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呸,蕾娜,这块肉还没烤熟呢!”

入夜后,半山腰上,之前经历了如此辛苦的历险后,大队人马已经升起篝火享受起难得的烧烤时光。

“真没想到~这把其貌不扬的弓箭所用的木材,居然是上古精灵的世界之树上摘下嫩枝做成的?哦哦,还有那把叫做美第奇的匕首,那种完美的紫辉钢和黑曜石熔化后经过反复的百炼锻打法,现在几乎已经失传呢!”

与此同时,三只哈姆族考古学家,此时正在用放大镜仔细检查哈鲁娜背后的那把世代相传的神器。

“你们三个,少在我背后叽叽歪歪!如果敢乱碰我的宝贝,小心我把你们几个一起烤了吃掉!”

美狄亚洛此时严厉警告着那几只试图用各种奇怪仪器“分析”她武器的考古狂人,吓得它们把刚拿出来的“鉴定工具”又纷纷塞回了探险背包内。

“对于你母亲的事,我真的很抱歉。但接下来,要让丝拉依姆斯郡从这次自然灾害过后恢复起来,也只有靠你们了。”

就如同任何拥有宏图伟略的政治家般,之前在山头眺望许久了许久后,萨曼达这才重新找到了茜茜公主试图和她商讨下一步的计划。

“看这样子,丝拉依姆斯明年的收成会很好呢,你说是不是?”

“是啊,多亏大人的帮助,从今以后我们郡的史莱姆,终于也可以参与到这附近所有的土地养分循环中了,不再是这片大陆上可有可无的生物了,这大概也是母后她一直以来想要达成的愿望吧。”

此时回答萨曼达的,是早已不再需要借助小洛玛,而能独立发出声音的茜茜。此时她参考着上古时代,地面人形生物的公主形态,以优雅的语调回复着萨曼达的各种问题。\

“那么,之后问题就是恢复播种的问题了。如果没有足够的收成,丝拉依姆斯郡就依然需要通过征收高额赋税来维持,那样本地的农业就没法继续复苏,你们一族就依然会有被打压的可能。”

“真是岂有此理,我说亲爱的,为什么那些皇宫里的官员要打压这个小地方的史莱姆种群呢?明明它们想要如何,生活都是它们自己的事啊。”

对于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机会插嘴,美狄亚洛终于忍不住说了句。

“美狄亚洛,你不明白……这里面涉及到很多过去的事情。”

当然,对于美狄亚洛的疑问,此时的萨曼达脑中又浮现出了过去杀过的无数叫不出名字的野生史莱姆,它们也许各自也应该拥有自己的生活,可偏偏因为他父亲当年的大一统的意志,而强迫奔走各地苟延残喘。

“那么,既然现在事情已经弄清楚了,干脆交给他们让它们自治得了,想怎么管当然是他的事咯,我们又有什么权利干预它们呢?”

蕾娜此时倒是毫不回避,直接将萨曼达心中的真实想法给说了出来。

“蕾娜队长,那是他们魔族之间的问题,我看我们还是别再卷进去了。”

啊呜~

虽然半泽在后面劝说蕾娜不要再多嘴,可她身后两只乖乖蹲伏在地上的魔兽样跟班:艾希和波鲁鲁。此时它们两个的眼睛从头到尾都死死盯着蕾娜手中那两串即将烤好的,已经开始滴油的不知名魔界生物的肉块。

“我说,你们几个,还在那边讨论什么,现在该吃晚饭……额不,早饭了!你们再不来,我可就都吃完啦……”

“等下艾希!你把我的那份也吃了呢!”

当面对自己才烤好的美味即将被偷吃,刚转化完毕的哈鲁娜也不甘示弱,直接就冲着蕾娜那边争夺起来。

“波鲁鲁,你的那份在那里,要烤着吃自己去烤,别再和艾希抢了!”

然而,此时无论是蕾娜还是半泽,尽管拉着他们各自两个的尾巴,但还是没法将它们从同一块被咬住的肉块上分开。

“真是麻烦,很久没进行那么细致的布局和规划,要是现在塔西多姆在我身边就好了。”一边在应付队友们的催促,一边还要保持严肃样子和茜茜讨论问题的萨曼达,抬头仰望长叹了一声。却不料此时在他面前的地下,突然诞生了一个奇怪的临时传送铭文。

“这是……”

随着那个铭文的逐渐扩大,萨曼达赶紧拉茜茜远离了那已经开始运作起来的传送阵。不一会,一个看了起来穿着华丽的曜石精灵,居然缓缓从那个传送阵内升了出来。

“殿下由于不知您已经回到故土,在下有失远迎,万分抱歉。”

“塔西多姆!”

直到认出了那个身上缠着各种作物藤蔓,象征着魔界万物生长和丰收,战时则作为后勤部长的魔使后,萨曼达这才喊出了她的名字。

“没想到刚说你就来了,难道你就在这附近吗?”

面对那个曾经对她有过“救命之恩”的魔军大员,萨曼达一时不知道如何在她面前掩盖自己那些“吃相”极为难看的同伴。

“请问,那位是……”

“哦,茜茜,看我都忘了和你介绍了。在你和地面失去联系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她和她的部下依靠着魔能和古老的魔术,在维持这片土地上主要作物的产量。塔西多姆,这是我在丝拉依姆斯找到的自然界赐予我们的新新帮手,有了泽地史莱姆种群的协助,估计以后你的工作量也不会那么重了呢。”

萨曼达来到塔西多姆身边,使劲拍了拍她那坚固的藤条外壳。

“吾主真是仁慈啊,以前历代的魔军统帅和大将,都没有对一个身份那么地下的后勤负责人那么器重的。”

一边在给费切尔做着冻鱼,一边偷偷观察着萨曼达的迪骨,此时的低语也映在了费切尔的脑中。

“那不很好吗?迪骨姐,总之在这个对我来说完全陌生的世界里,多一个朋友总比到处得罪人要好啊,你看如果按照之前队长那样,估计会把进入魔界后的所有魔物都当成敌人那样对待了呢。”

“哦……这冻鱼真不错,就好像刚从极地冰湖里钓上来的冰鲶一样鲜美,而且经过菊子的捶打烧烤,再让迪骨冰冻过的鱼肉,整体上连骨头都能嚼下去。”

同时,那三只之前一直跟随着他们的三只哈姆族探险队员,居然也厚颜无耻得坐在他们队伍旁边蹭吃蹭喝!即使波鲁鲁和艾希已经表示对事物不够而发出了唬人的“警告声”,它们三个也如同石像一般佁然不动。

“呼……马上这里的肉也要拷完了,不知道小黑能不能再抓点东西来烤着吃呢,只要不是从什么地方长出的奇怪魔莲果,我都接受。”

蕾娜在吃完自己签子上最后一片肉后,无奈得将它丢进了篝火中。不一会儿,她却感到头顶上刮来一阵飓风,差点将他们的篝火给熄灭。

“哦,真是说到就到。小黑它已经来了吗?”

“蕾娜小心!”

然而,当空中的一只巨大物体朝着蕾娜径直下落时,在她周围的人都急速躲避开。

“怎么了?大家……”

噗!

可很快,一只大袋子就被丢到了蕾娜刚才所坐的地方,让早已跃进草丛里的波鲁鲁、艾希不禁担心的朝着外面张望了一番。只见此时的小黑,已经稳稳降落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顺便让待在自己背脊上的钢齿先安全下来。

“呼……大家为什么那么紧张,没事没事继续来烤东西吧。哦,这块部位很不错,烤完一定肥美多汁。恩……怎么拉不动?”

直到蕾娜掀开那只“布袋”,这才发现那个刚巧掉落在自己面前的所谓装肉的“袋子”内所露出的洁白部分居然是两个年轻女孩的“欧派”部分,蕾娜手中那把还打算割肉的匕首这才赶紧收了回去。

“呼……幸好干才没下刀,要不然真宰了那东西估计自己可就麻烦了。”

蕾娜背对着那两个还昏迷不醒的两人,朝着自己的队友尴尬得笑了笑。直到萨曼达急着走来后,释放了简单的治疗术才让两人暂时清醒了过来。

“啊……头好晕,我看以后伯爵你的话我再也不能相信了……哦,请问我们这是在哪来?”

刚起来后没多久,芬利亚就发现了肤色灰暗的哈鲁娜,但似乎一时没想起她是谁而让哈鲁娜感到尴尬万分。

“额……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你居然没摔坏脑子。”

并没急着回答她的哈鲁娜,随后又将那个躺在地上的也才清醒过来,依然身披破烂伯爵长袍的女子给拉了起来。

“哦,我终于找到大家了,看来果然我的方法没错!芬利亚你快看,这里的人是不是你认识的……”

啊呜~

然而,没等兴奋的帕蕾伯爵说完,在她身后的波鲁鲁和艾希已经做好了突袭的准备,在她背后暗自唬着牙准备随时扑上来。

“吓!!!”

然而,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身后的异样,随着帕蕾的猛然转身,她那对猩红的双瞳伴随着举起斗篷的庞大“体积”顿时让艾希和波鲁鲁一惊,又再次跳回了草丛里。

“哦!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之前我们在那个古堡里遇到的那个郡主,是叫什么考斯~博雷的?”

此时倒是一直在暗中观察的菊子,像是想起了什么。

“是考斯·帕蕾啊,别忘了我可是最崇拜你们勇者团的人啊!可是,为什么我对你这个小姐姐完全没印象了呢?”

“是我啊,我是半泽。我还记得之前你在古堡里各种孩子气的样子呢,没想到才过了那么点时间你已经发育那么好了。”

似乎是在羡慕觉醒形态的帕蕾伯爵比自己本体身材更好的关系,让半泽也忍不住伸手上前狠狠抓了一把。

“恩,相当结实,在我们家乡,看来你也是个很有潜质的忍者候选人。”

“啊……不可能,我所认识的半泽不是这样的……”

至此,一直以来还对半泽又那么点“好感”的帕蕾伯爵,在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后,彻底绝望了。随后不久,她就如同泄气了一般迅速萎缩成了小男孩的样子。

“大家,为什么都那么认识了那么久的老朋友,只有我一个人像陌生人那样。这次任务到头来什么都没赚到,还赔了一大笔旅费。哼~反正等那个不争气的找到恢复自己身体的方法回到皇宫,我再找他要把。”

此时,面对一群人的互相叙旧打闹,只有美狄亚洛突然产生了一种被“冷落”的感觉。她随后转过身,收拾起了自己的行囊,然后就打算就这样默默离开。

“别那么沮丧,美狄亚洛。你不也是萨曼达的好友吗?不如一起和大家聊聊吧,那样也许你就会那么反感和我的朋友接触了。”

“奈奈~小姐姐,快和大家一起去吃点东西吧,拜客哥哥做的冻鱼也很不错哦。”

当手捧融化魔鬼鱼片的小洛玛那稚嫩的邀请声传到自己这边,美狄亚洛似乎也有些过意不去。

“既然你都那么说了,那我就吃一块啊……唔……”

随着美狄亚洛轻轻合上她的嘴唇,那块原本被略微炙烤,随后又快速冷却起来的鱼片,就如同纯粹的脂肪一般软嫩,完全是入口即化的。

“哦,这肉简直太好吃了!小妹妹,还有吗?”

“有啊,姐姐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拜客哥哥和我都发愁吃不掉呢!”

随后,在小洛玛的指点下,那还在被迪骨逼迫下练习“冰刃”切割法同时还要自己“消化”掉练习材料的费切尔,望着一嘴口水的美狄亚洛,就像是见了救星那样。

 

……

“啊,那么说你难道是之前我们在沙漠里接受过你们款待的原生曜石精灵部族吗?”

直到大家各自将如何结识的经过互相分享后,萨曼达也不禁感慨起来:看来无论何时,只要他心中依然存在希望,希望就不会抛弃他。

“那么说,传闻中的真理之匣所蕴含的力量也是真的咯?”

在听说小队一行之前在艾尔玛大陆的历险和对真理之匣的搜索,那三个考古学家似乎得出了一个听起来不太可能但又说得通的解释。

“也许……之前将你们两个转化的,就是那个东西。而且是某个人特别将它隐藏在你们的必经之路上,好让你们这两个好奇心十分强烈的人单独进入。之后,由于她使用的是传送术,所以你们再怎么寻找也没法找到那个地方。”

“唔……听起来似乎的确像是个阴谋,但我之后都回去寻找过,那块地方根本连个入口都没有。”

蕾娜此时再次回忆起之前自己被转化后,在附近逗留了许久寻找线索的回忆。

“如果真的没有,那只能说那个施法的魔术士或者圣法士,是个精通时空转移的高手。但无论如何,现在真理之匣应该就在魔界这点是确定无疑的。”

“可如果是在魔界,为什么我们的导师罗兰塔尔并没有指出它的具体所在呢?”

哈鲁娜此时也做出了自己的分析,但这让美狄亚洛也产生了自己的想法。这也让同为罗兰特然弟子的萨杜曼——也就是现在的萨曼达陷入沉思。

“果然,也许罗兰塔尔大师也是知道这件事内幕人士之一吗?那么到头来,之前她一直让乌鸦给我们送来的线索,都是她一直跟踪着什么人所亲眼看到的吗?”

“不见得,也许真理之匣就是她自己给送到王宫里的,也说不定呢!”

对于蕾娜的那种假设,虽然众人都表示没有想到,但对于罗兰塔尔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动机,却完全没依据。

“那么,殿下还有件事我想和您私下谈谈可以吗?”

“好吧,那个各位恕我先失陪了。”

在跟随塔西姆斯来到附近一个由她催生的枯树枝条所构筑的“密室”中,塔西姆斯从自己胸口的藤枝间隙取出了一封信。

“这是……”

当萨曼达看到那封熟悉的邮戳后,立即想到了一个人他的“母后”。

“抱歉,殿下。由于在被殿下送回魔界后,我一直被以重伤养病为由禁锢在中央邦的军部,所以没能及时将这个消息传达给您。”

 

一个普通的母亲至吾亲爱的儿:

 

自从你帅军出发远征大陆已经将近2年了,在这段时间里,作为母亲我一直在担心你会不会不顾之前我和你的约定,滥杀艾尔玛大陆上的生灵。但从您接回作为战败对象的塔西多姆,并让她不用承担任何后果来看,你也的确成熟了许多。相信你在征伐艾尔玛大陆期间,也会用自己的智慧妥善处理人类和魔族的关系吧。

这几天王室内部似乎不太和谐,你的几个亲王兄弟总是为了点小事而互相争吵几天几夜,我没法完全听懂他们的话。只能靠着宫内翻译和你父王留给我的戒指,勉强协调他们。如果你能在前线作战期间抽空回来看望,那么作为母后我也能继续鼓起勇气来作为你远征的坚强后盾。

最近有报告说,在魔界的撕裂空间边界的沙漠中,发现了一个闪着不祥之光的宝物。你的几个兄弟似乎对它很感兴趣,已经派人去找了。

总之,有些话作为母亲也不能说的更多,希望能同你早日再会。

 

伊万卡

赤月历9月35日

 

“这封信……按照推算,应该是去年我送你回来后不久写成的。塔斯姆斯,那么王宫里的其他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状态?”

由于魔界历的算法是按照月亮的盈亏,所以一个月只有20多天,但却又十六个月之久。萨曼达在心里琢磨着。

“在下回到魔界后也一直在关注中枢的动向。据悉,有些亲王根据传闻以为是您派人将真理之匣带回魔界,因此也默认是您的远征已经成功。可有些则暗自派人散布谣言,说是您在艾尔玛大陆作战失利,已经没脸回魔界。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目前的确有那么一个奇怪的“圣物”已经被运抵中枢,并被中枢的占卜师团给看管着。但中枢的民众普遍对那个圣物心存戒备,大部分魔界居民希望由您亲自主持解开个圣物秘密的仪式!”

“是吗?解开圣物的秘密就是最终的胜利吗?”

看着自己手中封,字里行间只有对自己儿子的思念之情的普通母亲的书信,内心处于萨杜曼状态的她此时久久不能平静。

可这件事,从头到尾自己都没有起到什么关键的作用,而且在继承父王志向再次征伐艾尔玛大陆的途中,他又被沿途各种信仰圣光的民众心中坚定的意志而感染,从而让他也不得不怀疑起父王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要破解真理之匣的秘密。

“那个神秘的立方体内,到底蕴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能让历代传说都相形见绌。”

萨曼达此时又想到了艾尔玛,一起之前跟随他们一同掉入魔界的队友们。

“总觉这整件事,就好像有人故意安排好了一样,可恶如果罗兰塔尔大师能再多交代我点线索,我也许就能更有目的得进行探索了。”

萨曼达此时陷入了沉思:即使自己现在去往中枢,以自己现在这样是身份,也是难以协调各方利益,甚至会被怀疑是艾尔玛大陆的“奸细”而被处死。可如果自己亮明身份,又不得不面对和蕾娜为敌并对其发布通缉的对立状态。

“恩……到底该怎么办呢?”

萨曼达此时依然愁容满面,罩在她们外面那层藤蔓帐篷,似乎闪过了什么光点。

“是谁?”

由于刚才那光,连迪骨都没进行预警,导致精神高度戒备的萨曼达直接冲了出去。但除了周围乘着夜色飞过的大群蝙蝠外,她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呼……是我的错觉吗?”

萨曼达回到帐内,却发现刚才还在帐中静坐的塔斯姆斯凭空不见了。

“又来了?”

虽然已经过去许久,但萨曼达一直对那个始终环绕在自己身边的神秘力量幸存戒备,那种未知的力量,从他少年时还没被先代魔王看重前就时常出现在梦境中。而随着他在成长中能力的逐渐提升,那种是不是出现的梦境情况就会越发真实。

它们有时是呈现自己过去做出选择的另一种可能性,有时则呈现为一种即将发生的状态,一种即将让他做出两难抉择的情况。

而在这之中,最莫名其妙的一次莫过在艾尔玛大陆同勇者维丁决战之后。在他还保持着萨杜曼本体的男儿身时,就是那股似乎是梦境样的遭遇,将他带入了那个背后没有退路的山洞。

他在那山洞中探索了许久,最后终于找到了那个十分熟悉的东西。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明明当时他的脑中隐约已经出现了不好的预感,但探索未知可能性的欲望最终还是压倒了他对未知后果的警惕。

 

最终拿起了那个改变了他和他对手的盒子,并慢慢打开了它……

 

“你选择了探索它的秘密,而你的命运将从此改变。”

 

直到萨曼达耳边响起那句熟悉的话语,那个曾经谜一样的方盒子居然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周围什么人都没有,和上次的几乎一模一样的情况。

“怎么,你还在犹豫什么?”

“那个声音是……罗兰塔尔大师?”

没错,萨曼达此时只能将它作为幻听来理解,罗兰塔尔不会以那种方式和他沟通。她确信。

“你一直以来都相信自己命运的注定性吗?那么,不妨就再次打开它吧,那样你的命运就能再次的改变。”

说完,萨曼达甚至能亲眼看到罗兰塔尔的影像出现在那只木盒后面,并用手慢慢将那只木盒拿起,并慢慢走向她的方向。

我……我想……

她颤抖着,伸出自己的手。

“不,我的命运,必须由我自己来决定!”

然而,当罗兰塔尔手臂抬升到一定高度后,萨曼达却在嘴里默默低语了一声,之后对准那个摆放帐篷中的“真理之匣”发动了冰冻爆裂魔术!

 

……

“萨曼达,这里到底是怎么了?”

直到周围的白色冰雾逐渐散尽,她的思维和感知也再次回到了那个之前她熟悉的魔界。面对自己身边围成一排的队友和朋友,她看着那顶被自己之前施法所破坏的帐篷,不禁心中暗自担心。

“糟糕,塔西姆斯,刚才她不是和自己在一起吗?如果说刚才自己在幻境中发动的那一击误伤到她的话……”

但此时在她面前的,除了一顶已经迅速“枯萎”的帐篷外,只剩下周围队友诧异的眼神。

“塔西姆斯,她不在吗?”她暗想着,周围人并没表现出什么当心,只是沉浸在她刚才魔术造成的破坏力之中。那次爆炸,几乎将附近十几颗树木都冻结了起来。

“萨曼达,你刚刚才难道是在这帐篷里练习什么新的冰系魔爆术吗?吓得我把还没烤好的肉都扔到火里去了,真是浪费……”

“波鲁……肉肉……不能浪费……”

不过,当半泽提着蕾娜丢在火里的那块几乎有她头颅两倍的生肉块,以及下面还咬着的两个“食肉动物”走来后,蕾娜总算了松了口气。

“呼……原来大家都没事啊,那就好。”

“对了,萨曼达,刚才是塔西姆斯临走前关照我们,让我们别来打扰你,看来还真说对了呢。”哈鲁娜此时手中举着用芬利亚水晶杯,犹如占卜师的口气那样庆幸道。

“塔西姆斯,她已经离开了吗?”

“是啊,萨曼达,我还以为她和你已经说过了吗?弄了半天,你不知道她已经走了吗?”

“哦,是这样,她大概也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办吧。糟糕,我忘了和她最后统计修复丝拉依姆斯所需要的费用了,如果按照今年的物价统计,无论如何那造价都不会是小数目。”

吼鲁~鲁~

此时在她脚边爬过的魔亚龙幼崽钢齿,似乎想和它的主人说些什么。

“咳……咳……呕!”

然而不久以后,钢齿在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中,居然吐出了一枚橙色的片状物!

“那是……魔亚龙的融片!”

也许是因为之前吃了太多坚硬物体的缘故,此时的钢齿开始将胃部过去所吃进的东西进行精炼,最后在胃部形成了一片那种小小的,无法溶解的结石样物体。

“你这小东西,难道是想赔偿之前吃掉我的货币吗?算了,那种小钱,即使再多也不够修复这里的屋子。”

然而,没等萨曼达说完,在她身后小黑却也低下了头。

吼鲁~吼~~~~

随着钢齿的一声“令下”,小黑随后也张开了它那无比硕大的嘴巴,并从里面吐出了无数混合着粘性物质的“碎石”。

“哇……小黑你这是要干什么?吃坏了东西,要吐也去别地方吐,我们的烤肉都要被你的呕吐物给污染了!”

“等下,那好像不是普通的呕吐物。”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急忙躲避小黑时,在旁边不断观察着的美狄亚洛,却发现了什么异常。

“那个……请问萨曼达,你的那个‘前任’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所以你才嫌弃她没有和她继续交往下去?”

“你说什么,你这个只会开嘴炮的假勇者!”

当蕾娜凑到萨曼达耳边,小声将自己的揣测如同八卦小女生那样神迷兮兮输送到萨曼达耳中后,萨曼达立即一个手锤将她砸入了泥地中。

“哦!大家,快看这些都是上好的融片,刚好能作为这次我任务的报酬,啊哈哈哈!真是赚翻了,又可以买几船的魔莲果冰激凌吃了!”

“哎……最终还是露出了她的本性吗?”

所以,在美狄亚洛发现了呕吐物中的秘密而欢呼雀跃同时,萨曼达也走向了一只以来都没有和她在一起的坐骑血莲。

“好了,伙计。之前地下的乐子太多,都没顾得上找你。怎么你现在是寂寞了吗?”

呼哧~~~

似乎是对自己之前长期受到的冷落略显不满,此时的血莲霸气得一扭头,不再理睬萨曼达。

“放心,接下来可有用到你的时候呢。”她在拍了拍血莲的脖子后,小声说道:“估计以后可得全靠你了,接下来的一路也许会充满险阻,但我不会让任何无辜的人卷入这场变故。”

“全靠它,那就是说之后你打算一个人行动吗?”

“迪骨,抱歉……我差点把你给忘了,没错。接下来的路,只要有迪骨你在,我们就一定能战无不胜。”

似乎是对那个斜靠在树干边的迪骨的灵体的慰藉,萨曼达走到她面前,然后试图和她对一下拳头表示确认。但当他的拳头穿过迪骨灵体时接触到树干上时,她才发觉迪骨似乎并不是这个意思。

“吾主,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吧,你的内心有什么需求,其实迪骨一直以来都看得一清二楚。你现在做这样的决定,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陷入被动对吗?”

在发觉自己的拳头被迪骨的灵体“抬手”给推回的同时,她的拳面上也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我不知道,总之接下来我一定要去找我的母后,如果之前那封信是个陷阱,那么我要找的幕后黑手也绝对隐藏在那里。可如果我带着大队人马前去,中枢一定会加强戒备,别说皇宫,就连外城都没法突破。”

“正因为如此,所以你才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这些比起你父亲任何手下都要忠心的朋友啊!”

迪骨边说着,一边示意让藏身在她之后的费切尔也走了出来。

“遭了,差点忘了现在的情况,自己和费切尔还是不能分开太久的样子。”萨曼达此时在心里暗自叫苦。

“萨曼达,不……应该叫魔界大帝萨杜曼,其实今天有件事想要告诉你。我费切尔·拜客,从认识队长起,就一直希望能像队长一样,亲手干掉那个让世界陷入混乱的罪魁祸首。”

“是吗,那你也得等到我和维丁他恢复原样后,到时你想以什么方式向我挑战都可以,我随时奉陪。”

“啊……”

没想到萨曼达此时居然会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这着实让还没说完话的费切尔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其实,那只是我以前的想法萨曼达。在认识了你后,我却发现我之前对这个世界的认识真是肤浅了。如果说魔军侵入了我们的家园,对我们所在的世界构成威胁的话,那么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做同样的事吗?”

“恩……如果一定要把你们认定为是勇者,那么这么说也没错。可有一点不同,你们是在我的率领下进行的行动,所以一切行为的后果就都由我一个人来担当,你们不用在心里承担任何到道义上的谴责。”

“你们两个笨蛋,难道说你们之前在魔界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而且论后果,那也得是吾那不成器的晚辈来承担,即使她的综合能力是小队里最弱的,可好歹她还是找个队伍的队长啊。”

“啊哈哈,迪骨姐说的一点都没错。队长她这人也一向不喜欢让别人来替她承担什么责任,虽然有时她也会显得贪图小便宜,而且也时不时会像一般的勇者那样缺钱用,但正因为那样,才让她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勇者呢!我甚至都等不及看她还原成维丁时的样子了,同时也感觉像他那样的人,能和艾妮芬以及其他传说的勇者团成员一起冒险是件多么愉快的事情啊。”

“拜客,你难道真的是那么想的吗?”

在听完费切尔的一番肺腑之言后,萨曼达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因为她对于如何克服罗兰塔尔预言中,身为魔界大帝所面对的最终命运还完全没有心里准备。

“没错,所以我希望,当最终你和队长找到真理之匣后,你们不要再进行战斗了。那么我的世界和你的魔界也就是不用在进行战争,就那么享受和平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拜客,你的愿望我也明白,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件后,其实我心里何尝不想那么做呢。”

萨曼达此时虽然不愿开口,但迪骨早已将他的想法直接传达给了费切尔。这让费切尔之前一直不安的表情也逐渐缓和起来。

“好吧,我知道我现在的任何想法都瞒不过你,但有些事并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拜客。实际上,我曾经清楚看到过自己的命运,我也一直想改变这个对我和世界都不那么友好的命运。只是……有时我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改变它,因为我发现每次我试图它,它总会想以另一种形式继续达成目的,即使被我牵涉的人越来越多。”

萨曼达边说着,边郑重其事走到费切尔面前。

“即使我已经成功搅动了整个魔界和艾尔玛世界,但我也没觉得我能改变那个最终结果。所以我……我想接下来我还是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它吧。那样,其他人遭遇厄运也许还能少些,相信我。不要让你队长和其他人再和我扯上关系了,那样你们最后会看到最不愿看到的结局。”

“哦,你刚才说的那些,拜客我真有些不懂,但也许有个人能懂你说的。”

谁知,在听完萨曼达这一番可以说是“真情吐露”后,之前一直躲在他身后的某个人此时却走了出来。

“萨曼达,不!还是应该叫你魔界大帝萨杜曼才对。”

“小洛玛你……不对,是艾尔玛大人!”

虽然没有显露出真身,但在发现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女神艾尔玛后,刚才还如同一位人生导师,努力开导费切尔的萨曼达,此时立即变得毕恭毕敬弯腰行礼。

“人的命运,有时的确不能自己把控。”

艾尔玛状态的小洛玛,此时一边沿着山崖漫步,一边摘取了一朵在这夜色之中依然发着微光的魔界夜光植物——星灯草。

“哇……原来这后面的山头长了那么多。”

于从同时,跟在艾尔玛身后的费切尔,也在爬上山脊后发现了那漫山遍野闪耀着微光的“海洋”。清风抚过,让那些星灯草海犹如真正大海上的波浪一般,上下起伏连绵不绝。

“喂……萨曼达,快过来看看啊!”

随着已经跑下草海的费切尔的挥手示意,让萨曼达也有些犹豫。

“那只是普通的景色而已,我从小到大从中枢上每天都能眺望到丝拉依姆斯的星灯草海。”

“是吗?如果真是那么普通的景色,如果不换个角度,你有怎么能判断它是否普通呢?”

“艾尔玛大人,你的意思是……” 面对让自己手中那颗星灯草随风飘走的艾尔玛的质疑,萨曼达一时间倒也无言以对。

为此,她也紧跟着费切尔刚才的步伐,爬上了那座让她感觉十分不削的山脊之上。

“哇……”

当然,直到她最终爬上山脊望着那片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中枢巨柱的草海时,她心中一切关于“普通”的想法都被打消了。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这片草海是那么的亮。”

就好像又一次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萨曼达此时心中几乎萌发了一股想要冲下草海的儿时的冲动。

“这和我在高处是见到的完全不同,周围的光是那么的真实……”

萨曼达此时也俯身下去,并摘下一朵星光草举到胸口,同时望着位于另一侧她队友和朋友不远的篝火,不断回忆起那些曾经陪伴着她的经历。

“命运与其说不可改变,比如说就像这片客观存在的草海那样,即使不亲自接触仅仅是换个角度,你就能发现以前一些你从没注意到的细节。而每当当你进入这片草海后,你就留下了在它们中所特有的轨迹,即使你下次试图重走那条你走过的路,那也不再是你所认识的那条路了,就如同你永远不可能踏进同一条河两次那样。”

艾尔玛说完,用手对着萨曼达的方向轻轻一指,她手中的那颗星灯草的光芒,顿时变亮了少许。

“假设你现在手中的星光草是你一个人的命运,那你现在就试试将它丢入那草海之中,看看你能不能再找到它。”

“艾尔玛大人,可即使我手中的草亮度再高,它也不可能再那么多的星光草中间被识别出来啊。”

“萨杜曼,你是个既相信命运,又试图改变它的人。这种理念本身就很有趣,如果你相信命运是能够改变的,那你又为何要去相信它呢?任何事在还未产生结果前其实都是不确定的。”

“是啊,但对大多数人来说,能预见到未来发生的事,到底是一种幸运还是不幸呢?”最终,萨曼达也将手中的那朵星灯草释放到了空中。

“哦,萨曼达你的那颗星光草好亮啊!”

与此同时,位于草海的费切尔的目光,也敏锐捕捉到那颗高高飘过他头顶的星光草。那颗星光草越飘越远,最后终于降落在了距离他有些距离的另一片草海之中。

“果然,结局就是那样的吗?”

萨曼达此时低下头暗自在心中叹了口气,就好像在回答艾尔玛的那个问题,又好像是在给自己回答。然而当她再次抬起头来时,却惊奇得发现整片草海的亮度,居然都变得和之前她摘下的那朵受到艾尔玛祝福的星灯草一样,变得从未有过的璀璨和夺目。

“这是……”

随后,大片的草海光芒,就如同升华了一般,将那片冥冥的星光逐渐推送到了高空。那是星灯草的种子,就如同蒲公英一般,但它们的每个种子在即将成熟前,都会迸发出比任何时候都要亮得多的光。

“原来如此,即使只有一个小小的改变,只要坚持那个能改变结果的希望,那么结果就永远不会是注定的。艾尔玛大人,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吗?艾尔玛大人?”

“哦……拜客哥哥,这些草好亮啊,我们扎一把回去做个照明灯吗?”

当看到艾尔玛再次恢复成小洛玛的样子,萨曼达此时也算在在心里多少找到了点答案。

 

与此同时,

位于艾尔玛大陆,

同样是日落后的饭点时间。艾妮芬手捧着一杯还散发着热气的牛乳,却完全没喝它的意思。

“艾妮芬,你再看什么?”

“明天我们就要进入洞穴了,希望传说中的巨龙巢穴不在那里面。”

也许是同样面对自己命运的不确定性,让艾妮芬此时也没心情和距离她不远处的那几个队友一起吃晚饭。

“谢克萨,尼塔它最近没表现出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尼塔她一直以来都很好啊,除了偶尔和我抱怨她想念她的精灵朋友外,艾妮芬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问题了?”

“啊……不没什么,我只想突然想到些往事。还记得几年前那次,你接受空军作战部指令,要掩护我们小队对魔军后方进行的那次空降奇袭吗?”

“记得,可惜中途我们似乎中了埋伏,让从不知在哪里埋伏着的魔亚龙军团给破坏了队形,维丁他的空中坐骑也受伤,不得已才转移到和我同乘一条精龙上,可最后还是被魔亚龙上的魔术师所发出的魔炎弹给击落。”

“是啊,那次后来我们沿着海湾找了你们很久,那时也是我感到最绝望的时候。”

艾妮芬说到这里,才仰起头喝了一大口杯中已经变冷的牛乳。

“好在最后我们抓住了一块浮木,坚持到海军发现了我们。要不是维丁他到死也不愿意放弃他的装备,我还能带着他游快点呢。那家伙,真是什么时候都离不开他的圣剑,就好像那是他的生命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没有他和他的圣剑,我们的反击也不会变得如此顺利。当我在海军船上得到了你们还活着的消息时,我差点没兴奋到大叫呢。”

艾妮芬说到最后,一口气将杯子里的牛乳全部喝光。与此同时,在之前她所一直监视的洞穴附近,也突然飞出了大量微弱的光点。

“那是什么?”

谢克萨此时警觉起来,并爬上了附近的岩石张望着。

“别担心谢克萨,从那些东西漂浮的轨迹来看,应该只是一些自然界的产物。”

“是吗?”

很快,那些在空中漂浮着的微光中的一些,飞到了艾妮芬所在的营地附近。在落地后不久,那些原本还残存着一丝的光亮也最终熄灭了。

“谢克萨,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艾妮芬?”

“我希望你明天凌晨载着我去探索下洞穴,不要打扰别人。”

“这是为什么艾妮芬?”

面对艾妮芬的请求,谢克萨一脸茫然。

“不为什么,我只是不想让大家陷入危险。本来这条洞穴内部到底有没有通往魔鸣岛的路还不知道,更何况依许卡公主也在队伍里。我不能让她冒险在我们没有先期探索过的地方贸然进入。”

“可是艾妮芬,那洞穴之前你不是已经用法力蝴蝶探查过了吗?”

“但那只蝴蝶的标记最后还是消失了,所以我恐怕这洞穴内部是有着什么神秘力量在阻止外部探测。”

“那我们徒步进入不就行了吗?啊……貌似如果用走的,会花太多时间,看来果然还是得靠尼塔吗?”

此时谢克萨自己也觉得要快速穿越洞穴,也只有靠尼塔的速度了。然而按照他们现在的情况,貌似只能让她载着队伍中的某个人同去,这也是所有类似尼塔的翡翠精龙的载重极限。

“那好吧,我明白了艾妮芬,我明天先和尼塔说明下,然后让它早点休息,我们明天凌晨准时出发!”

“恩,谢克萨,那么一切都拜托你了。”之后,艾妮芬将手中那只早已倒空的杯子再次高高举起,从杯子内滴下了最后一滴牛乳进入了她的喉咙。她心里十分清楚:这也许是她在艾尔大陆吃的最后一顿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