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行往冥神域的途中,抬起头仰望被大概是阳光照亮的天空。
蓝天之下,倒是没有过于激烈的红艳,而是有成群一片的顺着分不清是什么方向的微风带去的云。
理所当然的,从这里看上去通透度非常之高,没有重装甲制造出的油污污染,也没有为了战争而设立的武器工厂排放出的黑气。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天气加上跟着这样一行……不知为何变得异常开心的队伍,不,准确来说也就一个人而已。
本来也应该跟着开心的此时随着右边传来的声音,心情变得愈加纳闷了。
以超出一点点的距离走在最前头,一身银灰色风衣的少年——关珂,露出一脸憎恶的表情往前走着。
右边发出几分钟前就没有停过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然后——
“啊,够了啦,现在还在笑,真搞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嘛。”
森雪弄了一个漂亮的回击,打从心底的抱怨起来。
是的,若是此时回头,再加上可以的话,关珂没准会因为‘你很烦啊’这样简单的理由给对方一拳重击。
但是,作为杀手的他始终贯彻一个观念,不能随便的就打起雇佣自己的人,也就是雇主。
因此他尽量压抑自己不在爆发边缘。
“哈哈,我就说了,昨天晚上明明在你那里就藏着女孩,为什么就不能勇敢一点呢?说不定别人还会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干什么都可以哦’好好的侍奉你也说不定啊。然而你什么连碰都没碰,真是丢脸啊……”
啧,被你这么说的好像确实很严重,但是……啊啊,果然是烦死了,真是的,不就是没有察觉到少女发烧而已,这和勇敢不勇敢完全是两回事啊!
关珂低垂着头,脸上也因愈发阴沉而变得抽搐。
不过能够这样若无其事的说着损关珂的话,完全不像是金莲蝰锁的掌权者该有的样子就是了。
“哥哥,你又在说这些轻浮的话了,不可以哦。何况又不全是珂的错,珂他是不会去做这种事的,所以没有察觉到发烧也是正常的嘛。”
虽然森雪在极力帮关珂辩解,可是不知为何听起来怪怪的,就好像说的——关珂是个冷血的人一样。
啊,虽然确实是个冷血的人没错,可是真的不全是他的错。
昨夜将少女送回来后稍微让森雪帮她更换了一下衣服,那个时候都还没有察觉到,那么所以说,发烧绝对是发生在半夜的,更何况起来后陷入沉思时帕他们就过来了。
不过好在让森雪发现,稍微做了下处理后就将她单独留在了房内。
“雪,你这个辩解完全没有力量哦,你能为珂着想我很高兴,可是你不觉得他太木纳了吗?”
“啊啊啊啊啊——真是的,烦死了。是啦我很木纳还真是抱歉,我可没有兴致去管这些啊,要不是那名女孩很奇怪,没准我已经送她去其它世界了。”
“哈啊,自暴自弃起来了。”
表情一下子愣住,随即又无奈的笑着。
“说起来我还有一件事……既然那名女孩能够从陨夜帝国里押送回来,应该是发生什么吧,只可惜那群人被你杀了,我还打算让你保留一两个活口……”
“你是想……”
“嗯,获取必要的情报,我今天这么早过来也是为了这一件事,只是没想到她还没有醒过来,不过即使醒过来,在那种状态下也问不出什么吧……”
“怎么又把话题绕回来啊。”
“哈哈,抱歉抱歉。那么,等她醒过来后务必将她带到「死人国度」,顺便也为你那个疑惑做个解释。”
关珂很明白帕所说的解释是什么,回过头看了一眼跟在一旁没有说过话的珍姬,面无表情的样子意外的无趣。
无奈的摇摇头,看来眼下只能这样做了。
从顺着必须要经过修斯守护塔的路往北,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直到视线处出现一条明显的红线后,一个讯息从脑中浮现。
没错,那是区域分界线。由神力编织而成并由人为放置的一条非常明显的红线。这种红线一直延伸至很远并与其它区域的红线联结在一起。
大约位于红线上方,很明显的标有“欢迎来到冥神域”等光标构成的字样。从冥神域那边看过来则是“欢迎来到金莲蝰锁”,非常简单易懂。
然而,现在关珂所注视的并不是那条红线。
而是越过红线之后的世界。有东倒西歪残破的瓦砾组成的地面,已经几年没有收割的稻草堆上众多生物飞行。
在各种异样的建筑处出现断层,其中有些长出头的杂草冒出来,但都由于附近环境的影响,杂草已经枯萎倒在碎石上。
由于现在正好是早上,所能看到的这种预料之外的景象也格外清晰。
用地狱的光景来形容其实并不为过。
即使这样看过去都忍不住掉头要走的感觉不断浮现。
没错。关珂等人所站立的地方正是冥神域与金莲蝰锁的交界处——所能看到的“欢迎来到冥神域”红线的内部。
“这里应该不是冥神域吧?”
就连帕都难得的发出这种疑问,在场所有人除珍姬以外都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冥神域到底现在是变成了什么样子?”
关珂定住脚皱起眉头。其实不难想象此处的场景以内的地区会是什么样子,总之,太糟糕了。
“好恐怖哦。”
“好了,进去吧,尽量赶在天黑之前出来。”
就好像要跨过天堂与地狱般的感觉,众人强忍着腹部传来的呕吐感快速的穿过了这片区域。
说实话真的不想进来,但很显然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必须要赶在天黑之前出来,不然就连出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就在关珂等人抱着对这片区域以内的世界失望之时,眼前突然衔接中断的景象让关珂吓了一跳。
“这,这是……”
“怎么回事?”
面前就好像突然走进了另一个场景。稀疏的房屋还算整齐的排列,路上的人们自顾自的走着,场面也不算什么。
虽然比不上繁荣的金莲蝰锁,但是这里至少也比刚才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才会造成这样的?
当然,关珂讶异的还不只是这一点。
这时候他才发现路上的行人的表情,虽然在自顾自的走着,但好像有意无意的看向关珂等人。
而且从关珂捕获的视线中,满是恶意与某种让人联想到犯罪的眼神。
异常到有点不和谐。
这,到底是……
就在这时——
帕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以掌权者该有的姿态扫了路人一眼。迅速做出了决定。
“先到冥神域的冥神府再说。”
不等关珂反应,只顾着说完的帕便迈出步伐。
冥神域的人很少,就目前进来到现在所看到的人屈指可数,而且非常分散,就连相隔的房屋也隔了好远才有一间。再多人的地方顶多就是冥神府那边了。
回过神来,一行人已经来到冥神府前。这个地方确实不出预料之外,周围设置的房屋距离间隔倒是短了不少,而且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变多。
估计整个冥神域的人都集中在这一带了吧。
关珂以奇怪的眼神望着眼前似乎是由非常廉价的砖块构成的冥神府——相当于冥神域的行政中心——这样的存在不是应该更加华丽吗?
然而并没有,以廉价的砖块与腐朽的木块搭建,占地面积并不大,而且这还算是在所有房屋里面唯一有第二层的建筑——看上去特别另类。
简单来说,这样的楼房在糟糕的天气中绝对撑不过去。
而且这样的房子此时不知是因为没人在里面还是怎样,大门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紧闭着。
即使帕也表明冥神域经济相当落后,但没想到却是这个样子。
这时,以非常近的距离走在关珂身旁的森雪露出不解的表情,然后压低声音开口。
“珂,为什么周围的人都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呀,好难受。”
“失策失策,我本来已经预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可是情况居然超出了预料。”
说话的是帕,他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冷静的开口。
“情况是什么?”
“极限……先不说这个,先进去与队长进行交涉吧,在这之前我们暂时没有危险,再迟点就难说了。”
说完后,帕便走向前去敲门,当然,很理所当然的,门像是回应帕般打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小脑袋。
是个少女,发饰上带着精致的挂坠。以过于年轻的脸庞来推测,大概二十岁上下。难道她就是新队长?
关珂很快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在印象中,队长应该是粗壮老练的退伍将军,要不就是足智多谋的大臣。
她来回看了关珂等人几眼,发出疑惑的声音。
“你们是?”
“奇怪?这里是金莲蝰锁……”
对方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帕的脸上也是同样的表情,但是所表达的意思完全不一样。
“咦?咦?我不是很清楚这个,不过你们是要来见队长的吗?”
“啊啊,是的,请问冥神域队长……”
“很抱歉,队长她很早就带着人出去了。请回吧。”
说完少女缩回脑袋打算关门,这时帕迅速的撑住了门。
“慢着……你说的队长带人出去是什么意思?”
“巡逻。队长她很忙,如果没什么事请不要来打搅我们。”
丢下这句话,趁帕不注意之余她迅速的合上了门。帕顿时愣在门外。
“首次交涉……貌似失败了呢。”
“是呢。”
“啧,你们两个还真是不留情——”
然而,帕的话就此戛然而止。包括森雪在内,在场的四人不约而同的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虽然很不确切,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在那个方向……
传来了几声悲鸣。
“发生什么事?”
就在森雪发出疑问之时,关珂迅速对上帕的视线。
“去调查一下。”
“交给我。”
紧接着恢复原先冷漠的表情,迈出脚步朝着声源出发。身后珍姬执枪紧紧跟着。
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声源位置就处在这边角落。大约位置是同为人烟稀少的两楼房间隔的小巷。
原本这里的人就少的不正常,经过这个地方更是看不到一个人。
但是此刻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直觉传来的讯息让他警惕起来,同时伸手摸向腰间的刀身。
然而——
“什么……”
迅速来到传出悲鸣的现场,顿时吓了一跳,看着眼前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关珂发出低语。
两座楼房之间间隔很大,若是并排走在一起至少能容纳十个人。然而在如此大的空间内,却像是被某种怪物袭击了一般,变得断壁残垣。但这并不是重点,而是……
关珂拼命压抑着腹部翻滚的不舒服感,心跳也因突然的视觉差变得剧烈,鼻间甚至能够闻到四周传来的新鲜的铁锈味。然后将转移的视线再次停放在地面上。
五具尸体,身上不同程度的留有某种被人为啃咬过的痕迹。手臂、胸口乃至脸部,都极其夸张的被撕裂,露出白花的骨头。从体内流出的血液沾满了全身,身体之下有一滩还在冒着热气的暗红色液体。
墙上,也不同程度的溅上红色。此时的光景,就如同书上所介绍的人间地狱,恐怖恶心肮脏,然而这还算能够理解的常理之内,最为诡异的还是……
五具尸体的身体上散发着明显的黑色气团,而这些黑色气团吸引了四周围在空中飞行的生物,像是寻找到了最喜爱的食物般站在身体上,埋下头啃咬着肉躯……
呕——
喉咙传来酸味,于是用手捂住嘴巴,赶紧将视线转移。短路的思维也在这一瞬间被连上。
这样的光景让关珂产生了不是人为造成的错觉,于此同时,他注意到了旁边。
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就在不远的地方,一个人影印入视线,定睛一看,不难发现对方头上戴着顶斗笠。由于距离太远,无法看清对方的容貌,貌似对方也没有打算露出容貌。
斗笠稍微倾斜遮住了视线,就好像经常出现的——侠客。
——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什么时候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