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尸横遍野，而他的身上，沐浴着黑色的鲜血。

仇敌的血。

那位曾经身为人的“可汗”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而如今，这位“可汗”的模样只能用妖魔二字形容。

他望向被扔在一旁的头颅，那是这位可汗带来的，他所敬重的将军的头颅。杀意已渐渐从他身上淡去，他的双眸中更多的是悲伤，是敬畏。

随着“可汗”的落败，两军的战火也渐渐停歇。但，没有哪一边有胜者的喜悦，这一场战争，没有胜利者。

军人们也同他一样，默默地为这位将军献上沉默的葬歌。

“中原人，请让我亲手终结我父皇。”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可汗”，他用他那双渗人的眼望着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满是憎恶。

“逆子……杀了你……杀了你……”从他的嘴里，只能发得出微弱的，丝毫没有说服力的话语。

男人望着天空，天空是那么蓝，他想起了往日，但那终究只能定格在往日了。弯刀没入“可汗”的身体，流出的血确是黑色的，如同妖物污秽的瘴气。

或许是妖魔化的缘故，这一刺，“可汗”仍未死，可弯刀已经钝了，砍不动了。男人用颤动的手取出背后的弓箭，一箭、一箭、又一箭，刺入这位可汗的脑里。

像为他雕刻着他渴求了一辈子的，中原王朝的皇冠。

一片寂静之后，忽然爆发出了一阵高喊。刚在还在同中原军人厮杀的牧民们一致高喊，他们从妖怪的控制中解脱了，他们为一名新可汗的加冕而高呼。

“可汗！”“可汗！”“可汉！”

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中原人，我会信守承诺。”

男人缓缓说，而他沉默的点点头，蹲下身来，用马革轻轻裹住了将军的头颅，捧在怀中。他想起了将军曾说的话。

“我想好了，这次事之后，就从我的人里挑一点能人，看看能不能得到陛下的同意，重新组建关宁铁骑。”

“这旗牌你收好，此行我若出事，你来处理后事。见旗牌如同见我见陛下，有此方可调军。”

他毅然地抬起头，将旗牌高举过头顶，几乎是撕心裂肺地朝着在场的每一将士高喊：“众将士听令！”

全员肃然。

或许他们之中仍有些人未能手刃对面那些胡骑中杀害自己战友同胞的仇人，但这一刻，那些仇恨已算不得什么。

“速速班师……”

他的喉头震颤，手中握着的剑上，黑色的血不断滴入地面。

“回京救驾！”

现在的他是见不得光的人，此行前途未卜，但是，这是他选择的路，他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