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米尔学院有个巨大的图书馆,里面有两千万册藏书。传说里面住着一个妖精,图书馆的妖精读了很多的书,她知道世界上一切的事物,甚至连未来也能窥视。
诗寇蒂——在学生之间流传的妖精的名字,但是没有人确认过,因为没有人愿意向这个妖精搭话。妖精有着一双死一般冰冷的双瞳,那是通晓一切的智者的眼睛,也是毫无生机的绝望的目光,没有人会喜欢与那样的双眼对视。当然,即使如此,偶尔也会有人抱着好奇心向妖精搭讪,希望从妖精那里得到些许智慧。只是这种智者一类的家伙大抵是些性格古怪的主,这位全知的妖精可能会把来访者痛骂一顿,也可能……直接无视。
“诗寇蒂。”夏子语喊出了女孩的名字。
女孩没有反应,仍旧抱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在读。她的身边还放着许多书,堆成了一座小山。
“诗!寇!蒂!”夏子语又喊了一遍,声音很大。
“这里是图书馆啊,白痴!”身高不及夏子语一半的女孩敛起裙裾,一脚踢中了夏子语的小腿。
这孩子力气真大!
“诗寇蒂,我有些事想问你。”夏子语揉着小腿说道。
但是女孩又埋进了书堆,一言不发。
女孩有着一头漂亮的银发,束成两股辫子,她穿着哥特风的洋装,以代表死亡的黑色为主色的衣服搭配着白色的荷叶边。衣服上装饰着许多蝴蝶结丝带,领口有一个银质的骷髅头。她静静地看书,好似一个洋娃娃,恐怖片里会出现的那种。
夏子语拿起地上的一本书,封面的文字他看不懂,他会的除了母语以外就只有课程安排中教授的世界通用的语种。但是其他的书看起来更加难懂,有本书的书脊上干脆画着一串波浪线,那真的是文字吗?至少这本书看起来是拉丁文字,虽然拼出来的单词他不认识,但是至少比那些从未见过的符号要好。
“啪!”在夏子语手碰到这本书的时候,诗寇蒂用手中的书本狠狠地打中了夏子语的手,“这本不行!”
然后她有在书堆中看了半天,最后抽出那本画着波浪线的书:“你看这本。”
“我看不懂的啊!”夏子语发出绝望的惨叫,“不是,我有事想问你。”
“真是粗俗的野猴子呢。”诗寇蒂一脸嫌弃地看着夏子语,“想要窥视未来需要一只眼睛的代价。算上上次的,你的两只眼睛我都要了。不过量你那只有黄豆大小的大脑也装不下多少东西,我就给你打个折……”
诗寇蒂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盯着夏子语从身后变魔术般拿出的一块蛋糕。
“这是上次的,还有利息。”夏子语另一只手上拎着一个鼓鼓的塑料袋。
“戏耍神明是要被砍断手脚的。”说着吓人的话,诗寇蒂一把抢过蛋糕,“你们中国有种说法,欠钱不能欠过年关。不然……”
“不然?”过年关的说法夏子语知道,大抵是人们觉得欠钱过年不是什么好兆头,但说到底也无非是什么穷困潦倒,霉运不断之类唬人的话。
诗寇蒂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子语,用餐叉戳下一小块蛋糕放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会变成秃子。”
“才没有那种说法!”
被丽莎以“我们要打扫屋子了,你们两个快去报到”这样的理由赶出屋子的夏子语与晓言先把行李都放回到宿舍,然后到设置在主教学楼的报到点完成新学期的注册以及各种费用的缴纳。
虽然想帮着一起打扫因黑蛇的入侵而几近变成废墟的屋子,但是已经被丽莎轰了出去便接受了她的好意。
在报到完后,时间上已经是正午了。两人来到密米尔学院的食堂。
他们在餐桌前对坐着,夏子语面前是一盘意大利面,晓言面前的是……
“窝头?”夏子语看着晓言面前那金灿灿的圆锥形食物一脸吃惊。
“好像是精灵族那边的一种食物,用花蜜做的。”晓言戳起那个好似窝窝头的东西尝了一口,“味道不错,不过有点太甜了。”
“说起来,女孩子都会喜欢甜食吗?”
“因人而异吧。真是,这个窝头未免太甜了!”
“还是窝头啊……”
“蜜茨才不是窝头!真是失礼呢。”旁边传来不悦的声音,“不过,是会长的话就原谅你。”
从声音的方向走过来一个端着餐盘的女孩子,身材娇小,有着尖尖的耳朵,是精灵族的女孩子,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孩子。
“伊尔芙!”
“嘿嘿,会长,好久不见,和晓言学姐在约会吗?打扰到你们了吗?”
“利奥,好久不见。”夏子语向跟在伊尔芙身后的男生打招呼。
“无视我吗!”伊尔芙抗议道。
“会长,晓言学姐,好久不见。”伊尔芙身后的男生在问候过后,又对伊尔芙说,“伊尔芙,不行哦,会长很困扰啊。”
“因为,会长不是在打听女孩子的喜好吗,难道说会长看上谁了吗?来问我吧,我可是专业的。”
“你呀,难不成一直在旁边偷听。”
“只是听见有人把蜜茨称作窝头,想要过来把披萨扔在他脸上而已,不过意外地听到了好东西。嚯嚯。”伊尔芙掩着嘴唇,贼贼地笑着,“那么,我就坐在会长旁边了。”
随后伊尔芙将盛放着披萨的餐盘放在餐桌上,毫不客气地挤在了夏子语的身边。伊尔芙是社团的后辈,出身精灵族的她,天生就有着出众的容貌,从人类的角度看的话,也是个娇小可人的美少女,只是这名美少女在性格上有些遗憾。
“所以,会长打听女孩子的喜好是想做什么呢?要给谁送礼物吗?果然还是晓言学姐吗?马上就是情人节了,如果是送给我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相处了半年,本以为已经习惯了伊尔芙的脱线,不过看样子,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确实是打算给女孩子送礼物了。是……”
“哇!是谁,是谁,如果是我认识的女孩子的话,我还可以帮会长说些好话。”
“图书馆的妖精,诗寇蒂。”
“啊……哈……”听到对方的名字,伊尔芙突然安静下来,干笑了两声,又用颤抖的声音说:“不愧是会长呢,口味都和普通人不一样。”
伊尔芙尴尬地笑着,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求坐在对面的利奥与晓言的帮助。只是在她和晓言对上目光的一瞬,晓言突然撇开目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而利奥则是一言不发,一脸笑意地看着伊尔芙,那纯洁的笑容宛如春风一般,这个时候说点什么啊!
沉默在四人围坐的餐桌上,悄然扩散开来。
半晌,大概是觉得气氛太尴尬了,伊尔芙微微开口:“会长是萝莉控吗?”
“谁是啊!”
图书馆的妖精——诗寇蒂,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当然只是看上去是那样而已,至少在密米尔学院的图书馆建造起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存在了。她总是不经意间就出现在了图书馆的某处,总是捧着书读的她,看起来就像个爱读书的小女孩,但却莫名有着让人退避三舍的气场。
这样传奇神秘的家伙,喜好热闹的伊尔芙自然是不会放过的,开学后不久,她就去拜访过诗寇蒂。而在那之后,向来聒噪的她,沉默了整整三天。有目击者说,那天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跑去招惹诗寇蒂,结果被痛骂了三个小时。
“姑且之前受过诗寇蒂的帮助,那时答应回礼的,不过因为一些事耽误了。所以,这次一方面是回礼,另外还想向她询问一些事。”
“诗寇蒂吗?”晓言若有所思,“你意外的能和她正常相处呢。”
“其实我觉得诗寇蒂并没有那么难相处吧。”
“才不是,那个妖精超恐怖的。会长,你知道我当时受到了什么样的待遇吗?会长,你别移开目光啊!”
“依靠诗寇蒂的话,确实是一个选择。不过,我的话……”晓言的表情与伊尔芙有几分相似。
“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那样,至少挑选礼物的话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嗅到了秘密的气息。”伊尔芙坏笑着,又突然失落起来,“不过下午还得报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会长和晓言学姐去约会了。”
学校附近的商业街,因为还没有正式开学,来往的人中学生模样的并不多。
“感觉人好像比平时多些。”晓言稍微有些不悦。
“应该是要过节了吧。”夏子语环顾四周的商铺。
每家商铺的橱窗上都装饰着心形的饰品,许多商店的门口摆放着特价的商品的告示牌。人们在商店间来往穿行,挑选的商品都被用礼盒包装了起来。这里的人们,在为迎接两天后的情人节做准备。
“情人节吗?那天刚好是情人节来着。”
黑蛇的请柬所注的宴会日期是二月十四日,也就是两天后的情人节。即使不愿刻意考虑那些事,但总会不经意地想起来。今年的情人节,大概会是一个黑色情人节吧。
“丽莎老师之前不是有说让我们两个不要去赴宴吗?”夏子语犹豫了一下,“但是我想要去。”
“有什么理由吗?”
“你知道‘神降’里发生的事我都不记得了,那个召唤仪式的样子,神明出现时的样子,甚至海拉的灵体附在我身上的状况都不知道。被卷入‘神降’的人,都失去了那段记忆,连丽莎老师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那是段很重要的记忆。”
“想知道这场事件内幕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你说的不是这个吧。”晓言仿佛看穿了夏子语的心里。
“没错,虽然也很想了解这件事的内幕。但是比起知道事件的经过,我真正想要的是找回丢失的这段记忆。这样说能明白吗?”
所谓对事物的认知,一方面来自人对事物的直接记忆,而另一方面是作为“知识”存放在大脑里,也就是“记得有过这件事”。了解“神降”的前因后果,和在“神降”中所丢失的记忆是不一样的。任何人都可能通过搜集的信息还原出事情的全貌,但作为当事者的经历是独一无二,是不能复制的东西。
“也就是说,在你的视角所看见的‘神降’吧。”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但即使你去了宴会,也不见得能找回记忆。”
“对方是与海拉对等的家伙,虽然是天真又任性的想法,但不试一下,总是不会甘心。”
“我觉得,想要找回被夺走的记忆,并不是任性的想法,如果你决定了的话,我会站在你这一边。不过,比起这个,我们到了。”
“我的决意不如一家点心店啊!”
“明明是自己要买点心的。”
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家西点店,店名不知道是哪种语言,两人都不认识,但是这里的点心味道相当不错。班里有活动要准备点心的话,都会在这里下单。
店主人是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性,见到两名客人,或者说见到晓言,非常高兴:“欢迎光临,刚开学班里就要办活动吗?”
晓言是班里的组织委员,活动的采购都归她管,所以早已与店主人熟识。
“不是,这次是私人的事。”
“哎呀,我说怎么只来了两个人,果然是男朋友吗?我会做一个最美味的情人节蛋糕的。”
“不是男朋友,不如说,这次是他要给另一个女孩子准备礼物,我是替他做参考的。”晓言叹了口气。
“花心可不好,男朋友同学,我们晓言都吃醋了。在准备给其他女孩子的礼物前,是不是先要给我们晓言准备一份礼物。”店主人伸出手臂做出“请进”的手势,引导两人进入店中,“这可是情人节哦,没准一个蛋糕就能抓住女孩儿的心。”
这店主真会做生意!
办公室里到处是唆面的声音,泡面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有人把推拉窗打开了,好让气味散出去。
“这里管事的!”门被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一脸凶相的丽莎,她冲着房间里喊着,“还有泡面吗?”
“那么就是说那些都是普通的蛇喽。”吃着热腾腾的泡面,丽莎问道。
“野生的蛇,没有任何魔力的痕迹,如果到雨林里能找到一大把。”身着正装的青年男性正立着向丽莎解释着。他梳着整齐的头发,领带打的很正,不是那种带拉链的地摊货,这种领带系起来非常麻烦。作为整间屋子里唯一没有在吃泡面的人,他看起来很靠谱。
“但是里面有竹叶青。”丽莎回想起爱丽丝的描述。
“蛇的种类非常多,我们在里面发现了澳洲棕伊蛇,非洲的黑曼巴,角蝰还有赤练,感觉就好像把世界各地的蛇都聚集在了一起。不过,因为尸体毁坏得很严重,对数量的估计还需要等将尸体拼接后才能做出估计。”
丽莎皱起眉头:“这方面可以等我吃完再说。”
“总之,就是从那些蛇身上找不到一丝有价值的线索。”
“车站那边呢?”
“那方面有些进展,车站说她确实有被入侵了的感觉。但是从外围看不出有入侵的痕迹。”青年陈述着事实。
“这算哪门子进展……”丽莎对对方毫无营养的回答感到有些愤怒。
“不,我们根据当时的情况做了推测,当时有异空间并入了车站。我们发现了车站里空间的异常波动的痕迹。另外因为被强制要求检测身体,车站现在很生气,我们希望上面派人安抚一下,不然她可能罢工。”
“那孩子另外说。我想说的是,如果是从外部并入的话,当时就能在外围发现了吧。”
“空间是从内部展开的,就像是从金库下面挖了个洞。”
如果是外部的空间并入的话,从外围就能检测到空间的震荡,如果外围执勤的人没有打盹的话,没有理由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实现。但是如果直接在空间内部打开,在更外层的空间里是检测不到的。
“徒手开辟空间吗?听起来就像神话。”
想要开辟异空间的话,即使只是巴掌大小的,也得动用大量的人力物力,当初开辟赫瓦格密尔的时候,动用了数千名魔导师,用以绘制法阵的材料更是难以计量,可即使如此最初的赫瓦格密尔不过只有10平方公里。而要以不被人发觉的小范围术式开辟空间,就好像徒手挖开金库。
“考虑到海拉的存在,我们不排除这种可能。”
“你的意思是,这是海拉干的?”丽莎有些不悦,如果说是海拉干的,也就是说她的学生是罪犯,但他的学生事实上是事件制造者的目标。
“这是假说的一种,海拉是尼伯龙根的君主,尼伯龙根是神的领域,那是另一个位面的存在。如果海拉在车站展开尼伯龙根的话,就可能让车站都无法察觉到。”
“那可是神,是神,是神。”丽莎连说三遍,“他们会闲到在下界恶作剧吗?”
“动机不明,但是就现状来看我们只能认为是神干的。”青年一本正经地说。
听起来就像推卸责任的话,就好像发生了凶杀案,侦探指着神殿的雕塑说是这些恶鬼邪神干的。
但是丽莎没有反驳,实际上她的结论与青年非常接近。
“那么,我来说一下我这边的情报吧。”丽莎端起一次性纸碗,将泡面汤底一饮而尽,看上去就像豪饮一碗烈酒,“中庭之海,不过我们可以在去找那孩子的路上说。”
“中庭,或者米德加尔特(Midgard),是北欧神话中人类的居所,就是指地表生物圈。”诗寇蒂将书一一放回它们原来的位置,为此已经在这一层转了三圈了,好在没有其他楼层的书,也真亏她能记得住。
“突然神话的气息就没有了诶。”夏子语搬着书跟着前面幼小的少女在这些书架中已经转了三圈了。在拿出作为礼物的点心后,诗寇蒂表示“用作为神明的宽广胸怀原谅失约的事”。虽然她总是自称神明,但这样贪嘴的神明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在你们人类的印象里,地表主要是陆地。但实际上海洋占去了70%的地方。”
“实际上,因为从小就被教育海洋比陆地大,我的印象中一直是海洋占去的大部分地表。”
夏子语想起老师指着幻灯片上世界地图的蓝色区域,说虽然叫做地球,但是地球上大部分都是海洋。自此地球应该叫“水球”的概念就一直映在脑海里。
“中庭之海指的就是大海。”
“听起来他们只是换了个比较拉风的称呼。听起来有点中二的气息。就好像‘神威·太湖之光’,听起来蛮带感,但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这是诗意,就好像把被淹死的人称为‘被海神呼唤而去’。这些词中寄托了人们的思绪。”
“感觉只是自我安慰而已。”
“像你这种大脑只有绿豆般大小的猴子是没有办法理解的。”
“我还是能听出‘中庭之海’比‘大海的餐厅’好听啦。还有我的大脑是不是比刚刚小了。”
“你的大脑是黄豆还是绿豆并没有太大区别。”
“可以的话我希望是蚕豆。”
诗寇蒂为了把书放到较高的书架爬上了梯子,总感觉从这里可以看见那华丽的裙子里面。
“要说中庭之海里最出名的东西的话,就是那个尘世巨蟒了吧。”
“我在书里看到过,中庭之蛇,耶梦加得(Jormungand)吧。”
“洛基的长女,被预言将带来灾厄,于是被扔进大海。她越长越大,最后将整个中庭环绕起来,自衔其尾。另外,我穿了衬裤,你从那里什么都看不到。”诗寇蒂把裙子压了压,下了梯子。全知的妖精能看穿一切。
“因为诗寇蒂很可爱啊。”
“我表示理解作为男性对毫无防备的幼女的欲望,但是我现在说的是和你生死攸关的话题。你这变态萝莉控。那么变态先生,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诗寇蒂淡淡地说。
“我知道错了!”
诗寇蒂悠然转过身向图书馆的深处走去:“耶梦加得居住在中庭的海洋深处,当浮出水面的时候会带来巨大的灾难。你知道耶梦加得的末路吗?”
“在诸神黄昏里被雷神托尔杀死了。”
“不错,但是她也杀死了托尔,她的血有剧毒,血溅到托尔身上,把他毒死了。你听说过俄狄浦斯的故事吗?”诗寇蒂突然提到了另一个故事。
“是那个杀父娶母的诅咒吗?”
这是古希腊的一个戏剧,神谕说俄底浦斯将会杀父娶母,于是他被抛弃在荒山中。后来被邻国的国王收养,并被指定为继承人。但是当他听到神谕说他会杀父娶母后,就离开了误以为是亲生父母的国王与王后。结果在回到自己的国家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娶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总之是个彻头彻尾的命运悲剧,悲剧到让人想笑。
“因为被诅咒将会杀父娶母而被放逐的俄狄浦斯最后反而因为被放逐而在不知实情的情况下实现了诅咒。”
“听起来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为了反抗预言而采取的行动是没有意义的,因为预言也在因果之中。洛基的三个孩子也是这样。预言中那三个孩子会带来灾厄,所以芬里厄被锁在神殿,耶梦加得被扔进海中,海拉被打入尼福尔海姆。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得以带来诸神的黄昏。”
诗寇蒂将最后一本书放在地上,整了整裙子。
“邪恶的火神洛基
“他生有三个孩子”
诗寇蒂突然唱起了歌,伴着歌声她跳起了古典的舞步。
“长子名叫芬里厄
“血盆大口真骇人
“奥丁也被他吞噬”
黑色的公主鞋踏在石制的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长女名为耶梦加得
“尘世巨蟒仰首朝天
“张开蛇口打哈欠”
白色的荷叶裙边翻飞,银色的骷髅头反出一道冰冷的光。
“那最小的女儿哟
“她的名字叫海拉
“冥世女王颂唱着
“是亡者的舞会”
舞步戛然而止,飞舞的裙裾回落下来。周围很静,还没迎来正式开学的图书馆没有什么人,这里只有诗寇蒂微微的喘息声。
“耶梦加得与海拉是关系很好的姐妹。”稍稍休息过的诗寇蒂继续说。
“书里确实记载耶梦加得是海拉的姐姐,不过关系好不好我不清楚,没有在书里看到过耶梦加得与海拉有什么故事。”
“她们是被命运玩弄的孩子,懵懂的她们遭到了残酷的对待。耶梦加得长眠在冰冷的海水中,海拉与亡者为伴。被世界遗弃的她们如果不相拥取暖就太孤独了。蛇不是群居动物,它们向来独来独往,但是当冬天降临的时候,它们仍然会抱作一团。”
“不过,耶梦加得总归是已经死了,可以的话,我想知道现在的重点。”
“所以说你的脑袋里就好比汪洋大海里飘着一颗芝麻大小的大脑。我在前面讲了那么多,你觉得我只是为了给猴子讲故事?”诗寇蒂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夏子语,“亲姐姐给的邀请函老老实实收下不就好了。”
“你说姐姐?”夏子语有些跟不上节奏。
姐姐的话是指耶梦加得,自己确实收到宴会邀请,加在一起的话就是耶梦加得送来请柬要自己去参加一场宴会。
这么一想确实没问题,是耶梦加得的话,有足够的理由来找身为海拉灵体所附着的自己。可耶梦加得应该是死了上千年的家伙,被死者邀请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但全知的妖精的话语是不容置疑的,即使有诸多疑问,但诗寇蒂既然这样说了,那就一定是事实。
“二月十四日是情人节,情侣们会互送礼物共进晚餐,在河畔互诉爱意。”
“听起来像什么禁断的恋情。”
被一条自称姐姐的蛇告白什么的,感觉鸡皮疙瘩就要起来了。这是在演白蛇传吗?白娘子其实是许仙前世的姐姐,因为前世注定有缘无分,所以今生再续前缘,莫名感觉说得通。
“不过表达爱意的话,家人之间也可以。最近的人们都无所谓,也有和家人、朋友一起过情人节的。”
“你确定不是悲伤的单身狗的故事?”
近来似乎单身狗之中流行着一股与家人、朋友过情人节的风气,这样看上去可能不是那么惨。去年他们班办了个情人节晚会,没有约会的家伙都到操场上去了,甚至还有其他班的人过来。他们每个人带了一支蜡烛,然后摆成了一个心形的图案,他们在烛光里唱歌、做游戏。回想起来,总觉得这浪漫的晚会莫名让人想哭。
“最后给你一条神谕吧。你可以享受女仆的温柔乡,但是你将承受诗寇蒂的妒火。”
“还是和之前一样匪夷所思的神谕呢。”
“神谕如果一听就明白,还要神官做什么。我能用你听得懂的话说就该感谢我吧。”
“谢啦,诗寇蒂,情人节要我送什么礼物给你吗?”
“虽然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听起来很恶心,所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