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人是會飛的生物嗎?”
雲玉好奇地問着他的父親雲月。
“這個嘛……嗯,也許會飛吧!”
“那,古代人會魔法嗎?”
“嗯,也許會吧!”
雲玉小時候就經常這樣,一看到有趣的漫畫,就會找他父親問,“這是不是真的?”每次雲月也很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回答“不是”呢,會給孩子留下遺憾,回答“是”呢,又不太現實,最後,只能留下模稜兩可的答案。
看著兒子那種對世界充滿好奇與希望的眼神,實在不忍心將事實說出來。
人不會飛,人不會魔法,這是現代人普遍認為的……但這也並不一定是對的不是嗎?
人可以藉助飛機而飛,燈泡的發明也可以說是光魔法的誕生,從某種定義來看,人會飛,人還會魔法,但,這只是從文字上的定義去辯論而已,說到底人自身是不會像鳥一樣飛,也不會平白無故地生產光、火、水等東西的。
雲月也很清楚,兒子所期待的,是那種非現實的,奇迹般的存在。
可惜很遺憾,人類大概是永遠不會擁有那種技能的。
他是現實主義者,並不是一開始就是,只是小時候同樣和兒子一樣,期待着世界有某種“奇迹”,然而不斷的失望,不斷的被硬邦邦的現實所打擊,慢慢地就變成了現實主義者了。
——現實中沒有奇迹,只有足夠讓人清醒的絕望罷了。
這是他的座右銘。
約莫十年後,也就是雲玉十五歲時,發生了一件“現實”的事情。
看過很多故事,只要是故事,總有各種各樣的奇迹,然而對於雲月來說,奇迹什麼的,這些都是扯淡。
在十五年前雲月的妻子零瑩瑩就因為分娩而大出血死去,十五年之後,兒子也因為車禍而造成深度昏迷。
“好比植物人,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沒有半點跡象,腦電波也是時有時無,可能也沒有多少日子了。”
醫生這樣對他說。
雲月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訝,或許他已經接受了這樣的命運。
他悄悄做了個決定,沒有告訴任何人,他決定在兒子去世之後,就一起過去陪他們母子倆。
“很快就能見面了。”
這樣想着,雲月還有點高興——終於可以告別這狗屎般的世界了。
不過他在“一家團聚”前覺得還有什麼可以做的,那就是,讓兒子享受到奇迹,至少在兒子喜歡的漫畫里得以實現。
他便開始創作漫畫,主人公以他兒子“雲玉”命名,視之與病床上的雲玉為同一個人。
1.
“快點,小墨,再不跑快點的話,就要被吃掉了。”
那是一條黃金巨蟒,有十來米長,蛇的頭部露出嫩紅濕滑的舌頭,彷彿可以輕易的吞掉一個人,對它來說,眼前的兩個小孩就僅僅是兩口的事情。
“可……可是,玉前輩,我已經快跑不動了……”
說話的是少女墨茗,即使氣喘吁吁她也還在堅持跑動着,只是因為不想成為巨蟒的晚餐。
“跑不動也要跑!真是的,為什麼會遇到這種事情……如果真要死的話,還是希望吃美味的食物吃到撐死……”
“玉前輩……你不是說,你已經學會飛行了么……”
“我,我還不熟練呢,如果亂來可會摔死的啊!”
“可是前面是懸崖啊!玉前輩。”
雲玉這才注意到前方已經沒有路了,後面又是吃人的巨蟒……
“可惡,也只能如此了!”
如果再繼續跑下去,肯定掉下懸崖無疑了,他也只好使出最近剛學會的招術了——那就是飛行術。
他放慢腳步,然後跑到墨茗的後方抱住了她,接着一躍跳下了懸崖。
而緊追在後黃金巨蟒只能在懸崖邊緣停了下來,即使伸出大部分蛇身,也只咬到了空氣而已。
“卡莫卡路西,啊噗羅摩。”
在跳下去的時刻,雲玉念的咒語就是這個,當他念完這句咒語之後,在他的頭上就出現了一個發光的藍色圓形魔法陣,魔法陣上有太陽、月亮、星星的圖案交匯在一起,看起來極具神秘感。
就在這個時刻,他們停止往下掉了,轉而出現的是,雲玉漂浮在空中,不僅如此,由於對魔法的不熟練,導致總是碰壁,時不時就撞到了懸崖壁上,痛得雲玉一直“哇哇”的叫,不過墨茗卻被保護得很好,沒受到半點傷害。
他在空中“練習”了許久,總算摸清了套路,便開始控制身體飛向了懸崖的另一面,由於消耗的體力實在太大,他們便決定用步行離開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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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還在畫嗎?”
——有人在叫自己?
雲月望向聲源處,一個人正在門口站着,那是兒子云玉的主治醫師,也是雲月的舊友A·路易斯,英國人。
“啊,是的呢!正畫到精彩的部分。”
“我看了你的漫畫,很有趣,你兒子肯定會喜歡的。”
“謝謝,因為那是個精彩的世界。”
自從決定用漫畫來彌補兒子那不完整的人生時,雲月就一直住在兒子所在的病房裡,他每天休息的時間也就三四個小時,其餘時間不是在畫漫畫就是思考着漫畫里的故事發展,一直為“怎樣才能讓兒子得到至高幸福”而煩惱。
他和醫師A閑聊幾句后又開始畫,剛下筆又突然停了下來。
“A,你相信魔法的存在嗎?”
“雖然不想打擊你……我只相信眼睛看得到的東西,畢竟這是我身為醫生的準則……但是,我希望有魔法,如果魔法存在的話,那無疑肯定能救治更多的人。”
“嗯,真是符合身為醫生的你的回答呢!”
雲月說完又開始動筆繪畫,A也並沒有太在意,直接走到躺在病床上的雲玉旁邊,和以往一樣,在各種機器上檢查他的各項指標是否出現問題。
“腦電波還有反應,心跳,正常,神經系統……還是老樣子。”
“是么……一直麻煩你,感覺有些愧疚呢!”
“說什麼話,我先回去了,你也多休息一些。”
“嗯。”
A在兒子出事的這半年來,經常幫忙照顧雲玉,這對雲月來說也確實有些愧疚,但是也有埋怨A的意思,埋怨他醫術並不高超,不能讓兒子蘇醒過來……當然這點也無可厚非,A在醫學界已經是佼佼者了,他也已經儘力了,再強求太多也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