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點五章 【暗幕】曲徑竹林暗流涌,黑衣忍者遭人襲

(※奈良市立山之邊中學,教學樓頂,天台)

“咔嘰”,隨着一聲清脆的金屬崩斷之聲,空無一人的教學樓天台口已然變得不再寧靜。

周五的下午,尚在樓下教室傳來各個班級的授課之聲時,這本不該有動靜的天台便顯得違和起來。

“切,又失敗了嗎……”

隔着天台鐵門,可以聽到一個充滿不屑的抱怨聲。

自從上上周發生的雷擊事件以來,天台就已經被學校“有關部門”進行了封鎖;原本在通校時間可以隨意進出的場所,早在上星期開始便在學園各通告的告示板上被明確列入了“禁止”的準則。

不過,或許對於這件事尚不知情、留意,或者仍有意無視的人,才會挑戰這已成為眾所周知的規定了吧;畢竟,對於學園風紀準則的執行者,生徒會的權威,不是所有人都敢於挑戰的——

(※奈良市立山之邊中學,學校後山,茶室)

對於這個時點還是陽光高照的季節,或許有那一部分人已經失去了幹勁;敞開的茶室里不時能傳來門檐上風鈴擺動的聲音和籠中鳥的鳴叫,但卻也無法掩蓋住那個擾亂這份雅興的粗鄙之聲。

“哈啊啊~”

又是一聲哈欠。

似乎是傳自一個中氣不足而慵懶十足的人的口中。

然而與之對應的,卻是一個不慌不忙,似乎是很有規律的品茶吮吸之聲;端起放下的茶杯與桌面碰撞的聲響和品茶者的氣息與這安靜的茶室已然構成一幅和諧的場面。

“我說生徒會長,在這個時候不在教室里上課真的好嗎?”

“哈啊啊~人家現在沒有幹勁的啦~……”

茶室外的竹林,一片竹葉飄落而下;在這個枝繁葉茂,萬物茁壯挺拔的時節,這樣的表現似乎是有着什麼暗流涌動;也或許單單隻是哪只沒有被束縛的鳥獸,做出的不經意間的舉動罷了。

“再說,這裡又不是生徒會室,不要叫我生徒會長不是說過好多次了嘛!”

“那只是提醒您的身份而已。”

“身份什麼的都不重要啦,重要的是……”

話音到這裡忽然戛然而止,茶室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不得而知,只道是從屋內一閃而過似是飛出幾縷銀光,和屋外竹林里有違規律的竹梢搖擺之響。

“哈啊~看來這裡也要有新的客人來了呢~”

“嗯,看來今年確實會像‘天書’里說的那樣,有‘新’的變化呢。”

“只要不無聊的話,就好了呢~”

“……”

竹林深處的枝頭,恢復了以往的平靜,而多出些許異樣的,則是其中一支竹梢上,均等排成一列沒入竹竿半分的三枚銀針;而與之相對方向的,則是橫卧在茶室內一個穿着和服的身形,與其說是穿着,不如說是碩大的布料邋遢在身體之上;和那身形後方,茶室一角放置的焦黑斑駁的“上洛戰旗”。

——

(※奈良市立山之邊中學,教學樓頂,天台)

“咔嚓”,一聲厚重的金屬開合的聲響,鐵鏈落地的聲音也從天台鐵門之後隨之而來。

“哈啊……終於成功了……”

似乎先前的人聲已經變得疲憊不堪。

“一,二,三……竟然一共開壞了五把鎖撬,可惡,真是難為本‘飛鳥段藏’大爺了!”

“砰!”,與之而來的,是一擊鞋尖與鐵門的猛烈撞擊聲,應聲望去,是那潸然敞開的天台鐵門和……

一個單腳着地,雙手捧着另一隻腳正上下直竄的嬌小身形;雖然下半邊的臉,鼻子和嘴的部分是被遮面圍巾給圍住了,但從露出的雙目看去,緊皺着眉頭噙滿淚花的樣子,着實是給剛才那“氣憤的一腳”給反饋得不輕。

“可惡可惡可惡!”

不過似乎是吸取了教訓,同樣又是對着不會感到痛癢的鐵門使出了三下踢擊,這一次這個自稱是“飛鳥段藏”的小個子是用着了鞋底。

總之,就是出了一口惡氣了吧。

“啊,啊啊啊!”

不過,可剛還沒能消停上一會,又有一陣驚呼打破了天台的寧靜;以至於這呼聲太過違和,似乎都要引起了樓下教室里正在授課的老師的注意。

小個子立刻蹲下了身子捂上了嘴,極力地掩飾着自己的失態。

不過,讓其發出驚呼的,是那天台的正中央,空無一物的光景;也或許是此刻看來,過於讓人震撼的,天台地板上,被雷擊劈過的痕迹——

似是有無數人,七零八落倒地的焦痕;和那天台中央,那無疑是雷擊中心留下的,碩大的“龍紋”圖案。

“喲,你在這裡幹什麼呢?”

忽然從小個子的身頂,那似乎是天台入口屋頂的位置,傳來了一聲招呼問話;似乎是從剛才起就一直是處在那個位置,直到方才才開始對下方的動靜開始吐槽的樣子。

“你,什麼人!”

小個子立刻進入了警備的狀態,一個翻滾側閃來到了天台內,招架起手中的苦無從雙臂間的空隙觀察着天台頂水塔的方向。

不過一時間的由暗處到光亮處的明暗變化,和那水塔方向正是午後太陽的方位,讓小個子睜不開眼,看不清那水塔頂端的身形。

“嘛,我只是個路過的非實在路人……吧?”

似乎是語氣過於輕佻,還是那一副毫無所謂的態度,讓與之形成對比的渾身緊張的小個子顯得相形見絀的樣子又是惹惱了那“渾身黑衣”裝束身形。

“!”

待小個子翻轉掌心露出手裡劍準備攻擊的那一瞬間,似乎那水塔頂端的身形又不見了蹤影。

“嘛,接下來我還有要事要做,就先告辭啦~”

忽然那聲音傳來的瞬間,已然是在小個子那全神戒備的身後,似乎不到半米的近距離;這瞬間的出現,完全不及小個子的反應餘地。

就當以為這是成敗決定的瞬間,卻是感受到來自後背的單單隻是輕輕一拍,條件反射般轉身反抗,身後卻又已然毫無蹤跡,只道是順那空無一人的方向,天台圍欄外的杉樹樹梢,那不及人靈敏反應的稍稍搖晃。

“!”

接二連三的精神緊張,讓神情甫定的小個子嚇得幾乎要癱坐在地上;意識到方才背後受到那神秘人的一擊“推擊”,又神情緊張得檢查起了後背。

不過,雙手環抱着身子拂上撫下的樣子,和手持道具暗器的姿態,着實是有些不便;但咋這麼單單撫摸一邊,卻又沒能察覺絲毫異常。

沒有異常倒是好事,但對於小個子來說,卻又更加緊張了幾分;想必其心中所想的,估計就是給對方“下毒了”之類的猜測了吧……

不過好在檢查了半天,終於是發現了被對方藏在身上的端倪,原來並不是在被拍擊的背部。

解開頭巾,飄落下藏在頭巾角落的一張撕下的手賬紙頁,在散落的長發間,蒙面的小個子看清了飄落在地上的紙頁上神秘人留下的內容——

一個較小的黑衣忍者,雙手手持苦無招架在身前的矯健身影的鉛筆畫速寫。

“!”

這分明是自己方才的樣子,完成度之高,竟是那神秘人在這一瞬之間畫完;而且,從紙張上透過的筆尖痕迹,完全看不出有半點不協調之感,只是……

“可惡,這畫得什麼狗屁玩意兒!”

越是仔細看,小個子越是來氣,以至於狠狠地一腳踏上了紙頁之後,還不乏重新撿起,撕了個粉碎。

看來,心情是糟透了。

因為那是,全身漆黑的較小的黑衣忍者,唯獨頭部是沒有遮掩的一襲長發,和那以“美少女”畫風的柔唇大眼,而且還配上了之前脫口而出的氣憤之詞“本飛鳥段藏大爺”。

像這樣的“侮辱”,對於這個自稱是“飛鳥段藏”的少女,或許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的“奇恥大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