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桑德尔。”夏子语向一个多月不见的室友亲切地打招呼。
桑德尔身材比夏子语高大一些,深邃的眼睛,高高的鼻梁,一张标准的欧洲人面孔。那是张非常帅气的脸,就像是从什么女性向漫画里跑出来的人物一样。
“好久不见,夏子语。”桑德尔也向出现在宿舍门口的室友回礼。
“……”
“……”
死一般的沉寂笼罩在宿舍,像是一场肃穆的葬礼。桑德尔是躺在中间的那个,夏子语是后来被送过来,但因为场地不够而放在一间房子里举办葬礼的那个。
“未及说明,惊吓到您实在抱歉。”身着青黑色连衣裙系着白色围裙的司仪向夏子语深深鞠躬道歉。扮演着葬礼司仪角色的人,也是导致这场葬礼的原因。
你在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来客人了,然后你发现客人是女朋友的父母——在男生宿舍里,在自己的寝室里,出现一个不认识的女仆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最关键是对方的似乎等了自己很久。
密米尔学院是允许陪读的,毕竟这里王公贵族,千金小姐出身的学生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的。学校经不起那些过度保护孩子的皇族、掌权者的施压,不得不同意那些以各种名义申请的陪读许可。但夏子语并不记得有哪个同学带着这样一个存在感满满的女仆。
“不,可以的话,现在能说明一下吗?”夏子语勉强挤出微笑,向导致整个空间里充满违和感的女仆发问。在信息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让特意让侍从来传话的情况并不多。
“葛兰特,我的名字。您大概不记得了。”女仆再次躬身,“许久不见,小小姐。”
听起来就好像以前见过一样。夏子语家也算是有些历史的家族,若说请过保姆一类的人也不是不可能。但在那个传统的家里,出现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外国人,夏子语只感到世界会崩坏。而且那个“小小姐”是怎么回事,这个房间里并没有看上去像是千金小姐的人。而且,不知识那个女仆说错了,还是自己听错了,那个“小小姐”似乎是女仆对自己的称呼。
“难不成,你其实是什么贵族?”桑德尔一脸震惊,“我看过你们中国的一个爱情故事,贵族女孩扮作男生在学校里读书,然后爱上了一个男孩……难道你……”
气氛开始跑向奇怪的方向,原本就主导着气氛往奇怪的地方跑的女仆就不说了,桑德尔似乎因为来了救场的人也开始放松起来。
“才不是什么梁祝,我是正经的男生啊。”夏子语又转向葛兰特,“你说清楚啊,那个小小姐是指谁?”
“小小姐就是小小姐您啊?”女仆一脸困惑,看不出是装的还是真的很困扰。
“你看清楚,我可是男的。就算认错人,也不是这么离谱的吧。”
“我当然不会认错小小姐,您还在襁褓中的时候我就在照顾您了。”女仆坚定地说,“虽然,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能在您身边,但是绝对不会认错小小姐的。”
也许真的是在自己记事前照顾自己人,会将男孩子当做女孩儿养的也不是没有。如果真的是这样,对方应该算是自己的长辈。
夏子语就像放弃般地说:“虽然我完全没有印象,不过,姑且先这样认为吧。葛兰特小姐这次来是做什么呢?”
“自然是像以前一样照料小小姐的起居了。”女仆挺了挺身子,认真地说。
“你在……说什么……”夏子语歪着头,表示完全无法理解现状。
剧情的发展从他推开门的那一刻起就在往奇怪的地方玩命地跑,他只感觉自己像在海面上划着鸭子船,不管自己多么死命地登踏板,洋流依旧把他推向远离大陆的一边。只是他没有认识到,到现在还没有翻船,已经是天大的奇迹了。
“今后我会负责照料小小姐的起居。”女仆重复了刚刚的话,然后她又在后面加了一句。那句话让夏子语如坠冰窟——“这是大小姐的意思”。
夏子语并不认识这个女仆,葛兰特自然是其他人安排的。是家里人也好,是谁的恶作剧也好,甚至是丽莎安排来的魔导对策局的人这种可能性夏子语也考虑过,却一直忘了考虑了一件事,或者说本能地不愿意往那边去想——有“小小姐”的话,就必然有“大小姐”。所谓“大小姐”自然是“小小姐”的姐姐。
夏子语本来并没有姐姐,但是,在不久前,他意识到,自己其实是有个姐姐的,而且是关系好到整个世界仿佛只有她们两人的姐姐。
“亲姐姐给的邀请函老老实实收下不就好了”诗寇蒂是这么说的。如果全知的妖精这么说那就一定不会错。这个女仆,是海拉的仆人!
这根本就是楚霸王请刘邦吃饭,结果等不及就把项庄派过来了!
夏子语面色苍白,夺门而逃。
夏子语奔逃在小径上,如果是与海拉有关的话,就不能把无关人牵连进来。他不至于天真到以为对方真的只是一个侍从,虽然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但想打海拉主意的家伙,必定不是等闲之辈。
他打开手机,在联系人中找到丽莎的电话。
但是电话没有接通,那边传来“您所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的冰冷生硬的声音。
“可恶!”夏子语收起电话,打算逃到图书馆。
虽然也考虑过在联系上丽莎之前不断地逃跑,但事实上,逃跑的可能性一点都没有。虽说身上附着着海拉的灵体,但他对术式的掌控也不过是一般水准,强化身体提高速度已经是极限了,空间跳跃那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夏子语并不认为自己有能跑得过那个女仆的能力。现在要做的,比起逃跑,找到反制对方的方法更为有效。
“你可以享受女仆的温柔乡,但是你将承受诗寇蒂的妒火”这条不明所以的神谕中所说的女仆大概就是葛兰特,给出神谕的诗寇蒂一定知道些什么。现在唯一能求救的对象只有诗寇蒂了。
“向幼女求救什么的,真可悲啊。”夏子语踏上石块铺成的小路,借着远处微弱的光芒快速跳跃穿行。他仍然犹豫着,心中充满着会不会给诗寇蒂带来危险的不安。
诗寇蒂是个神秘的家伙,一般这样家伙都是很厉害的角色。但是诗寇蒂并不像很能打的样子。就好像《圣斗士》中的那个女神,虽然有着把控全场的气场,但一直是被各个反派势力抓来抓去的主。不过,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诗寇蒂了。
期望能够窥视未来的妖精,也会知道自身的危险吧。如果是她解决不了的事态,她应该会知道自己躲起来。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圣女般的家伙。
“呀!”静谧的小道上传来两声混杂在一起的惊叫。
夏子语只盯着脚下的石块,考虑着现在的事态,没有注意到这条路上还有其他人。撞在一起的两人一同跌落在石头之间的溪流中。
“抱歉,不好意思,我赶时间。”夏子语站起身,准备离去。
“是我该道歉才是,站在路中间发呆真的很抱歉。”跌落在水中的另一人说。
那是很熟悉的声音,温和的语气,得体的措辞,那个人是……
“爱丽丝!”夏子语喊出对方的名字。
“夏子语!晚上好。”爱丽丝站起身,淡定地站在水中问候。
“晚上好……现在不是说这个。”夏子语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是海拉!”
“海拉?”爱丽丝感到困惑,但随即她眼中透出凛厉的红光,双瞳变作血色。她一把拉过夏子语,向着石径之上怒吼,“是谁!”
“葛兰特,小小姐的仆人。”突然出现在石径上的人影回答,“您是小小姐的朋友?”
“小小姐?”爱丽丝看了一眼夏子语,又对站在石头上的女仆喊道,“你打算做什么?”
“小小姐身上弄湿了,需要换一下衣服。”葛兰特淡淡地说,她的手中拿着像是衣服一样的东西,夏子语认出来那是他放在衣柜的衣服。
那个家伙在搞什么,沾湿的衣服贴在夏子语身上,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那混乱的衣柜,即使他自己想要翻找出一套衣服也是很麻烦的,但那个女仆理所当然地将一整套衣服捧在怀里。
葛兰特毫无疑问是在打海拉的主意,虽然不知道玩的是什么戏法,但在夏子语掉在水里的第一时间就将干衣服拿了过来,看起来就像个异常干练的仆人一样,她的真意实在难以揣测。
“她的目的是你吗?”爱丽丝还是没弄清状况,她又向身后的夏子语发问。
“大概……与海拉……与昨晚的黑蛇有关。”
“那样的话。”爱丽丝露出锐利的犬牙,好似盯着猎物一般,她用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葛兰特,“得替姐姐要赔偿金才行呢。”
空气中流动着令人窒息的冰冷气息,爱丽丝将头发撩到身后,微卷的金色头发反射远处的灯光,变成银白的细丝。她踏出一步,水花四溅,好似冰山的雪莲。典雅大方的公主气息早已不见,现在的她就像一柄透着寒光的太刀。
爱丽丝一跃而起,飞身踢向葛兰特。
葛兰特轻易地闪过,落在另一块石头上。
“恕我僭越,希望小小姐慎重考虑朋友,喜好暴力的朋友对小小姐并不好。”因为太暗的缘故,看不清葛兰特的表情。
话音未落,爱丽丝的攻击已经到了葛兰特的面前。
葛兰特侧过身子,用手臂挡开了爱丽丝拳头。但是,那纤细的拳头有着与之不相称的力量,一只手还死死抱着衣服的葛兰特失去了平衡。
抓住一瞬间的破绽,爱丽丝翻身飞踢。
虽然尽力避开了要害,但受到冲击的葛兰特手中的衣服飞了出去。
爱丽丝的攻势并没有结束,这是一式二段踢,凭借血族超乎常理的身体能力,右脚还未落下,爱丽丝左脚已经踢向葛兰特的腰间。
而在这一瞬间,本该向后闪躲的葛兰特却迎了上去,一把抓过飞出去的衣服,死死抱在怀里。
沉闷的声音响起,爱丽丝一脚踢中葛兰特的腰间,黑白两色的裙装倒飞出去,葛兰特摔在十余米外的泥土上,又撞上了石子小径的边缘,被弹飞了出去,直到撞着一棵高大的云杉树才停了下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爱丽丝冷冷地发问。
“仆人的职责所在。”葛兰特扶着云杉树站了起来,抹去嘴角流出的血。
尽管身上的衣服已经有多处破损,但葛兰特所保护的衣服却没有丝毫损伤。
“你打不过我。”既非嘲讽也非傲慢,爱丽丝仅仅在叙述一个事实,“束手就擒与我去见我姐姐怎么样?”
“既是小小姐朋友之邀,如果小小姐应允的话,待她换上衣服之后。”没有妥协也不是接受劝降,就好像普通地受到邀请,葛兰特向夏子语行了一礼,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血族的皇族和神明的相关者一同看向夏子语,好似真的在征求意见。
“诶!我吗!”夏子语看着两个大人物陷入了混乱。
“下面的都闪开!”正在夏子语整理思路的时候,空中传来这样的声音。
伴随着沉闷的碰撞声,巨大的水花被掀起,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夏子语旁边。
水幕落下后,那里出现的是一个与爱丽丝有几分相似的金发赤眼的女性,嘴角露出的獠牙说明了她血族的身份。
“姐姐!”爱丽丝一眼便认出来者的身份。
“好疼。真是的,虽说要就近,但至少选个好点的落点啊。”丽莎抹去脸上的水珠,“啊呀,这么多人。要,打麻将吗?”
就像拧抹布一样,丽莎将自己那头漂亮的金发狠狠地拧着。
“姐姐,你这样会弄伤头发的。”爱丽丝担忧地看着丽莎。
“没事没事。”丽莎把头发抖了抖,“那么,女仆小姐你是什么人呢?”
“葛兰特,小小姐的仆人。”葛兰特又一次回答同样的问题。
“龙心家的?”
“看来您认识大小姐,请问您是?”
“丽莎,你家小小姐的老师。”丽莎懒懒散散地回答,仿佛她早已预料到现在的状况。
“丽莎老师。”葛兰特行了一礼,“现在我想先带小小姐去换一身衣服,这个样子的话,她可能会感冒。”
“请。”
“小小姐,请脱下湿掉的衣服吧。”葛兰特落到夏子语面前,踩在水面上,却并没有被水沾湿。
“诶!在这里!”夏子语双手抱在胸前。
“没关系,这里并没有其他人。让我为您换掉衣服。”女仆用无法反抗的语气说着。
“为什么会有让自家小姐在公共场所脱衣服的女仆啊!”夏子语向后退去。
“小小姐是男孩子,所以没关系。”
“知道我是男的就不要叫我小小姐啊!”
“小小姐,请更衣。”
“住手啊!”石径附近回荡着凄惨的叫声。
“已经,嫁不出去了。”夏子语趴在桌子上,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
“关于陪读的申请已经递交给贵校了。”葛兰特对丽莎说。
原以为丽莎是救星般的存在,但在讲完了事情的过程后,丽莎轻易地接受了葛兰特作为侍从的身份,然后表示只要材料充分就没问题。这让夏子语瞠目结舌到忘了反驳。
现在四个人围坐在密米尔学院食堂的一张桌子前,看起来就像老师家长学生的三方会谈。而学生一脸苦相地趴在一边,要死不活。
密米尔学院允许陪读,但是需要办理一些手续,这样侍者就可以随意进出校园。葛兰特那句“照料小小姐的起居”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只要学校那边给批了,我没什么意见。”丽莎淡淡地说着。
“给我有意见啊!”夏子语怒吼,“这个人很危险的吧!”
“小小姐若是遇到危险我必当不惜性命保护小小姐。”葛兰特不带一丝波动地说,就好像立誓要保护公主殿下的骑士。
“你就是那个最危险的啊!”夏子语欲哭无泪。劫匪拿刀架在你脖子上,然后说,你的安危由我来保护。鬼才信咧!而最要命的是,赶来的警察同意了劫匪的要求,说,全权交给劫匪了。
“放心吧,至少宴会之前是安全的。”丽莎拍着夏子语的头,“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从刚刚的情况来看,女仆小姐不会有过多的举动的。”
“我觉得刚刚根本不能算没有过多的举动。”
一个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扒光的人,夏子语现在还感到后背发凉。
“姐姐,这样是不是有欠考虑。毕竟她的来历目的我们全都不清楚。”爱丽丝双瞳依然是血色的。
至少爱丽丝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这让夏子语感动得快哭了。
“来历的话,她不是交代得很清楚吗?”
“就好像别人问姐姐的身份,姐姐也总是回答丽莎就是丽莎。这算什么,猜谜游戏吗?她根本什么都没说吧。而且更重要的是目的,总不会真打算给小孩子洗衣做饭吧。”爱丽丝神情有些激动,冲着丽莎大声说着。
“大小姐的意思是让我贴身保护小小姐。盯上小小姐的家伙很多。”葛兰特坦诚自己的目的。
“你们不就是盯上我的家伙吗?!”
毋庸置疑,对方是冲着海拉来的。身上莫名其妙多了个海拉的灵体后,已经做好了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盯上的准备了。但是真被找上门之后,才发现,不管做了多少准备,都没办法接受。就像你穿好正装,拎着见面礼,一切准备万全跑到女朋友家里,但你见到女朋友的父母后,还是腿软得只想跪下。
“大小姐绝对不会伤害您的。”
“如果一个怪大叔把糖递在你面前,说叔叔不是坏人,你会跟他走吗?”
“小小姐的话,会的。”女仆自信满满。
“15号。”食堂窗口传来喊声。那是所点的菜单准备好了,要点餐者取餐的意思。
四份精致的套餐摆放在桌上。虽然赫瓦格密尔没有黑夜白昼之分,但仍然保留了西方以晚餐为正餐的习惯。
“作为仆人,不应与主人共同进餐的……”葛兰特侍立在一旁,露出困扰的神色。
“我还没有打算接受现状呢。”夏子语对于自说自话的女仆感到头疼,“还是说你打算等我们吃完了打包带走?这样会很麻烦啊。”
“那么,失礼了。今天的失态,还望小小姐原谅。”葛兰特深深行了一礼,然后入座。
密米尔学院的食堂只接受刷卡消费,那是学校的人才能办理到的校园卡。
在丽莎提出到食堂吃晚餐后,点餐时葛兰特陷入了窘境。最后夏子语替葛兰特刷了卡,爱丽丝那份则是丽莎代付的。
“之后我替你办张卡吧。”丽莎切下一片烤肠,送入口中。
“那算什么,不是只到宴会为止吗?听起来好像她要在这边待很久的样子。”夏子语产生了不好的预感。这女仆的目的,黑蛇的目的,幕后之人的目的,在宴会之后就会全部明了了。那总不会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家宴,摊牌之后,还要允许这个家伙留在这里吗?
“正是如此,虽然不清楚大小姐的意思,但之后我会一直待在小小姐身边。”
“看样子,你已经接受了呢。至少在宴会之前。”丽莎的目光没有离开过餐盘中的食物。
“丽莎老师,你真的不是对面的人吗?为什么好像一直在劝服我从了的样子。”
“有吗?”丽莎抬起头,将餐叉含在嘴里,“没关系啦。对了,有东西给你。”
丽莎拿出一柄古朴的餐刀,银制的餐刀上刻着神秘的咒文,其中夹杂着状似魔法阵的图案,一眼就能看出那不是普通的东西。
夏子语接过餐刀,反复观察了几番,“这个是?”
“谁知道呢……”丽莎说出毫无责任感的话,又将注意力转移到晚餐中。
“这是您以前惯用的餐刀。”路灯下,葛兰特这样说着。
“三方会谈”在吃过晚餐后就结束了。丽莎说着“没关系”“安心吧”这样不负责任的话带着爱丽丝离开了。就结果而言,“会谈”的唯一成果,就是官方认可了葛兰特的女仆身份。
“以前惯用,你是说海拉?”夏子语向跟着自己身后的葛兰特问。
葛兰特获得了丽莎的允许后,更加肆无忌惮地跟在了夏子语身边。夏子语只觉得自己的船翻了,掉进了黑暗的大海里,鲨鱼在他耳边说,“让我来救你吧”。如果对鲨鱼有什么期待,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脑袋坏掉了。但他现在除了抓住鲨鱼的鳍没有其他任何办法。
“小小姐那时总是不能很好地使用餐刀,总是把刀叉拿反。但是只有这把餐刀,小小姐能很好的使用。”
夏子语将餐刀举过头顶,挡在路灯与眼睛之间,逆光中的餐刀边缘形成一圈金边。这把精致的餐刀上刻着复杂的咒文,不管怎么看都不像会有人拿它吃饭的样子。它更像是一件魔导器具。
这些咒文夏子语有些印象,他所在的社团——魔导信息研究会有涉及到咒文相关的知识。那些贯穿于咒文中的六芒星魔法阵代表着封印的意思。
他压抑了向餐刀中注入灵力的想法,冥王所用的东西里封印着什么想都不用想。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不知底细的家伙,随便做些多余的事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艰难。虽然在葛兰特面前自己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但也没必要增加更多的危险。
餐刀是从一个奇怪的中国人手里拿到的,记得好像是叫龙心……关于这方面的东西丽莎只是随随便便说了一下。夏子语并不记得认识叫龙心的人,逢年过节与家里来往的似乎也没有姓龙的家族。不认识的人拿来的与海拉相关的东西,老实说很想把这玩意扔掉。
“这把餐刀是用来干什么的。”
“切开牛排、给面包涂抹黄油之类的,需要的话也可以切开沙拉中的番茄。”
“听起来用处真多……”
明明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但葛兰特偏偏就是一副“我已将全部的东西都说出来了”的样子,让夏子语无法追问下去。
这条路是食堂到宿舍必经的道路,用过餐的学生们匆匆向宿舍走去。夏子语与葛兰特也一前一后走在这条被灯光映成橙色的道路,看起来就真的像是贵族少爷与女仆一样。因为完全感觉不到违和的地方,反倒引来许多瞩目。
“葛兰特小姐为什么要作为仆人来监视我呢?”
因为自己身上附着着海拉的灵体,觊觎神明灵体的家伙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接近自己。但像这样明目张胆地派人贴身监视还自曝身份的,神经实在有够大条的。
“我本就是小小姐的贴身女仆,照顾小小姐是应当的。不过,监视的意思……大小姐是绝对不会伤害您的,即使您觉得是监视,那也只是想保护您。”
“如果我信了,那我们两个之中一定有一个白痴!”
“如果大小姐真的有一天要伤害小小姐,那我即使拼上性命,也一定会保护好小小姐。”
“既然已经公开身份了,再这样假惺惺地演戏实在让人作呕。你总归不会是为了来洗衣做饭的。”
明明只是打海拉灵体的主意,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着实让人火大。
“虽然应该是要这么做,但是因为学校的宿舍没有配备厨房,做饭的话稍微有些困难。不过小小姐一定要的话,我会想办法的。”葛兰特认真地说。
“够了,如果你不想告诉我什么的话就不用说了。”
搞什么嘛!既然都表明身份了,还要做什么掩饰。
“抱歉。”那女仆突然停下了脚步,“让您感到不安。”
“喂!”夏子语转过身,对葛兰特怒吼,他还想说什么,却做不到了。
那女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夏子语面前,作为一名欧洲人,葛兰特要比夏子语高出一大截。虽然带着温柔的笑意,但她俯视的视线依然有着极强的威压。
夏子语这是才想起来,对方是能与血族对战的存在,虽然看不懂葛兰特与爱丽丝之间的战斗,但受了血族全力一击还能站起来的家伙,想要干掉自己是易如反掌的,触怒对方的话,自己大概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动人的微笑,此时看起来就像索命的镰刀。夏子语下意识后退,却跌倒在地上。他感觉手里有些异样的感觉。将右手张开后他明白了这种感觉的原因,原本那只手里握着的餐刀不见了。
“小小姐,失礼了。”葛兰特手中拿着餐刀,俯视着夏子语,“如果这样能让您感到安心的话。”
“叮——”葛兰特用手指轻弹餐刀的刀刃,餐刀发出如同音叉般的声音。
“这把餐刀的记忆……”夏子语在意识断绝前,最后听到了这句话。
“姐姐,这样可以吗?”爱丽丝担忧着。
“总不能把他关在魔导局二十四小时监控。”丽莎耸耸肩。
她们已经离开了学校,沿着街道走着,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在散步的姐妹花。如果她们不是谈着危险的话题的话。
“放心啦,对方如果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他就像个香甜的鱼饵,那些杂鱼早就迫不及待了。”
“姐姐是拿他当饵?”爱丽丝有些不悦。
“怎么会,我充其量是个鱼塘管理员。”丽莎满不在乎地说着,“宴会主办者的目标是海拉的话,下手的机会有很多,那个主办人恐怕是想用海拉钓出些什么,那个女仆是钩子也说不定。”
“将那么危险的家伙放在他身边没问题吗?他不是姐姐的学生吗?”
“你见过钓鱼的自己把饵吃了的吗?”
“姐姐总是有自己的主张,我没有办法理解姐姐。”
“年龄的代沟了,我走南闯北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血族的寿命很长,兄弟姐妹的年龄差距就可能很大。放在人类的标准看,可能比祖孙的差距还要大。
“想要让饵完好无损地钓到鱼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鱼上钩之前,把鱼抓住。”
“姐姐的意思是……”
“放长线,钓大鱼。”丽莎眼中闪过一丝凛色。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在图书馆那边,你不是去报道了吗?”丽莎问道。
爱丽丝是新来的实习老师,到学校了,总要给学校打个招呼。在打扫完房间的玻璃碎片后,丽莎就让爱丽丝去报道了。
“那个……”爱丽丝吞吞吐吐,“我没找到教务处。”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把欧洲逛遍了。为什么你连问个路都不会啊!”丽莎像训斥孩子的父母一般。
“明天,我会加油的。”爱丽丝坚定地说,就像给父母做保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