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不曾对着他的子民微笑过。

但生活在世界之下的子民,却对头顶的天空微笑过。

这是何等美丽的夕阳,这是何等优美的落日。

金灿的阳光照射在云层之上,将那些朵朵白云点缀的如同晶透的宝石一样绚丽。

洛维迩仰头倒在地上,而依凛诺则直接扑在了泥土上一动不动。

“啊…老实说…呼啊~呼啊~~我觉得…今天的夕阳应该是最为美丽的时刻了。”

“呼…啊…呼…啊…别…别跟我说话…再说上一句话…我就把你打飞…”

“是吗…那么就来啊~依凛诺…有本事就朝我身上来一拳啊~呼啊呼啊~”

洛维迩挑衅着依凛诺。

依凛诺艰难地动了动手掌。他痛苦的而缓慢的往前爬了两步,便又如瘫痪的机器般一动不动。

“你…你…你别得意忘形…快…快…快点…带我去吃…吃东西…”

他们经过了下午三个多钟头的艰苦奋战,终于将铁桶人从里到外彻底的拆卸掉了。他们周围到处散布着漆黑的铁板和拧下的螺丝钉。

 

“呐…我说…洛维迩小姐…这…完全的没有必要将它拆的如此零散吧?”

莎娅蹲坐在洛维迩的面前,手指戳在洛维迩柔和的脸颊上。

“啊啊…但是好奇心是一只野猫,会成为想要窥视黑暗的夜行者。”

“哦恩…我能够明白呐,但是…这只需要拆卸几十个主要位置的零件就足够了…你知道你自己是怎么拆卸它的吗?”

“哦哈哈~我当然知道啊,在机器没失去脚力的情况下,先一股脑的将内部也拆掉啦~”

“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刚才说了,是好奇啊~一时起劲就想看看内部情况,让他正常运转的时候,不是能够理解的更加顺利吗?”

洛维迩微笑着望向一脸鄙视他的莎娅。

“嗯,我明白了。所以呐,你都理解到了什么了?”

“什么都没能理解啊~从里到外,看到的只有大大小小的齿轮和一些鬼画符的符号。”

洛维迩开玩笑地吐露出舌头,但这根本没人愿意买账。

“我要杀死眼前的这个蠢货…呢…都是这个愚蠢的决定…才让一个小时就能结束的时间…整整的扩大到了三倍…”

扑倒在地上的依凛诺,如同濒死的蠕虫艰难地挪动着身躯。

她怨气满满,死如灰尘的脸面磕在土地里。

有人说,脸面朝向地面,是对回归自然的一种崇敬。

带着这份对自然的爱怜,莎娅抚慰般地揉搓着依凛诺的后脑门。

“冷静一点…对于这这种蠢货呐。还是让他的脸面朝向老天,让其遭受遗弃吧。”

莎娅说着,站起身子看向周围。

散落的铁板彷如带着一种深沉的重感与忧郁,而让她的表情凝重。

“所谓的战舰级别的机器是不可能拥有所谓的核心部件的。所谓的「灵魂拟态」是借助复杂的符文魔法模拟「灵魂之核」的魔法技术。”

“「灵魂之核」那是什么鬼东西?你该不是想说人还有灵魂这种鬼东西,并且还能转生??如果是那样的话啊,请务必立刻让我转生。”

“我说你呐~这种事情你直接去问问死神就好了。灵魂这东西不久是该归他管的吗?”

“恩,也是,但是想要从他那里听到答案,我是不是应该先让自己从里到外的彻底睡过去?在圣经中,圣子大人可是有将死人称为睡过去的说法啊~”

“那种事情我怎么知道呐~「灵魂之核」这种东西只会存在于魔物或是魔兽身上。是一种很危险的东西,自然诞生的物种之中,能够将这种力量运用到极限的生灵,恐怕也就只有魔兽了。”

“啊啊,世界还真是奇妙伟大,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有。”

“诶!你这无知的人类,别别浪费我的好心好意呐!一点魔法知识都没有的你,到底是怎么在16年的时间里生存到现在的!!”

莎娅的气愤是理所当然。但洛维迩却并不想过多的关注于此,他静静地仰望着彩霞下的天空,看着那熟悉的风景,思索着他的过去。

战斗已经结束了,但关于生活的疑问却从未在他的脑海中消失过。

“生存吗…”

究竟16年间自己到底怎么生活下来的呢?

他开始想,但似乎又像是看透了似的,而小声的闭眼敷衍过去。

“谁知道呢~也许现在仅仅只是看着它过来的。”

“这话在「阿克里斯」这里说出来还真是失礼。”

洛维迩淡淡的微笑之时,一道陌生的女性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在这片工业与魔法完美结合的阿克里斯之地,是赋予顽强抗争的人类与各族拼死抵抗黑暗的见证。活着可不只是看着就能够过来的。”

洛维迩朝向声音的发源地望去。只是轻轻的一看,他便立刻坐起身子,惊喜的望向不远处行走而来的少女。

“哦哦哦~~”

紫色的猫耳,摇晃的细长尾巴,一身银色的骑士铠甲以及那刚好手掌大小的胸部。这是难得一见的景象,更是难得一见的人物,对曾在地球看惯了人形的洛维迩简直是梦幻一般的存在。

“我、我从一开始就在想,这个奇幻的异世界里究竟有没有人形猫科动物啊!这完美的世界里居然真的有!!果然异世界什么的太棒了!!”

“喂…你原来是好这口的呐?”

莎娅对洛维迩冷眼相看。但他却不在意这鄙视的视线。

看向远处那正逐步走来,身后细长的尾巴一晃一晃的身影早已将洛维迩的思绪勾引过去。

“你在说些什么啊!!这是骑士猫耳啊!莎娅!这不正是梦幻一般的圣物吗!!这位小姐,请务必跟我拍张合照!!!”

说着洛维迩跑到猫耳少女的面前,低下头毕恭毕敬地恳求着。

“您所说的话我无法理解,但是您的热情我充分理解到了。但是请宽恕我的拒绝。”

“立刻就被拒绝了!!”

猫耳少女无视过洛维迩的沮丧。她走到距离莎娅一米多的地方,微微弯腰向莎娅礼仪性地致敬。

“莎娅殿下,恭贺您的队伍在测试中获得胜出,相信您与您的团队会一时名扬四方成为佳话吧?”

猫耳少女此话一出,立刻引来火药的气味。

“原来如此呐。你也是与格尼尔有所瓜葛之人?”

“回莎娅殿下的话,有没有瓜葛这实在难以轻易回答。但是我并没有称呼您为「德普尔」帝国的继任者吧?据我所知,格尼尔大人已经在我面前如此称呼您了。”

“那个混蛋…”

莎娅的脸面不免泛起一丝愤怒,但却完全察觉不出一丝憎恨。

洛维迩很难理解这样的一种复杂的情感。

也许莎娅意外的不讨厌格尼尔?

“对格尼尔大人如此愤怒也无济于事。那位大人已经离开了这里,对于那位大人还请您去谅解。”

“我根本不能谅解那个混蛋呐!想要复国的只是那家伙自己的心思,根本就没在乎过我的感受!我最讨厌这样的家伙了!!”

洛维迩看着莎娅侧开自己的脸面,摆出一副厌恶的态度。

每次她谈起自己的身份,都会如此的厌烦。兴许就像洛维迩自己一样,莎娅也有着拼命想要忘记的过去。

看到如此,洛维迩有些于心不忍,打算插入她们两个之间的对话。

只是面对猫耳少女,洛维迩情不自禁的脸红了起来。

“那个骑士小姐…刚才对您的冒昧…真的很对不起!但是我们通过了这不同寻常的测试,是不是能够为所欲为的吃尽各种东西,以此作为奖赏?我们还有一只快要做鬼魂的人类。”

猫耳少女看了洛维迩以及洛维迩脚跟上的人影。

那儿,依凛诺死死抱住洛维迩的脚踝。她嘴里犹如受到诅咒的鬼魂一般,在颤抖的身躯之下,念叨着洛维迩的名字。

“失礼了,我们刚刚为您和您的伙伴准备房屋,食堂晚餐的订单早已预定,之后前往住所和食堂自费便可。”

似乎立刻便理解了洛维迩他们是何种状况,猫耳少女掺杂着歉意回应了过去。

然而话音刚过,莎娅便脸色铁青的撇向洛维迩。

“啊,果然骑士小姐准备真周到呢?诶?莎娅,为什么你脸色这么阴沉?”

洛维迩热情的握过骑士小姐的手,但他回头望向莎娅,却看见她沉默不语。

一瞬间,洛维迩的脑袋一冷,自己的脸色也铁青了下来。他醒悟般地看透了这种景象背后所藏匿的真相,是何等的吃亏。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如此~女孩子总是希望拥有私人空间啊~果然这个世界最让我心动的还是辛勤地劳作啊~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工作要做!”

 

他转身一个摆手之后就打算离开。

然而,那只如同死神一般冰冷的手,却将洛维迩的肩膀死死地的抓住。

莎娅久久不愿松开。

“呐…你之前说我的事情将由我决定吧?我觉得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也许就是能够嫁给像你这样的好人。”

“啊啊啊~怎么可以嫁给像我弱智的人~啊哈哈~莎娅是个可爱的好孩子啊,将来一定能够找到一个好老公的。”

“我极其认真的思考过了呐,即使现在跟你生孩子也是没问题。从金钱开始,啊不,是从今天开始,作为人类的我们就结婚吧。”

“啊~啊~莎娅怎么可能是轻浮~女孩子都会很珍惜自己的啦~并且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所以必须要…嗨!啊啊啊!”

洛维迩刚刚一迈出步伐,便感觉脚下一股冰冷的恶寒贯穿过全身。

“洛~~维~迩~~~我知道你喜欢我呢…~我知道你会疼爱我…我知道你会给予我所需要的一切~我要吃东西~~我要吃东西…我要把你给吃了…”

说着,依凛诺如同极度衰老的老人一般的拉长声音。她伸长了胳膊,托着沉重的身体慢慢地爬上洛维迩的腰间。

这如同鬼魂缠身一般的惊悚模样,让洛维迩感到毛骨悚然,好似脊椎爬上了一堆毛虫一般的难受。

 

“现在抉择吧…洛维迩。是要跟我签订下结婚的契约呐,还是要成为肉体被牙齿嚼碎的晚餐。”

“别说这么恐怖的话好吧!!无论站在哪边要掏腰包的都是我吧!!!!————————啊——!!!”

“真的对不住贵方了。不过还请不必担心,一天的费用,总共加起来不会超过300枚金币,如果暂时没有这份子的钱,可以在获取第一次任务报酬时,加息付款。”

猫耳少女冷不防地朝向绝望中的洛维迩进一步送去不幸之言。

“喂!这根本就是在宰人,好吧!!!!”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被贫神附身了。

哀嚎或是在痛苦中涌现出的感情,只能够浓缩于无奈的呐喊之中。

洛维迩腰间诅咒般的嘀咕自语变得更加渗人。

“现在就给我你的爱…让我…让我吃了…呢…只要吃你的…这副身躯一定能够好转,并超越爱…”

“快给离开我的身躯,快给我爬开!!!这渗人的嘶哑简直就是惩罚!”

猫耳少女看向洛维迩被依凛诺纠缠不清之后再次将他们忽略而过。

“莎娅殿下,愿您能够在冒险的旅中彻底醒悟过来,复仇这种东西是随时都要赌上性命的。”

“是吗?那么我也回应一句。我呐,活着的理由只为了能杀死魔女,唯独只有这样才能够有脸面对在那个国家死去的人们。而这次魔女的力量已经衰落了,这次,是唯一能够让自己得以救赎呐。”

莎娅说完,便从猫耳少女的身边走了过去,洛维迩看着离开的莎娅大喊大叫,希望她别丢下自己离开。

而猫耳少女,看着走过莎娅仅仅只是闭上双眼,轻声哀叹。

“原来如此,仅仅只是这样你还配不上「复仇」这两个字的光荣。”

 

    

 

***

 

 

 

这是名为洛维迩作为少年的悲剧。

仅仅只是去一趟食堂便已经将他的钱包搜刮一空。

回到住所以后,他忧伤的打开自己咖啡色的钱包,他的眼泪不自觉的往外溢出。

“这是…一个月三分之一的薪水,为什么…”

他暗自忧伤之际,两名少女却早已躺在不大的双人床上,享受着柔软的床铺所带给全身的舒适。

少女们的脸上挂满微笑,他们不约而同的揉搓起自己的肚皮。

而四周的深色木质地板则整齐的排列在房顶及其地面上。

“嘿咻~咻~,果然是大餐一顿,肚子饱饱的,感觉舒服呢。”

“是的~感觉这里食堂的饭菜也挺不错的啊。”

“是的呢…果然如恶魔一般咀嚼着巨大螃蟹,感觉超级美味呢。”

洛维迩在一旁越听越恼火。

自从踏进了这块是非之地,他便感觉自己一直都处于被动状态。

更为糟糕在这间三十多平面的小屋内还得三人挤在一张床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心想着能够就此结束的洛维迩,现在又不得不成为两人的奶妈,从而扛起房租的支出。

如此辛苦的自己,不是最应该躺在那张床上的人吗?然而现在自己为什么只有站着忧伤的份呢?

如此想着,抱怨便愈发的竭忍不住,于此,不满顿时爆发出来。

 

“你们两个为什么还能够如此逍遥自在啊!这件房租可是一下子就是200金币还要加利息啊!!”

“200金币,就200金币~有什么不好呐~只要领取一次任务报酬,不就解决了?所谓的对爱与自由的追求就是这个时候去体现的。”

莎娅说着便将自己手拉拢到脸颊上装模作样。

一旁的依凛诺也翻转过身子,不顾床单被压的褶皱,任由她自己的指尖轻轻捏戳在莎娅的脸上。

“嘿咻~捏~小莎的样子真的超可爱呢,这大概是我这几个月来最开心的一段时间了呢~”

莎娅听着,便也翻过身子,她柔和的手掌轻柔地推翻过依凛诺的腰间。

她的手轻轻地滑向依凛诺的指尖,继而缓慢的爬上了依凛诺的身躯。

“我也是…今天真的很开心…依凛诺…呼啊~呼啊”

莎娅姗红的脸颊面对着依凛诺清澈美丽的紫瞳,好似害羞的姑娘将要表白一般的腼腆可爱。

她的膝盖悄悄地夹在依凛诺大腿的内侧,稍微有些色色的感觉,让依凛诺的脸颊也开始红润起来。

“那个小莎…你的脸颊好红呢。果然魔法效力过了,你得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了呢~”

莎娅的呼吸稍微变得有些急促,那金灿的头发自然坠落,在汗水的滋润下显得晶莹剔透。

“没关系…我还能够稍微撑上一会~依凛诺…我对你稍微有些感觉了,但是我…”

说着,莎娅便从腰间抽出自己的佩剑,将其架在依凛诺的脖子上。

锋利的刀刃轻柔得紧贴在她的脖子上,只要依凛诺轻轻地歪动一下就会划破喉结。

“呼啊~呼啊~抱歉…我果然还是想做,但是我果然还是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嘿咻~怎么啦~无论今天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恩,谢谢…呼啊…呼啊…感觉我快要坚持不住了,那么我就直截了当一点呐~你是魔女吗?”

掺杂着憎恨,出乎意料的提问在整个室内强有力的回荡。

依凛诺的耳间并没有听错,但她却依旧还是微笑着。

“啊啦~我怎么可能是魔女啦~~~魔女战斗起来可是很冷酷的啦~~小莎可真会开玩笑~~”

“那么不是魔女,你又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对「阿克里斯」以及这个世界的事情露出如此熟悉的态度!?”

莎娅一语说出重点。

而听到此时的洛维迩也在直觉上察觉出一丝违和与异样。

无论是从一开始故意说出「世界真理」还是到之前对战铁桶机器人,她所有的表现,都如对一切事物所熟知的那样————犹如站在高处,轻蔑的俯视一切。

 

特别是拿着生锈的铁剑直击铁桶机器人头部的那一次,简直如同一开始就知道那一击下去之后,必将斩断对方一样。

 “嘿咻~!顿时觉得现在的小莎好凶呢~!”

“现在凶不凶全都无所谓!告诉我,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依凛诺看着嫉恶如仇的莎娅,受到了些许惊吓。

惊吓之后便又微笑着一带而过。

“之前?虽然我很想说啦,但是,小莎~~谁都有不想让人知道的过去~为什么我非要吐露出过去的一切呢?”

“不,你必须回答我!我讨厌格尼尔,但是从那家伙吐露出的信息却绝对会有半点虚假!凡是不可确信之事,那家伙绝不会轻易说出口!”

“原来如此呢~…因为外貌的描述与之相近,所以怀疑我吗?”

“不,不完全是!你对自己的事情从一开始在试图刻意隐瞒。让肉体行动达到音速,我很清楚其内在危险,普通人或是小偷根本不可能做到。你到底是谁?既然有能够走到军官位置的能力,为什么却还在当小偷?你的生活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名誉,更不在乎自身的生存状况,到底是为了什么?”

莎娅的话愈加锋锐。

洛维迩也明白了莎娅的这股敏锐的直觉是来自何处。

这是常理所说不通的。

依凛诺所拥有的基础能力相当强大。洛维迩对战铁桶机械人都颇感压力之时,依凛诺依旧还是从容不迫。

当莎娅被抽的一击吐血之时,依凛诺也丝毫不见半点伤痕。

既然有着如此优秀的能力,却依旧选择成为小偷而在艰难度日。这是常理所难以理解的。

偷窃究竟是在怎样的社会状况下才会产生的事物?

在通常情况下,那一定只会在自身能力有限的同时又因生活所迫,而去实行的行为。

即使是为了炫耀自身的力量而充当盗贼,也一定会偷窃名贵财物。

然而,在洛维迩的脑内不断回忆起依凛诺对苹果欣喜若狂的第一印象。

他迅速将其之后零散的信息快速整合,由此对依凛诺的现状,得出令人难以理解的结论:

那是一个能力极为强大,但只愿意做一个偷窃食物的奇怪小偷。

为什么是一种这样奇怪的状态?没有理由便出现的超越常理的现象,在这个世界中并不存在。这完全不符合因果定律的推理思维。

似乎察觉到难以继续隐藏下去,依凛诺突然冷淡了下来。

“原来如此呢~果然随意插手他人事件容易引起别怀疑呢~。但要怪也只能怪你们自己太过较真了不是? ~没办法了~既然如此也只能够这样做了~”

冰冷的话语好似要扑灭整个屋内的温暖,让洛维迩感受到的不仅仅是不寒而栗。那股透彻而来的杀气所带来的恶寒,甚至都渗透到了骨子。

之前的欢乐荡然无存。

那紫罗兰一般美丽的瞳孔,所映射出的神秘,在莎娅的眼睛之下,更是显得深邃无比。

洛维迩的精神高度紧张,倘若眼前的这个人出手,莎娅一定会丧命。

然而,一秒之后什么都没发生,从她那传达而来的只有蕴含别意的冰冷话语。

“洛维迩,你究竟是来自哪个世界中的人?这个世界我所知道的人当中,没有一个是像你这样的呢。从你那里,我感觉不到心脏的任何跳动,你真的是活着的吗?”

此时的恶寒,更像是敷上了一层冰霜,就连莎娅也吃惊地望向洛维迩。

 “诶?”

依凛诺话锋随即一转,洛维迩难以置信的发呆了起来。

长达四个月的时间里,从未有人察觉出洛维迩的异样。

然而这个人出乎意料询问却让洛维迩深感恐惧。

这个世界的机器,所代表的绝非是科技与先进,而是与之前的铁桶人一样,只是杀掠的机器。

 “洛维迩…你……?”

“洛维迩…你敢让自己的胸口贴在莎娅的耳边,让她听听吗?那里只有如机械一般细小的嘈杂,你真的是人类吗?”

洛维迩顿然左手抱起自己的胳膊,下意识地抹开头去。

“没有那么必要。这里的心脏只不过是一个精密的机械部件,完全不会出现如心脏跳动时的颤动。”

“兵器…吗?…?”

脸上布满恐惧的莎娅,好似看见怪物一般吃惊地望向洛维迩。

对此他看着这副表情,内心像是被针扎刺一般的作痛。

“我才不是什么杀人的兵器!!!那种东西只会为战争而疯狂!我是人类,是一名士兵!!!!”

洛维迩的一生中最讨厌被人称为兵器。

在家乡常有人将改造人与兵器混为一谈。

所谓的兵器对于洛维迩的常识而言,就是那种杀人不带一丝怜悯,完全自主机器人所带来的冰冷机械。

一个没有感情,只能够杀戮的机械将其与自身等价,是他所绝对不容允许的事情。

 

洛维迩露出憎恨的表情,彷如能够将对面撕碎。

洛维迩情不自禁地冲向莎娅发怒,但在发怒之后才顿然发觉自己的失态。

他立刻抹开脸面,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一丝懊悔。

 “请不要误会,这不是冲向你们的。我家乡的人都是如此。我们仅仅只是在为活着而战。”

“抱歉…”

莎娅很顺利的读出了洛维迩的情感。

她抹开脸颊所表达的歉意,随即便被依凛诺捕捉而去。

遗漏的感情就是疏忽的关键,如同露出缝隙的蛋壳。只要戳进去,就能够让整体土崩瓦解。

 “果然人都有一两个永远都不想让他人所知道得多过去呢~那么小莎,你呢?「德普尔」昔日的公主殿下,因为死去的父母及其臣民而心痛不已?”

依凛诺随即将话锋跳转回莎娅身上,只是这一下立刻让莎娅勃然大怒。

“别用你的言语来让我想起过去呐!”

“但是过去任谁都得去面对的呢。特别是有谁曾经死去之事。”

“你给我住嘴!即使面对又能够改变些什么呐!过去的悲剧能够被改变吗?过去的沉痛弄能够被消除吗?过去的仇恨能够被理解消去吗?不能!什么都改变不了呐!因为这是魔女所给予世界的灾难!”

“所以憎恨魔女也是理所当然吧?毕竟魔女挑起的战争杀害了不计其数的人,我觉得「憎恨」是人们对魔女所应当拥有的权利。”

“这话说的简直就是在认为,自己周围人的死去与自己毫无关系一样!”

“即使是真的无关,世界又能够耐得我如何呢。人与人之间所决心定下的关系,关键不都在自己吗?若是憎恨,你就杀掉,若是喜爱,你就保留。”

“那我现在就选择杀掉你呐!即使是坠入地狱。”

“那么。就开刀动手吧~为了复仇,宁可错杀也不无需放过。你的手比起魔女的手,所沾染的鲜血相比,依旧还是少的可怜吧。这样就没关系。这样就能够被世人所谅解。由此,世人只会说,那只不过是一个愤怒的孩子。所以,我现在即使被你杀掉我也绝不会有怨言哦~因为,这是七情六欲所缔造的常态呢。”

依凛诺说到最后突然放松了下来,一直持续到现在的杀气也突如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莎娅稳住了颤抖的双手,顿然砸了一下嘴巴。

气氛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可恶~果感觉自己一直都在被人玩弄的感觉呐。”

“是呢~不被人玩弄的话,小莎就不是小莎了呢~因为小莎很招人怜爱。即使不知道彼此过去,到现在为止,我们依旧相处得很愉快不是吗?”

“呼啊~我说你呐,别想一直都用很愉快来糊弄我。虽然之前你一直表现很活泼,也很可爱。但细思极恐之下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厌恶那是理所当然, 但比起厌恶也许更多的是在不满之中带着一丝疲惫。莎娅不愉快的将脸撇向一侧。

但依凛诺倒是笑的更加灿烂。

“~比如说刚才的杀气,嘿~咻~?”

“那也是包含的一部分,那一瞬间,觉得自己铁定要被不明所以的手段给杀掉了。”

“真是可惜到极点呢。就现在自身能力,除非能给我两小时提前布局,否则我只能用剑来正面砍下你的脑袋了呢~”

“你是恶魔吗?别说这么恐怖的话…听着都不寒而栗呐…算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莎娅收起了自己的佩剑,从依凛诺的身上退了下来。

依凛诺向莎娅讨好似的摆了摆手。

“~~才不是什么恶魔啦~~我才不会对小莎做那么残忍的事情啦~人迫于压力的时候,总是容易说真心话呢~”

“但是…你的胸口能够让我看一下吗?格尼尔说魔女那里的印记是消除不掉的。”

莎娅有些胆怯的走到置放魔法杖的桌子旁。她脱下自己的短肩膀披风服,将其放在桌子上。

依凛诺一下子便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马尾辫之后,也开始脱去自己的衣服。

“嘿咻,没问题。但是,抱歉,小莎。我不希望小莎因为刚才的事情害怕我呢…这两天能一直保持亲密关系吗?”

说着依凛诺便低下头去,声音愈加小声的请求着。

洛维迩不知道她究竟有何心思,而让她变得如低沉。但听闻此话的莎娅却回答的洪亮。

“啊?…像我这样的人可能会很烦人呐,不知道会不会被你接受。并且刚才…”

“嘿咻~没关系,对于小莎,我意外的很喜欢呢~小莎绝不是什么坏孩子呢,只是对复仇难以痛下杀手~所以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转瞬间之间依凛诺的阴郁如同虚假的表演一般消失不见,只见甘甜的微笑犹如散开的烟花挂在她的脸面。对此,有些不好意思的莎娅微微脸红起来。

“稍微等一下!你们两个女孩子深夜密谈之前能不能别在这里脱衣服啊!”

但是突然之间洛维迩却在一旁突然大叫起来。

“诶?为什么?”

“都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吗?果然睡觉还是裸睡舒服呢。”

依凛诺与莎裸穿着内衣,一人一句的反问洛维迩。

“就是那个才是问题吧!!!话说房间应该是两个吧!!为什么就只有一个啊!!”

“嘿咻~你在说些什么鬼话,大家都还是女孩子吧?又没有男生。”

“到底是谁告诉的你们没有男生啊?!!有啊!就在这里!!我就是男孩子啊!”

“你在说自己是男性?这怎么可能…小莎可是向你求过婚呢。如果是那样不就…诶?等等…刚才说你是男生?”

“真…真…真的???”

依凛诺与莎娅穿着内衣,瞬间变了模样似的,冷汗不停的往外冒。

“真的啊!如假包换的男孩子!你们有从16岁身上的我,发现胸部有任何女性特征吗?难道一直都没发觉吗啊!”

说着两人便起身凑近洛维迩的胸前左右仔细查看。

“没有发觉任何隆起呢……”

“但是头发是长的呐……”

两人对此发出疑问,但洛维迩回答的相当迅速。

“头发!头发只不过是出于一些个人心理创伤的原因,而想要换个形象才留长的啊!”

“不管怎么说,全力的将手放上去就能够明白了呢。”

依凛诺说着便将双手扑向洛维迩的胸膛上,但是那里却堪比平原。

一瞬之间依凛诺格外阴暗。

“……好像…确实…是平原呢…这家伙连块胸肌都没有……”

“也就是说…”

两人再次一同打量起洛维迩。

他们看着那张女孩子一般柔和的脸颊与湛蓝的瞳孔。

两人顿然不寒而栗,纷纷抱住自己的裸露在外的肩膀。

“事到如今,是在装作女生,刻意勾引少女各种倒贴吗??”

“这是多么狡诈的男性生物…欺骗着让我说结婚,然后身体被肆意玩弄到现在…”

“嘿咻!最为可怕是在三人都在这件小屋子里…灯一黑暗…那蠕动的身躯便开始污污作祟…”

依凛诺的惊悚程度愈加夸张起来。甚至有理由相信,两人现在的肌肤表面都惊恐地起了鸡皮疙瘩。

“喂!你们在什么鬼话弧的话啊!比起在这妄想还是好好的穿上衣服吧…你们今天连胸罩都没穿啊!!”

洛维迩口无遮拦的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少女们的脸上立刻激起羞涩的红润。

“冲击风弹————音速冲击————合体技——爆破冲击!!”

随之,一阵飓风和拳头同时袭来。在两人的齐声呐喊下,洛维迩被毫不留情的从窗户中炸飞了出去。

他像榴弹一样被甩在宽广的大理石路面上。

“你这个混蛋毛球!要是男生就给我早说呐!要是知道这样我才不会开玩笑跟你说结婚!干嘛要放在现在说!”

只见从窗户那探出脑袋的莎娅,在月色下对着洛维迩大发雷霆。

然而,这源于对抗意识地强烈不满却骤然爆发,栽倒在地上的洛维迩立刻举手抗议。

“到底是哪个口无遮拦,脸皮极厚的家伙跟诈骗惯犯来劫持我的钱包的啊!”

“那跟你现在的问题也毫无关系呐!!”

“你们有问过我的性别吗啊!!怎么看都是你们判断力有问题啊!!”

“烦死了呐!”

只见“嗙噹”一声巨响,莎娅猛然把关上了窗户,任由洛维迩在窗外嚷嚷。

在这个漆黑的夜晚之后,少年的在少女面前被误认为是少女的日子将不复存在。

而洛维迩也不得不在无人的砖路上露宿一夜。

感到无奈的洛维迩扫兴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简直就是被家庭主妇扫地出门的情景一样…啊~要真能在这个世界中来一场恋爱还可能真的不错。特别是在这抬头就能够看见蓝月与红月共存的世界里。”

说着,洛维迩抬头望向天空。

那令人费解的双星,一红一蓝,在闪烁着星光的夜空中分别位于南北两侧。

“难道我从一开始就被抛到了几千亿光年之外的外星球上,其实这根本不会是平行世界吧?”

洛维迩再次凝视着天空,一股奇怪的感觉在他的体内传动。

这并不奇怪,来自洛维迩家乡中的理论上说,平行世界是确实存在的。

但这却谁都没说平行世界究竟该用何种标准去评判。

愈发这样思考,便愈发觉得诡异。正值洛维迩为此深思之际,他的耳边猛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由此,身不由己的捂了自己的耳朵。

“这是…”

刺耳的声音一掠而过,耳朵简直如同巨大的噪音机器一般在“嗡嗡”发响。

“不会是真的吧…这!”

一瞬间的杂念让他惊恐不已。他的直觉在诉说着这是一通电子信号。

洛维迩猛然抬头,在房梁上捕捉到一个漆黑的身影。

那物体赤瞳般的红瞳如激光般明亮。看到那个物体的时刻,耳边便传来如男性巫师般黑暗低沉的话语。

“跨越「时空之门」……的你…究竟又在做些什么?…世界不是已经为「世界真理」陷入混沌了吗?从地球出发的你…快些…快些…”

这嘶哑的声音所述说的言语,传递着期待与焦躁。

而这股异样来得是如此的令人恐惧。

“喂!”

洛维迩将目光锁定向屋顶,那儿注视着自己的身影好似是故意等待被发觉一般,片刻之后才转身从屋梁中跳下。

见状,洛维迩立刻顺着宽广的石道,冲向屋顶。

这是让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在这片大地上没人知道洛维迩来自何处,他也从未向人诉说过自己的过去。

然而,那脑中的声音却依旧源源不断。

“快些…快些…从地球出发…从世界的尽头出发…这里是世界的彼端,解救世界的良药…跨越「时空之门」…”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人知道「时空之门」的事情啊?为什么?…”

冲向屋顶的洛维迩四处张望。然而,那双激光般的眼睛却在不远等待这洛维迩…

它在期待着洛维迩追赶上去,这来自洛维迩的直觉,他快速的捕捉到了它接下来移动的身影。

洛维迩咬切下自己的嘴唇,带着来自心底的焦躁,迅速跳下房梁追赶而去。

他们朝向树林的深处奔跑而去。

树叶成为妨碍视线的自然之墙,那个黑影如同猴子一般灵活得在树枝间连续跳跃。

沙沙作响的树叶,传唤出洛维迩心中的急躁。

在他脑海中嘶哑的声音却依旧还在继续…

“在思考些什么…在思索些什么?…疑问吗?恐惧吗…还是说在奢求光学迷彩服的特效…眼睛捕捉不到吗?捕获不到那就跟着热红外走就好了…”

黑影。

紧追不舍的洛维迩对眼前的事物,只能在映射视网膜上标识出一团通红。那片通红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椭圆的火球。

除此之外连形体都无法辨别。

“红外屏障干扰吗啊…可恶的东西。”

洛维迩在漆黑的夜色中厌烦的小声嘀咕着。

望向眼前,在光学的世界里,那个物体除去招人眼球的红眼之外,身肩犹如披在外衣的黑洞一般失去光影的反射。

漆黑,漆黑。只有如波纹一般微微浮动的漆黑之幕。

“你这鬼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

在树林里不断穿梭而过的洛维迩,追到开阔地的那一刻全力冲撞了过去。

然而,他的脚力却划空而过,一脚撞击在草地上。漆黑的影子趁着此刻,露出如人形一般四肢纵然回转,随之反击过来。

洛维迩能够感觉有只如脚一般的东西踢了过来,他本能地护住自己头部,让其只踢打在自己的手臂上。

黑影一击失败之后,立刻往后纵然一跳,与洛维迩拉开了几十米的间距。

“重力子感应…改造人…原来如此…人物没错…从地球而来…然而漫无目的…”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在使用光学黑幕以及热红干扰。”

黑影身上的波纹在细风中微微波动,好似批上了黑幕般的斗篷。

那斗篷绝不是宽广,除了那双悬挂在半空之中炙红的双眼之外,他的身躯好似肉眼看不见的幽灵。

这番景象让洛维迩觉得格外的诡异。

“自由…自由与胜利…你忘记的太多…忘记了吗?前往这里的任务。你忘记了吗?跨越门的那一瞬间。”

“你说我一点都听不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从哪来?是从地球而来的吗?”

“你忘记了…死亡…你忘记了活着的痛苦…你忘记了生存的奋斗…你忘记了…忘记那些为活着而战斗至死的人们…”

说着,黑影突然如子弹一般地冲刺向洛维迩。

只见洛维迩匆忙地抵挡住前方扫击而来的腿脚,随后察觉到对方往后退去之时,立刻反击而去。

然而,那如同鬼神一般,看不见的坚硬之物却突然从右侧袭击而来,擦略过洛维迩的脖颈,拉出一丝纤细的血迹。

那个划伤洛维迩的东西,感觉起来像是手,但却让洛维迩理解更像是从指甲前弹射而出的利爪。

这东西不是人类,绝对不是。

洛维迩惊悚地躲过一劫,随之便感觉重力点有所变化。他凭借感觉,抱住侧边袭击的腿脚。

洛维迩借助强大的机械臂力,将其像铅球一样抛飞出去。

然而,那只不可思议的腿脚却骤然翻过来,将洛维迩掀翻过来,如同锤子一般,将他猛然砸入地面。

犹如遭致铁锤重击一般,洛维迩的脊椎骨那里传来粉碎般疼痛。

只是这点力度不足碾碎他比钢筋水泥还坚硬的脊椎。

“没错,你什么都记得,但却自愿舍弃了身处此处的意义…”

“那种事情!我才没有!”

趁此说着,洛维迩的手掌猛然死死地抓向对面的脖颈。

即使那里只是一团漆黑,根据刚才的战斗中也能大概的算出对面的身高。

然而,他掐握于对方脖颈的手指间却传来异样,一阵电子“嗡嗡”的嘈杂再次袭击而至。刹那间,从掐握住黑影脖颈的手间,传来一阵麻酥。

随着,“呲啦”一声,微弱的电流脉冲骤然在对方脖颈前崩裂出蓝色的电弧。

洛维迩惊恐得猛然松开,但仍旧绊倒在地。而那灵活矮小身躯借此逃逸。

黑影与洛维迩拉开几十米后,矗立在他的对面。

洛维迩起身看着自己被电灼烧的手臂,惊讶不已。

“电子机械体…不…这是…机器人吗?”

“呲呲..”

吃惊的同时,那一波波的电磁脉冲信号再次袭击而至。

洛维迩试着解读那个信号的意义,其在映射视网膜上根据对方传递出的信息,绘制出了一个熟悉的地点:

「太阳系。」

这样一来,洛维相信对方是与他来自同一处。

“不是,与你们稍有不同…「时空之门」早已毁灭…太阳系不复存在……这是来自过去久远的讯息…”

如同读出了洛维迩在想些什么的东西。那个阴沉,黑暗嘶哑的声音再次在他脑袋里响起。

 

“忘记了吗?害怕了吗?…「世界真理」的器具已具备显现条件…古老的「跨越时空之门的计划」已变更…在异乡的同僚者…杀死阻碍计划的魔女…汝应响应号召。”

洛维迩根本理解不了现状,也根本理解不到对面的黑影所想要表达些什么。

然而,这眼前的东西及其它所说的话语,让洛维迩感到一股的不详。

四周有着不算多高的树木,但那些也是躲避对手的障碍。地形并不能说明对洛维迩不利。

于此,他架起格斗姿势,警惕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我根本不知道你想表达些什么!…先遣部队穿过「时空之门」的计划我根本什么都不清楚。说白了啊,我当时的职务只是类似于警卫队的士兵。”

“人类的残留品…没有任何关系…汝只需响应号召…计划已变更…追杀魔女艾诺珐丝·克恩·菲尔里斯…无需考虑他事…”

黑影所说的话,更像是来某处的命令,并且这还是好似是来自某个上级的命令。

不断传达来的电磁干扰,让洛维迩的映射视网膜“呲呲”作响。

他庆幸自己的大脑并不是一整块金属与一堆程序的结合体。

在自身内置辅助机能的帮助下,分析对面不断发射而来的脉冲,让他不免得惊出一身冷汗。

这股电子脉冲信号更像是某种电子信息病毒。

权限,只要篡改权限就会被支配,一股油然而生的恐惧在洛维迩心底极旋。

他不敢想象,当自己完全是一个机器之时,将会被纳入何等的支配体系之下。

但他相信那一定是失去独立性的恶魔。

“我拒绝!魔女的事情跟我半点关系啊!放弃现在的生活,我绝不同意!我要在这个世界上重新活过一次。在地球上未能体验过的事情全部都体验一次!这才是正确的人生,这才是不为生存而为生活奋斗的人生!”

焦躁好似漩涡一般,渐渐将他往下拉去。犹如深陷沼泽,不断地将他吞噬。

在这个本不应拥有如此极端科技的世界里,为什么会眼前的这个极具时代感的事物,他毫不知情。

自己被蒙在鼓里,或是本身这个世界就存在一定的虚假。

无数的臆想向他的心底袭来。

本能的疑问,不断的刺激他的想象。

他不知道,该怎样来判断眼前的这一切。

“人生早已不复存在…活着的意义只在于未来…想要逃吗?从一如既往的命运中逃掉吗…误以为所有的一切都会有特例吗?不会有…所有的人都会与命运有所牵连…”

黑影说着,便从黑幕中抽出六只深蓝色的匕首。那匕首蓝色的光亮犹如宝石般晶莹透亮。

“那种东西…”

洛维迩面部失去血色般地看着黑影晃荡着身躯冲击过来。

精神一恍惚,犹如利刃一般锋利的针尖便划过过洛维迩的发梢,将其斩断一些。

他匆忙地进行后空翻,惊悚地躲过了死亡的降临。

“离子炸弹!!…这种东西!!”

然而,时机却没有给洛维迩喘息的机会,左右两侧如猫爪一般的袭击连续划来。

左右躲闪两下之际,洛维迩骤然单脚截击下对方的手腕,他一个后空翻猛然强力弹跳,与对面拉开几十米。

然而,被截击的黑影也纵然往后跳去,拉开距离。在洛维迩即将落脚于地的那一刹那间,蓝色的匕首如同飞镖一般被投掷过来。

洛维迩脚尖点匆忙往旁侧二级跳去。

只见眼前的匕首蓝色电花一闪,轰隆巨响的爆炸便在他身边炸裂开来。

“你真的以为自己…跨越「时空之门」…之后存活下来了吗?…”

洛维迩被一阵爆炸的阵风冲击于数米开外。

而这声如恶鬼般的低沉与嘶哑,一语命中洛维迩心中最为黑暗的思绪。

自己真的还活着吗?

他不清楚,跨越「时空之门」那一刻,他所看见,仅仅在被撕裂开的感觉中看到一片白芒。随之,意识便如消散一般从身躯抽离而去。

活着,死了。

没人知道那一刻究竟他是处于何种状态。

他胆怯的想要从黑影的话语中逃逸。

然而他却完全无法否认,

他手掌抓紧自身胸膛,宛如窒息一般焦虑让他呼吸急促。

“不!我还活着,一定还活着!!要是不在这里说着一切满足,而这一切都只是空谈的话…我…”

在这存在一定是没有意义的。

他拼命的想要否认这样的事实,他拼命的想要摆脱这种恐惧。

在连同完全自主机器人程序都能开发的未来科技里,虚构出一个像他这样的虚拟人格,完全没有任何技术压力。

然而,在这样的一个虚构的世界里自己所有对生活的期望,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任何一种明确的标示能够证明这个世界是否虚假。

但从逻辑上发觉的疑惑,却足够将他推至否认的边缘。

他明白,自己在信息方面完全的被孤立了。

“想想…「时空之门」的本质…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是在其他地方…难道…自己不是仅仅为一个巨大实验中虚假的受体?”

黑影跳跃于高空中,接二连三投掷而来匕首。

随之,三声强烈的爆炸,犹如狂风席卷一般,推到了一片树木,并且在一瞬间,也封锁住了洛维迩逃窜的道路。

“期望…?如何证明?…事实如何证伪?……”

他转身回头,只见黑影握投掷出宛如死神收割般的一击,蓝色的匕首飞速地杀向他的心脏。

死了,这一定会死掉。

惊恐有意的让他自己的瞳孔变得特别巨大。然而,猛然之间一丝从心间冒出的奇异心境中却又揣怀着一丝异样的希望。

不,有办法验证真伪。那快捷唯一的方法就在眼前。

只要死过一次就能够立刻理解现状。

他不明白,眼前的人影在这里出现,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那仓促的呼吸之下,所纠缠的心绪却是如此得疯狂!

一瞬间,他放弃了一切,放弃了挣扎,放弃了抵抗。带着脑内顿然空出的空白,他情不自禁的想象着自己死去的模样,下意识的顺着匕首冲击而来的轨迹,往后仰躺而去。

“嘿咻!”

锋利的匕首穿刺于洛维迩心脏前的那一刹那之间,宛如瞬间移动一般的音障骤然出现于他的眼前。

只见匕首与某物相撞而响,匕首瞬间电花闪裂,爆炸在侧边不远处的树林里。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呆傻到什么样,但是就这样死掉可就太可惜这可爱的脸蛋儿了呢。”

“…你…”

栽倒于地的洛维迩,显得慌乱不已,好似看着鬼魂一般的注视着眼前熟悉的背影。

不知从何处窜出的依凛诺拿着折断的木棍拦截在黑影的面前。

她无暇回头顾及洛维迩,而是将目光死死锁在了黑影身上。

“看来是恶鬼呢…”

说着,依凛诺毫不犹豫地用音速斩杀而去。

然而那不可思议的黑影却截击下了依凛诺的冲击,瞬间引爆手中的离子炸弹。

依凛诺迅速闪躲,而黑影留下传递于洛维迩中最后的信息之后,便不知去向。

“你的…遐想已经终结…你的生活已经结束…汝已不复存在…任务…追杀魔女…汝所在此地唯一的意义…”

洛维迩的呼吸显得异常紊乱,映射视网膜上所显示的各项生命指标也已混乱不堪。

“嘿咻,没关系了呢~现在还能站起来吗?”

依凛诺快步走往洛维迩那里。她伸出双手想要拉起洛维迩的那一瞬,被洛维迩突然扑倒在草地上。

洛维迩死死的抓住依凛诺的肩膀,他不晓得自己的表情在依凛诺的眼中究竟扭曲变形到何样。

 “依凛诺,告诉我啊!这里是到底是哪里?我已经死掉了吗?这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吗?不是,这不可能…那种东西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这里是科学垃圾到极限的世界,不可能出现如此尖端的东西!…不可能…不可能…拜托了,杀死我一次,杀死我…”

他惊恐的犹如精神分裂者一般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起来。

这份彷篁与惊恐,看着依凛诺那美丽的庞孔都觉得那是如此的虚假。

倘若剥去这个人稚嫩的肌肤,在那清澈的灵魂之下,会是由一堆杂乱无章的代码堆砌起来的NPC吗?

他哭丧的脸颊犹如死去一般干枯。

“冷静下来呢!洛维迩!杀死你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是被操控着吗?因为是上级所开展的实验吗?我知道人类在失衡的科技发展面前,走到了极限!!想要将自己封闭起来!!!但是这样我为生活所做的一起全都毫无意义啊!!为什么你们要做这样残忍的感情实验?!杀死我啊!拜托杀死我啊!!!我想知道现在究竟是一个什么状态啊!我会被重置吗?日复一日的重置吗啊??”

“不会有什么重置!你看到的世界就在你的眼前呢!”

“你在说谎!你在骗人!!!什么就在眼前!!量子科学不存在于与这颗星球!你明白吗啊!!!一定是虚假的东西,就连你也是虚假的东西吧!!”

“才不是什么虚假,我是真实存在的人类!”

“别说谎了啊!我想要真实啊!!真真正正的真实!!才不是虚假的生活!!!”

洛维迩说着,便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依凛诺的脸上。

嘶哑的绝望犹如在漆黑中苦苦挣扎,在窒息感与痛苦中备受煎熬。

为什么自己的生活非要变得如同虚假的数据一般?他难以接受。

他活着不是为了其他,他活着是为了像人一样的活着。能够看见一个店家老板的喜怒哀乐,能够看到人与人之间的祥和。

“该死的实验人员,给我出来啊啊啊!我绝不屈服于此!你们这群混账的东西!还给我所有的一切!!!”

说着接二连三的巴掌继续甩在依凛诺的脸上,只听见抽打在少女脸上的“啪啪”声,清脆作响。

他想要报复,想要报复所有的一切不公,想要报复从他这里夺取一切的某种团体。

他憎恨,厌倦,打心底的讨厌着那个科技发展失衡后的世界。

“呼啊.!呼啊呼啊呼啊…呼啊…”

洛维迩的精神已达极限,在他的嘴边的呼吸犹如快要死掉的鱼儿一般急促。

依凛诺的脸颊被扇的通红,她撇向一旁脸颊上散落着她自己的头发。

依凛诺自始至终都任由洛维迩肆意发泄,而未去反抗。

然而,现在,她终于开口了。

“现在都发泄完了吗?洛维迩…那么…这一切都还给你呢!”

一个极其沉重响亮的巴掌瞬间反手过去,稳准狠地将洛维迩扇飞于一旁。

洛维迩立刻摔倒在地。

然而,依凛诺那双手掌上所代表的并非是愤怒。

这是一种理智到极限,给病态一般的洛维迩所开处的药方。

“我之前以为你与那家伙是同类,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呢~。顺带一提,男孩子对女孩子动手可是很丢人的~嘿咻~”

依凛诺起身抚摸着自己灼烫的脸颊。

红肿的肌肤那里传来一阵火辣辣地灼痛。

“你又能够明白些什么!你什么都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才会对此抱有疑问?为什么跨越「时空之门」的那一刻却什么都没怀疑过…我到底在哪?真的一切顺利吗…额呃呵呵啊…!!”

来自心底冲击而来的绝望让洛维迩挤出了泪水。

他想要得知更加真实的一切,然而他一起十分真实都无从知晓——哪怕是连同自己真正存在的证明也证明不了。

依凛诺走到了洛维迩的身旁。她犹如母亲一般,从他的身后温柔地抚抱在他的脖颈上,并将他轻轻地拉入怀间。

温柔的,体贴的,好似要将身躯上所有的温暖都倾泻于他的身上。

依凛诺粘粘在他的身前。那柔和的脸面轻柔地蹭在他的脸颊上。

依凛诺淡淡的体香香也钻入在洛维迩的嗅觉之中。

清淡的薄荷味…又或是那淡淡的橘香…

 “没关系…一切都没关系呢…即使真的不存在于此,你所感受到也还在这里。肌肤还能够感受到他人的温暖,即使是虚假或是梦境不也挺好的嘛~”

“呼呜呜…”

稍微有些梗塞的喉结,眼眶渐渐的被泪水所占据。

依凛诺并没有任何的责备。

他眯闭起得眼睛,毅然不再去思考他物。她的脸颊所饱含的仅有深深的爱意。

她微笑着,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她温柔着,宛如是恋人般的安抚,又如同是家人般的爱怜。

总之她显得很开心,似乎眼前的一切都如此得美丽出众而又值得纪念。

“所以不存在有什么真与假的呢~未来的梦境还有很长~要去恋爱,要去冒险,要去跟喜欢的人一起生活,还要跟朋友们一起去聚会、旅游,幸福的事情还有好多好多都还没开始去做呢。有第一次的那种感觉真的很好~而它现在就在这里,不是吗?我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打之后,还厚着脸皮去拥抱男孩子呢~果然,男孩子的感情还是会出现裂痕,但是脸颊真的好软绵绵的~~~我喜欢这样的人呢…善良,可爱、又娇嫩。”

“呜呜呜呜…诶啊啊啊啊…我只想在这个世界上重新活过一次啊…我只想要远离战斗与死亡,想要平静的生活一次…能够与欢笑…能够与人一起歌唱,即使一起都是虚假的我也乐意…我不想再要痛苦,不想再要煎熬…呜呜呜呜…诶啊呵呵呵呵呃…”

说着,洛维迩便如刚出生的孩子一般滔滔大哭起来。

想要诉说一切的悲情与缘由,全都饱含在这哗哗流落的泪水之中。

他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他一点不明白。

他自己究竟乐意的想要些什么,他也不明白。

也许真的只有在梦里的伊甸园中,才能让他的愿望全部得以满足。

他想要喜悦,但喜悦却在此时从他的身边溜走。他要哭泣,想要让哭声呐喊出心中所有的痛苦。

一段时间之内,洛维迩无法停止这种悲痛。

这或许对他来说是少许的一次哭泣。依凛诺一直紧贴着他不曾松开,直到他的心情趋于平静。

而今晚的两个挂在他们头顶的明月,都格外明亮。

 

 

***

 

 

“嘿咻~现在好些吗?”

洛维迩在一阵痛哭之后,终于趋于平静。

依凛诺捉弄般将身躯往前一倾,随及起身了。

只是洛维迩迷糊样表情之下依旧未能清醒。

他擦拭下眼眶中的泪珠,渐渐的说着:

“呜哦…恩…现在好些了啊…我感觉自己有些喜欢上你了~”

“哦,是的吗? ~要是喜欢我的话那么请自便就好了~像你这样的人喜欢我,会很高兴的呢~”

“所以,我们两个能够交往吗?”

“没问题~嘿咻~如果是在梦中的话,即使是结婚生孩子的事情马上也可以呢~”

“那样的事情…还实在有些…太早了啊…我希望能够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来…生理欲望还没强烈到那一步…”

说着,洛维迩含羞的脸红起来。他的手一直在怀下害羞地摩擦着。伴随着他那在微风中微微飘起得长发,她看起来像是女孩子一样的矫情。

 

“但是,我有肯定的说过这是梦境或是虚假的世界吗?这里是实实在在的真实世界,没有任何虚假或是巫术作祟呢。”

“————————诶?!——————————————”

洛维迩一声惊讶响彻长空。

好似大梦初醒一般,刚才的一切幻想全被击个粉碎。

洛维迩这才察觉到自己刚刚的矫情没有任何意义。

不如说,打心底的是觉得自己被漂亮的间接甩了…

好似猜透了洛维迩的心底,依凛诺不怀好意地挑逗起了洛维迩。

“嘿咻~刚才心动了?作为男孩子还是好奇心严重的想要提前去做男女之事呢~”

“才、才没有啦哇!!!!我刚才不是说过希望能够慢慢的来~一步一步的吗啊!!!”

只见洛维迩的脸颊姗红得更加厉害。依凛诺见此,突然从正面毫不客气地抱住了洛维迩。

她在他的耳边轻轻的吹息了一口气。

 “嘿咻~反正这里也没人,要不然现在就在这里做一下试试呢~就我们两个人。”

“啊…那、那个…不、不合适吧…我们连认识都没正式的认识啊~!!难、难难!!难道说依凛诺是这么随便的人?!”

“没错呢~就是这么随便的人~我所以喜爱的,我愿献上所有的一切~我所厌恶的,我必将诛罚一切。”

“这、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都超级随便吧!!”

“没错哟~要来吗?决定权在你的手里~只要你在此点头我绝不会反悔的~嘿咻~嘿咻 ~。”

依凛诺既没有显得色色的气质,也没有故意耍得欺诈。她的微笑挂满着脸颊,那开朗的声音彷如天真的孩子,充满着纯真与喜悦。

洛维迩轻轻的哼了一下,摇了摇头。

“十、、、十分的感谢。如果依凛诺是这样认真的人的话!我想要等到真正地确认自己心意的那一天再、再说!像个孩子撒娇一样的让感情暴走我做不到啊!!”

“这样啊~果然跟我所愿意相信的一样呢。不过真可惜~过了今夜这班车,往后可就没这机会了呢~”

“没关系…即使是那样也没关系…我啊,不想不去珍惜眼前关怀我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那么现在的我在你这里又算是什么呢?”

依凛诺试着问起洛维迩。

“妈妈…依凛诺身上有一股妈妈身上特有的香味…我在这之前的世界里,很早就与妈妈分别,被强制去了应征军队。这是在我所在的世界里无法避免的事情。为了生存而进行机械改造,学习杀戮,然后投入到激烈的战争中去。所有的这一切并没有多么特殊的理由,一切都只为了能够活下去。但是一切都是军事管制…没有任何自由,甚至连家人都无法待见……”

“原来如此呢~但是比起妈妈,我觉得自己单纯更想要做洛维迩的姐姐~嘿咻~”

说着依凛诺便将洛维迩搂抱得更紧,尽可能地让他感受着自己的暖意。

“嘿咻~~现在抱紧姐姐我呢。告诉我,现在真的没关系了吗?真的能够平静下来吗?”

洛维迩顺应着依凛诺的话语,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肩膀,深深的将头埋在她的肩下。

他贪婪的吸吮着从自凛诺身躯上散发而来的体香…

他相信这样能够让他更多的感受到来自内心的安心感。

“恩,十分的感谢。我啊,已经完全没关系了。”

“那么就好~嘿咻~”

说着依凛诺便与洛维迩分开,她轻佻地往后跳跃了半米。随后,双手往后背一拉,顿时严肃地望向洛维迩。

“那么接下来才是重点,洛维迩~请认真的听好呢~你所在的这里的世界没有任何虚假。”

“诶?”

洛维迩再次疑惑了起来,尽管这是依凛诺第二次提及如此。但他依旧还是难以接受。

“你在科学上所说的东西,我不能完全理解。恶鬼从很早便已存在于这里,只是,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这是什么意思?从这之前你就将那个黑影称为恶鬼,但那家伙绝对不是什么恶鬼…那个绝对是科学产物下诞生的机器人,这一点绝对没有任何疑问…虽然说起来,可能无法让你相信…我家乡的科学技术足够达到简单的虚拟一种世界的程度…所以我…”

洛维迩对刚才的事情记忆犹新。在与黑影对战的时候,依凛诺也将那个漆黑的东西称为恶鬼。

但那根本就不是。

 

由此,在见证过这个星球糟糕的科技技术之后,洛维迩甚至都将怀疑得目光锁定在了,这个世界是否真实存在的本身上。

但话说到这儿,立刻被依凛诺阻断了下来。

 那里不存在任何悔意,或任何迟疑。

“不,这里就是真实的世界。没有任何人用任何手段来欺骗这个世界的任何人。恶鬼只是一种代号呢。”

洛维迩如看见幽灵一般,怪异看着依凛诺。

他根本不能理解依凛诺想要向他传递些什么。

依凛诺稍微在脑袋里想了想,于是脱口而出两个字。

“时间。”

时间,没错就是时间。

这个词语并没有什么特别,要是说时间,洛维迩跨越「时空之门」也相当于钻进了虫洞。

有一瞬间洛维迩觉得自己只不过是掉进了虫洞,来到了世界的另外一端。

这种臆想并没有任何错误。

甚至只要去稍微思考,并去稍微证实一下,洛维迩就能够得出答案。但依凛诺的口中随之说出的话语,大概与不能理解为什么机器人会出现在这里一样,备受惯性逻辑的阻碍。

“时间是富有弹性的,虫洞所连接的时空也许是同时连接时间与地点的呢。所谓的「平行世界」或是「异世界」的定义为什么不能是从宇宙的一端到达宇宙的另一端呢?想想看,宇宙从何时停止膨胀过?倘若你所站立的观察点位于这颗星球的任意一角,现在看向宇宙的深处,是超视距的吗?光速是多少?”

“你…你…在说些什么…果然…”

再一次头皮的麻酥,让洛维迩浑身不寒而栗。似乎早已看透洛维迩想要说些什么,依凛诺却继续说下去:

“现在请立即打破你的惯性思维,你们的科学真的是能够解读宇宙万物一切本质的东西吗?达到了大统一的地步了吗?如果魔法与科技都是属于宇宙自然产生的不同系统、只因为从一开诞生的生命体的观测方法不同而都只看到了两种系统的任意一种,为何现在不设想一下这种可能呢?”

“即便如此也…”

即便如此也太过夸张了…这简直就是在让洛维迩设想在整个宇宙诞生之初,有着无法互相观测到的两个不同地域的生命群体。

他们各自发现了宇宙中两种系统法则的任意一种,并根据自身的认知,一直抛弃另一种系统而发展至今。

但依凛诺给出的答案确实如此。

“真是遗憾的不得了呢,事实就是如此。并且再设想一种能够同时知晓两种系统的事物。没错,那种东西就是神,我们世界所称呼的神,就是这种东西呢。”

“所以...你想表达些什么…我确实是从虫洞——只是那个是个有些特殊的虫洞。我们称为「时空之门」…地方穿越过来的…但是这与现在有什么关系…难道还有其他人从那地方过来的…?”

依凛诺看着他,依旧还是遗憾的摇了摇头。

“完全不是呢…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对你补一份对于现在,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但在这个世界却是最为重要的三件事…”

她说着便将手指一一竖立起。

“你们的极端科学与这个世界的魔法文明互相协调,足够创造出彻底颠覆宇宙宿命的东西。那种东西就是你们代称为「世界真理」,我们称之为「虚空齿轮」的神造圣物的完全显现。这是其一呢。其二,魔女之战的是一场关于是否支持你们的极端科技融入我们的世界当中来,并在魔女的反对主道下毁灭了整个星球四分之三地域的战争。其三,这个夜空之外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你自己拿过天文望远镜看过外太空吗?”

唯独还有最后一项,依凛诺并没有正面回答。

洛维迩听着,就像是听天书或是小说一样,一脸呆然得看着依凛诺。

依凛诺不焦不躁,他站到了与洛维迩并排的位置,抬头忧愁地遥望闪亮着众多明亮星星的夜空。

随之,她眯闭起了眼睛,轻轻的叹息了一口气。

“除去本星系之外,全宇宙绝大部分气体恒心都成了红巨星或白矮星呢,说到这里,你应该能够理解宇宙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了吧?”

“宇宙的落寂与末了吗…”

洛维迩冷汗淋漓的注目着头顶过于明亮的星星。

这是不可思议的证言。自从洛维迩到达「异世界」的第一天起,他除了在那个小杂货店工作之外,就再也没考虑过任何周围的大事。

更别说是关于他头顶之外,宇宙深处的事情。

然而,即使洛维迩都说出这样可怕的事实,依凛诺依旧还是可惜般的否认了过去。

“不….虽然这个事实糟糕透了,但仍旧不是最为重要最为糟糕的事情呢。其三…星际霸权以及银河帝国的时代早已落幕,宇宙政权在各处彻底土崩瓦解。唯一的科技残存势力,正不知身在何处地开向这未曾踏入的净土。洛维迩…未来这颗星球将会是宇宙战争的最终战场呢,所有的开始与毁灭都将在这颗星球上决定一切。没人会知道那样的未来何时到来,但那样的未来一定是近了。”

依凛诺说着便从洛维迩的身边离开而去,而洛维迩则远远的看着依凛诺。

远处那黑色单马尾行走的背影显得孤雏伶仃。

那具背影实在过于奇异,乃至于都不明白对面为何知道如之多。

“所以?”

他朝向那里喊去,但那儿却是神秘的侧脸窥视。

 “所以,从过去穿越时空到世界末了的你,可以选择战斗或是不战斗。这并不是属于你那个时代的斗争。然而,不论如何,这块大地上总要争斗出个胜与负呢。”

“所以,假使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你又是处于何种立场啊?”

“抱歉,再进一步的事情我无法告知。人人都有拼命想要保护的东西,而轻易揭示所有的一切,只会践踏他人的信仰,碾碎他人所珍视的一切。嘿咻~请加油的选择吧,即使是往后遇见不得不抉择的未来也是~呢~”

依凛诺一如既往地露出甘甜的微笑。她一定是在祝福着眼前的一切。

看着她的洛维迩,如今又想要怎样选择呢?

林子深处的草坪之上,蝉鸣在默默作响。

一切都从未能决定,而少年所注目的,只有那神秘少女离去得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