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促行於獨自的道路。
盡頭是期盼的目標。
交匯的道路...能否前往同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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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頸后的感覺告訴自己,冰冷感的來源應該是低於環境溫度的金屬物體。以接觸點最為激零,向著左右兩側漸漸淡去,筆直的刀刃狀么。
對方完成動作的初速很快,而身後的波動卻很小,僅用受身就緩衝了從十幾米山崖上自然落體的勢能,脫離了代演者的自身…無法與之抗衡。
「對待女性能不能溫柔一些,這位沒禮貌的男士。」
白鳥帶有指責意味的調侃到。驟然而至的威脅感已然把身心的倦意打消了。
「對待把這裡弄得一團糟的外來者,可不需要什麼禮貌!」
對方是這樣回應的,而手腕卻被異常粗大有力的手掌控制住,向著身後的方向拉去。金屬的機械手?粗魯的動作給自己帶來的些許疼痛,但從對方的表情來看,絲毫不在意。
「貫穿齒輪的羽翼紋章,Albirding Works—白鳥工造,黛榭爾的人…果然,官部收到的援護信號是因為你的入侵么!」
身後的男子從肩部衣物縫印的紋章辨認了自己的身份,白鳥卻無暇去回應對方的質問…誒…以自己現在姿態去回應...
出於規避手臂向後繞環的痛感,肩部一同傾斜將前胸挺起,死死地貼在了代演者腿部的甲板上。而下身也因這一動作向後伸展着。儘管有及位腳部白色長褂與內襯衣物的堆疊,身型的曲線還是勾勒了出來…配合著這樣一個艷魅的動作…
「喂,喂,你是變態么!放開我!」
「誒…誒?」
不明所以的聲音表示着疑惑。
「誒什麼!光天化日讓女孩子做出這麼色情的動作…還是說…你就是衝著這個來的…」
伴隨着一絲停頓,白鳥進入了下一步的妄想…
「非…非…非禮啊!」
略帶哭腔的求救聲在錯疊的山谷中回蕩着,看着眼前的少女不斷掙扎而扭動着的身軀,以及那略微泛紅的美麗臉頰……
一絲邪念掠過的瞬間…男人理解了
「該死…」
下意識的想排除誤會,放開了少女手腕,取而代之的躍向後身滑步的聲音,與槍械子彈上膛的娑喀聲。
白鳥迅速的轉身確認着事態,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即使是無心之舉…如果讓對方感受到了威脅…那指向自己的漆黑槍口就會毫無猶豫的迸裂出火焰…
西裝革履一般的殺手打扮,年紀與自己相仿的少年。顯而易見的卡里米奧人員,要說引人注目的地方,除了藏於袖口的銀白色的機械手,還有那紅透了的慌張的臉……
想要將視線避開,但必須確認對方的狀態而不得不看向自己…用欲罷不能來形容眼前的少年…再合適不過了。而少年...用手遮住了臉,但眼神還是從手指的縫隙間穿透過來,微顫的話語從口中抖出。
「你…你才是變態吧…」
「……」
白鳥沉默了,自己考慮過無數種少年可能做出的回應方式。但唯獨這句話…自己內心上不予認同。明明是被佔便宜的那一方…為什麼自己非要被說成變態不可。
而臉上凝固的乾澀感讓自己反應了過來。無論是臉頰、發梢、還使原本白凈的衣服,在躍至蛇口的那一次斬擊中…都沾染了大量的血液。從外觀上將…看似是有點恐怖…不過…
「你好歹是個殺手吧,連點血都見不得么…」
「所以說…不是血啊…領…領口…」
白鳥略顯無奈的嘆着氣,卻得到了否定。眼神隨着對方手指的方位向下移去…
出於天氣燥熱而解開的兩個紐扣的襯衣領口…如果說在之前還是有所遮掩堆疊在一起的話,現在則是向外開敞着…濡濕着汗水的潔白的肌膚與胸型的弧線暴露無疑。回想起了剛才少年那羞澀的表情...欲罷不能么…
白鳥的表情凍結了,處於緊張的戰鬥狀態早就把形象外在拋諸腦後,而現在…不堪的形象已經被人盡收眼底了。
雙臂顫抖的環抱住胸口的位置,屈膝跪坐下去。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被…被一個變態用眼神褻玩了這麼久…嫁…嫁不出去了…」
「是你自己不把衣服穿好!」
「嫁不出去...唔...孤獨終老...」
「你振作點啊...不對...為什麼我會在給你打氣...對了!這和泳裝也沒什麼區別吧!」
進入了失意落魄的狀態,而少年慌亂的辯解着,一個纖細的握力卻肩膀上清晰起來。沒有威脅的壓迫感卻將自己制止,身後來源於異者的兩個腳步聲羌然而至。
袖口標有[訓誡者Lectuer]字樣的其餘兩人。
「泳裝是女性展現自我魅力的工具,可不能和下流的視奸相提並論啊,72號先生。」
伴隨着女性聲音的調侃,頗為高挑的輪廓從自己的眼側脫離出來。手中的玻璃瓶的瓶口倒置的貼在了粉紅的唇瓣上,瓶中透的發亮的暗紅液體不斷的冒着氣泡,夾雜着碳酸與氧氣接觸的聲音灌入口中。柔亮的黑色長捲髮飄散着,白色的發卡將頭簾卡至一側,淺紫色的眼睛輕佻的打量着周圍。而少年道出了她的名字。
「別就這樣把我判定為後者啊!安特莉亞。我…」
「不要說了,連判斷事態的敏銳都沒有,卻總仗着腳程快衝在最前面,不解風情。」
並不是身旁女子的聲音。相比之下略顯粗獷的男聲插入了話題,雙手扶在腦後,鴨舌帽的陰影遮掩了臉部,但的確能夠辨認出那略發黝黑的皮膚。側身斜背着布織黑色長筐的男子,將摺疊式的高爾夫球棍收在了腰間。一臉淡然卻不屑的表情,指責着被稱為72號的少年。
「收束清裝?這就是你的判斷么,羅圖,你好好看看石場內,已經一團糟了。」
少年已經從羞澀的狀態中脫離出來,不服氣的回應着。
「所以你該好好感謝下這位小姐,要不是她擊退了磁龍,很難想象現在這個石場會亂成什麼樣子o。」
「你怎麼…知道不是她乾的…」
72號的語氣有些間斷的停頓,已然開始猶豫了。羅圖則是無奈的長嘆了一口氣。
「你把腦子也換成機械的算了,好好思考下。黛榭爾下屬白鳥工造所產的代演者和5-階原煞磁龍,如果不是兩者相互對抗的話…你認為憑藉石場內的武裝,能讓這二者相殆盡毀么。」
「這...」
語塞之餘將目光投向破敗不堪的石場,飛散的石屑已經沉澱,灰色的雜塵將地面上坍落的血靡混成髒兮兮的暗棕色,脫離頭部的蛇身已然乾癟下來,銳利劍裝所進行的完整切割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豁口,而那立於地面銀色劍裝的歸屬者...就是嵌于山體截面中散碎的代演者么。
空氣中憑添了一絲尷尬的氣氛...少年右手的機械臂拂着後腦勺...避開了自己的眼神。而名為安特莉亞的少女卻不緊不慢的輾轉至自己身前。
「卡里米奧官部下屬暗殺組織[陌路墳墓 strange tomb],安特莉亞小隊[Lectuer]在此對您所給予的幫助表示感謝。」
「暗殺...小隊?」
面對着正向自己提起裙擺邊緣,屈膝行禮的少女,白鳥提出了這樣的疑問。與自己多年以來的認知不同,雖然人們口口相傳卡里米奧內部勢力繁雜,糾紛摩擦從未停止,傳音協會的報紙上也時常報道着卡里米奧某某人物意外死亡這樣的信息。自己大致有個把握...
但是管部直屬的暗殺組織這一概念...還是第一次出現...白鳥感到一絲惡寒,不禁打了個冷顫。如果說暗殺組織是其中某個勢力為對抗其他勢力所建還說得過去...管部直屬...那麼暗殺隊人員的來源便是...
「沒錯,所有暗殺小隊的成員都是在校學生。追求榮譽和金錢被各種勢力雇傭相互爭鬥着,時刻處於殺或被殺的威脅之中,這便是外界不知道的...卡里米奧強大的原因吧。生存法則只有一個,永遠不要把背後給別人...除了...」
話只說了一半,隨後微微側頭瞥向身後爭吵的兩人,眼角的視線給出了後續的答案。
白鳥沒有將對話進行下去,對卡里米奧的一貫認知徹底顛覆,隨後思考停止了,源於發麻的頭皮感到的惡寒...
即使自己在卡里米奧人員遭受原煞襲擊之時,駕駛代演者作為援護方介入了戰鬥,但自己外來者的身份沒有變化,按眼前的少女所說其從屬的殺手組織[陌路墳墓 strange tomb]是卡里米奧官部直屬。那麼身為官部人員的她,如果可以將學院內況當作與外來者的閑聊內容的話,那外界對卡里米奧的認知應該更為客觀全面...而現在看來恰恰相反。
造成這一差異的原因...
「還真是讓人耳目一新的內容呢,對我說這麼多沒關係么?」
「沒關係,沒關係,因為...」
因為自己幫助了他們么,看着眼前揮手表以否認的安特莉亞。白鳥做出了判斷...長舒一口氣。考慮着下一步的打算...DS—V98的自律修復程式已經執行,但依據損毀情況來看,在短之間內是無法啟動了。只得硬着頭皮進入源環重工[Filiation linker]了么...不是很盡如人意...不過好在有人帶路了。
向著樂觀的方向想總是好事...不過...考慮下一步...未免也太樂觀了...
體積在視線中不斷擴大的...接近着自己的...是傾散着晶紅液體的玻璃瓶。從名為安特利亞的少女手中與那淺紫色的寒滲眼神,襲向自己的額頭。
「說什麼都沒關係,因為...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無言的恐懼屏蔽了聽覺,但少女的唇形隨着時間的流逝在緩慢的改變着。
「深紅焦糖——Explode!」
Hong————
木箱跌落地面的碰撞聲。
黛榭爾第三階梯白鳥工造屬地[Albirding Works]主工廠的地下二樓。入口處的金屬斜梯上,兩個人影一前一後的走着,前者的步伐自然,即使目光環視着場內,腳步的變換頻率也很快。而後方的跟隨者則是撞撞跌跌的緊跟着...無意間側肘觸翻到了樓梯旁堆砌的木箱。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莉老師,抱歉...我馬上去收拾。」
「要道歉的話,等這裡的主人回來后,向她道歉吧。」
莉簡短的回應着,沒有過多的在意身後的古泉,踱向區域控制室的主操縱台,脫下了瑩滿水珠的塑布雨衣,在確認手掌乾燥無誤后,將主電閘的拉杆閉合。設置於金屬牆體內的霰光燈開始工作。映亮整個場域。
概念兵器人型代演者以及其武裝的開發區域。大致有可以細分為五個區域,排除自己所在總控制區,還包括設計區、裝配區、試驗區,以及倉儲區。
「這裡的先進設備,可絲毫不比天使維協的差。」
「別拿研發部門的經費和維修部門相提並論,我們做好本職工作就好。」
古泉驚詫於眼前所見,手上的整理動作也停頓了。莉只得回應已苦笑...回想起了往事。自己作為黛榭天使原案的構建者,曾經佔據了黛榭爾議會財政經費的大部。而三年前的那場戰爭——天使折翼之戰證明了一點...即使擁有了穿越境界線的手段,但如果沒有讓其他學院折服的實力...那麼探索境界線只是不切實際的泡影。
代演者作為衡量學院軍備力量的重要標準,官部將經費轉移從客觀上講無可厚非,只是自己內心有些沒落罷了。
「白鳥小姐已經可以熟練使用這些高精密的複雜儀器了么...我...完全看不懂呢。」
古泉的話語引起了自己的注意。目光也一併轉移至場域內,Bp—28式流合金熔爐、生命保障系統模擬艙、DSV載人機動裝置、姿態採樣記憶傳感、FL—95複合推進劑調配台...無一例外的高尖設備。憑藉自己二十九歲零九十七個月的閱歷...要得心應手的使用這些設備並不困難。
但對於一個十九歲的少女來講...
「哼~哼哼~」
鼻息間不由得發出這樣的聲音,不自控的笑了出來。不明其意的古泉側了側腦袋。
「莉老師,怎麼了么?」
「只是突然覺得,自己很不服老,明明是年輕人的年代了,我在落寞個什麼勁啊。」
莉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思考着轉換心情的方法。
「話說古泉...是喜歡白鳥來着么?」
漫不經心的語句隨意拉扯着話題,自己對這種調侃方式樂此不疲。無論自己說什麼,自己的助手...身後這個笨手笨腳的少年都會展露些有趣的表情。比如這次...
但愣在原地,隨後配合著尷尬的笑容,右手拂着後腦勺。
「呀...被發現了么...」
「噗——咳...咳咳。」
得到肯定回應的瞬間,措不及防的差了口氣...唾液進入肺腔,不斷的嗆咳着。原本只是隨口一說,現在卻貌似套出了不得聊的內容。
雖說古泉和白鳥兩人的日常工作都和機械沾邊,待在一起的時間比較多,但就自己的所聞所見,古泉大多數時間只是觀察的白鳥的裝配工作罷了...沒有多餘的閑話交流,充其量只是朋友罷了。沒想到這個少年...
古泉看到自己的反應...面容慌亂了起來,向自己胡亂的揮着右手。
「那個...我還沒有那麼不自量力,只是覺得白鳥小姐很厲害,我很敬佩,大概白鳥小姐是自己的憧憬...這樣。」
不自量力...這就是眼前少年妄自菲薄的界定么,害怕自己的嘲笑所以掩蓋內心。但內心的真話選都寫在泛紅的臉上了。些許絞痛也泛在莉的心中...源於自責的痛感。作為前輩與師長,卻連自己晝夜相隨的助手的內心都接觸不及...太失職了。
「別這麼說...我可是很支持你的。」
「誒,誒?」
少年感嘆着意料之外的話語。
「有什麼驚訝的,將你倆工作安排在一起的人可是我哦!」
「也...也對呢。」
看着面帶感激的古泉,莉的內心寬慰了不少,順勢建議到。
「工作的時候多找人家聊聊天,多了解對方總不是壞事,別浪費我的一片苦心。」
「怎麼...說呢,白鳥工作的樣子很專註,一舉一動,一顰一簇,那是我喜歡她的地方,默默的看着她...就足以了解她的內心了。所以...不想打擾她。」
少年短暫的告白,與那溫柔的表情...滲入了自己的內心,明明告白的對象並是別人...自己在觸動些什麼。不過莉隨後意識到了問題。
「話是這麼說...不過這樣的話白鳥完全不了解你吧...」
「......」
無言以對,少年意識到后就如同石化般凝固了。顯然...把握感情對於眼前的少年來說還太困難了些,莉嘗試性的安慰道。
「振作點...你現在可身處「少女的閨房」之中,稍微興奮些吧。」
「「少女的閨房」么。」
閨房,顧名思義,就是只屬於女孩子的家居空間。埋藏少女的心中隱藏的秘密。卧室的顏色,傢具的色調,以及各式各樣的陳設...都低語着關於少女的故事。
金屬環結而成的四方牆壁,而上方卻如同逆鳥居般構建出天頂。金屬的組件在各工位被製造成不同的模塊,排列着冗雜公式的圖紙毫無規則的散落在各處。半成品的代演者保持着一定的間隔巍立着,而主操控室正對面牆壁的凹痕中,閃耀着羽翼穿過齒輪的圖樣。
這裡有着本該屬於白鳥的一切...
「為什麼,莉老師有進入這裡的權限...這是她的私人房間吧。」
聽起來很誇張但的確是事實,這間偌大的場域,在此之前...還沒有除了白鳥之外的人進來過。什麼情況下會將如此私密的地方交於它人。莉深吸一口氣,做出了解釋。
「考慮到此次外出存在風險。現將白鳥工造[Albirding Works]全域權限轉授黛榭爾官部。這是白鳥的原話...」
「存在風險...是什麼意思?」
「用事實來說明就是...她獨自前往卡里米奧了。」
沒有起伏的話語,莉將臉背了過去,不想看到少年臉上浮現的表情...同時也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幅...落寞的臉。
「你的告白,親自和她說吧,如果...她能回來的話。」
......嗯。
仍然能夠思考,身體沒有異樣的痛感。
嗯?
聽覺所呈現的玻璃碎裂聲,和烈焰燒灼的聲音並不是幻覺...
思考化作疑問,重新拾回作為聽覺之一的視覺。正前方的視野很暗,而其餘方位的則波動着紅黃相間的刺眼光線...全身的感覺開始恢復了。
回想着放棄抵抗前的畫面,名為安特莉亞的少女將手中的玻璃瓶投向自己后,那紅色的液體確實開始燃燒了。但就自己的現狀來看...甚至連皮外傷也沒有。
有人保護了自己...前方傳來的體溫迫使自己承認了這點。被稱之為72號的少年,擋在了自己的身前,以機械手擋下了這一次攻擊。
不...與其說是機械手...
在被烈焰灼盡右臂的衣物后,映着青光流紋的完整機械臂顯露了出來。雖然火焰依然以附着其上的紅色液體為燃點,明暗恍惚的竄動着,但就少年平淡的表情來看,思毫不在意。
「安特莉亞,你在幹什麼?」
「......你在幹什麼?」
72號提出的疑問,被對方以無奈的語氣反問了回來。
「按你所說...她擊退了磁龍的話,不是為我們省了不少麻煩么,為什麼要對她下殺手?」
眼前的少年問出了白鳥心中的疑惑。剛才的那一次襲擊...自己毫無防備,就是因為從來沒有考慮過對方會做出攻擊的行為。完全無法理解現狀...
安特莉亞用手指梳着側身的頭髮,無奈的嘆道。
「所以說關於這點,我感謝過她了,但是...」
「但是?」
半遮半掩的話語勾起了少年的疑問。
「但是只有把她連同她的這一行為抹除,擊退磁龍,援護石場的功績和相應的學分才會記到我們[Lectuer]的頭上,不然我們今天就白跑一趟了。」
「......」
72號陷入了沉默,原本燒灼的火焰袒護着自己的機械臂也緩緩垂下,白鳥不由得將身體抱緊,想要去除內心中的寒意。出於利益的驅使,即使是幫助過自己的人,也能毫不猶豫的痛下殺手。這裡的人...
「......僅此而已么?」
「不僅如此,殺了她后,只要將她和代演者與磁龍一同列入侵犯方,我們還可以收到來自於「排外」的額外報酬。你還真是不解風情呢。」
名為羅圖的男子插入了話題。
「我說的不是這個!這和平時的任務不同,不是必須殺的人,放她走不可以么。」
「我作為隊長,把隊伍利益放在第一位才是我該做的,72號,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隊伍。」
少年望着自己對峙的兩人,轉過頭,透過肩膀用複雜的表情看向自己,隨後將頭低了下去,無法在說出任何反駁的話語,安特莉亞的抉擇對於他來說,是殘忍,並且正確的。
白鳥放棄了抵抗,無論是行動上的,還是思維上的反抗。失去了代演者的她,不可能憑一己之力去抗衡三個冷酷無情的職業殺手。也許其中一個還算溫柔...
但是在這個地方...少數的溫柔終究會折服於多數的殘忍之下。
嫻熟的投擲動作,將瑩紅的玻璃瓶再一次投向自己,與對方的話語,做出最後的死亡宣告。
「好啦,早些收工,拿到報酬后今晚一起去商業街找點兒樂子,深紅焦糖。」
Ting————
玻璃瓶伴隨着清脆的聲響,在空中裂為閃爍的透明碎片,折射着灼紅火焰的光芒,映在白鳥紅色的瞳眸之中。將其擊碎的是...金屬的機械臂,少年沒有任何的躲閃動作,毫不猶豫的擊碎了投擲而來的液狀炸彈。
毫無感情的眼神...卻從中感受得到憤怒。在溫柔化為殘忍后...加上原本的殘忍,散發著慌攝人心的悚然感,而迫於這種感覺...對面的兩人...本能的後退了。
「72號,告訴我你現在的立場!」
「袒護外人么,不解風情。」
羅圖的棒球棍折散開來,伏身下蹲,安特莉亞的身後也傳來了玻璃瓶碰撞的清脆聲。這是攻擊動作的待機態勢。進入了對峙的狀態...對峙的另一方...便是擁有着機械臂的少年。
「聽着,我沒有敵意,只是覺得你們太莽撞了...」
72號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默默的將雙手舉過頭頂,與方才的強硬態度截然相反...徹徹底底的示弱。而安特莉亞則是直視着72號的眼睛...
......
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後直立起身來回歸到自然的態勢。
「安特莉亞...你...」
「羅圖,他的眼睛沒有迴避我的視線,說明這是實話,而他的眼神十分平靜,證明他內心無愧,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個正確的決斷,但他確實是從小隊的利益角度出發的。」
「但是...」
羅圖沒有後續的話語,因為眼前的少女...正在以她所描述的眼神直視着自己。
「嘖,知道了。不過...72號,你要是說出什麼不解風情的白痴言論,我就連你一起收拾。」
不由得嘖着舌,但動作上卻已經將輕裝收起,就此將話語權轉移給高舉雙手的少年。
呼——長舒一口氣。將雙手垂了下來拍着自己的胸脯迫使自身放鬆,然後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與其殺了她去爭取那點可憐的援護報酬,不如將她帶給洛克薩尼大人,去索取酬勞。」
「......」
安特莉亞進入思考。[源環重工Filiation linker]是卡里米奧財團直屬部門,且不說議會原本上的財政投入支持。其本身也在經營着與代演者相關的產業鏈...支付報酬的能力毋庸置疑。
與對方給與報酬相比,選擇了主動索要報酬么...那麼其中的關鍵就是...
籌碼的價值。
「話是這樣說,但洛克薩尼大人從任代演者研究這麼多年,會對區區一個代演機師感興趣么。」
「不...她不是一般的機師,她是白鳥工造的負責人兼首席——詩優白鳥。」
經過思考的話語,而少年給出了不一樣的答案。突然出現的響亮名字讓安特莉亞不覺得後退了一步,這個大陸還沒有人遲鈍到對這個名字毫無反應。
「證據...呢?」
「你看一下她衣着上白鳥工造的紋章,一般人員的話,衣着縫印的應該是黛榭爾的院徽吧,而且那台代演者...應該算是專用機。」
眾人的視線隨着話語的指示一同移向山體截面中殘敗的代演者,積落的灰塵遮掩了機組胸前的金屬甲板,但從其斑駁的結構紋路中依稀可見DS—V98...Exc...lus...ive的字樣。Exclusive專屬機組的字樣么。
如此判斷倒是沒錯...
「不考慮劫機叛逃的情況么...」
羅圖考慮到了另一種情況,出於謹慎向其餘兩人確認。
「這點不必擔心,叛逃者哪會有心情介入其他人和原煞的爭鬥中。」
「而且,劫持機組在黛榭爾是不可能發生的。」
正當安特莉亞做出否定之時,另一個補充的聲音響起了。一直沉默一旁的少女直立起身來。將連帶護目鏡的頭盔摘下,沾染着紅色的白髮飄散與空中,右手護腕狀的手勢中擴散而出的電子窗口映出她的個人信息。
「白鳥工造與源環重工不同,至今為止沒有代演者公開販售類的相關活動,也就是說在黛榭爾,沒有轉讓代演者權限的方式。使用代演者的唯一方式...就是依據能力階級的授權,對於意圖判定為叛逃的駕駛者將收回權限,機組會進入自動崩壞的程式。換句話說,駕駛機組叛逃的情況,在黛榭爾不會出現。」
白鳥停頓了一下。
「黛榭爾官部直屬白鳥工造[Albirding Works]首席——詩優白鳥。在此以上述信息作為對等內容與卡里米奧內部概況交換,以上。」
「誒,真是反常地態度呢。」
安特莉亞戲謔着自己,白鳥卻無話可說...思維方式相差甚遠,無法通過換位思考來尋求對策...而現在,身前的少年為自己指示了一條出路,沒有放棄的理由。
方才雖說是解釋對方的疑問,不過也同時順帶提供十分龐大的信息,自己的危險不僅來源於對方對利益的權衡,而是自己所獲得的卡里米奧不為外界所知的內部信息,學生所構成的暗殺組織[陌路墳墓]...這個字眼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腦海里。以白鳥工造的內部信息...能否權衡...
如是思考之際,安特莉亞卻笑了出來。
「哼哼~,不必說這麼多,學院內部的信息安全與我們無關,我只關心小隊的利益僅此而已。所以還請老老實實的和我們走一趟。」
「意料之中的說法...這種態度下,也能把殺手組織隱藏的這樣好么...」
安特利亞緩緩的走向自己,輕輕地將唇貼在了自己的耳邊。
「你未免太過輕鬆了,雖然現在饒你一命,但你覺得...你還能活着離開卡里米奧么。」
溫熱的唇貼上自己的臉頰,留下一個紅紅的唇印,如此熱情的動作卻將...寒意敲入脊髓之中。這實然是個祝福的吻。
「祝你好運,白鳥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