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时间已经晚到、如果不点上电灯或是蜡烛之类的照明物，便什么也无法看见的地步。不过不要紧，仓库里点着油灯。
比起电灯来说，油灯的不好之处，除了大约每天要向其中添加一次灯油之外，莫过于它的光亮实在是显得有些不稳定了。即使今夜不是一个起风的夜晚，那油灯顶端的火焰依旧是在不断跳动着。所以，即使点着油灯，这间早已被废弃的老旧仓库、还是有些忽明忽暗的。
不过他不在乎。
对于他的影子在不远处的破旧墙上有时变大有时变小的这种琐事来说，他一点也不在乎。连考虑都没去考虑过。
凭着感觉，感觉在这里稍稍剪上一刀要更好，便又在那里剪了一刀。不过，就结果上来说，并没有变得更好，不过他觉得很满意了。
向后退了两步，离得稍远了些，整体的观察起来，墙上的影子也随之变小。
那东西已经不再发出声音了。
即使最开始还是要把人的耳膜震破似的大骂着，现在也已经不再发出声音了。
即使之后还是带着崩坏的哭声似的求饶着，现在也已经不再发出声音了。
即使后来还是撕心裂肺的叫喊着，现在也已经不再发出声音了。
即使……总之，那东西已经不再发出声音了。
不过，理所当然的，没有哪个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存活下来，
魔女也不行。
啊，不，那东西现在已经不能算作是人了，
魔女也不行。
只不过是个被他凭着感觉随意修剪的，
盆栽罢了。
他笑了起来，杰作、不，是巨作、神作！最高级的神作！
我，果然是天才。
心满意足之后便转身，走到一边充当桌子椅子置物台之类功能的，从外观上看不出来原本是用来做些什么的破旧的机器旁，将剪刀随意的放在上面，又拿起不知道该算是毛巾还是抹布的、肮脏的布块。
用力的擦了擦手，但是早就凝固的血污不是那么容易擦掉的。即使手上的血污擦掉了，浑身上下被衣服吸收的血污也是擦不掉的。
不能穿了啊，扔了吧。
这样自言自语道。
把布块重新放回机器上，自己也坐了上去——专心着修剪盆栽的工作，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有休息了。他活动了下肩膀。
手机响了。
稍微犹豫了下，要不要用满是黑色血污的手去接电话——衣服重新买也无所谓，手机还是有些昂贵的。不过还是接了。
『喂。是『魔女狩猎』吧。』
男人的声音传来。
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称呼的对象的确实是自己。
「魔女狩猎」、「园丁」、「剪刀人」之类的，他有很多绰号，当然，其中也不乏「屠宰场」、「异端肢解」之类的，让他觉得不雅的、难听的绰号。
所以有时也反应不过来。
「啊，是，我是。」
事实上，在众多的绰号之中，他最中意的，是「园丁」的称呼，那是他从孩童时代便向往着的，被憧憬着的职业。不，与其说是向往着「园丁」这个职业，不如说是喜爱着「园艺」这门技艺、或是称之为艺术吧。不过怎么样都好，总而言之，就结果上来说，他并没有所谓的「才能」，所以直到最后为止，也没有做出任何一件让自己满意的作品来。所以他便绝望了。
所以他便放弃了。
『工作，能接吗。』
成为了现在的职业。
「是，可以，目标是？」
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带着黑猫的魔女。』
反正，
「名字呢，知道吗？」
想要做的事情，
『等等力。』
从来没有改变过。
2
那天早上，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的，在上学的路上遇见了时子。
只是，和往常有所不同的，怀中抱着一只猫。
黑色的猫。
我停下行进中的自行车，向她打起招呼。那猫便受到惊吓似的，一下从时子的怀中跃出，跳上了路旁人家的围墙。
时子转过身，看向我，
「你吓到它了。」
那大概算是抱怨的语气。
「才不会那么容易被吓到呢。」
下了车，用手指了指黑猫跳跃的方向，
「不是在那嘛。」
时子顺着我手指的那方向看去，那黑猫站在围墙上稍远的地方，只露出头来观察着这里的情况。
「只是在警戒着陌生人罢了。」
我说道。
「是你被讨厌了吧。」
时子笑了笑，随即蹲了下去。
「干什么？」
「给那孩子喂吃的。」
我这才发现路边放置着一个精致的瓷碟，样式和时子家中使用的食具配成一套，大概是时子从家中带来放在那里的。
「你在偷偷养着它吗？」
「嗯，一个星期前就开始了。」
「诶？我今天第一次见到。」
「我听说了，你，上个星期全部都迟到了吧，那个时候我已经在教室里了。」
顿了顿，时子补充道，
真是，明明为了不迟到还特地买了自行车。
从书包中取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罐头，打开后，里面放着小小的塑料制勺子，
时子小心的捻起那勺子，一点一点的将罐头的内容物盛进瓷碟中。
「带回家养不就好了吗？」
我捡起罐头，观察起来，然后随意的说道，
第一次见到啊，宠物食品。
「父亲怎么会同意啊！」
突然的站起身来，时子用力的从我手中夺回了罐头。
「好疼！」
这个暴力女！
好像受伤了。
「谁管你。」
将勺子重新放回罐头之中，盖上盖子，
「活该。」
弯腰拎起瓷碟旁的书包，时子把罐头放了进去，然后向着墙壁顶端的方向拍了拍手，
「吃饭了哦。」
随即便转身向前走去，头也不回。
『你惹她生气了。』
话语传来。
我回过身，附近并没有别人。
那黑猫从墙顶上跃下，悠闲的享受起早餐来。
3
他并不相信世界上有神明的存在。
出生在一个以高超的技巧、悠远的传承而远近闻名的园艺世家，从一出生开始，他便被贴上了名为「继承者」的标签。
所以理所当然的，从出生开始便受到了名为园艺的熏陶，浓烈的。
所以顺其自然的，从懂事开始便爱上了名为园艺的技巧，疯狂的。
这没什么不好的，不，倒不如说是，太好了。家族中的人们没有一个不是这样想的，太好了。即使是在这样的世家中，也很少有下一辈能那么早的就对家族技艺产生如此强烈的热爱之情，毕竟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再能够静下心来。
所以家族中的人们都说道，
太好了，他必定是家族中有史以来最为出色的天才。
所以，承载在他身上的是，万千的宠爱，入微的关怀，还有，
厚重的期待。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名为神明的这一种存在。
随着时间的流逝，年龄的增长，家族中的长辈们逐渐发现，他所拥有的、似乎只有那一份热爱。
不具有天赋。
并非是天才。
只是个凡人。
从他手下诞生的作品无一不只是商店街中不入流花卉店内摆放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盆栽。虽然在勤奋的练习过后，也能够学会家族中悠远流传的技法、手艺，但无论如何，只要由他施展出来，便成了稍微内行一点的人都不会在乎的，就好像被丢在路边的石子那样，普通到极点的存在。
首相，长辈们这样想，啊，原来他只不过是个凡人罢了。
然后，父母这样想，啊，原来儿子只不过是个凡人罢了。
最后，他也这样想，啊，原来我只不过是个凡人罢了。然后便默默的离开。
所以，神明是不存在的。
因为，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为什么不给于我园艺的天赋呢？明明让我如此的爱上了这门艺术。又为什么不赋予我相应的能力呢？为什么要让我如此痛苦？神明不是为了让人们获得幸福而存在的吗？
所以，神明是不存在的。
不，你并非没有天赋。
那人对他说，
你只是没有合适的素材罢了。花草怎么能够展现你的天才？
那，什么才能使配得上我的素材？人类吗！？哈哈。
他向那人反问道，不，是对那人嘲笑道，不，是自嘲道。
不，人类可不是什么高级的素材。足足有七十亿份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什么高级的素材。
那人显得很轻松。
那——什么才算的上是高级的素材？
他问道。
魔女。
那人回答道。
然后，他得到了一把剪刀。
能够剪断任何魔法的，只要触碰到魔女的血液便能将她的魔力流全部剪断的，
名为「魔女狩猎」的，
专门为他而制作的，
剪刀。
然后，他相信了，神明真的存在。神明真的并非没有给予他天赋，只是给予他的天赋过于强大，以至于凡俗的素材无法容纳他的天才。
证据就是，每次被修剪过的，名为，不，曾经是魔女的盆栽，都绝对是举世无双的杰作、巨作、神作。
至少，他这么认为。
啊，神明是存在的，神明是爱我的。
不然，为什么立刻就让我发现了，下一个美妙的素材！
带着黑猫的魔女，等等力。
那不正是——
「老师，早上好。」
她轻轻点了点头，礼貌的问好。
「等等力时子同学，早上好。」
他同样微笑的还以问候。
4
早上的课程结束后，我来到教职员室递交从同学中间收上的表格。
大概是因为正值午休的时间，职员室内显得有些空荡，大部分的老师现在应该都在职员食堂。我没有打任何招呼声的，就直接进入了室内。
百川老师正在修剪着盆栽，那是教职员室中唯一的一盆盆栽，被摆放在唯一乐于去照顾它的百川老师的办公桌边。
「老师。」
我出声道。
百川老师却没有对我的声音做出任何反应，依旧背对着我，聚精会神的修剪着那盆盆栽。
「老师，班长让我把表格交给你。」
无视似乎百川老师的聚精会神，我再次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百川老师似乎愣了愣，然后慢慢转过身来，推了推夹在鼻梁上的、金属镜框的眼镜，看向我，似乎是在确认了我是谁之后，才站起身，将手中的剪刀随意的摆放到一旁的办工桌上，微笑起来对我说道，
「辛苦你了。」
随即伸出手，接过我递出的一打纸张，以歉意的口吻说道，
「抱歉，现在的季节、如果不经常修剪的话，可能会长成畸形。」
百川老师是我所在班级的班主任，同时兼任了年级中大部分班级的历史课程，似乎因为亲和的态度而受到学生们的爱戴，不过，若要具体而言，比起以死板固执著称的数学根本老头、或是随意大咧的英语间宫小姐、又或是连大脑都是由肌肉组成的体育大黑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特点。
只是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凡人罢了。
我对于这样的人提不起什么兴趣，
「诶，这样啊。」
转过头，看了看那盆栽，我随意附和道，
「老师好像很熟悉的样子，是有专门研究过吗？」
「以前对这些很感兴趣。」
百川老师顺着我的视线，也看向那盆栽，
「不过后来就放弃了。」
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样子，却被从教职员室门口传来的话语打断。
「失礼了。」
从小的时候就一直能够听到的声音，所以我连转过身去确认的想法都没有。
片刻之后，时子便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之中，她径直的走向了教职员室另一角的根本老头的办工桌，大概和我一样也是为了递交表格而来，不同的只有，我是被班长拜托，而时子自己就是班长罢了。
「那么告辞了。」
毫无拖泥带水的动作，只在将表格交给作为班主任的根本老头手中之后，时子便再次从我的视野中消失。
关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等等力时子同学，很厉害呢。」
从走廊中传来的回响消失之后，百川老师这样说道，
「成绩优秀，性格认真，人也很漂亮。」
将桌上的剪刀拿到手中，把玩起来，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有些太严肃了吧。」
「毕竟是警示监家的长女。」
我点了点头，随意附和道，
并不想将时子刻意隐藏的一面告诉作为无关者的学校老师。
「可是也有温柔的一面。」
手中剪刀一开一合，百川老师突然说道，
「对了，等等力时子同学还在养着那只猫吗？」
「老师也知道吗？」
我愣了愣，本以为时子会把这件事情藏得很好。
「不只有我，这个教职员室里的老师都知道哦。」
百川老师说道，
「好像是上个星期三的样子，根本老师提到的，大概是在上学的路上看到了吧。」
那个时候，老师们还在说原来等等力时子同学也有这样的一面啊。
百川老师顿了顿，微笑着补充道，
我们还说要不要让等等力时子同学担任年级的饲养委员呢。
「不，那大概是不行的。」
我说道。
「为什么？等等力时子同学的话，是不会拒绝的吧。」
「倒不是那种问题。」
我摇了摇头，
「只是，时子放学之后总会有额外的课程。」
法律、心理学之类的，
我说道，
「今天应该是空手道。」
「等等力时子同学有在学空手道吗？」
「嗯，毕竟是警示监家的长女。」
我再次重复了一遍，
「那家伙超强的，明明只是女子高中生，就算是成年男子却只要一击就能放倒了。」
「啊……这样啊。」
百川老师莫名的苦笑起来。
不过，正常人下听到这样的事情大概就会是这种反应吧。
「午休时间也快要结束了，我就先回教室了。」
这样说道，我想要结束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
「啊、嗯，说的也是。」
百川老师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对了，今天是轮到你和高桥同学值日吧，不要像上次一样逃跑了。」
「我知道了。」
这样随意的答应道，我离开了教职员室。
5
他远远的观察着独自走在无人的街上的那个身影——等等力时子。
该死的，
低声骂道，
原来那家伙还会空手道的吗！？
一边小心的躲藏在墙壁转角的阴影之中，注意不让那只从等等力时子走出校门开始就跟在她身后的黑猫发现。
那黑猫走在等等力时子身后不远处的墙壁之上，时不时的左右张望，或许是在做着警戒。
即使对魔法一无所知的他也明白，那是最为高级的使魔，说不定还是能够与人类交流的那种。
明明只是个见习魔女。
他鄙夷道。
在接受到新的工作之后，他便像往常一样拜托业内的人士调查了名为「等等力」的魔女，结果那只不过是个刚刚成为魔女不久，连正式都不是的见习魔女罢了。
本来，对付普通的魔女，只要埋伏在路上，发动突然的袭击就可以了。
他挥了挥手中的剪刀，名为「魔女狩猎」的剪刀只要轻轻划伤魔女、就能够剪断她身体中所有的魔力流，将她击昏。毕竟，即使被称为魔女，不使用魔法的时候也只不过是普通的柔弱女性罢了。他已经用这种简单的方法葬送了不知多少的魔女。
不，不是葬送。
他舔了舔嘴唇，
我是将她们变为了更加美丽，更加艺术的存在。
不过，对于掌握的防身技能的人来说，未必能够成功。
他想到。
事实上，他自己也不明白，防身技能究竟能够达到怎么样的地步。他只不过是想到在电视中看到的那些，即使犯人持刀从死角偷袭也能立刻做出反应的，警察或是侦探。
既然这样…
「等等力时子同学。」
他从阴影中走出。
听到他的声音，等等力时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他，随即疑问道，
「老师？请问有什么事吗？」
「啊、是关于饲养委员的事情，在学校的时候忘记说了，特意追上来。」
他笑了笑，向等等力时子走去，通过眼角的余光能够看到，那黑猫正注视着他。
「是，麻烦老师了，请问饲养委员怎么了吗？」
等等力时子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微微点了点头，
「其实，我们老师商量了一下，想让等等力时子同学担任年级的饲养委员。」
「让我吗？」
等等力时子愣了愣，大概是觉得这个决定十分突然，
「但是我恐怕不能胜任。」
片刻的反应过后，等等力时子拒绝道，
「您可能不知道，我放学之后还需要有其他的课程。」
我怎么不知道？
暗自笑了笑，他说道，
「不要急着拒绝嘛，饲养委员其实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
他伸出手，将手中的东西递向等等力时子，
「这是饲养委员的手册，你回去以后先读一读，再决定也不迟。」
「…」
等等力时子轻轻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了手。
就是现在！！！！
他挥动早就藏在口袋中的，握着名为「魔女狩猎」的剪刀。
呲——
锋利的刀刃轻易的划破了那只白暂光滑的手。
猩红的血液溅射在银白色的剪刀上。
结束了。
他想到，
放心吧，我会让你成为我最杰出的作品。
6
伊慕从窗外跳进来的时候，我正拿着扫帚，随意的打扫着卫生。同样值日的高桥同学已经先回去了。
「结束了？」
我问道。
「结束了。」
伊慕回答道，
「一击就结束了。」
「真不愧是。」
我将扫帚靠在附近的课桌边，从口袋中取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名为「魔女狩猎」的那一条上。
然后，
删除。
「现在的手机都有变声功能真是太好了。」
我转过身，面对正坐在课桌上，梳理着漆黑色毛发的伊慕。她看到我转过身来，便停下了动作，开口说道，
「不过，空手道里有过肩摔的吗？那不是柔道的招数吗？」
原来如此，那一击是过肩摔吗，大概相当的疼吧。
我点了点头，
「传统的空手道里是没有的，不过武道也是在不断进步的。」
将从时子那听来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
「说起来，你居然还知道过肩摔是柔道的招数啊，明明只是只猫而已。」
「不要小看猫啊。」
伊慕伸了伸爪子，大概是在表示自己的抗议，
「比起这个，我可是为了你那所谓的诱饵策略被时子喂了一个星期的宠物食品，要求补偿！」
虽然宠物食品也挺好吃的就是了，
舔了舔舌头，伊慕说道。
「好、好、好。」
关闭通讯录，我打开了手机中名为「魔女之家」的应用，
「依诺森结社的使魔罐头就行了吧？还是说要图卢兹的？」
「依诺森结社的，图卢兹的太甜了。」
「我正好也想买本依诺森结社的魔导指南书。」
「不知道一起买的话会不会打折，那样的话就多买几个罐头吧。」
「先看看『魔女狩猎』的狩猎悬赏金，是…才两千盎司吗！？」
反复数了数，我确认确实没有数错位数，
「为什么？他不是臭名昭著的通缉犯吗！？」
「大概因为他只是个普通人吧，一点魔法也不懂。」
伊慕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态度。
「谁啊！那个叫『魔女狩猎』的家伙！」
「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哦。好像就是你们年级的。」
「难道是百川老师？」
我出声问道。
「是我，怎么了？」
回应从前门传来，我回过头。
是百川老师。
再次转过身时，伊慕已经不在课桌上，大概是从窗户跳了下去。
「啊，不，没什么，老师有什么事吗？」
「来看看你打扫的时候有没有偷懒。」
事实上我正将扫帚丢在一旁，摆弄着手机。
我将手机收了起来。
稍作停顿，百川老师笑了笑，
「开玩笑的。」
百川老师走进教室，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我，
「根本老师去和等等力时子同学说饲养委员的事情，却拿错手册了。」
就麻烦你带给等等力时子同学了，
这样说道，
「还有，打扫结束了就赶紧回去吧」
「是，我知道了。」
百川老师走出教室之后，伊慕又跳上了窗台。
「对了，时子受伤了。」
不过，只是被剪刀划破了，是轻伤，
这样说道。
「是吗。」
我说道。
稍稍活动了下手指，早上被时子伤到的地方依旧在疼痛。
不过这是谎话，其实早就不疼了。
再次拿出手机，我编写起短信。
From：等等力 怜子
To：等等力 时子
Tittle：今天的事
Message：
对不起，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