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落飞燕的武士和肆意妄为的枪手守卫房门,猫儿跳下来,抖抖身子甩得水珠四溅。武士施展绝世技艺躲开猫儿甩出的水珠,另一人被甩了一脸水,脸跟锅底一般黑。
他一脸杀人的表情,下楼找出抹布,仔仔细细擦干净地板上的水珠。小次郎憋笑憋的非常辛苦。
房间里卫宫士郎还在做梦,走廊里武士和枪手的简短对话并未传入他耳中。樱趴在他床边,胸膛起伏缓缓进入梦乡。这一定是美好的梦,她会洗去尘埃和泥垢,穿上象征美好与希望的白纱,少年相伴步入殿堂。梦中的世界美好或残酷。卫宫士郎的梦残酷,间桐樱的梦美好。三十三和小次郎守在门外,听他们低低的呼吸声。
他们谈了什么?
小次郎问。
谈情说爱,谁知道。
三十三表示他们爱怎么样,就怎样。
小次郎笑着摇头。
猫儿呲溜一下窜到了三十三肩膀上,似乎这里更温暖。喵喵叫几声趴窝睡了。三十三摸摸它的头,陷入更深的沉寂。小次郎想开口,念头转了两圈还是按下去了。沉默者依然沉默,他的猫还在沉睡。
月色撩人却被乌云与雨水打湿,冬木大桥的鲜红被淡淡的雨声冲淡,教堂下的罪恶剪影因人们的呼吸声沸腾,陈腐的墓地上墓碑染上了雨水的烧痕,剑客牛仔守着少女听她剃刀般锋利的梦语,而在城市最高最高最高处,赤裸上身的赫拉克勒斯叼根被浇灭的万宝路,看着脚下高楼琼宇在东来雨瀑中,无数灯火明灭飘摇。
“做个好梦,公主殿下。”他抹抹脸上雨水,继续监视冬木。
他知道很多人此时都在梦境中沉沦,或是疯狂没有连续性的碎片组合,或是心灵最深渊处的野兽在嘶吼。但梦境再怎样真实,也不过转瞬即逝即刻被遗忘。听爱因兹贝伦家的女仆说,人能回忆到的梦只有醒来前几分钟。赫拉克勒斯很少做梦,死人不需要梦,英灵不需要做梦,娇柔公主身旁骑士必须时刻警惕提防明枪暗箭。
他警惕,时刻都在准备。圣杯战争参与者都不是泛泛之辈,其中美狄亚狠辣刻毒心思非常人可以揣度。这个时候,她恐怕也在监视我吧?赫拉克勒斯吐掉烟头,烟头从不胜寒的高处落下。下面是整个冬木的夜,夜色的斑驳陆离由无数人或卑微或璀璨的人生组成。
一根被浇灭的万宝路落下去,并没有点燃什么。
没有所谓的燎原星火开始燃烧,也不存在时代的齿轮在转动。赫拉克勒斯依然在城市高处等待下一次战斗的爆发,尚在睡梦中的间桐樱,卫宫士郎,美狄亚也未感觉到所谓的命运大火开始燃烧。或许,根本没有什么命运。
只有战争。
故事已经悄然无声得被推进到第三天,启明星未在冬木上空亮起,阴谋诡计还没开始奏效,太阳还未升起。人们还在梦境中沉浮,蓝发的女人轻抚水晶球缓缓步入深邃如渊的梦境。魔女褪去残忍的外衣,回归公主的身份。精神上的疲倦几乎压倒了她。
她毫无防备得倒在沙发上,睡姿很差。御坂小姐半夜上厕所,发现她在沙发上翻腾来回,脑袋枕着沙发抱枕很不舒服的样子。御坂扶额,一遍又一遍咒骂走进原主人的房间,抱出来个绣着大白图案的枕头。
“做个长长的噩梦吧!哼~”
轻轻摸摸熟睡的美狄亚的头发,把头发揉得更乱垫上枕头。
然后她哼着不成曲调的歌,揉揉黑眼圈继续回屋拼死拼活画画——生机所迫。御坂小姐平日里打扮普普通通,勉强算得上可爱。但在网络上也能称得上大手能人,身后一群粉丝前呼后拥。她在绘画上的确功力不凡,为许多厂商提供原画,最近为了东京老家的一通电话烦恼中。
电话提及,她年纪不小,脾气又不好老傲娇把男友都气走了。年前回东京老家能带新女婿回家吗?每每想起这婚姻大事,御坂小姐都感觉头疼欲裂,她特别羡慕如同绿茶一般清新的同居美女——真正的奈菲天夜夜早成了腐尸。不管不顾,无论如何都有人愿意为她埋单。
她恶狠狠地向屋外吐舌头!
“早晚傻小孩也得被你玩走!”
沙发上的魔女还在睡,睡得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