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之前,巴布想过这样一个问题:翻译是怎么来的?
不,准确来说是最初的翻译是如何诞生的?
去学习一门外语在他所在的世界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但很显然任何人都无法凭空来获得一门语言体系。也就是说,在这个过程中你必须付出与之相对应的努力和价值。
以及,要有一个“学者”来教导你。
当然,广义上来说是学者,狭义上来理解便是老师。
于是。
新的问题出现了。
老师的知识是从何处获取的呢?
这样依次传递到最初的时代,两门不通的语言是如何完全被理解乃至传播呢?
对,一门陌生的语言,没有共通性,也没有任何参照物来进行翻译对比。
那时候人们是怎么做的呢?
思考不出结论,这个疑问也随之被抛诸脑后。
直到……
“好累,话说为什么还看不到森林之外的地方啊?”抬起头,天上的双子星赫然盘旋到巴布的头顶。
“真受不了,果然两个太阳的光辉比想象中更刺激点。”抹完额头上的汗水,巴布安静的坐了下来。一缕阳光顺着树叶间的缝隙微然打在他身上,透明的光晕中不知是温暖还是燥热。
一丝凉风开始席卷。
就这样也不错吧。
巴布躺下身体,头枕在双手上,索性闭上了双眼。
十分不错的选择呢……
微风、暖目的光以及森林中清新的气息。真是不错的世界啊,如果再加点什么就完美了,嗯…加点什么呢?
如果硬说的话,来一杯香槟,周围再放一首古典乐曲。嗯,画面感挺不错。
就是…稍稍不现实了点。
“呐,我说这个世界到底算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猎奇?到算不上。”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世界,只是……”
“都是精灵。”
姑且把这个作为背景,那么这个世界最大的矛盾点在哪?精灵与人类之间的关系,应该是这个吧。从这个家伙的记忆里面倒是可以看到人类世界的影子,不过既然人类世界貌似距离这里太过遥远。
也就是说,双方的大规模接触目前来说是不现实的。
可一旦这种局面被某方打破,那么结局就显而易见了。
战争。
真是个可怕的名词,但愿不会朝着我想的那个方面发展吧。
可归根结底而言,作为人类该如何在精灵的世界中生存呢?答案有许多,重点却不在于此。
该如何选择?
逃避…吗?还是融入?
只要不是随意的死去,大概、也许都无所谓。
呀嘞呀嘞,还真是一道没有既视感的选择题。
一片摇曳的树叶慢慢滑过优美的曲线,安静而轻柔的落在了巴布的脸上。
“喂,你挡住阳光了。”随手抹掉那片树叶,巴布隐约感觉有些不对。
“又是什么?”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熟悉的面庞再一次映入他的眼帘。
“喂,怎么又是你?!”
那位之前见过的精灵正站在他的前方,不巧挡住从树叶上方四射而来的阳光。
巴布一瞬间爬起了身,双方尴尬的对视着。空气除了偶尔的落叶声便只剩下了微风轻拂对方黑色长袍而独有的作响声。气氛,如凝滞般不动。
莫非,他在跟着我?
可是就算是这样那意义何在呢?无法交流,不能理解互相之前的行为,更别谈习惯上的差别。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精灵是个在智慧上完全不输于人类的物种,那么与之对应精灵的行为必然和人类一样有着其相应的意义。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这种行为,一定在某个地方符合对方价值观念。
但,自己既不是对方也不是精灵。思考的再多,都是一个永无头绪的答案。
依旧是平淡里略显忧郁的脸色,让人无法解读内心中真实的一面。
巴布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诉说一些他要表达的东西,一番尝试之后他又微微合拢了嘴唇。
就这样吧。
被跟着也好,无法交流也罢,我还活着,不是么?
在这个精灵的世界安然的活着,而不是从某个空虚的世界里消失,逐渐被被人忘却,即使是残存于他人记忆里斑驳的那一面也散发不出任何属于自己的光彩。
可悲吗?是啊,可是即使这样我也无法去改变什么。
高兴的事情就随它也去,悲伤的事情也与现在的我产生不了任何联系。我所能做的,便只有在这个世界里存活着。没有目的也好,没有熟悉的人也好,哪怕是成为世界【公敌】,那也是幸福的吧。
毕竟,我已经死了。
即使是到了这样的世界上,也死了。
嘛,就这样,这样也就足够了。
烦恼之物,也死了。
森林漫无边际的压迫着巴布,他一开始就不知道去哪,那么这片森林对于他而言自然也是没有出路的。第二个夜晚降临的比他想象中还要快上许多,本打算就这样过去,可他忘记还有一位精灵紧密的跟随在他身后。
篝火上的烤肉勾起了巴布一天里所有的食欲。
虽然不是自己亲手做的,但那份羡慕的眼光却如何都挥之不去。
他再一次与对方对视上,不过这一次不是偶然。
眼神,也是交流的方式之一。
它可以传达出许多信息,问题在于,对方是否能够读懂你所要传递的信息。
方法很简单,去试探。或者更优雅的说是去尝试。
这种与身俱来的技能向来都是给聪明的人在他们需要的时刻而派上用场的。
巴布“询问”了,而对方的回答也简洁明了。
可以。
不,是随时可以。
包含在乐意之极的情绪中。
不过怎么看,都不是那张平静至极的脸上所表达出的。
“谢谢。”
在朝着对方走过去的路上,他轻声说着。听不见没关系,听不懂也没关系,至少我的心意不会亏欠。
巴布坐了下来,郑重的坐在了对方的对面。
篝火里,燃烧的枯树枝发出噼啪的响声,他轻轻取下一块烤好的肉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肉块如同诱惑人的魔鬼。
精灵是个擅长烹饪的种族吗?
巴布不知道,但是凭心而论他自己是做不出来这般味美的食物的。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调理,也不知晓烹饪的方法是什么。
但是,好吃。
大概是心理作用在作祟吧,巴布这样想着又吞下了一块烤肉。
同时,他想起了太宰治在《人间失格》中说过的写的那句话:当然,我也吃很多东西,但我不曾记得,有哪一次是因为饥饿才吃的。
现在看来,太宰先生的话也有错的时候。
因为他真的十分饥饿,从生理需求上来说他需要补充能量,并且是大量的。
狼吞虎咽,大概就是如此。
一顿烤肉,八成全部进入了巴布的肚子。那种饥饿感逐渐开始退却,可情况没有多大的好转。这些,还不够。
坐在对面的精灵在目睹一切后依旧没什么太大的波动,反而是那双漆黑色瞳孔里多出了几分惘然。
在这个人类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人生中一段消逝的时光。
但,他不打算去回忆。
相似的经历,造就出了彼此不同的故事,而那便是人生构成的一部分。
可所谓的经历,就是这样的境遇。听起来没什么大不了,实际上也是这般。
“还有吗?”
尽管对方不能听懂自己的言语,但是那份意愿还是毫无保留的传递了出去。
“果子吗?”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他放下心来。
是吃的就够了,至于是什么那都无所谓。
话说回来,精灵似乎对于果实有种别样的喜爱呢,驿站里的两位女精灵也好还是这位看上去沉闷的的精灵,都不太热衷于肉类。
或许,天性使然吧。
巴布拿起不知名的果实啃完一口,四溅的果汁在口腔中疯狂涌动,有点站在暴风雨前接受来自大自然最原始的洗礼样的感觉。
如果……
如果…
如果。
我没来到这个世界,那会怎样呢?
依旧是每天过着线段进程样的日子吧。
上班,吃饭,睡觉。
毫无新意也能进行下去的生活,不会有太多的惊喜,当然也不会有太多的期待。平常的度过每一天,然后在无限循环中……
散发不出任何光彩。
残酷而平淡的日子,同时也是过往。
谈不上幸福,也说上不幸。
最糟糕的也是这点吧。一边安于现状,另一边却讨厌这种事实。
没办法,这就是所谓的、属于每个人的——
【日常】
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反对,亦想不出什么样的理由来赞同。
高兴也好,悲伤也好,不安也好,冷静也好……
都是趋于现实可又给不了人真实感的伪物。
穷其一生,都是以某种姿态浑浑噩噩消极不烦恼的普通人。
那样的我,有着属于自己的意义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这样的回答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特殊,是因为不平凡。相对而言,平凡的原因也正是不特殊。介于二者之间的存在该如何定义?
特例,偶然。
实在是——太无趣了。
“这种否定自己的感觉……”
篝火烧烬,夜里唯一温暖舒适的光,灭绝了。
巴布重新躺下,合拢困倦疲乏的双眼,他开始睡觉。如同昨日一般,在漫长的黑夜里迎接着光明的到来。
身旁,一位精灵注视着这样的他。
漆黑的瞳孔中,一丝火焰跳跃着,在明灭恍惚的星空之下,静静熄灭。
未曾带来任何光亮。
他抬起头,注视着别样的星空,黑色长袍包裹下的他宛如雕塑。
睡吧。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回荡,如一首绝美的赞诗。
他躺下了,和昨天的位置一样,就在巴布身边。
这一次,巴布没有醒,他睡得很香甜。
夜色里看不到风景,亦看不透人心。
“王女离开了?”
躺在华贵高椅上的人轻声问道,语气中无喜无悲。
“嗯,应该有两三天了。”回答他的人懒散的说着,话音里有些困意。
“水之一族?”
“大概吧。”打了个哈欠,回答者安静的垂下了头颅,露出精灵族特有的尖耳。
高椅上的人陷入了沉思,空旷大厅中又是寂静一片。
“我们的动作要稍稍放快一些了。”
“阿奇犽,”摸了摸自己那灿金色的发梢,回答者抬起头,神色开始严肃。
“你真的…决定了?即使后果严重到你承担不起的地步?”
被称为阿奇犽的男性冰冷注视着底下那个看上去有些不起眼的年轻精灵。
然后,他笑了。
“那又如何?”同样是璀璨的金色发际,面孔中却多了种诡异色彩。
“如何?覆水难收的事情做完了确实不能如何,只是——”
“你的觉悟在哪?”
“兰斯,这么说你是不认同么?还是说你背负不起改变后令人发指的残酷感?”
“不,”兰斯的拳头在质问中狠狠得攥紧了。
“还是再忍耐一下吧。”
他摇了摇头,眼神中的光彩黯淡下来。
“你在害怕。”阿奇犽审视着站在底下的兰斯,先前那抹笑意消散不见。
“不是这样。”
闭上双眼,兰斯激烈跳动的心脏平静了。
“现在的我是祭司,我能够改变、足够改变、没有任何风险的去改变。”
“就算如此……”
“胜利者书写一切,失败者苟延残喘。”
“不,这种说法……”
“这种说法太过冰冷现实吗?”
阿奇犽从高椅上站起身来,在灯光的照射下,他的身影格外高大。
“我有这种资格。”
近乎冷漠的说出这句话后,他俊美的双眸微微闪烁。
“新道路需要开辟者,也需要引航者。如果世界无法认同我的做法,那就先推翻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能拦住我,被束缚的世界又或是愚昧的族群,包括王座上那位天才。我将统统踩于脚下。”
“相信我,引领你们走在前方的人永远不会倒下。以前如是,现在依然如是。知道了吗?”
“嗯。”
“王女那边我会交予你负责,你要试探出她的态度。”
阿奇犽重新坐下,一只手撑起头的样子貌似有些困乏。
“那你这边?”
“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我明白了。”兰斯轻轻点头,在思索的神色中退出了大厅。
高椅上,一道目光摇曳起伏。
“我,要开始了。”
他轻轻诉说着,宛如梦中的低语。
第三日,黎明中的光亮打在巴布的眼帘上。
他醒了。
“他…去哪了?”坐直身子,巴布的目光环绕四周。
“@#%&……”
声音在附近响起,依旧是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精灵语。
他找到了对方。
清晨的森林里没有炊烟,但有早餐。
既不是中式,也不是西式。是精灵式早餐。
巴布熟练的坐了下去,抓起一个吃过但不知其名的果子塞进嘴里。
对方平静的注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异样的波动。
他知道,对方已经吃过了。
在自己还在睡觉的时候。
快速的吃完属于自己的这份早餐,巴布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今天,往哪走呢?”他苦苦思索着自言自语。
那位精灵仍旧注视着他,默默的随他一同站起来。
“东边吧。”
扫视一圈后,巴布得出了结论。
东面的植物最少,走起来相对于其他方向必然要省力不少。这样的理由一下子说服了自己,但一点被说服的感觉都无法残存下来。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他又踏上了旅途。
那位精灵亦是如此。
巴布坚信着一点:无论怎么样,做点什么总比不做要好上一些。
就算是老套的故事结局,无论怎样都无法改变的情况下:做点什么,也会让人有种安心感吧。而不是无力看着一切,明知如此也不愿伸手。
那样的话,才真是糟糕透了。
无力的挣扎,勉强也算是挣扎。如果连最后的挣扎也放弃了——
那一开始的渴望便毫无意义。
这个有些无趣而搞笑的理念让巴布坚持的走了下去,在这陌生的世界里。
没有目标,那就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还去考虑其他的…
傻瓜吗?
于是,他哼着歌上路了。
“精神虚伪的寄托 不折手段的”
“迷离恍惚 的假想 推翻不假思索~”
“如果换作是我 又是何得的~”
“变作 无趣的枷锁。”
“……”
嘹亮响起的歌声回荡在森林之中,那位唯一的听众却无法得知其想要表达的意义。
清晨的太阳目送着他们远去,消匿于苍茫绿色海洋里。
歌声,渐渐微弱。
一阵暖风摇曳后,他们终于不见了。
“第五天了呢。”巴布感叹着,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另外一个事实:除了吃饭之外,生活还有许多需要自己亲手去做的事。
例如,洗澡。
他那一身麻布衣服在经历过五天的流浪后脏兮兮一片。
而且,五天以来他并没洗过澡。
这无疑很难受,当然了,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难受吧。
可偏偏尴尬的是自己无法问那位精灵,这附近哪里有小溪或者是河流之类的。那样的话稍微擦拭一下,也不会这样灰头土脑吧。
想着,巴布顺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看着那只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手。他知道,如果自己去洗下手一切污渍都会显露出来。
“啧,真是麻烦。”咬了咬嘴唇,他下定了决心。
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今天都得去洗个澡了。自己又不是野蛮人,可过不下去这样的生活。
那…不还是得去问精灵么?
巴布瞬间感到了绝望,自己要如何说?
这种事情眼神或是动作对方都理解不了,倒头来依然是竹篮打水。
天呐,自己学不会精灵语也就算了,对方也听不懂自己说的话。
喂喂,这未免太残酷了吧。
要是…对方会人类语就好了。和那位女精灵一样,能与自己轻松自然的交流。
不,就算是只懂一些也再好不过。基本的交流能进行就没问题,可反观现在——
除了一些通用动作也就是肢体语言以及某些毫无秘密可言的眼神交流外,说是瞎子和聋子怕也不过分。
好吧,我投降。
“吃饭。”
“嗯,马上就过……等等,这个声音?”
人类语,居然是人类语!不会是自己的幻想吧,这个世界除了那位女精灵之外貌似也没人会说人类语。
应该不是她,这个声音分明属于男性。再说了,自己和她都走失那么久了。
既然不是她的话,只有一种可能!
人类!
这个理由是最有力的,同时也是最完美的。但,话说回来,这个人类是谁?在这个地方出现而且如此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意图,按理来说应该跟着自己很久了吧。
那会是谁?这具身体原主人所认识的人?可…这就太离谱了。
跨越千山万水的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他人?
那么,真相是——
“卧槽!!!”
当某件事情不合理的时候,人往往会用最直接也是最原始的话语来表达自己的情绪。别人于此,巴布自然也是。
因为这件事情本来就不符合常理好吗?怎么想都不会是他,那个被自己完全忽略不计的…精灵。
这样一面想着,巴布的手指一面哆嗦指着对方——那位精灵。
面部不停颤动的肌肉毫无疑问的说明了他的吃惊。
“还好,是最能让我接受的方式。”
冷静下来的他很快认清了现实,的确,最舒适的方式莫过于此。
写在巴布脸上的震惊无论是谁都能清晰的感知出来,所以即使是精灵也认知到了。
“吃饭。”他又重复了一次,这次站在不远处的巴布清楚的听到了。
于是,一个问题开始盘旋在他的脑海中。
当然,并非是对方说出的这个两个字。
而是。
最初的翻译是如何诞生的?
诚然,在自己所生活的那个世界里,同样是人类,语言却不同。这种例子数不胜数,但时代发展到自己生活的年代,大部分语言都可以互相翻译。换而言之,它们相通了。
并非是依靠最所谓的翻译工具,在那种东西没诞生之前,最原始的翻译方法,是什么?
对,对啊,语言不通可人是相同的。
既然都是人,没有共同的语言不要紧,总有些东西是相通的。
吃饭、睡觉、喝水、上厕所……
这些看似平常的事所有人都会做,那反而言之,这些事情就是相通的。
表达的语言可以不同,但是内容一定没错。
既然有相通的地方,那么交流便可以开始,这样的话相对的两扇大门也会打开。
于是乎……
交流开始了。
画面在巴布脑海中闪烁,他逐渐明白那些最初的对话是如何进行下去的。
共同点、共通、相同的地方…
“吃饭。”
他抬起头轻声呢喃,神情恍惚的望着对方。
原来是这样吗?虽然双方属于不同的种族,可即使如此也与人与人之间类似。
吃饭这种事情当然也是双方的共通点。
他听到过自己说过这个词,再加上处于饭点这个相对而言特殊的时间点。
那么,凭借语境猜出语义?
没错,换做是自己,有人用自己不了解的语言说出了“吃饭”两字,时间一长怎么样都能想到那是什么意思。
也难怪,哪怕是人类语,从对方的口中最开始听到,自己也会觉得别扭。
一切,似乎都理所当然。
“嗯。吃饭。”他朝着精灵轻轻笑着,对方看着奇怪的他,那张沉闷的脸猛然间也微笑了起来。一人一精灵,在某些地方达成了共识。
这顿饭吃的很慢,因为有人在吃饭的过程中思考,思考着一种全新的开始与可能性。
终于,巴布站了起来。
他给了对方一个眼神,这是个普通而熟知的眼神,所以他不担心对方不理解自己接下来的动作。
跟我来。
巴布走到一棵树的前方,等待对方的到来。
“树。”
他指着。
精灵愣住了,全新的名词和熟知的事物碰撞在一起时,僵硬感传遍全身。
不过,一番思考后他还是得知了巴布这样做的目的。
让自己去学习他所说的语言吗?看来刚刚那一幕激起了他心中的某些想法。
倒挺有趣的,自己作为精灵在生活在这片属于精灵的大陆上却被一个人类教导去学习人类语,怎么想都古怪。
“树。”
迟疑了一下后,精灵在巴布面前缓缓开口了。
尽管那别扭的声音有些让人不敢恭维,但声音停在巴布耳中还是格外亲切。
只要迈出了一步,那么接下来就顺利了。
第十天。
在吃过早餐后,巴布欣慰的笑了。
五天以来的教导总算是有了些成效。
现在,那位精灵已经可以同自己进行基本的沟通。当然,范围仅限吃饭睡觉以及少数日常生活上常用的词汇。
可就是这些共通点,巴布和精灵的生活总算是不像之前那般呆板了。如果,保持这样的势头下去……
对方和人类正常沟通就完全不是问题,并且,自己也可以寻求对方来学习精灵语。
有了精灵语作为支撑,自己也可以完全融入这个世界。
语言,就是自己行走精灵世界最强大的武器。有了它,自己也就有了立足之地。
在这之前,得加把劲了。
“来。”
“好。”
“昂德里?你的名字叫做昂德里?”
“对。”
在第十三天时,巴布教给了对方“姓名”这个概念。
虽说不太清楚精灵们对于姓名的定义,但是称呼是个必要的东西。
这样想着,巴布便把姓名这个概念教给了对方。哦不,是昂德里。
“江………额,巴布。”
反应过来自己貌似也没什么理由用曾经的名字,还是改口用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姓名吧。
“巴布。”他指着自己,郑重的说道。
“你…好,巴布。”
愣在原地的昂德里思索过后,说出了这句话。
巴布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奇怪。
说起来,自己还是第一次被精灵用人类语打招呼……
别样的感觉萦绕在巴布心头,却无法用任何语言来描述。
“你、你好。”
不知是意外还是巧合,这一幕被清晰的在空旷大厅里投映出来。
观影者,是一位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真是不可思议的举动呢。”
把支撑下巴的手拿开,他的话语在空旷大厅里回荡。
华贵的金色王座在无人的大厅中似乎有些孤单,可王座上那名男孩却无法从其面部窥探出任何来自内心的情绪。
“接下来会如何?现在我开始相信一件事了。”
诡异话语掺杂着几分笑意,可无人能够看到稚嫩脸庞上泛起的一丝涟漪。
“灵魂,才是人最有趣的地方。”
他缓缓起身,从金色王座上一步跨向了前方。
雕刻着奇妙纹路的灰色大门,也是大厅通往外界唯一的出口。
此刻,他瘦小的身影就站在这扇大门之前。
如同人站在高楼大厦之下的渺小感,一种诡异的差别升腾于场景之中。
接着他,打开了大门。
莲藕般大小的手臂让人觉得这一幕仿佛太过虚假。
门外的世界,呈现在他眼前。
呼啸而过的风儿将他的黑发撩起,一团云正漫步在他的正前方。
俯下目光,在常人看不见的情况下他注视到了大陆地面上。
森林、海洋、山脉以及世间万物。
天空。
是的,屹立于天空之上的目光和人。
“我注视着,注视着你。对吧?所以,无论如何——”
“别让我失望。”
他微笑着关上了门,那双一睹世界的双眼也随之闭上。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王座上的人依旧单手撑起下巴,一切都没有变化。
只是,和最开始不同。
他闭上了眼。
沉眠在王座上的人,是个小男孩。
PS:前思后想了几天,这段过度性的部分写的还是不满意。这章作为一个伏笔和开始,感觉写出来的文字并没有表达出自己想要的效果。
算了,好说歹说还是写出来了。接下来就要开始正式进入节奏了。
不知道大家看了有什么想法或者是意见都可以在书评区提出来哦,我都会一一认真回复的。
最近真的是比较忙,本来这个月就是17年的最后一个月,加上很多个人的事情要处理。结果说是三天一章,不知道拖了几天。节奏感也被完全打乱了,真是糟糕啊。
目前状态稍稍好了些,以后更新可能会正常些。下一章大概在星期天。
另外喜欢这部作品的希望能加下群,我会在评论区发出来。
那么,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