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第一次对战

“小雷!快点!闪开!冲刺!攻击!”

“我正在做!”

“你要是真的正在做就肯定没工夫跟我顶嘴!苍义,把他往死里打!”

“卡提斯你是哪边的啊?!”

“这是训练!苍义已经对你手下留情了!赶紧躲开!”

“呃啊!疼疼疼……”

“我说什么来着?不许抱怨,不许嘟囔,继续!攻击!闪躲!挡住!看出他攻击的习惯了吗?”

“都差不多好吗……”

“你没用脑子!苍义,揍他!”

“啊啊啊啊别打啦!”

“这时候你倒是躲得很好了?别叫!苍义,你的剑。把他给我往死里打。”

“卡提斯!我真的会死的!”

“那就努力别被他伤到。你的刀,小雷。现在,继续!攻击!突刺!格挡!躲开!好,就是这个节奏!保持住!”

“哇啊啊啊啊啊!”

“都说了别叫!你有那个力气都可以躲开了!”

“等等苍义你怎么能换手……!”

“我两只手都可以打你啊。”

“不公平!”

“别叫!没有公不公平的,只有生死!站起来小雷,挡住苍义的攻击!别退,别退!躲开!”

“哇呀!”

“小雷,躲开之后要马上挡好你的头和双肩。你们的军刀很短,所以护住头是最优先的。”

“可是我根本就来不及!你太快了!”

“你可以转体半圈。另外也可以寻找空当反击我,就像这样——”

“哇呀呀啊啊!!”

“说多少次了别叫了!小雷!你是三岁小孩吗!”

“可是卡提斯我……”

“学他的动作!苍义,继续!你不是一开始就看他不顺眼吗?往死里揍!”

“……”

“卡提斯你对我有什么仇啊!”

“用你那不知名的老母亲的话说,我这是为你好。继续!苍义,别老假惺惺地只用一种方式戳他,劈啊,砍啊!小雷又不是木桩子!”

“好吧。小雷,你做好准备。”

“我我我为什么要做这种——哇!啊!啊!”

“你到底得了什么臭毛病!一边格挡还要一边叫啊?保护好你自己!记住他说的话!”

“我我我护住了!”

“没完呢!继续!苍义,别手软,该打的时候就打!”

“小雷,你呼吸乱了。就算你们不会使用‘气’,也要注意呼吸的节奏。”

“呼……呼哈……呼,是这样吗?”

“是的。哈!”

“哇啊!苍义你干嘛突然刺我!好险啊!”

“因为我们在战斗。敌人永远会趁你不备的时候攻击你,所以你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尤其是对着我们南方人。”

“好、好啦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也不要轻易对南方人说谢谢。”

“啊?为什么?”

“因为不值得。”

 

 

三、第三次训练

“卡提斯!我躲开了!你看见没!”

“我他娘的看见了!别叫了!跟个新买了裙子的小姑娘似的!”

“可是我他娘的第一次把苍义的攻击全都防住了!”

“那他娘的是因为人家一直在陪你过家家!还有别学我说话!你还没成年呢!——苍义,赶紧的,别收敛了,你有多能打我是知道的!”

“……卡提斯,剑先帮我收着吧。”

“嗯?为啥突然不用了?”

“我怕真的把他打死了。”

 

 

四、训练之后

“小雷,南方人的速度大多数都会比你快,因为我们有借助‘气’的力量。你要做的不是拼速度,而是拼你的反应力和习惯。”

“可是我怎么练这两个东西……”

“反复地练习,并且预知对手的行动。比如我现在摆出了这个姿势,你知道我要进攻你的哪里吗?”

“我猜猜……脖子?动脉?”

“没错,假设你挡下了,那么下一步呢?”

“哇呀!是,是胸口吗?”

“错了,在下腹部。我这个动作是佯攻。”

“我怎么会知道……”

“我说了,靠你的反应力和习惯。卡提斯说你们特别部队必须要学会使用各种武器,你不会用南方的刀剑,所以根本不知道我们如何攻击,因为你不了解攻击习惯。”

“原来是这样!那你会教我怎么用你们的刀剑吗?”

“……”

“苍义!拜托了!请教我吧!”

“……别求我,不值得。殿下命令我和银珠协助你们训练,我们只是遵命照办。”

“噢噢噢!谢谢你!”

“我说了不值得……”

“不!我觉得值得就是值得!趁着卡提斯下山了,我要努力学会用南方的刀剑,回来让他大吃一惊!”

“这东西不是一两天就可以练成的。”

“没关系!只要努力总会有希望的!”

 

 

五、第六次训练

“看仔细点,小雷!贝尔和基诺两兄弟都比苍义要高要壮!这是他们的优势!你看好苍义是怎么应对的!”

“可是两个打一个不太公平吧?”

“我他娘的真想揍你!实战哪有什么公不公平?我说多少次了?”

“唔啊我知道啦不要打我啊卡提斯!”

“别跟我废话!看苍义!你俩身形相仿,你最应该学习的就是他!”

“苍义小心啊!贝尔很阴险的!”

“……”

“小雷你到底是哪边的!现在明明是我们在被揍好吗!”

 

 

六、难兄难弟

十天后,伤痕累累的小雷和精神萎靡的布雷特在瞭望台相遇了。

二人眼神相会,小雷忍不住哈哈大笑。布雷特瞪了他一眼,最后也轻扬嘴角。

真狼狈啊。

一个全队最优秀的人,被南方小姑娘的精神入侵虐得生不如死;一个全队最努力的人,被南方小伙子揍得生不如死。

“布雷特,我觉得苍义人真好啊。”小雷感慨道,“太有耐心了,每天都陪我训练,卡提斯喊停之前他从来没主动要求休息过。南方人的体力就是和我们不一样啊。”

“南方人的脑子也和我们不一样。”布雷特心有余悸地说道,这几天他觉得自己内心最隐蔽的秘密全都被那个银珠看到了,生怕她再一不留神全告诉小玉公主。

“我觉得他们都不是坏人,布雷特。”小雷看向远处的天际,“他们比我接触的一些北方人还要友好。”

“毕竟他们是来第八军团访问的,作为伊齐王朝的代表,怎么也要表现得很友好吧。”

“不只是这样!我觉得他们是真心的!比如苍义,其实他似乎很喜欢教我用剑,而且也对我们的枪很有兴趣!我们约好了下周让卡提斯教他用手枪!”

“……你得到许可了吗?”

“没问题啊!卡提斯说,阿索尔将军准许这三人接触任何第八军团的设备,只要有人监督!只是手枪的话我觉得我没问题!”

“好吧,你别太激动了。话说这些天,小玉公主在做什么?”

“好像是在和安娜、科纳莉亚家小姐一起读书聊天吧,听斯黛拉说的。”

“……斯黛拉?”布雷特眯起眼,“你们两个和好了?”

“嘿嘿,算是吧,至少斯黛拉愿意陪我治疗。”小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之前都不知道她担心我,我还冲她吼……太差劲了。”

“哼,你知道就好。所以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我不知道。她好像……不是很理解那种感情。不过没关系的!只要我努力,总有一天我会让她理解的!”

 

 

七、两个名字

深夜,阿索尔快速翻阅着手头的资料——这是小玉公主之前通过传送魔法从伊齐王朝宫廷中拿来的,他有些意外那位国王竟然会如此大方地给出这些东西。

除了必要的税收报告、支出汇总以及军事费用统计,他还额外向小玉公主提了一个东西——以他个人的名义。无论如何,他要先找到“那个东西”,如果确认没有,他再仔细阅读别的资料。

‘关于一级战犯敖天浪的处置。’

阿索尔的瞳孔骤然收缩,资料上清清楚楚地映着这几个字,他马上往下读:

‘敖天浪原本是直属伊齐王朝的八军统帅之一,三十年来一直活跃在朝中,深得先帝与皇太后的信赖。然而由于他本人的好战性格,使得他树立了很多敌人,直到三年前的一项任务失败后,他以一级战犯的罪名被逮捕,随后被公开处以死刑。关于那项失败的任务,外界传说是因为绑架了北大陆日曜联邦的最高权力者首相豪特莱斯·阿罗伊斯。’

阿索尔的眼神冰冷了下去。他忍住怒火继续往下读。

‘后来在刑部官员们的审问下,敖天浪承认一切都是自己的计划,为的是向十七年前断罪之战中牺牲的属下们复仇。他曾向皇太后和永铭帝谏言,首相豪特莱斯对待伊齐王朝的态度过于狂妄,需要严惩。然而两代帝王均下令禁止他做出此等劣行,敖天浪便怀恨在心,最终带领他的心腹们偷偷离开了南方,实行了那次秘密而残忍至极的绑架。’

阿索尔的脑海中仿佛还能听到死去的同伴们的哀嚎。他轻轻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注意到这份资料快要读完了。

‘绑架最终以失败告终,永铭帝以他破坏南北大陆关系为名将其斩首。执行日期为元世后1784年10月25日。’

……死刑?

开什么玩笑,他还没从那个男人口中问出杀死老师凶手的下落,他就被处以死刑了?而且三年前就死了?!

可恶……

阿索尔心中愤懑的情绪逐渐攀升,他握紧了拳头——这样的话,老师的仇让他去找谁报?为什么自己三年前没能杀掉他?!

他狠狠地捶在了自己的写字台上,资料被震得飞散出去,但他并不想捡。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应该是自己亲手了结的……怎么能被斩首……

突然,阿索尔看见了散落在资料中的一副画像,他深呼吸了一下,伸手挑出了那张纸。

‘雾隐城殷家趣闻:殷家现任当家为十八岁的殷琦,她也是殷家唯一的后人。五年前,殷家遭遇了一场灭门之灾,至今仍未查清是何人所为。十三岁的殷琦因此成为了雾隐城的主人,也是历代最年轻的一位。’

阿索尔对这个名字很熟悉,艾希纳城中进行的魔物交易里提到了雾隐城殷家,他本以为不会得到这些资料的。

‘彼时,殷家在伊齐王朝的地位已经不如当年,作为创世三族之一,人们纷纷猜测它是否会像赫镶家一样没落。然而在殷少主及其盟主南宫元舜的努力下,近几年殷家的力量又强盛起来,在每年一次的百朝大会上,人们又一次见到了殷家的身影。’

这份文件边上是一位少女的画像,身着红色的南方棉袍,双肩和胸前都绣有吉祥寓意的图案,乍一看让人还以为是个小孩子。

少女留着齐肩短发,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古怪精灵,其中隐隐显现出的倔强被这幅画像的作者表现的淋漓尽致。她的左眼下方还有道奇怪的图腾,外形很像是向下的箭头。

但这些都不是第一眼吸引阿索尔的东西。

这名年轻少主的发色是黑色,而且黑得发亮。

无论是在南方还是北方,黑色头发都被视为不祥的存在,拥有之人往往会被打上“恶魔”的标签。黑色头发的人也是极少的,甚至数十年都难以出现一名。十七年前在南方王都外重挫北大陆十万军队的赫镶零就是黑发,也因此比起南方人,北方人更为惧怕黑发。

但是在老师遇害的那一晚,阿索尔的确见过一个黑发的天使落在他的面前。

会不会,就是这个殷琦呢?但是她又同时是和议员们做非法交易的人……

不,不会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