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予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所有物什麼的，這已經不是百合的程度了，簡直是女王發言啊。太恐怖了吧，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那種話來。
與秦舒予的震驚不同，林曦一臉茫然。她的目光在千夜和秦舒予之間來回了幾次，最後落在秦舒予身上。
“……那個，你們在說什麼？”
秦舒予這才意識到林曦的存在。他放棄似地嘆了一口氣，開始談起了正事。
“劫源聚集地是南京嗎？”
“是南京沒錯啦，你們又可以大幹一場了。”
千夜把身體轉向屏幕，有點認真地說道。談起正事的時候，她還是蠻可靠的。
“劫源的位置和預估戰鬥力呢？”
對於秦舒予的問題，千夜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講起了故事。
“說到聖誕節，最受歡迎的東西就是聖誕老人了。孩子們在睡前把襪子放在床邊，第二天一早就會收到聖誕老人的禮物。雖然是源自於西方的習俗，但是在中國也越來越受歡迎了。因為這個習俗最受歡迎，知名度最高，所以每一次都會產生數量最多的劫源。”
“但是這種劫源的戰鬥力通常不高，不需要林曦處理吧。”
“話是這麼說，但是這類劫源的數量太多了，其他人根本處理不過來嘛，我就想能不能交給最厲害的小曦來處理……”
“總部有技術革新了？”
“沒有。”
“那這種雜兵一樣的劫源你們是怎麼確定位置的？”
“沒確定位置啊，所以就需要你們想辦法了……”
“啊？！”
秦舒予驚訝地喊了出來。這個任務太不合理了，簡直就是用大炮打蚊子，還是打不知道在哪的蚊子。他決定收回剛剛的意見，即使是談起正事的時候，千夜也完全不可靠，當然比自己還是要可靠一點的。
千夜別有深意地笑笑，似乎對秦舒予的反應早有預料。看着她那滿足的表情，秦舒予想到了某種可能。
“我說，你該不會是為了看我的反應而故意瞎說的吧？”
“原來小舒是這麼看我的啊……嗚嗚嗚……好傷心……”
千夜露出委屈的表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別裝了，你形象變化這麼快，用屁股想想也知道是假的。任務到底是什麼？”
千夜像個孩子一樣睜大了眼睛。
“任務就是這個呀。”
秦舒予終於忍不住急躁起來。
“喂！你有沒有搞錯？林曦厲害是厲害，但是她沒有移動系的力量啊。一直以來她不都是打boss的么？大材小用不說，那麼多雜魚，根本處理不過來啊！”
“你是說你不打算服從命令了？”
千夜擺出了上級的架勢，冷冷地問道。這下秦舒予真的生氣了，他上前一步大聲喊道。
“怎麼可能啊！絕對完不成的！”
“能完成……”
在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秦舒予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從剛剛開始自己就一直在和千夜拌嘴，完全沒有林曦插嘴的餘地。但是那略帶沙啞的聲音確實是林曦的沒錯。
秦舒予難以置信地看着林曦。她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聲音也沒有任何起伏。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林曦又重複了一遍。
“能完成……”
從她的聲音里感受不到任何有關感情的東西，“堅定”“信念”“熱血”之類的東西統統沒有，她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已。
千夜擺出了勝利者的姿態。
“看吧，我就說小曦是不會讓我失望的嘛。既然小曦都說可以了，你也沒話說了吧？”
雖然很不甘心，但秦舒予還是乖乖地閉上了嘴巴。林曦是一個不會撒謊的人，只要她說能做到，那麼她就一定能做到。
接下來就是林曦的表演時間了。
“我需要兩點支持。第一，能夠進入紫峰大廈的樓頂；第二，與‘斬斷的銀色’容器進行鏈接，共鳴率提升至百分之四十並保持兩天直至聖誕節結束。”
聽了林曦的話，秦舒予有點擔心的看向千夜。由於林曦的力量太過強大，即使共鳴率只有四成，對於千夜來說壓力也有點太大了。
但千夜毫不猶豫地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沒問題。進入樓頂我馬上安排；至於共鳴率，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提升至百分之五十吧。”
“知道了。”
“那麼，祝你們好運。”
秦舒予還沒來得及提出質疑，千夜就擺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掛斷了電話。
雖然已經看不到千夜了，但林曦還是對着牆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禮畢之後，她繼續穿剛剛沒穿完的衣服。
默默地套上運動服之後，林曦把頭髮紮成一條馬尾，然後套上高腰皮靴。當然，皮靴裡面也藏着匕首。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她轉過身來，靜靜地看着秦舒予。
從效率最大化的角度來考慮，因為林曦是戰術的主要制定者和執行者，所以由她來下達命令最為合適。但是在他們兩人的組合中，秦舒予的職位要高一些，而林曦在這方面又非常死板，所以這種時候一定要等秦舒予下命令之後她才會行動。
剛打算說“出發吧”的時候，秦舒予突然想到了什麼，打開衣櫃翻找起來。
“看起來有點冷啊……記得訂房的時候有說可以租衣服的……啊，找到了。”
他輕呼一聲，從衣櫃里抽出一件大衣遞到了身後。
“……”
就像從來沒見過似的，林曦看着衣服一動不動。
“拿着。”
秦舒予抖了抖衣服。林曦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然後又站着不動了。秦舒予無語地撇了撇嘴，有點煩躁地催促道。
“把衣服穿上。”
林曦盯着衣服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來。
“……穿這個，會影響戰鬥的……”
“戰鬥之前脫掉就好。”
“有可能會出現來不及脫衣服的突髮狀況。”
“咱倆組合三年了，就沒遇到過那麼緊急的狀況好嘛！”
“……”
林曦閉上嘴巴不說話了，但是依舊站着不動。秦舒予無奈地嘆了口氣。
“總之穿上就好，這是命令。”
聽到命令兩個字，林曦抿緊了嘴角。她的表情變化非常細微，要不是朝夕相處了三年，秦舒予根本發現不了。
猶豫了幾秒鐘后，她終於接過了衣服。
真是的，非要說是命令才會聽話啊……
看到林曦乖乖地穿上了衣服，秦舒予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還有，下次那些手槍匕首之類的也不要帶了。一個不注意你的裝備就會多一件，現在加起來得有十多斤了吧，你不覺得累嘛。”
林曦停下了正在系扣子的手用不解地眼神看向秦舒予。
“普通武器對劫源也有殺傷作用。”
“但是只要有‘劫力’就夠了吧。和‘劫力’比起來，普通武器那點殺傷力根本不夠看啊。”
“與容器之間的鏈接有可能出問題，所以……”
“如果出問題了，單靠普通武器，就算是有殺傷，也根本打不贏。”
“……”
也許是因為找不到話來反駁，林曦不再說話了，只是靜靜地看着秦舒予。雖然她的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但是不知為何，秦舒予卻感到了非常大的壓力。
“……這也是命令？”
沉默了幾秒鐘后，林曦認真地問道。
如果秦舒予回答“是”的話，她大概也會認真服從吧，很有可能馬上就開始卸裝備。林曦就是這樣的人，即使自己並不認同，也會堅定地執行命令。
本來這件事就是隨口一說，秦舒予並不打算強迫林曦。他放棄似地揉揉頭髮。
“算了，隨你便吧。剛剛你說你可以完成任務，打算怎麼做？”
“狙擊。聖誕禮物變成的劫源上主要聚集着希望和愛意，只要將其斬斷就可以消滅劫源。在紫峰大廈樓頂待命，與‘斬斷的銀色’容器進行鏈接，把血液凝結成狙擊槍。發現劫源之後，採用狙擊的方式斬斷希望和愛意。”
秦舒予考慮了一下這個計劃的可能性。即使是雜魚性質的劫源，在爆發之後造成的劫氣波動也是很強烈的，以林曦對劫氣的敏感程度，在450米高的紫峰大廈樓頂，應該可以觀測到大部分劫源的位置。原本最大的問題是林曦無法迅速移動，但如果是遠距離狙擊的話，這個問題也解決了。
那麼問題就只剩下一個了。
“結界怎麼辦？我沒辦法在300米以外的劫源處張開結界。不張開結界的話，又一定會傷到普通人。”
“把霧色劫力附着於銀色劫力凝結成的子彈上，將兩種劫力一起打出去。消滅劫源的瞬間張開結界。”
明明在說一個從來沒人試過的大膽方案，林曦的聲音卻依舊沒有任何起伏。
秦舒予有點擔心地看着林曦的臉。
“這種方式從來沒有人試過。”
“你能做到嗎？”
林曦反問道。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就像一個鼓勵新兵的首長。
明明最大的壓力在自己身上，卻首先質疑別人能否做到。一般來說這是自信的表現，但是秦舒予知道，林曦的心裡並沒有那種東西。
在林曦看來，她只是在確認秦舒予的戰力而已。但是這樣的氛圍配上這樣的問題，卻起到了很好的煽動效果。
秦舒予像個中二少年一樣捶了一下胸膛。
“當然能了。”
“那就沒問題了。”
林曦淡淡地答道。看着她那如湖水般平靜的眼睛，秦舒予覺得自己充滿了力量。
“開始任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