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依山傍水的人间之里,有一条静谧的河流悄然穿行其中。这条河流仿佛一夜之间突然出现,没有人知道它是如何形成的,也不知道它的源头来自何方。虽然经历了早良佳惠美的新月异变,但人间之里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重建工作进行的有条不紊。在重建的过程中,这条河流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有了这条河,木材石料的运输变得更为方便,人们也能够更快地从新月异变的阴影中走出来。
重建工作完成后,人间之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人们惊奇地发现,这条贯通人间之里的河流,仿佛就像活物一样,水温冬暖夏凉,冬天也不会结冰。更有意思的是,虽然重建期间人们来来回回在河流上航行往返运输木材石料,畅通无阻,但如果遇到顽皮的孩童去河边嬉戏,河水会变得非常浅,仅至成年人的膝盖。有些老人便认为这是河神显灵,庇佑人间之里,所以将这条河流命名为“润川”。
在润川的彼岸,便是妖怪之山山脚下的树海。因为润川的滋养,河岸边绿草如茵,后有密林环绕,是个绝佳的休憩场所。键山雏便每天都会来到这里,背靠树干,坐在草地上,一边小憩,一边观察着她深爱着的人类在河水的另一边辛勤耕作。这种互不干涉的生活虽然是目前她能够实现的与人类相处的最佳方式,但阿飞已经很久没有寄来新的日记了,键山雏不由得暗暗捏紧了指间的纸条,她在担心阿飞会不会遇上了什么事情。
“在看什么呢?”身后忽然有人问道。键山雏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一位身穿黑色裙子,胸口系着红色领带的金发少女,正是恢复本来面目的宵暗妖怪,露米娅。露米娅在键山雏的身边坐了下来,顺着键山雏的目光,看到了在润川彼岸劳作的人群。露米娅露出了浅浅的微笑,笑着说道:“你还真是喜欢人类啊。”
“是啊,”键山雏应着,有些困惑地看着少女模样的露米娅,“你之前好像不是长这个样子的...”
“你是说这样吗?”露米娅一下变成了六七岁孩童的模样,笑着说道,“哪样都好啦,毕竟我是宵暗的具现化,不是一个固定的形态。你心里认为我是什么样子,我就是什么样子的。不过,话虽如此,”露米娅又恢复了少女的模样,“其实这个才是我的本来面目吧。”
“这样啊,”键山雏点了点头,重又看向润川的彼岸,“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是在等阿飞吧。”露米娅看着键山雏指间的日记,神色有些黯然。
“是他让你来的?”键山雏大感惊讶,忙转身抓着露米娅的双臂,有些焦急地问道,“他这段时间还好吧?”
“他...”露米娅低下了头,避开了键山雏的目光,眼睛看往别处,“他已经不会再来了。”露米娅便将新月异变的始末全部和键山雏说了一遍。
原来,阿飞的魂魄虽然被早良佳惠美强行分成两个部分,暴怒的灵体作为催生聻化的聻核,源源不断地为她提供灵力。但随着早良佳惠美的败北,阿飞的魂魄也重归完整。而且阿飞不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幻想乡中,都是一位心地纯良的人类,所以四季映姬特许阿飞直接飞升,成为天人。
而早良佳惠美,因为自身的悔悟,自愿放弃了轮回的机会,以剩余的所有灵力,化为一条穿行于人间之里的河流,为自己曾经伤害过的人类尽最后的一丝心意,也是为自己赎罪。所以,这条润川,其实是早良佳惠美的灵力所化,但人类却并不知情。
“这样啊,”虽然感到悲伤和寂寞,但听到阿飞成为天人的消息,键山雏还是点了点头,“好人一定有好报的。”
“他为你写的曲子已经完成了,”露米娅站起身来,向着键山雏伸出了手,“跟我来,我带你去听一听。”
“嗯。”键山雏拉住露米娅的手,从草地上站了起来,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妖怪之山脚下的树海,一路向南,来到了太阳花田。此时,崛川雷鼓,骚灵三姐妹,这些阿飞乐队的其他成员,正在太阳花田里或站或坐,守在各自的乐器旁,等待着键山雏的到来。露米娅领着键山雏来到近前,向她们打了个手势,立刻,舒缓柔和的音乐声响起,动人的音符响彻着整片太阳花田。
键山雏再也忍不住,以手掩口,轻声啜泣起来。露米娅同样泪流满面,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叠的四四方方的手绢,轻轻将它打开。手绢里面平整地放着一片四叶草。
“这是他临走前一再嘱咐我要转交给你的东西,”露米娅哽咽着,递向键山雏的右手微微颤抖,“他还要我转告你一句话,愿你幸福。”
而此时,在现实的世界中...
“哈...啊~”宇佐见堇子用手拍着嘴巴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周围。温暖的阳光从窗外直直地射了进来,照得房间里一片明亮。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宇佐见堇子苦恼地挠了挠头发,虽然不记得昨晚睡觉前发生了什么,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宇佐见堇子望向墙上的时钟,已经八点十分了。
“哇哇哇哇!”宇佐见堇子一下清醒过来,匆忙跳下床,几下洗漱完毕,胡乱地穿好衣服,抓起书包便飞奔出门外。
“呼啊!”宇佐见堇子大口喘着气,终于在上课铃响起的瞬间赶到了教室。将需要的课本掏出来放在桌面上,宇佐见堇子才发现了周围的异样。往常从不迟到的大岛老师,今天竟然还没有出现在教室里。班上的同学都在窃窃私语,也在为大岛光夫的迟到感到惊奇。
突然,宇佐见堇子觉得背后有人戳了戳自己,便回过头去,只见小林信奈前倾着身子,一脸关切地问道:“看你这么急,应该还没吃早饭吧?”说着,小林信奈从包里取出一块包装完好的面包,向宇佐见堇子递了过去。
“谢谢!”宇佐见堇子接过面包,感激地看了小林信奈一眼,便几下打开面包外的包装,正要吃饭,就见班主任长野先生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班主任,周围的同学立刻停止了交谈,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唉!”宇佐见堇子不满地把面包重新包好,塞进了桌洞里面。
“咳嗯,”长野先生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大岛老师因为身体欠安,所以这节课改为自习。”
“诶?”教室里一片哗然。小林信奈悄声问宇佐见堇子:“昨天你不是被大岛老师单独留下来了吗?昨天大岛老师看起来挺好的啊。”
“这个...”宇佐见堇子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她带着大岛光夫去了一趟幻想乡,但是之后发生的事情,却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唔!”宇佐见堇子用手扶着额头,因为记不清在幻想乡里所发生的事情而感到有些苦恼。
“你没事吧?”小林信奈关切地问。
“没什么,”宇佐见堇子冲小林信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放学后你能和我一起去看望大岛老师吗?我想确认一些事情。”
“宇佐见同学,请安静自习,不要说话!”长野先生注意到了宇佐见堇子和小林信奈,沉声提醒道。
“对不起。”宇佐见堇子和小林信奈一同向长野先生道歉。小林信奈看着宇佐见堇子,重重地点了下头。
“什么?!”放学路上,听宇佐见堇子说她把大岛光夫带去了幻想乡,小林信奈不禁大吃一惊,“你怎么随便就把人带过去了?早苗和灵梦她们一定非常生气吧?”
“我不知道,”宇佐见堇子摇了摇头,同时皱起了眉头,“进入幻想乡后的事情,我已经一点都不记得了。所以,只有见到大岛老师,明确他的状况,我才能下结论。”
“是呢,”小林信奈低头沉吟,“或许大岛老师还记得幻想乡里发生的事情。”两人加快了脚步,来到了大岛光夫所居住的公寓,宇佐见堇子按响了门铃,但隔了好一会,也没有人将门打开。
“你们是?”宇佐见堇子和小林信奈回过头来,只见身后站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五官很清秀,但面容却显得十分憔悴。“您好,”小林信奈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我们是大岛老师的学生,听说大岛老师今天身体欠安,所以特地前来看望他。”
“哦,原来是光夫的学生啊。我是光夫的妻子惠子。”大岛惠子勉强露出笑容,复又哽咽道,“光夫今早被发现倒在门外,右手的手腕粉碎性骨折,现在躺在医院里,还没有醒过来。医生说,他可能是从高处坠落,至于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都还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宇佐见堇子和小林信奈互相看了一眼,“那我们这就去医院看望他。”两人向惠子询问了医院的位置,便匆匆赶了过去。
“昨晚,在幻想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宇佐见堇子心内疑云顿生。然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在不久的将来,在现实世界中,将发生一场远远超过新月异变的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