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安抚了两人的争吵,为了保证和父亲的见面万无一失,普乐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丁罗。但是和前面说的一样,他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一点,所以两人的争吵也好,普乐的决定也好,全部都没有太多的意义。

“队长你早就知道了吗?”

“是啊,今天早上。”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能够在早上就得到消息的话,普乐可能就会在今天就动身前往塔镇了。

“这不是在等杉三过来嘛。”

“和史波说好让我们在塔镇碰面也可以啊。”

“杉三你在说什么呢,让我不能那么做的好像就是你啊,你在史波告诉你这件事之后,马上就跑过来了不是。”

“啊……”

杉三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行动,的确如此,略有点草率的行动,让这次行动的节奏被打乱了。

“不过也没关系不是吗?毕竟是三天以后,今天过去也没用的,普乐。”

丁罗看出了普乐想要立即前往的心情。

“但是。”

“没有但是,这次和孟雪那时候不一样,你这两天去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不然三天以后的行动我都不允许你参加。”

“怎么可以这样?”

“这是命令。”

上次孟雪的事,由于突然的行动,普乐手头有些事情被扔下了,比如预约好的病人只能交给母亲来除了,作为医生这是非常不负责任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些约束的存在,普乐才想要辞去作为准医师的这份工作。以后会有更多的可能性要面对这种情况,不能稳定地提供医疗服务的话,自己的存在反而是一个不良因素。

 “后天早上,来车库集合。”

“我知道了。”

“走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就在普乐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他看到丁罗的办公桌上正在处理的文件,是塔镇发布下来的工作,也就是对辖区内灾害巢穴的处理任务。日期是最近,也就是说和这次私下的行动冲突了。

“那个任务要怎么办?”

“这个你就别管了,我会和塔镇那边联系的。”

这就是答案了,需要和塔镇联络,就意味着这次任务将不会按时进行,可能会推迟,或者干脆停止,而不是让集落里的其他人指挥处理。这么做对整个集落的工作和经济都有很大的影像,而这选择大概是丁罗一个白天思考下来的结果。

他选择了自己也参与这件事,而且要将集落这边的事情完全放下,对普乐的命令也是。这一次不能还有一丝的牵挂,丁罗恐怕已经决定了要把这几天所有的精力都积攒在面对普弘的事情上。这十几年积累下来的感情,他大概会在想揍几拳比较好。

而普乐也接到了这个信号,这两天好好处理一下吧。

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正好要和母亲说一下这件事。

 

在回家的路上,季庆和杉三聊起了这两天的计划。

“杉三你打算怎么样啊,这两天先住这里吧。”

季庆邀请了杉三这两天入住他们两人的房子,杉三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来回看了普乐和季庆两眼。

“普乐,你没意见吗?”

不会在晚上做点什么吗?这种隐藏在句子背后的话,普乐和季庆估计都听不出来吧。但如果直说的话,就变成骚扰了。

“我没意见的。”

“你看,来吧,住招待所也太不舒服了。”

季庆不知道的是,杉三曾经在这个集落暂住的几个月里,一直都是住招待所的。所以说不定住那里更加习惯才对,但是她还是决定住进友人的家里。

 

“妈,有爸的消息了。”

刚才在诊所里的骚动,不知道母亲有没有注意到。但是当他对坐在客厅里的母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很长很长时间都没有反应。

“是吗。”

“后天我们就会出发去塔镇,所以……”

“放心吧,诊所这边我会看好的。”

普乐本来还想要让母亲也一起前往的,但母亲的回答,是让他独自去,而自己在家里等着。对于普乐来说,母亲还是太深太深,永远都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自从父亲失踪以来,尽可能不去提起他,一直到现在。普乐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与母亲谈论关于父亲的话题。她应该也是很惊讶的,但还是选择了等待。不知道十几年来已经放弃的事情,如今又有了希望,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

肯定和普乐不一样,和季庆对话的时候,他自己甚至说明了,与父亲相关的事情,现在并不是第一位的。但是现在却不得不摆在第一位,因为有了希望。他也曾思考过和父亲的团聚应该要说什么,但是在今天再次去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只想要问关于安吉尔的事情。

所以在这个最应该好好谈论一下普弘的时刻,两个人都缄口不言,沉默在整个客厅里弥漫开来。直到母亲挥了挥手,叫普乐离开,那种沉重的气氛才结束。

 

那天晚上,普乐在隔壁两个女生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中,想着诸如“女人还真能聊”的事情,进入了梦乡。而当他醒来的时候,季庆和杉三都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只在客厅里留下了“我们去打猎了”的字样。

而同时,武器库里那些属于普乐的装备,也已经以他的名义被拿去使用了。而原定着今天进行的狩猎任务,也被她们给抢走了。

普乐心里想着,杉三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竟然没叫上我。”

但这样一来这天普乐的工作就没了,诊所那边母亲说会处理好,也没有叫普乐出诊。

这一天就成了完全的空闲,在这段无聊的虚无时间里,普乐想了很多很多。

有关于父亲的,有关于安吉尔的,有关于自己的,有关于穹顶的,有关于灾害的,还有很多关于季庆的。

这一段时间里,普乐一直“努力”保持着和季庆的关系,那一天的援手他也用暧昧的方式回避掉了。知道今天,有时间慢慢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季庆的关系,与其说没有进步,不如说变得更加糟糕了。而原因就在于他自己,如果那天抓住她伸出的手,就不会现在这样了。

但是他也知道,就算当初预想到两人关系会纠缠到今天这种地步,他还是不可能去抓住那只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