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吃蛋糕比赛之后,二班那个男生家的蛋糕店忽然换了起司供应商,于是赵天吾那无与伦比的味觉也在全校出名了。
各个班的女生在送给心仪的男生食物前都会先做一份来找赵天吾评价。不到一个星期,赵天吾尝过了二十种不同风格的料理。有些还很稀奇古怪。
「面前这份东西用黑暗料理来形容都不够,这个女生是不是纯粹想整我啊!」
在这个保温杯里,可疑黄色的条状软软地漂浮在似红非红、似褐非褐的温热液体中,怎么看都像是从马桶里面舀起来的热翔。
「我做的蜜糖水煮香蕉。快尝一尝味道怎么样。」
作出这份「美食」的女孩叫阮雨桐。她睁着渴望的眼睛热切地等着赵天吾手里的汤勺舀下去。
虽然他口味重,可是面对这种料理也实在是下不去口。
「啊,甜的!我不喜欢吃甜食。我帮你找个人评价吧。」
赵天吾如释重负,拉着对方的手,像是放风筝一样,牵着她穿过走道飞奔到二班韩沫沫的桌子前。
「快尝一尝。」
赵天吾把罐子放在正站着整理桌子的韩沫沫面前。
韩沫沫看了一眼赵天吾牵着阮雨桐的手,嘴角讥讽地抽了抽。可是看见罐子里的东西后,她立刻二话不说皱眉把罐子倒扣在赵天吾头上。
「这么恶心的东西给我拿远些。」
「我的蜜糖水煮香蕉。」
阮雨桐带着哭腔从赵天吾肩膀上捡起一条黄色的东西。
赵天吾不敢把罐子从头上拿开,抹了一把脸上黏糊糊的蜜糖水说。
「甜食,我……」
「别人做的好吃不好吃关你什么事?东西做得这么难吃,还想靠厨艺表白?」
韩沫沫坐下来,面无表情地擦桌子。
「唔……」
阮雨桐捂着嘴低声呜咽了起来。
韩沫沫揉了揉太阳穴,有些不耐烦地说。
「你要追的人难道是便秘吗?」
「没有啊,楚彦斌没有便秘。」
阮雨桐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心事,捂住了嘴。
「哦,原来是那个娘炮。」
韩沫沫撇了撇嘴。
「不许你说楚彦斌是娘炮。他虽然是一班的班长,却一点都不像书呆子。长得又帅,身材又好。他那忧郁的气质不知道有多少人迷恋呢。」
阮雨桐翻着白眼。
高一的女生眼睛都瞎了吗?这么讨厌的人都有人跑去花痴?韩沫沫在鼻子里哼了一声。
「有一天我要征服你。」
楚彦斌曾把韩沫沫逼在墙角这么说。韩沫沫却越发讨厌他。从此楚彦斌就总找各种借口来接近她,真是让她烦死了。
「他喜欢吃香蕉和甜食,所以我就做了这个。你不喜欢没关系,只要斌喜欢就行了!哼!」
阮雨桐恶狠狠地回答,从赵天吾头上拿了保温瓶转身要走。
赵天吾悄悄推了一下韩沫沫。
「诶,我说那你就做香蕉抛饼,再不行,就做更简单的拔丝香蕉啊,总比这碗热翔好吧?」
韩沫沫无奈地在阮雨桐身后出声。
「哼,我会做那些,还要来找你吗?」
阮雨桐头也不回,赌气地说。
苍蝇围着赵天吾嗡嗡嗡地转。韩沫沫扔了一包纸巾给他。
「说起来我也有点想吃了。你会做吗?」
赵天吾摇了摇头。
「不会,我只会做咸的东西。」
「也对,你这个笨蛋估计只会蛋炒饭。」
韩沫沫嗤笑了一声。
「嘿嘿。」
赵天吾干笑了两声。
「本小姐倒是会,就不知道有人愿不愿意学?」
「你愿意教我?」
「嗯,只要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好,我提供场地,我们放学就去!」
赵天吾比阮雨桐还高兴,搓着手一下站了起来。
放学后。三个人来到赵天吾的公寓。这次换赵天吾半蹲在床上等她们做好吃的给他。
「我先做了一份给你示范。」
「我把过程记下来。」
阮雨桐拿了一个本子睁着大眼睛等着。
韩沫沫翻了个白眼接着说。
「首先香蕉要选用刚熟的高级香蕉。判断标准是,皮黄,能按下去又没有黑点。」
她把香蕉在手里抛来抛去,赵天吾的眼睛也跟着上上下下。韩沫沫忽然把香蕉从窗口扔了出去。赵天吾控制不住地追着那个棍子形的物体扑了出去。
窗口下是个池塘。巨大的落水声和赵天吾的惨叫从窗外清晰地传了进来。
「哈哈哈哈,看见东西抛出去就忍不住去叼回来的果然习性还在。谁要你总占我便宜,看我今天怎么整你!!」
韩沫沫得意地扬起嘴角。几天前赵天吾曾摸过一个金毛寻回犬来增强能力帮韩沫沫找回扔出去的东西。
正低头记录的阮雨桐听见动静抬起头望向窗外。
「嗯?什么声音?」
韩沫沫将阮雨桐的脸扳回来说。
「没事,我们接着来。香蕉切段放在盘子里。在锅子烧干之后把糖倒下去,迅速翻炒到糖融化。颜色刚刚变化就关火把糖浆倒在香蕉上。糖浆薄薄一层就好,不然凉了就会硬邦邦的咬不动。」
「这样不好拿呢!」
「嗯,可以趁热把香蕉用牙签穿起来,滚动香蕉块,让整个香蕉块都均匀沾上糖浆,再沾一下凉开水,香蕉就不会相互粘到一起去了。记住,千万不要搅拌,不然就变成稀泥不好看了。呐,你看,完成了。」
「这就好了?」
「嗯,简单吧?」
「女王陛下,我把香蕉捡回来了。」
赵天吾从门口进来,浑身滴水,脸上带着迷醉的喜悦。
韩沫沫接过去,随手往身后一抛,香蕉在空中划了一个抛物线,又从窗口飞了出去。
「哦,不要。」
阮雨桐明明听见赵天吾的哀叹,转头又不见了他。窗口又有一个黑影一晃。那是按耐不住自己的本性跳出去的赵天吾。
「扑通」一声巨大的水花声之后便是赵天吾哀怨的尖叫。
韩沫沫嘴角微扬,拍了拍手。
「你来做。」
赵天吾叼着香蕉浑身滴水地再次进来的时候,韩沫沫把赵天吾嘴里的香蕉拿出来,将阮雨桐做的黑炭扣在他嘴里,然后把她手里的香蕉又从窗口扔了出去。
赵天吾含糊地叫了一声「要命啊」便又飞了出去。
半小时后,韩沫沫已经玩赵天吾都玩腻了,阮雨桐做出来的拔丝香蕉还是惨不忍睹,而且还把她自己的手烫伤了。
一个小时以后,满地的香蕉皮,只剩下赵天吾嘴里那最后一个香蕉。韩沫沫只能把擀面杖扔出去折腾赵天吾了。
最后,阮雨桐紧张地把香蕉端到韩沫沫面前,韩沫沫才终于点了点头。阮雨桐高兴得跳了起来。
已经上下十多次的赵天吾扶着门艰难地走进来,却踩到香蕉皮仰面朝天摔倒。
擀面杖砸在他脸上发出闷响。
「这次我死也不起来了。」
赵天吾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糖浆的颜色像琥珀一样漂亮,又不至于硬得像壳子。香蕉软硬适中,夹起来的时候,还能拉出长长的细丝。吃起来,焦糖的甜和香气混合着香蕉的软香,让人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
「你可以把这个装在盒子里送出去了。」
「太谢谢你了。」
阮雨桐鞠着躬道谢,然后欢快地跑了。
韩沫沫踢了一下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赵天吾。
「别装死,起来打扫卫生,把剩下的拔丝香蕉吃掉。」
「不要,我这辈子都不吃香蕉了。」
赵天吾眼神呆滞地打了一个饱嗝。
赵天吾打着香蕉味的饱嗝送韩沫沫回学校。走到校门口,他们忽然被楚彦斌拦住了。楚彦斌向赵天吾使眼色。
「那,我先回去了。」
赵天吾摸了摸头然后立刻转身跑了没影。
「你又要干什么?」
韩沫沫满脸不耐烦。
「听说你喜欢吃甜食,我亲手做了拔丝香蕉给你。这可是全天下独一份哦。虽然有一点凉了,却像糖葫芦一样,外面脆脆的,里面还不会像山楂一样酸呢!」
楚彦斌满眼深情,从怀里拿出一个饭盒,打开送到韩沫沫面前。
虽然楚彦斌换了个饭盒,可是韩沫沫还是认出了这一份拔丝香蕉。香蕉上有两行牙印,被诱人的焦糖盖住,让人不能轻易发现。可是她这个亲手从赵天吾嘴里把香蕉拿下来的人却看得很清楚。韩沫沫嘴角浮上讥讽的微笑。
「楚彦斌,你知道一份食物里面包含了厨师多少心血和心意吗?」
韩沫沫眯起了眼,一本正经地盯着楚彦斌。
楚彦斌有些受宠若惊。这可是韩沫沫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叫他名字,并且认真地看着他。
「知道,我为了做这份香蕉,烫伤了好几个地方。你看,这证明了,我对你比赵天吾要好。」
他像是不经意一般露出手臂上的红印。
韩沫沫忽然揪着楚彦斌的领子把他拎了起来。
「不,你不知道。不然你也不会把别人费尽心思做的食物轻易送人。赵天吾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你这种人渣,连赵天吾的一根脚趾都比不上。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再去骗阮雨桐,不然,我就在你脸上划几条道儿!」
楚彦斌脸色苍白,眼神惊恐。韩沫沫将他放了下来,抚平他的领子。
「现在给我安静,若无其事地滚吧!」
楚彦斌连退了几步,往后跌倒在地上,饭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拔丝香蕉撒了一地。
「对,对不起。」
他结结巴巴地道过歉就站起来,连滚带爬地走了。
「啧啧,你怎么这么能对追求者这么冷漠?」
赵天吾从校门旁的树丛中走出来,摇头叹气。
「你怎么没走?」
韩沫沫一挑眉。
「我不放心,万一楚彦斌是个变态呢。一班的人多少都有点不正常。」
「呵呵,这个学校还有比你更变态的人吗?」
「说得也是。」
赵天吾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说。
「再说,就算他是变态,我什么时候需要你的保护了?」
「说得也是。」
赵天吾又摸了摸头。
「明天换个发型。」
赵天吾反反复复地摸他自己的头,让韩沫沫想忽略他的头发都不行。
「嗯?为什么?」
「你头发油腻腻,结成绺,离你越近越恶心,我实在是受不了了。给我去剪短了它!」
「我天天洗啊。可是我就是这种油油的发质。而且我的头发也没有超过教导主任设定的最长标准诶。」
「那给我再好好洗一洗,让它看起来清爽柔顺一点。」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