村子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
如今是我在沉默而杜鹃在滔滔不绝地演讲,简直就像平常的反转!
“而且你和景回来脸色也有点奇怪。”
我此时恐怕脸都青了。
“刚才和我爸闹了点矛盾……有什么事?”
“是吗?”
杜鹃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不过没在意地继续说了下去。
“感觉和别人说不太好。”
“……”
“我就告诉你了,昨天下午的时候,文彬搬东西的时候许睛狮跑去凑热闹结果把文彬的机器人给摔了。”
“……”
“然后他们俩差点打起来了。”
“……这件事谁知道……”
我感觉我现在全身虚脱,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只有我看到了……”
“还有一个问题……”
“?”
“你为什么告诉我?”
杜鹃看了我一眼,若有所思地说:
“因为我相信你。”
于是我就把她轰了出去。
相信个狗屁!我现在只相信我自己!
这件事我该如何证实?难道去找文彬问?傻子也会觉得不对劲。
倘若让文彬知道我怀疑他是杀人凶手,文彬会怎么做?
文彬会告诉我实话吗?
又倘若文彬告诉我没有这回事,我该相信谁?
是三年的兄弟还是女人???
全都是狗屁!见鬼去吧!
我对杜鹃单方面对我的爱慕感到了厌烦,但也厌恶起这样不解风情的自己来。
结果门外的杜鹃好像站了很久才离开。
*****
等到午饭过后,大家回来了。
“……”
或许是因为上午的事情,气氛有点尴尬。
“你们说……警察什么时候来啊。”
论理如此问道。
对不起啊,按目前情况看,警察恐怕是不会来了。
“总会来的吧。”
景说道。
可惜没什么对他的话作出反应……或许这只是我的猜测,恐怕大家都将景放在了第一嫌疑人的位置而故意疏远了他……
“是啊……”
小天使论理接过了话,景恐怕该感谢自己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了。
“大概是那个吧……”
“?”
小梅好像想说什么的样子。
“或许是阿晨前几天说过了村里进了小偷的影响,外来者杀人了……”
“嘘……”
大家示意小梅不要说下去了,恐怕是因为这样暴露了大家对村民的怀疑让他们脸上挂不住吧。
或许小梅你的想法是对的。
可是,这句话只能骗骗没有拿到纸条的人了,别忘了我手上可是有有关于杀人的证据。
至少,凶手不可能是什么村民!朝夕相处的乡亲现在这诡异的行动一定有什么理由!除了同窗三年的同伴给的纸条以外,还有什么能让许睛狮在午夜十二点左右独自前往村口十字?!
对了,纸条!
有什么办法能够不着痕迹地拿到同学们的笔迹吗?虽然这样做可能引起凶手的注意,但恐怕这是查明真相的最快方法了。我攥紧了口袋里的纸条。
景应该能相信吧?!
只有相信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吧?!
我决定铤而走险。
“因为维修的原因,我叔叔的车子还没来得及去找警察。”
景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恐怕是完全想不到我会说出这番话来。
“一会儿车子就出发了。”
景突然松了一口气。
“我爸说,你们有门有信要寄给家里人,我让叔叔给带过去。”
“车子可以出发那让我们回去吧!”
我头都晕了。
“不可能!我爸说凶手就在这个村子里!现在谁也别想走!”
我怒吼道。
“小偷怎么进来的我们不管,总之,我们掌握的路就那么一条,谁也别想离开村子!”
文彬突然颤抖着趴在了地下。
“老实说,我好怕!好怕和凶手呆在一起!!!还有!凭什么证明你叔叔不是凶手!”
“证明有。我叔叔昨晚和我爸在一起,他们互相可以做不在场证明!”
“简直荒谬!没听说过亲人间的证明能有效的!或许是共犯呢!?”
“我直接跟你说了吧,如果我爸是凶手,你们谁都别想走出村子,都死在这里吧!”
我怒火中烧。
“哈哈哈哈,好你小子,想不到是这种人,我怎么当初就答应你来这种鬼地方了?”
“冷静……村里人都没有杀人动机……应该。”
景安慰道。
“你也配谈杀人动机?袁佳景我告诉你,我最怀疑的就是你!”
“那……那是误会……昨晚喝醉了……”
“看,你说不出话了吧?好吧,退一万步讲,我可以相信阿晨和他村里人,我凭什么要和嫌疑最大的你住在一起?”
我看情况不妙,只好插嘴道:
“听着,你再甩嘴皮子也没用,现在你能做的,就是现在、立即、马上给我写信!!!!!!”
文彬对我怒目而视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将从屋里取出的纸交给了众人。
只有给死者写了纸条的人知道纸条的存在,也就是说,我这一行为只能让真正的犯人注意到。
文彬在我心中的嫌疑又重上了一笔,恐怕回家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更早逍遥法外的借口呢?
过了一会儿,纸条便被收集到了我手上。
“不介意我看一下吧?”
大伙互相看了看,而杜鹃表现出了些许动摇的神色,最后都同意了。
“我去把信交上去,对了,晚上睡觉记得锁门,还有,不要走太远,如果要单独行动请务必要联系大家。”
“如果晚上有杀人犯袭击砸门怎么办……”
小梅问道。
“你放心,虽然这里的建筑已经很老了,但是如果有人试图破坏的话一定会发出很大的噪音,我们一定会去救你的。”
我安慰道。
小梅颤抖了一下,然后没有说话了。
我拿着纸张往原本不想回的自己家走去。
刚才杜鹃的行为让我很在意,因此我首先查看了杜鹃的信。
不出所料,是写给叔父的。
“虽然终于和喜(这一行被重重地划去了)……”
很好猜的一句话呢,好猜到让我怀疑这是不是平日里那个心事重重不苟言笑的杜鹃所写出来的。不过杜鹃好像平时有和叔父聊到我的样子,虽说不合时宜但我在另一个意义上又冒出了冷汗。
纸张就此留了将近半页的空白。再往下看,只看到下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最后一行单独写了大大的两个字:
“会死!”
什么东西!看不懂!
都这种时候了,杜鹃还做些这样莫名其妙的举动!
或许是先因为前与杜鹃产生了些许摩擦,我耍脾气地将这张纸随便地往下面一塞。
我就这样换成了下一封信。
下一张是小梅的。
反复涂改过,每行都是起笔写了一两个字最后划掉,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只有最后一行有一句完整的话。
“有些不高兴。妈妈,我这几天可能不回家了。”
第三张是论理的。
“虽然我不太清楚为什么,小梅的样子有点奇怪……可能会迟一点回去。”
和小梅的话好像有些联系的样子。论理做了什么让小梅介怀的事吗?
而小梅又做了什么呢?
几乎看不出什么阴霾的信,或许这也是论理的个性使然吧。
希望不要再让论理留下不痛快的回忆了。
至于景的:
“你在想啥?”
很明显是对我说的。因为景很清楚车什么都是我的借口,现状就是我们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不过我并不会当面回答他,当然也不想回答。我现在只祈祷自己这一步铤而走险并不会为我带来杀身之祸。
倘若景是犯人,察觉到我这一行为的目的的话,我恐怕马上就要被杀人灭口了。
其实先前在那里对大家说的,无论是不用担心、还是事情早晚会过去,更多的是为了安慰我自己!
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我就像一个小丑!
打开最后一封信:
“你们全都去死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于是我下意识地将这封信撕了个精烂。
你他妈的文彬写的些什么狗屁玩意。
“啪。”
有谁拍了我的肩膀。
我因为恐惧而不敢回头、腿在打颤,整个人都快要哭出来了。纵然对死亡做了千般假设,真正面临的时候我依然是个胆小鬼!
是景吗?察觉到我的目的而来杀人灭口了?
或者是文彬?按照纸上的来行动了?
杜鹃?因为我先前冷落她而采取了报复?救命!杜鹃我真的不喜欢你!其实,我喜欢的是论理啊!
难道是小梅?她找我干啥?难道她是凶手?难道小梅藏着轻易将男友拖行百米的神力!?
最最最最最不可能的是论理,这种时候,她找我干啥!!!???我可是和论理无怨无仇的啊!!!
我在这数秒钟内就想了无数的可能性,可无论哪一个都只能让我更加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结果当我听到耳旁传来傻姑那“咯咯”的笑声时才松了一口气。
“傻姑!你想吓死我啊!!!杀了你这个该千刀的!”
可傻姑还是在那里傻笑。
当一个傻子真好。
有人惯着做什么都可以,整天无忧无虑的。
我将怒火洒在了眼前这个傻子身上。
“你怎么不去死一死?”
结果傻姑难得地有了反应,用尖细而又清脆的嗓音鹦鹉学舌起来:
“你怎么不去死一死?”
真烦!
于是我便收拾起碎纸片甩了傻姑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家。
父亲暂时不在,如果父亲不是杀人凶手(我百般不愿如此设想)那么这会儿肯定正在组织人手调查了。
刚才我有点不谨慎了,确实就算这个村子没什么人也不能在路上看纸条。
我稍微冷静了点。
说起凶手的可能,虽然因为纸条的缘故,我一直觉得凶手是熟人,不过说不定纸条和这起事件无关?
比如说某人约了死者后先回去了,然后死者遇见了四处游荡的小偷被当场行凶?
但是,为什么约了许睛狮的人不站出来呢?
想不明白,我却不愿放弃这条思路了。
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我仍如此期待着凶手是不相识的人。
下一刻,我将顺手牵羊来的纸条比对的时候却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
没有!
没有一张纸条与这张纸的笔迹吻合!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写的纸条!
我再度陷入深深的绝望中。
*****
等到我父亲将缩成一团抱在墙角的我拍起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饿了吗?”
父亲只问了我这么一句话。
我哭着回答道:
“嗯。”
于是父亲给我从自家厨房中端出了饭菜。
我的泪水便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爸……为什么你……”
我哽咽着说道。
“我有我的理由。”
他又顿了顿,说道:
“既然是你的同学,你应该更熟悉吧。”
“嗯——”
“村里人一致认为是你某个同学杀了人……我们都是农民,什么也不懂。但是违背道义的事情,我们也是不会去做的。”
父亲明显比起我的同学反而更加相信朝夕相处的村民——最重要的是,他是毫无理由的信任。因此,尽管我也如此怀疑着同伴,但却感到十分不愉快。
因此我选择了沉默。
“……”
“虽然我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可却都表达不好,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啊。虽然我也读了几年初中算个有文化的人,可我也完全搞不明白。”
“……”
“村里人觉得,村里的秀才,你,适合担当这个重任,毕竟你是叔叔伯伯们看着长大的。”
“……”
“你愿意为村子做这第一件事吗?”
“……”
“我知道你还在为警察的事生我的气,不过住在这个村子里,大家都有难处,不为你爸我想也要为乡亲们想啊。警察的事就别提了,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吧!”
我想起淳朴的乡亲们来,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乡亲们一致对外呢?而且这件事还是在村子住了近十八年的我都不知道的!
我想了很久,最后对父亲说道:
“请让我试试看,村长。”
于是父亲摸了摸我的头久违地露出了微笑……尽管有点不合时宜!
*****
信被我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尽管和父亲暂和,我却没有收回住在那边的话。
毕竟如果我这个责任人不在身边,同学们恐怕会爆发更大的不信任。
那之后我又去了一遍案发现场。
什么也没有发现。
明显变得更加合作的乡亲们告诉我他们也没有动过案发现场。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好意思怀疑乡亲们了——尽管操起各种农具不断搜寻的乡亲们的脸色已经失去了平日的温和。
别说是乡亲们了,老实说,我也没有对同学说“凶手就是你”的勇气和魄力。
最重要的是,没有觉悟。
思考给同学脱罪的可能便是一种表现——尽管现在的证据确实表明当中有第八个人插足。
于是我便想起一直未采集的不在场证明起来。
“昨天晚上十二点左右,你们在做什么?”
“睡觉。”
文彬直接回答道。
“我起来上了个厕所然后锁上门继续睡了。”
景回答道。
“我怎么感觉把上了个厕所换成杀了个人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于是景也黑起个脸来。
虽然根据那恐怖的抛尸行为来看,凶手一定是男性,不过必要的证词采集还是必要的。
“论理你在做什么?”
“我在小梅房间和小梅下棋……”
“论理的棋艺臭死了,我让她两个车两个马两个炮都赢了……虽然是没什么关系的事就是了……本来今天还想当谈资的……”
听起来有点吓人……
“对了……许睛狮好歹是你男朋友吧……你没注意到他出去么?”
“他不跟我说我怎么知道啊。”
总感觉你俩来了之后交流的很少啊。
看来许睛狮是偷偷出去的。
莫名其妙的纸条,到底是谁把死者约出去的?为什么死者会相信这种莫名其妙的纸条?
“我可以作证,之前她们确实在下棋。”
杜鹃突然说道。
突然开口对我的心脏很不好啊。
这样的话她们两个的证言恐怕就天衣无缝了……
“那杜鹃你呢?”
“我在看——”
咳,那三个人的不在场证明都齐了。再怎么都不至于三人合作杀人吧?论理和小梅连手或许有可能,不过我不认为她们两人能与杜鹃利害一致。
“大约玩到了一点吧。”
杜鹃说了句废话,根本毫无意义可言。
另外、三个女生在力气上都是不可能独力犯案的,假使她们中有人是杀人凶手,那么必然要和文彬或者景进行合作。
我不认为景是个需要人帮忙的人。景一向独力解决问题,或许除了脑袋瓜不太好使,其他都是全能的。
何况如果找人成为共犯无疑是增加了自己被暴露的可能。
那么,景单人犯案或者是文彬加上某名女生的作案组合呢?
先说文彬单独犯案。
他这棵豆芽菜能打赢身高体型都属于中等偏上的许睛狮吗?半夜喊许睛狮出来没有任何好事放松许睛狮的警戒心,他不可能站着给文彬打吧?我很难想象或许白天才刚激怒文彬的许睛狮会轻易相信文彬口中的“好事”,这一点若是换成恋人口角我或许还更容易想象到,可小梅却有坚不可破的不在场证明与能力不足这两点否认了杀人。
难道真的正面一石头下去就完事了?
文彬单独作案的成功率姑且不论,倘若和女生一起作案,女生那边的三人证言根本牢不可破,到底谁能找到空隙溜出来作案呢?
再说女生那边,倘若两人犯案感觉都未必能打过许睛狮。
那么三人共犯呢?
如果三人都是共犯,恐怕还是有可能的。
不过大半夜的这么多人跑出去能不惊动景么?景可是有在那段时间上厕所(据说解大手)的证言的。
至于景的单独犯案,好像漏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景是如何知道许睛狮出门了呢?
景醉倒被送回房间已经是九点多了,而这段时间女生们在下棋,景如果醉醺醺的跑出来恐怕是能发现的,景如何把许睛狮约出来?退一步讲,放纸条的是第八人,景又如何知道许睛狮会出去?难道真是偶然在十字路口碰到了就杀掉了?简直扯淡!
得到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证言,反而让我更胡涂了,于是我只好干脆地叫大家回房间睡觉。
思绪乱糟糟的,尽管被父亲委以了破案人的重任却没有被传送福尔摩斯的脑袋。
这就像命运之神无情地开了个玩笑,掷下了一枚骰子却根本不准备让他停止转动……?
β事件的两面
命运之神的骰子根本没有停止转动的迹象。
对,就像第三天早上一样。
我捂起了鼻子。
或许是对于难以入目的场景本能上的一种厌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股怪味儿,或许说白了就是尸臭或者血腥味。
第二名牺牲者出现了。
现在,正如开头所言的那一幕,某人字面意义地敞开着肚子仰躺在我们面前。
……
肚子都被剖开来了……恐怕姿势已经没有意义了,凶手肯定调整过。
我竟然迅速地压制住自己的感性而理性分析起来。尽管我个人有着些许性格上的缺陷,恐怕昨天的经验也影响了我吧。
这次的杀人现场比起昨天有过之而不及。
尽管我是喜欢死者的,但是现在已经回天乏术了,甚至让我出自对大小肠的厌恶本能地感到恶心想吐。
嗯,虽然不怎么想说,其实我是喜欢小梅的。
如今小梅却仰躺在我的面前,恐怕是活不过来了。
加上昨天死去的许睛狮,这对恋人凄惨地错开了一天死去,也不知道有没有许下过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
我很平静。
对不起,是假装的。
恐怕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无法作出妥善的反应了吧。
无情的杀人鬼在用惨无人道的手法残杀着我们的同伴。
经过了一个晚上平复心情,原本我是好多了……可看到那被塞进小梅肚子里的糖果却怎么也松不开那根绷紧的神经。
所幸的是和昨天不但被毁容还被蹂躏了皮肉的许睛狮不一样,小梅除了被剖开的腹部以外几乎完好无损。
至少小梅保住了自身的容貌吧,我为倒在地上的女孩儿祈求起冥福来。
双双死去的同学让我想到一个悲惨的事实,那就是我们班的班花班草已经全部惨遭毒手了。
如果有下一个呢……难道是论理?
这令我不寒而栗。
看着在一旁由于第一次(上次没让她看)看到难看的尸体而犯恶心的论理,我不禁再次怒火中烧起来。
你能理解把别人肚子剖开来的杀人凶手的心态吗?
我恨不得将凶手千刀万剐。
景将自己的T恤脱了下来,盖在了小梅的肚子上,毕竟那样看起来太恶趣味了。
文彬对我怒目而视。
“怎么办?”
我可拿不出任何解决办法,人死不能复生,昨天的事还没想通么?
“警察会到的。”
我只好这么回答。
论理走近了小梅的尸体,抱了起来。恐怕这具残骸已经冰冷的不象话了吧。
我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漠视哭泣的女孩的事自然也是做不出来的。
我转过身子,一边叹息,事件的尽头是什么呢?
“阿晨。”
景出声唤我。
“能够确定凶手是同一个人么?”
他小声地问道。
或许他觉得我已经有些眉目了吧。
在这种危机时刻,大胆地与我交流证物,恐怕景也是摒除了对我的怀疑、对我予以了信任吧。
这点让我稍微舒缓了眉头。
尽管景对我予以信赖,可看清案情这种话我也是说不出来的。无论是出自第七人之手的纸条、或是诡异的尸体破坏,完全找不到头绪。
“大概……”
“怎么说?”
“这两期案件都是虐尸案……昨天许睛狮的尸体你也看到了吧?”
“嗯。”
“致命伤在头部,钝器所致的致命伤,恐怕是被人喊出来后遭到了对方的袭击吧,凶手恐怕是用石头行凶的。”
“……”
“而凶手要将尸体毁坏的动机完全不明,恐怕只是一种单纯的报复行为,也不知道有什么深仇大恨……”
“……”
“至于小梅……破坏虽然没有许睛狮那么明显,可是腹部的破坏很明显是案发后造成的。”
“你是说?”
“虽然杀人手法不同,不过常人杀了人应该不至于虐尸。恐怕是同一个心理有问题的犯人所为。”
“小梅的伤口发现了么?”
“在胸口,从正面被捅了一刀吧。”
“……”
景沉默了下来,他应该也在绞尽脑汁思索犯人的真身吧。
“咳!”
文彬出声惊醒了思索中的我。
“你们俩在那边说什么呢?”
““没有……””
在景和我都认为自己和对方清白的情况下,文彬也变得可疑起来。
“是不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然,这一点在文彬眼里是一样的。
即使文彬处于知道真凶的立场——也即是他本人便是凶手,也更愿意将我和景污蔑成凶手吧?
“说起来,昨天你是不是给大家送信去了?”
恐怕文彬已经准备了一定程度的推理来将我们击倒吧。
“昨天集会后,我为了调查案件,绕着村子走了一圈。”
或许是确定了“真相”,文彬不再胆怯而是正面质疑起我们来。
“你是说车子已经去请警察了吧?”
“是啊。”
“可是我在村子东边遇上了正在修整的你的叔叔!”
“……”
完全无法辩驳,“这是因为车子并没有开走”,鬼才说得出来啊。
最重要的是,这暴露了我作出伪证的事实。
“在这种情况下隐瞒真相的人能与凶手划上等号,我说的没错吧?”
“……”
“不是,阿晨只是不想让大家慌张吧……”
景出面为我说话。
“是阿晨的父亲不让去找警察的……具体的原因阿晨也不清楚。”
文彬怀疑地看了景一眼,不过恐怕文彬没有想过景和我共犯的可能,因此采信了景的证词。
“这种情况下你也要为这个杀人犯说话么?”
“阿晨不是杀人犯……应该吧。”
景的眼神突然变得飘忽不定起来。确实,这种情况下对任何东西产生怀疑都不奇怪了。
“如果你不能证明他的清白就闭嘴!”
“……”
“你们俩应该不至于共犯吧?”
“不可能!”
景大喊起来,看来他只剩下撇清自己的嫌疑的余力了。
“我和阿晨不可能利害一致!这件事怎么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我如果找共犯明显找死!”
正如景所说,目前的案件完全是景可以一力完成的,共犯不但是累赘同时还增加了自己曝光的可能。最重要的是他没有理由我这个至少看起来最不希望酒席出事的人成为共犯,哪怕选择一看都会成为累赘的论理都比选择我要巧妙的多吧!
也不知文彬有没有深入思考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不出一会儿就放弃了景,继续纠缠起我来。
“说吧,为什么要隐瞒,既然你有隐瞒的前科,至少请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不可能听不能信任的人的话。”
在一瞬间我曾想到将作为证据的纸条拿出来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不过下一秒这个想法就被我否定了。
除非抓到凶手,我既然存在藏纸条的行为,那纸条完全可以被认为是我伪造的。在文彬一口咬定我有嫌疑的情况下,这样做除了让犯人警觉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对了,不在场证明!”
杜鹃突然说道。
“之前阿晨你向我们询问过不在场证明吧,可是没有提出过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我前天晚上送你们回来后一直在和村里的人聊天喝酒,后来直接回自己家了!”
“时间是?”
文彬忿忿地问道。
“大概一直到十二点吧,那之后我就回家了,我爸应该可以证明。”
虽然不知道亲人间的证明能不能作数,不过在这种缺少证据的情况一丝情况都要被考虑吧?
“我觉得不能完全信任。”
“那我就没话说了。”
“好了,第二个问题。”
文彬好像还有话要说。
“昨天晚上你在做什么!?”
看来文彬已经把昨晚的事件当作另一个独力案件来看待了。
虽然我初步推断是同一人所为,但确实也不能放弃这种可能,杀人者和破坏尸体的不是同一个人也说不定。
“什么也没做……”
“那么文彬你呢?”
论理出声问道。
“我……调查完村子就回屋睡觉了……”
文彬也支吾起来。
“干脆现在大家把昨晚的不在场证明全部说出来吧。”
于是我们交流起来。
其结果是——
昨晚拥有案件的绝对豁免权的人,一个也没有。
这就是因为昨天交代了千万不要在夜晚行动而起了反效果。
当然,也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安全交给别人。
“既然如此,谁也别怀疑谁,我希望能够将情报共享。”
文彬如此说道。
“好!”
景一定是想快速结束这场闹剧,第一个赞成道。
“嗯!”
杜鹃也同意道。
“嗯……”
论理也赞成了。
“唔……”
我手上还是有不能见光的部分,因此我犹豫起来。
“啪!”景使劲拍了我的背,说道:
“快点决定吧。”
景又小声对我说:
“这个村子你最熟悉,我们需要你领导。”
“嗯……好!”
“就这样吧,希望大家不要互相怀疑了,犯人是小偷,就认准这个理。”
景说完,又想了想,补充道:
“这样对谁都好。”
“好吧……”
文彬盯了我一会儿,最后也赞成了。
恐怕最近一段时间内我的行动都会受到文彬的监视。
“……对了,小梅怎么办……”
“……”
都怪文彬突然来这么一出,气氛完全变了。
“虽然有点没礼貌,不过还是想说,好恶心……”
景当然指的是尸体。
结果论理又哭起来,捶打着景的胸口。
“才不恶心!”
我第一次听到论理这么大声说话。
“对不起……啊,我说了对不起了,不要锤我了……有点疼。”
“你们……出去吧……我和小梅呆会儿。”
论理说道。
我们只好放任论理蹲在小梅的身边,就这样走了出去。
该采集的证据什么的都已经采集了,论理也不可能作出破坏现场的事情吧。
即使论理是凶手,抱着影响取证的心理留守在小梅的尸体旁,也不如昨天晚上行动来的干脆。
我摇了摇头,抱怨起自己想太多。
论理即没有杀人动机,也没有拖动尸体的力气,当然更不像是会将小梅的身体整个破坏掉的人。
恐怕在这种不断对友人产生怀疑的情况下,我的头壳已经坏去了。
是啊,连杜鹃都怀疑过的我已经对不起他人对我的信赖了。
想到这点,我拉住了杜鹃。
“杜鹃……”
怎么了我这是,怎么学起杜鹃来了?
“嗯……”
“刚才的事……”
“嗯?”
“你帮我圆场……”
我说的是你给我提示了解除怀疑的方法啦!
“谢谢……”
杜鹃歪着头发着呆,一会儿才明白了我在说什么。
“哦……”
“还有……”
“嗯?”
“对……对……对……”
“?”
杜鹃满脑袋的问号。
“对……对不起啦!”
“嗯?”
非要我说清楚么?
“昨天的事,我把你赶出去了……对不起!”
“哦……没事。”
她又想了想,说道:
“我们可是命运共同体呢。”
不仅是这起案件意义上的,三年的高中时光让杜鹃认为自己的命运与我连接起来了吧。
虽然我有点反对这种说法,不过我并没有不识相地说出来。
最后我当然没有将我的证物曝光给大伙。
值得一提的是,杜鹃也没有再次将她曾经对文彬的怀疑说出来过,一如既往地装作不苟言笑的样子。
果然,这家伙是不会背叛我的啊。
******
我将第二起事件整理后汇报给了父亲。
父亲只是叹息了一声,他也不可能想到平凡的聚会能捅出天大的篓子吧。
“这次死掉的是谁啊?”
父亲恐怕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吧。
“小梅……”
“哪一个啊?”
“就是那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女孩子,声音听起来像小孩子的那个。”
“哦……是那个看起来比较成熟的吗?”
我想了想,在三个女生中,虽然小梅的声音怎么听都像小孩子,可就外貌而言,比起稚嫩的论理和土气的杜鹃,好像小梅看起来确实成熟一点。于是我便点了点头。
“说起来,前天那女娃子来问我要钥匙呢。”
“嗯?”
“她说自己的钥匙一时间没找到,问我要钥匙。”
“哦。”
“不过我这里也没有备用钥匙,也就那一串,都给你了。”
“对了……爸你记得小梅要的是哪串钥匙吗?”
“好像是最南边哪间吧。”
是吗。
再次来到村南,果然,南面是景的房间、还有许睛狮(现在是我)的房间。
我思索了会儿,便放弃了这个问题,也许只是恋人间的小打小闹吧。
“阿晨!”
景正好从屋内出来,看到我后慌张地喊了我。
“怎么了。”
“发现了新的疑点……”
“什么?”
“恐怕……凶手真的是外来的。”
“怎么回事???”
“去看了小梅死的现场你就知道了,小梅那间房间是密室状态!”
“什么?”
密室?倘若是密室状态,犯人是怎么出去的?或者说,如何杀死密室内的小梅!?
“恐怕我们在争吵的时候凶手还在房间里!甚至就躲在衣柜里!”
“不可能!”
我嘶吼起来。
这是多么超乎常轨的犯人?竟然会躲在案发现场?
“我要再看一次案发现场!”
“走吧……”
再次进入小梅的屋子,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小梅的尸体已经被村里人收拾掉了。
一旁的文彬默不作声,而论理和杜鹃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我们是在村民准备清扫现场的时候才发现的。”
“恐怕已经错过了抓住犯人的时机了。”
文彬没好气地说道。
就算有那样的犯人,莫名造成争执而放跑犯人的你也该负第一责任!
“阿晨,看这里。”
景指向了我先前并未注意的地方,那是门背。
“还记得我和你早上准备进来的时候吗?”
“嗯……”
等等,我发现不协调感在哪了。
“对,当时门是锁住的!”
我倒吸了一口气。
“刚才我检查了下门背,你看。”
门背有一道巨大的裂痕,毫无疑问是我们撞击导致的。
至于这扇门用以作为门锁的部分,是个木质门闩,在撞击下已经完全裂成了两半;往上还有一组同样裂成两半的铁制门闩。
门闩不可能是晚上被破坏的,因为那不可能没有声响!
这里的门外出和住宿时的锁法是不同的,出门的时候用铁锁,但是住着的时候只有木栓,有些人家愿意的话会额外装一个铁制的。
不管怎样,这间屋子在案发到揭露期间根本是一间密室!
犯人不可能出门再将门闩扣上!
——也就是说!凶手从案发到今天早上一直呆在屋子里!
这是怎样疯狂的凶手?胆大包天到留在案发现场等着被拆穿?
第七人——不,现在已经是第六人了。既然有这样大的胆子,为何却偷偷摸摸地进入村子呢?
在相当长的沉默之后,文彬开口说道:
“凶手是外来者没跑了……怀疑你真是抱歉啊。”
然后他就这样恍恍惚惚地回了自己房间。
景看了看我,什么也没说就这样走了。
“你还好吗。”
杜鹃安慰我道,我却没有回答。任凭自己放任那几近烧毁的脑回路暴走。
杜鹃和论理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狭小的房间里就剩下了脑内一团乱麻的我。
*****
下午,天下起了小雨。
“要不要去看小梅他们啊。”
我将大家聚集起来问道。
“对了,他们的尸体被安置在哪了?”
“我们这块有座坟山,应该被放置在那里吧……警察根本进不来,又不可能放着尸体等发臭。”
“什么?”
论理作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既然大家知道了,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
“警察一时半会是来不了了,不,恐怕永远都不会来了。”
“……”
“还有,你们的家人一时半会也是来不了的。”
“……”
“你们想过尸体怎么办么?这么热的天尸体很容易腐坏。”
“……”
“目前也只能先寄存在那里了。”
论理又哭了起来,她对小梅的感情之深让我产生了些许动摇。
但村子也不可能放着两个尸体不管。
若是再放置下去——
尽管是外来者,也得埋在村庄的坟山里了。
坟山里村庄有些许距离。
我指引着大家往山上走。
一路上都是墓碑,尽管墓碑给人一种压抑感,可我记得小时候从来没有感觉到这边有死亡气息啊。
论理再也不愿多说一句话。文彬也是因为这两天的异常而被压得根本喘不过气来吧。
因为新的证词,我将文彬视作同伴而担心起来。
“村子里的人都埋在这里吗?”
景问道。
“是的……包括我的母亲。”
“啊,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了。”
“这几天完全都是不愉快啊。”
“也是。”
说完,景也沉默了。
我的母亲,在我懂事以前便去世了,就连给母亲送葬的事情我也完全记不得。
我是父亲拉扯大的。
真后悔不顾父亲的反对非要带同学来村里!
整个过程气氛就像死了一样,我也胡思乱想起来。
论理面对小梅的尸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才像是放弃一样喊了我。
“阿晨。”
“嗯……论理,人死不能复生啊。”
“是啊。”
虽然论理这么说,可却依然流下了泪水。
“呜哇哇哇哇哇哇——”
蒙蒙细雨中只留下了论理的哭声以及我们不断安慰的话语声。
那之后,我们回到了村长家。
“阿晨,有没有充电界面?”
在村南那一带,因为常年没人住,因此早就停止供电了。
因为信号的问题,大家也没有特别在意。
不过景这下似乎想打开手机,便将自己的手机和充电器带了过来。
“有啊,在屋里。你要做什么?”
“虽然没信号吧,我想给家里报个平安看看。”
尽管手机完全没有信号,但是景似乎仍想发个信息试试。
我当然不会阻止他,便带他进了我房间。
“景,你的手机是触屏的吗?”
“是啊。”
“真好啊,我买的是有盖子那种键盘的。”
为了方便我上大学,前两天才从地摊上买了个旧时代二手货的板砖机呢。
“怎么不买个好点的呢?”
“家境不好啦——说是这么说,其实村里也不是太穷……不过为了我一个人那样兴师动众我爸也不会乐意吧。”
景又和我聊了会儿天,就这样把短信发出去了。
“发送成功了吗?”
“没有……”
“那也没办法……”
于是景便放任手机在一边充电了。
*****
到了晚饭的时候。
景拿着手机玩了会儿。
“咦,你给手机充了电吗?”
文彬问道。
“是啊。之前我试了下给家里发信息,结果发送还是失败了呢。”
“我看下?”
景便递出了手机。
“完全没有信号啊!我也想发个信息试试的,不过没信号还是算了吧。”
于是文彬摇摇头闷声吃起饭来。
“我试试。”
杜鹃突然搭话道。
“啊,好。”
景慌张地将手机给了杜鹃,恐怕也是被突然出声的杜鹃吓了一跳吧。
“一会儿给我试试……”
论理说道,她也差不多该从哀痛中走出来了吧?
正因为死掉的是最亲近的人而让她几近暴走边缘吧?至少许睛狮死掉的时候论理还没有这么伤心啦……
果然人是利己的生物啊,即便是是小天使也不例外。
我不禁如此想到。
“好的。”
等到论理拿到手机的时候,我们已经开始吃饭了。
“……要不要喝酒?”
我问道。
结果景表现出很沮丧的样子。
“他怎么了?”
“我们昨天就说过了不喝酒的……啊,对了,昨晚阿晨你没来吃饭。”
“我只是想着毕竟是出来玩……意思意思……”
“恐怕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喝酒了……”
景说道,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我又想起了这几天发生的糟糕事件,不禁满头黑线。
“算了吧……”
“对——!”
结果我们光是吃饭,聊了些有的没的准备就草草地结束了这一餐。
甚至于论理都忘了酒桌上的礼仪,边吃饭边用左手打起字来。偷偷瞄了一眼,她在用手写输入着一长串的文字,恐怕是想给妈妈报平安吧。
后来我们光是吃菜就消磨了很多时间,直到很晚才回去。
一路上看到好几个乡亲,持着各种器具。甚至于我都看到了储物间里的古旧器具。
我们又碰到了叔叔。
“抱歉,阿晨,我们不会放你们走的。”
叔叔道歉道。
“不过,村里连续出命案我们也感到愧疚。”
那么就拿出实际行动来啊!!!至少让我们回城里吧!!!
“今天下午,村长——你爸交代过了,今天晚上开始,村里至少要有一半的人巡逻。这次,一定一定,不会再出事了。”
“……”
我们都没有言语。
“我们一定要让杀人犯付出血的代价!”
然后叔叔便走了。
这时我才注意到叔叔手上提着一把狭长的镰刀。
我这是第几次感到恐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