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解困部的一行人离开后不久,消防车和救护车便纷纷赶到现场灭火和救助伤者。而在后来警察的调查中,非法人体实验的事情也被曝光,并由此查明葬身火海的康哲为整个实验设施的负责人而将其视为主谋处理。至于火灾,因建筑内大部分东西都被烧个精光,原貌不全,警察只好推测是由高功率的实验仪器引起建筑内的旧电路短路所造成,因此列为意外处理。

—— 数小时后的早上 第四学园某办公室内 ——

“进来。”

听到几下敲门声后,正在办公桌上工作的男子合上文件,请门外的人进来。

一位淡黄色头发,把辫子扎在左边的女学生进入房间。

“你叫我办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了。”

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收在身后,转身面向窗外说:

“没留下什么线索吧?”

“当然不会有。按照您的吩咐,实验资料和数据、必要的实验器材和实验体,都已经搬运到指定的地方。唯一知道您身份的康哲,我也已经处理掉了。”

男子看着窗外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这样就能确保研究继续进行下去。不过还有那个炎兴,先监视他一段时间,如果再有什么情况,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明白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男子半扭着身体说:

“你先回去吧。”

等那位女学生离开办公室后,男子重新看向窗外自言自语:

“康哲啊康哲,连养条狗都不会选条聪明能干点的来养,难怪你一把年纪都还是只能做个小小的副院长,管些无关轻重的事务。不过好在研究倒是做得不错。”

男子转过身重新坐到椅子上,打开电脑上的档案和桌子上那名为《人造自然使徒计划》的文件。

“解困部...吗...?”

—— 一天后 治安部大楼的一个房间内 ——

“你们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齐钢将一份校报扔到炎兴和林曦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标题的字大大地写着——“选战前的内斗!!治安部现任队长深夜召集队员大打出手!”

两人看到标题后都无言以对。

“没话要解释是吧?就是说上面写的东西都是真的咯?你们两个是治安部的队长来的,是来维持学校秩序的,居然在学校里打起来,当自己是外面那些黑社会小混混吗!?而且你们还是下任部长的候选人,现在你叫外面的学生怎么投票给你们两个?”

“对不起。”

林曦低声地说。

“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暂时停止治安部内的一切职务。后续的处罚,我会和其他几位队长商议后再作决定。”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次的事由我而起,召集队员的也只有我,与林曦无关。”

本已准备离去的齐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头,带着金属戒指的拳头已经停在了炎兴下颚的下方,戒指上的尖刺距离炎兴的下颚还有一厘米左右。

“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我讲条件吗?”

冷汗不自觉地从炎兴的两鬓流下。

就算两人是治安部的队长,也轻而易举地被齐钢此时的气势压倒。

齐钢慢慢放下拳头说: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别再多嘴。”

然后他便转身离开房间。

——三日后 东南学园岛医院内——

“怎么样,醒来了吗?”

刚赶到的莫斯问。

“刚醒来,医生正在为她做检查。”

说完,脱臼的右臂还绑着绷带挂在脖子上的陆山左手贴在病房的玻璃上,并把目光移向病房内。

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的凌浩雪问:

“你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莫斯摇了摇头后说:

“警方已经核对过伤员名单,但上面并没有华荣的名字,而唯一的死者身份也已经确定是康哲。”

“那我们...是不是...等于...杀了人?”

坐在凌浩雪旁边的卢思婷压低音量说。

“他那是死于意外,而且想到那些被他植入了Ω病毒的人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就算醒过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后遗症,他这也是罪有应得。”

总觉得这不是平时那个理智的陆山会说出来的话。

“这种事留到回去没其他人的时候再说。”

“那换个话题,华嫣他哥去哪了?”

卢思婷放大音量问。

钱万钧马上说:

“你这问题不是废话吗?要是知道他人在哪就不会全部人坐在这了。”

“这里医院来的,你们俩说话不能小声点吗?”

一直注视着病房内情况的陆山提醒两人说。

两人互相看了看,做了个鬼脸,然后都闭上了嘴。

莫斯也压低音量说:

“不知道在哪。而且麻烦的是这下我们手上的线索全都断了,就算要再去找也不知道要从哪里入手。”

短小的双脚放到座位上坐着的花铃问: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直接跟她说没找到她哥?但她才刚醒来。”

“就算是骗她也骗不了多久,不如直接跟她说。”

莫斯又开始用他还缠着绷带的手一边玩着打火机一边说。

“但她才刚醒来就立刻跟她说这些,真的好吗?”

花铃还是不太同意就这样告诉华嫣。

“等一下如果她不主动提起的话,我们就先不谈这件事,等她出院了再说。”

作为缓兵之计,大家都没再对莫斯的这个提议提出异议。

这时医生也检查完从病房里出来。

“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她了,不过不要太久。如果没什么其他情况的话,再观察一两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医生。”

陆山作为代表道谢后,大家便排着队进入到病房内。

“人这么齐来看人家,都快要感动得落泪了呢。”

“刚醒来就会开玩笑,看来并没什么大碍嘛。”

莫斯站在最后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说。

“这你只说对了一半,身体确实是没什么大碍了,不过前面的话,可不是玩笑哦。话说回来,新学期第一次见面,陆山你怎么就搞得一身都是伤了?”

“那是因为...”

陆山一时之间没想好应不应该告诉她真相,就已经被钱万钧抢先说了出来:

“那还不是因为你。为了救你,我们差点连命都丢了,还......”

“喂。”

站在他旁边的卢思婷打住了钱万钧的话。

“原来如此...谢谢你们。”

华嫣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向在场的所有人致谢。

这是众人认识华嫣以来,所见到她最正经最严肃的一面。短短的八个字,包含着她发自真心的感谢,足以一下子令病房内的气氛凝重起来。

低下头的华嫣,眼泪正一滴一滴滴落到被子上。

此时,察觉到她在落泪的花铃,站在床边默默地递给她纸巾。

华嫣接过纸巾,擦拭着眼泪低着头说:

“被抓走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大家...害怕再也回不来...害怕那些人不知道会对我做什么...害怕着会就这样一个人死去...害怕得不知所措......”

刚刚故作平静的华嫣,带着抽泣颤抖的声音诉说着,那些令她感到害怕的记忆便不断重现,使她的泪水更是决堤般从双眼涌出。

“明明当初在解困部成立需要凑够活动人数的时候...还因为害怕危险而犹豫要不要加入...现在各位却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

说到这里,华嫣慢慢抬起头。从眼角划下,在她微笑着的脸上留下的泪痕,是感谢、是恐惧、是喜悦......

是夹杂着她此时诸多感情的痕迹。

可能是出于过于丰富的保护欲,也可能只是确切感受到华嫣那单纯真挚的感谢,一种连陆山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情涌上心头,使他突然大胆地坐到床边,边用左臂搂着华嫣,边用左手扫着她的头安慰她说:

“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有我们在你身边。”

“WOW~~”

其他人看到陆山这一举动都惊愕得小声地发出呼声。

华嫣就这么靠在陆山的肩膀上,慢慢再次入睡。

众人也不再打扰精神还不是很好的华嫣,就此离开。

在回去学校的路上,莫斯对华荣的失踪提出了一个不一样的想法:

“其实一直都没有证据证明华嫣的哥哥有被牵扯到这件事当中,会不会其实他失踪的原因与那个实验设施并没有关系?”

“如果与此无关的话,兄妹一起失踪,不会太巧合吗?”

凌浩雪不太赞同这个观点。

“正是因为巧合,我们才会将两者失踪联系到一起不是吗?但这可能也是对方为了扰乱我们。”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事情就更棘手了。与这件事有关的话,至少我们或者还能从华嫣和炎兴口中问出些线索,但如果无关的话,就真的彻彻底底回到原点了。”

这时陆山插话说:

“在都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我更宁愿相信它有关。”

“为什么?”

莫斯立即追问。

“因为人们一般更倾向于相信对自己有利的推论,包括我。不过无论怎样都好,肯定不会让事情就这样结束。”

“话说回来,刚刚你在病房的举动还真是大胆呢,完全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做。”

莫斯突然转移了一下话题。

“对啊对啊。是不是对别人有意思啊?”

“从发现不对劲到深入敌营救人,在这件事上你都是最紧张的那个。”

“如果是喜欢的话,最好快点跟她说啊,因为有几次我看她和其他男生好像走得挺近的。”

一谈到这种话题,女生们好像都特别热心特别感兴趣。

“多谢两位学姐的关心,但很可惜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陆山突然加快脚步向前走。

看到陆山好像有些害羞的样子,三名女生更是追着上去。

——那时候,看着她落泪的样子,为什么自己也会感觉到难受呢?甚至想都没想就抱了上去...真是奇怪......

这时的陆山还不懂应该如何命名这种感情,只是让它继续潜藏于自己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