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清晨,莱茵埋葬了爷爷。
“爷爷,放心吧,我这就去希尔学院了,”他跪在坟前,双手合十,眼睛紧闭,面孔虔诚,“我还为您报仇的,那个男人,一定会死在我的猎刀下。”
他启程了,带着猎刀、背包以及某种深刻的信念,目标是远处繁华的赫迈尔城中心的希尔学院。
当伊泽尔在地面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传送魔法送到了一处黑暗的荒地上。
他用的是一种随机传送魔法,缺点是可能会被五百米范围内的任何地点,甚至是山体内,但优点是瞬发,而且伊泽尔相信自己的运气。
瞬发魔法是非常珍贵的,珍贵到十万八千种魔法里只有不到百种是瞬发系。
“那么,这里是哪里?”他自言自语地看向四周,这里的天空是灰暗的,地面是黑色的,完全没有活物 ,连空气都散发着一种腐朽的气息。
伊泽尔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在一瞬间缩小了许多。
灰色的天空,黑色的土壤,被死亡包围的地方……
那是传说中的地狱,只有死人能到达的地方。
难道自己真的瞬移到了山体内,已经死了?
伊泽尔看向天空,觉得自己不可能已经死了。
“那就试试吧。”他在心里低语,然后锐利如光的枪尖指向了灰色的天空。
莱茵坐在商贩的马车上,进了赫迈尔城,莱茵看到路上满是白色的雪花,屋檐、房顶上也有许多积雪。但人们的热情并没有因为这些冰冷的雪花而冷却下来。
莱茵看着手中的地图,走向希尔学院。一路上的场景热闹非凡,商贩们对他热情地招手,打着招呼。
这是莱茵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但他不为所动,径直走向希尔学院的大门。
“嘿,大表哥!”突然,一个人影朝着莱茵冲来,在莱茵回头的那一刻,一个满满的包袱被那个人狠狠地丢到了莱茵怀里,“快跟我跑!”
“咦?”在莱茵还没有反应过来状况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冲到了他的背后,融入到了热闹的集市中,就像是根本没有存在过。
忽然莱茵感觉到了不对,地面一阵震动,好像无数野猪正在向自己冲来。
“快,他跑了!”
“这个好像是那个小混球的大表哥?”
“是吗?”
“一定是!你看我们的东西都在他的怀里!”
莱茵在一瞬间明白了现在的情况,自己,被阴了。
“果然啊,我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地方。”伊泽尔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灰色的穹顶中,出现了一个圆形大洞,阳光和温暖透过洞口撒了进来。
洞外是蓝色的,那是蓝色的天空。
伊泽尔刚刚使用了一种风系魔法,飓风化作风柱,击破了由灰尘与泥沙聚集而成的雾霾。
自己只是掉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坑底,这里就像另一个世界一样,灰色的迷雾聚集在上面,导致这里常年没有阳光照射,变得阴暗潮湿……
还没来得及把一切想通,伊泽尔在镰刀如收割成熟的麦子一样收割自己的头颅时后退了一步,枪尾的尖部狠狠刺进了那人的体内,然后疯狂地搅动起来。那人痛苦得发不出声音,手指再也没有力量握住风铁铸造的镰刀,镰刀咣当一声落到了地上。
伊泽尔回身一踢,坚硬的腿甲棱角刺进了他的肉里,将那人踢到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面。
风铁就是风属性的铁,质量更轻,刃锋更利。
“家族的人?”伊泽尔双腿绷紧,握紧手中的长枪,全身的肌肉不自然地起伏。
“咳,咳……”那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人影缓缓站了起来。
这身装扮搭配我脚下的那把镰刀……你是想要模仿死神吗?伊泽尔的手掌悄然加力,双腿充满了爆发力,使得自己随时可以冲到那个人的面前,一记上挑将他划为两半。
“重复一次,你是家族的人吗?”伊泽尔将问题复述一次。
突然,他的瞳孔缩小,在一瞬间回身,用枪杆挡住了一记偷袭。
偷袭者穿着一样的黑色斗篷,手里是一把风铁短剑。
“啧!”伊泽尔狠狠地咋舌,然后奋力一甩长枪,即使来者拼命后退,枪尖也还是划破了黑色斗篷的下摆,露出了古铜色的皮肤。
看到那古铜色皮肤的一刹那,伊泽尔的眸子有些失神。
“怎么会是你……”伊泽尔不由自主地问出了这个问题,脸上出现了一丝复杂的神情。
偷袭者似乎也非常紧张,于是挥舞着短剑再次冲来。
那仅仅是一瞬间的晃神,伊泽尔很快恢复了过来,迎了上去。
枪尖与刀锋相接,擦出了耀眼的火花。
伊泽尔回头,看见第一个暗杀者的左手散发着绿莹莹的淡淡光芒。
他会治愈魔法!
伊泽尔紧握枪柄,向着偷袭者狠狠砸了下去,偷袭者从斗篷下再掏出来一柄短剑,双剑合十,在头顶抵挡伊泽尔的恐怖一击。
只觉得一阵劲风冲来,然后,他的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再也醒不过来。
伊泽尔看着他开裂的颅骨、流了一地的血液以及白色的液体,心中一阵呕吐感涌了上来。
尸体旁边是两把断裂的风铁短剑。
就在这时,他想到了一件事——如果真的是家族的人,怎么可能会只派出两个废物一样的存在。
忽然,剧烈的疼痛感扩散开来,逐渐蔓延全身。
“之前由于弑神所造成的灵魂创伤……”一个男人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坑底,“还没有完全治愈吗?”
伊泽尔顾不得几乎能够将自己撕裂的疼痛,将自己的警惕提升到了最高。
“还是说……”
伊泽尔看向暗杀者,发现他还在低着头治疗自己的伤口。
“在不久前的一次意外中,更加恶化了呢?”
这一瞬间,伊泽尔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对方看穿了。
“你,是谁?”伊泽尔想要寻找到对方的身影,但是由于灵魂的创伤和自身的其他原因,许多魔法他都无法使用。
“伊泽尔,你应当被审判,然后处死。”
听到这句熟悉的判决,伊泽尔已经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原来是你,”伊泽尔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笑了笑,“无耻的偷袭者,败类族长……”
在伊泽尔背后的黑暗中走出了一个人影,下一个瞬间,伊泽尔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一只冰冷的利爪抓住了。
“闭嘴吧,族内的败类,无耻的叛族者。”他身为一族之长自然是忍受不了这种侮辱的,更不用说这个混账刚刚杀了他的……
“唔……”下一刻,他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心脏,那里已经被枪尖反着贯穿。
伊泽尔趁机脱离了掌控,虽然趁其不备地用枪尾的尖锐银石捅入了他的心脏,但他知道这种伤害对于那个怪物来说微不足道。
“杀了你!”族长压制已久的怒火终于被点燃。
伊泽尔没有再跑,他无声地笑了笑,然后把长枪猛地戳向地下,蜘蛛网一般的裂纹迅速蔓延了整个坑底!
“混账,你居然!”族长见状,惊怒地大吼
“我早就发现了,”伊泽尔回头说道,“这片地区的下面,是空的。”他的脸上再次流露出了一丝笑意,衬得他非常俊逸。
地面的裂纹已经开始破碎,族长看到了,那下面是无底的坑洞,犹如通往地狱的大门,黑暗的深渊。
他默默地看了伊泽尔一眼:“你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连随机传送魔法都使不出来,却敢于打破未知的地层……
“也许这就是弑杀神明之人的任性……”
说完这句话之后,族长伴随着盘旋在自己周围的蓝光消失在了伊泽尔的面前,同样消失的还有偷袭者以及那具尸体,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成为进一步抹黑自己的道具。
可是我现在懒得管了,就算被抹成煤炭了又如何,我马上就要摔死了,摔进这个通往地狱的大坑,自己这种杀过神的人一定是进不了天堂的,也许在地狱自己这种人会很受欢迎?他又无声地笑了笑,心底却有了几分不甘与遗憾——只是……
伊泽尔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她还在家里乖乖地等着自己回来吧,毕竟自己离开时只是说过:去办一件小事,一定会回来。
她一直都是这么乖巧听话。
“真是的……只是再也没有办法保护你了。”
地面破碎,伊泽尔伴着无数的土石堕入地狱一般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