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远京的小黑帮，而不是黑鸦会，我想我们就算真的归顺黑鸦会，也根本没有讨论地盘划分的资格。」

施夷光笑着用手指轻轻嗑了嗑桌面，

「少家主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

「归顺黑鸦会之后，我们就不再是简简单单的远京黑帮，而是黑鸦会的下属势力。」

门罗家少家主双手支撑在桌面上，说话的口气冲得像是能喷到每一个人的身上，

「难道你的野心也就只有这么一个远京这么小吗？」

施夷光眯着眼睛，

「我的野心大不大暂且不提，您的野心大得倒不是一点点啊。」

「这不是野心，倒不如说是目标，我们本来就不该就局限在远京，而这么多年来，在座的各位都选择稳守自己的地盘，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还没有足够的权力和力量，警察会针对我们，平民会排斥我们，因此我们才选择暂时的隐忍。」

「可是现在黑鸦会在招募我们，为我们提供了跨出这一步的力量，这样就不再有什么能够约束我们，可以不用在顾忌。只要我们加入黑鸦会而不是做出其他什么错误的决定。」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借着黑鸦会的名号来发展自己的势力，如果我们同意，那么我们还能稍微拓展一下我们的势力，而且黑鸦会也会给予我们足够的帮助来做这些。」

「这可不是稍微，而是一片光明，我们跟黑鸦会本来就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黑鸦会的势力遍布全球，我们仅仅是在远京，我们不同的只是势力的大小，我们也不仅仅是在帮助黑鸦会，更是帮助我们自己。」

门罗家少家主的语气像是保险公司劝人买保险的职员，循循善诱让人没有办法反驳。

「怎么帮他们？」

「首先，我们要回馈黑鸦会给我们的信息，我的意思是对黑鸦会表达出我们要归顺的意向。」

「需要我穿上女仆装吗？」

施夷光歪头。

「不要糊弄我，施小姐，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们需要向黑鸦会表达我们的意向，同时还要展示我们有足够帮助他们的能力。」

门罗家少家主用力拍了拍桌面，

「就像古代附庸国会向宗主国朝贡表达归顺的意思，为宗主国提供自己的力量，同时还能享受到宗主国的保护。要让黑鸦会知道，在远京有我们可以作为他们的同盟。」

「那该怎么做才能表达我们的诚意？」

施夷光眯了眯眼，

「或许我该穿一件比较昂贵的晚礼服才能体现我的价值。」

「你在开玩笑么？」

门罗家少家主的脸色阴沉。

「或者我该配几件价值连城的珠宝比较好，不然黑鸦会还以为我是远京郊区的乡巴佬呢，如果这还不够的话，那我只能带着成捆的钞票去见他们了。」

「我们是表达合作的意向，不是出席乡巴佬的舞会！」

「我难道不是在表达合作意向？」

施夷光盯着那双迸发着怒火的双眼，

「在这几年里，我可是勤勤恳恳地经营着我的赌场，也不染指你们的生意，还帮着你们摆脱了不少的麻烦。而你却想办法吞并着小帮派的地盘，靠着皮肉生意和白粉钱，把赚回来的钱变成首饰带着你的那群婊子身上。」

「现在你觉得黑鸦会来了，自己的生意不保了，就想着靠着更大的树来保全自己那一点可怜的财产，你也不想想你家那个已经死去的老家长也是这么想的？」

门罗家少家主稍稍松弛下来的肌肉再一次紧绷，紧握的双手不住地颤抖。

曹孟德摇着头重重地咳嗽了一下，打破了房间内这尴尬的气氛。

「先不说这个，」

门罗家少家主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

「我觉得黑鸦会是十分乐意我们归顺，只要我们能提供给他们无法拒绝的筹码。」

无法拒绝的筹码。

在座的人都若有所思。

门罗家少家主扫视了一圈，觉得有说动他们的希望，嘴角扬起了弧度，

「是的，无法拒绝的筹码，设想一下，我们为黑鸦会提供我们所能提供的一切有利条件，人力，资金，情报甚至帮他们掩埋一些敏感的事件。」

「在现在的远京，黑鸦会一旦得到我们的帮助，他们能够更加顺利的进行活动，对我们十分满意，那么他们所能回馈的绝对不仅仅是一句感谢这么简单。我们远京黑帮至此会成为铁板一块，我们彼此之间将会属于同一个集体，周边的黑帮再也没有办法和我们抗衡。」

清了清喉咙，门罗家少家主打算说出那句自己准备了许久的话。

「我们将会是黑鸦会的代言人。」

「黑鸦会的代言人。」

施夷光反复念了三遍，饶有兴致地笑了笑。

在座的大佬们开始小声地交流，而施夷光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摸出一包女式香烟，抽出一根默默点上，就这么把烟放在桌面上。

细长的白色烟嘴上沾着施夷光那淡色唇彩，香烟燃烧着向下蔓延，很快烧到了烟嘴的部分，纤维开始燃烧发散出令人不适合的气味，在座的人都皱着眉头掩住了口鼻。

门罗家少家主正想开口质问施夷光在干什么，可是在下一刻，他胸前的领带已经变成了几块碎布正在下落，同时遭殃的还有额头前那梳理得当的刘海，随着下落的碎布一同四散在房间里。

而施夷光正站在他的身边，一手搭着门罗家少家主的肩膀，另一只手正玩着一把刃长大约十厘米长的匕首，造型古典，柄部还雕刻复杂的花纹，由内而外透着一股凄美感。

握住的地方可以看出被摸得光滑无比，像是被人摩挲了上百次。施夷光还站在那里微笑，剪裁得体的旗袍开叉很高，露出了施夷光那宛如玉石一般的大腿。

门罗家少家主这才发现施夷光明明比自己矮了不少，可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身上散发狂乱的气场，压得自己有些透不过气来，仿佛站在自己身边不是人，而是一头正在捕食的猛兽。

他耳中听到了清晰的衣服缝线裂开的声音，胸口的布料逐渐剥落，零散地铺在桌面上。

施夷光玩着手里的匕首，

「少家主，别傻了，你知道我们这些人在黑鸦会的眼里算什么吗？蚂蚁。连与之交易的资格都没有。你没有发现他们负责传话的专员都是一脸高高在上的口气，对我们所说的大多都是需求，而不是协商吗？你想成为黑鸦会的代言人？别开玩笑了。」

匕首在门罗家少家主的脸颊上划过。

「黑鸦会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任何组织他们大多都是看不上眼的，更不用说我们区区几个远京的黑帮。」

「就算我们归顺了黑鸦会，也不过是把我们当作工具使用，什么代言人，不过是你的一向情愿而已。或许这样的话，你们会很乐意，好歹被挂上了黑鸦会的名头，出门还能狐假虎威。可我不喜欢，我不喜欢我那些可爱的手下为了完全空虚的东西去送死。你说对吗？曹先生。」

「你当然不喜欢。」

曹孟德淡淡地回答，

「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所以你对一个普通的女人说，让我们归顺黑鸦会，然后把家产也完全交代出去？」

「当然不可以。」

曹孟德侧头微笑。

「所以作为一个靠着赌场赚钱的普通女人，我来忠告你们一句，不要以为什么组织我们都能往上靠，这种见风使舵的套路在黑鸦会这里并不适用，要是想跟黑鸦会谈条件，首先要搞清楚我们是群什么人。」

「别跟我说什么我们可以成为黑鸦会的代言人，成为代言人的只会有一个，而不是全部，还有，以后就不要让一个沉迷于酒池肉林的愣头青来当出头鸟，学他老子还差了几年。」

「当然可以。」

「至于你，门罗家的少家主，」

施夷光把匕首插回绑在大腿上的刀鞘里，和善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送你一句话，别狗带帽子硬装人了。」

然后转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