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人,他步履轻盈,缓缓走在夜色里,一步一步好似在闲逛。他身着外套绘出诡异的巨眼图案,内里衬衫印着引擎冒火疾驰的跑车,看上去好似真的要奔驰而出冲撞到旁人身边。
这年轻人给别人的感官非常诡异;他脸颊红润却总让人感觉重病在身,他面容年轻还有青涩的胡茬,身躯健美,但眼神苍老得令人心怵。就这样一个看不透年龄,苍老而又年轻的人停步在卫宫士郎家门前。
抬头看天。
他停步于卫宫士郎的家门前,抬头看远处展翼飞翔远去的美狄亚,抬手掏出烟斗点燃。他停步于卫宫士郎家门前,距离魔术结界警戒线不过半步遥远,可他未抬脚前进。他只是默默抬手。随后,十三个男人从街道角落暗处现身。他们大多是白种人,少数黄种人脸颊晒得发黑,他们穿着打扮显得很是随意。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站在年轻人身后一言不发,然后迅速分散开来布控在老宅外围各个角落。
年轻人揉揉肩膀,低头活动下脖子,很随意得向前一指。
“杀了里面的人,一千五百万,直接打到账上,童叟无欺。”
领头的白人头发全秃,身材极为高大粗壮,眼仁很大扫视四周确认逃生路线通畅。然后他对旁边人打个眼色。一辆白色挂着假牌照的面包车驶入画面中,后仓打开白人扒拉下来一圆筒状铁块。
“主屋。”
“这种东西都简单,我用得炉火纯青,不用担心。”
年轻人深深搓口烟,白人打个哈欠。
………………
九道箭矢,一朝一夕。
月光澄澈。
照耀长弓箭矢武士以及碎了的教堂。在九道狂躁弓矢的全方位射击下,教堂外墙被狂轰击碎尘土飞扬砖块崩落,屋顶台柱未有崩塌怕也是希腊勇士故意留手。赫拉克勒斯收回弓箭大步流星冲入教堂。
下一刻便被激射而出的刀枪剑戈长兵短剑逼出。
赫拉克勒斯侧身翻滚,一跃而起。数十柄长枪紧咬连射,将地面刺穿打碎深深切入。在狂风暴雨般连绵不断杀机纵横的剑戈中,赫拉克勒斯抬起手里的弓。矮身,拉弓,射箭。
首先是箭矢刺入人身体的噗嗤声,随后是弓弦崩弹的脆响,最后才是弓箭掠过的声音。
一箭。断首!
这一箭射的有些萧瑟,这一箭射的有些随意,好似暮年老去将死之人回忆往事时,说自己曾在漫无止境的寒冷冬天将刺刀洗得鲜红,那般云淡风轻。这一箭何其冷酷,又何其随意,他弯弓长击,所图又是何人?
“可惜了。”
在一阵烟尘中,首先发声的是个年轻的男人,烟雾散去,现出被九箭射得排椅破碎木屑碎石满地的教堂正堂,在讲座后十字神像前,布满了飞溅的血和惨白的的浆液——这位身披神父服饰的神职人员死的毫无波澜,被赫拉克勒斯一箭爆头。
年轻男人一头璀璨金发披散,插着兜站在赫拉克勒斯面前。刀剑在他身后漂浮不定,他的眼如染血的刀剑般有化不开的血色,他微笑。
“还未体验到无上的愉悦便魂归天际,真的太悲哀了。”
“你们暗箱操作,坐看我们七个人相互搏杀的确挺愉悦的。”
赫拉克勒斯伸出手理了下额头刘海,似乎是修剪得有些长,他跑动时趴在眉毛上有些痒。
“你有资格指责王吗。很遗憾啊,古希腊最强的英雄,你只有一腔热血和无用的身躯。”
“相信我,我的棒子砸在你脖子上时,你可怜的小细脖子会直接折断。。”
“愚蠢,赫拉克勒斯。你不自量力,眼高于顶。不过既然是名声在外的英雄,陪你玩玩吧……本王恩准你的请战。”
他身后涟漪阵阵,空中浮现数十柄兵器。赫拉克勒斯摇头,抽出一根朴实无华的木棒。他紧盯金发年轻人还插在裤兜里的双手,依然是很糙的声音。
“吉尔伽美什,我很久不和人决斗了。算算得有一千多年了,我希望对手能拿出真正实力,不要把生死诀别的死斗当作竞技场的愚蠢互殴。”
吉尔伽美什合上眼,平伸左手,空中波纹震荡,浮现出黄金的铠甲,彼此分离随后翻飞漂浮,手指手腕臂膀肩锁,脚踝小腿腹部胸膛。他披散的金发猛地挺直向后,血红的眼睁开,他已手握弓箭。黄金的甲,黄金的弓,黄金的箭。还有挽弓的王者,璀璨如夺目黄金般无法忽视。
“满意吗。”
吉尔伽美什弯弓射箭,赫拉克勒斯提棍强突。
只能看见黄金色的箭矢痕迹,和无法看清的精悍身影径直撞击在一起!远远看去便是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箭矢蕴含的磅礴力量顺间泯灭了那粗豪的身影。可处于战场中的二人一清二楚。
这灿烂如划破黑夜苍穹的黄金箭摧毁了一道幻影!
“莽夫也有些头脑嘛,原以为你脑子里都塞着肌肉。”
回应他挑衅语言的是一道清澈的弦响。那声音在空气中荡漾飞腾如实质般扩散,所射出的箭早已破空袭来,钉在金光闪闪的吉尔伽美什……手持的盾牌上。他手持的盾牌据传是圣经中先知摩西手制,承袭至高无上全知全能耶和华的力量和荣光。
如钢钉柳入钢梁般坚决的箭矢刺在这平淡无奇的圆盾上,竟然连火花都没溅起一丝就无力摔落在地。
神圣。
至高。
不可侵犯!
古老如历史的吉尔伽美什手持已然神圣的盾牌,站在被摧残到岌岌可危随时倒下的教堂前,任时光荏苒,万物更替,沧海桑田,耶和华伟岸无边的手所触及的一切依然神圣不容质疑!
但赫拉克勒斯不是相信神的愚蠢信徒,也不是对浩瀚无垠星空中陨落的火石惊恐拜倒的原始人,赫拉克勒斯出生便是深深陷入了神与神之间的争斗,情仇暗斗阴谋诡计如过眼烟云,他手里的棍棒曾经狠狠砸在太阳神阿波罗的小腿上!
所以他现身,从隐形的魔术中挣脱,全身上下的皮肤隐隐发红,肌肉高耸仿佛人贴近便能听清楚那肌丝拉紧令人牙酸的声音!他手里的棍棒猛地挥动砸在神圣的盾牌上……然后这个赫拉克勒斯就消失了。
耳畔又响起了箭簇的弦声。
从左眉角射来,从身后高处刺向后颈,从右手侧钉向腋下。从吉尔伽美什的角度来看,这三箭的角度刁钻到了一定境界,要想护住头部灵核便可能被刺伤腋下——这地方极为敏感,被扎一针能疼得你跪地抡墙。
“真是胆小如鼠!”
吉尔伽美什周身波澜万丈,五个巨大塔盾将他围住,金铁交响火花塞狂溅。他抽出一副单边眼镜,向四周扫视然后愣住。赫拉克勒斯的确会用些魔术遮掩,但真正心思根本不在古巴比伦王的身上,号称希腊无双勇士的混账,冲锋用魔力分身,对打用魔力幻影,然后直接奔到教堂内,生生用手里棍棒将已死的神父,活活砸碎砸得看不出是人是肉!
“人们说我是个疯狂的醉汉,我就必须要悍不畏死?”
赫拉克勒斯耸耸肩,吉尔伽美什眉毛危险得压低。
数百刀剑呈包夹之势浮现,分两次激射而出。他看得清清楚楚,手提棍棒站在那尸体旁的人绝对是赫拉克勒斯的真身,虚伪的伪装已经不能奏效,那么就死吧,死在王的剑雨下,这是你赢得的墓志铭。
于是满天剑雨,真如秋日寒风凛凛后突然袭来的雨,阴冷。阴冷的的雨水在秋天砸在人脸上的感觉,有时候会令人联想到死人的手,那死白死白的手指尖点在人额头的感觉。剑雨四面八方刺去,上下左右前前后后——赫拉克勒斯身后空间洞开,完全包围杜绝了他逃跑的可能!
秋风萧瑟,月下剑雨,百步天涯。
百步飞剑,天涯海角英雄血,无数人倒在冲锋的路上,倒在吉尔伽美什脚下,倒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至高君王面前!漫天剑戈,无数宝具,从某种角度来看,吉尔伽美什就是历史,上古时代神命人愿碰撞的历史见证人。他持有王之财宝,拥有世间无数宝具原典,或许……无敌。
可无敌从未无敌,就如同死亡永不死亡。
赫拉克勒斯召唤出了盾牌,青铜铸就的盾牌浑圆简约,他举盾,踏步向前一往无前。前方刀山火海,前方无数染血的兵刀,他不退,开始冲锋。冲锋是什么?以血肉填补战机,拿骨头和凝固点血推动战争的绞盘继续转动。
他冲入剑雨中,以盾牌隔开生死,快步前冲。自身后射来的剑枪,他一概不管,任由其生生插入他后背,但他宽阔后背竟然生顶住两轮宝具的激射,刀剑锋刃刺在他未脱去的皮衣上,毫无杀伤力可言。赫拉克勒斯冲锋速度越发快,不过刹那边冲锋到吉尔伽美什身旁,举起那闻名世间却无人知晓真名的棍棒,射杀百头即将发动!但吉尔伽美什被人近身,毫不慌张,话语极为刻薄得抨击。
“愚不可及。”
“你以为畜牲的皮毛可以抵抗王的威严?!”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