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葫蘆”的組合像冰糖葫蘆一樣並沒有持續很久。
初中的兩人都沒有手機,又不怎麼敢用家裡的電話。假期的沖淡,新學期的再分位,升高中時的緊張。當年的單純,年幼的大家都是比較聽長輩的話的,即使有點叛逆也終究沒什麼出格的舉動,加上班上的學習氣氛也好,大家都終日忙於升學考試,“冰糖葫蘆”也不例外。
最後連真正意義上的交往都沒有開始,相互有好感的兩人就走散了——他們進了不同的高中,冰糖一家搬到了離高中近的地方。小城,在街頭的少有偶遇,多半也是各自背着書包,匆匆趕路彼此欲言又止,到最後連遇見的也少了。
糊塗在高中傻玩了兩年多,醒過來時,成績已差到了一塌糊塗的地步,家裡都不信他能好好學習了,直接將其送到了一個三流大學。糊塗也以為雖然玩了兩年多,但大家都說大學看個人,只要自己努力,終有收穫,也就沒有堅持。遺憾的是,到了大學他依舊沒有堅持。從父母身邊的離開的他幾乎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玩上面,學習?能過就行,還沒玩夠呢,戀愛?...還沒玩夠呢。打着桌游,看着遊戲攻略,折騰着電腦。感覺太過火了才從圖書館借兩門教輔,卻很少看上一眼。得過且過,得過且過,直到大四他才看了些教材,勉強考了個會從,雖然心裡一萬個不情願,也要去工作了。
但是他又能做些什麼能,種瓜得瓜,種豆得豆,走出校園的他,拿着不值錢的文憑,頂着過熱的財務專業,早已不擅長考試,家裡又沒有豐富的人脈,大城市裡他除了銷售,與永遠缺苦力的小事務所都去不了。銷售?他忖不是什麼善於交流與推銷自己的人;小事務所,待了一段時間,正逢閑時,幾乎入不敷出。無奈之下,他回到了家中,卻遲遲不出去工作。
家裡也急了,發出狠話,不去工作,就去當兵! 他胡亂的投了幾份簡歷,還真有一家小集團公司聯繫上了他,沒有複雜的入職手續與考試,他被任命為外勤——跑銀行。他才明白過來,面試者中只有他一個年輕的男孩,用來跑銀行看起來真是再適合他不過了。但是也許是年齡到了,也許他也厭倦了在家被說教,他還是接受了這份工作。
也就是這份工作,糊塗又一次見到了冰糖。此刻冰糖做的事是銀行客戶經理,負責開戶和申請貸款的那種。糊塗把集團公司的貸款資料遞給冰糖時,略有遲疑,到時對面先開了口:“胡遠圖?你初中是不是在R中念的?”說著遞來了給糊塗一張名片。
糊塗這些年變化不大,他發育的早,高中后長了不到5厘米,以致現在就1米7過一點;早就帶着的黑眼鏡,天生碎卷又不愛打理的短頭髮。比初中多了些山羊短胡,少了些青春痘,鷹鉤鼻有多鷹鉤了幾分,但這絲毫不能影響老朋友認出他。
冰糖的變化也不大,還是臉型像貓,櫻桃小嘴,黑髮及肩,個頭長了約7,8厘米,只是神態和初中時已大為不同。初中的語文老師說她像黛玉,同學也說她有幾分悶騷,笑的少。現在也許是職業使然,她近顯得彷彿天生愛笑一般,元氣滿滿。也許就是這氣質的變化,讓糊塗沒有認出冰糖來。
“好久不見。”糊塗心中有幾分欣喜,卻也有幾分自卑。顯然,她的工作待遇一定比他好。初中時,糊塗在輔導冰糖電學時常調笑冰糖的IQ,現在他真的懂了IQ和成績沒什麼關係,與收入更沒什麼關係。
看着冰糖的笑 ,糊塗回憶起了冰糖曾在教室他說過的情話,“不知為何,即使老遠的看見你,我也會不自覺的想笑,我想把你的照片放在鏡子邊,一定能讓我顯得更美。”聲音不大,卻讓糊塗當時臉都羞紅了。
他有點遺憾,當時自己當年太木訥,如果當時接上,其實我更想讓你把我的照片放在心裡邊,她會不會笑的更美?會不會陪他笑的更久?現在她的笑又是何意呢?應該只是職業習慣了吧。"
習慣的交換了微信,簡答的說了句“日後就要你多多關照了”后,他去了下一家銀行,她也忙着整理數據,撰寫申請。
重逢好像什麼都沒改變,糊塗那晚本想翻翻自己初中的通訊錄與紀念照,終是沒找到。冰糖那晚也想翻翻初中的照片,才想起高中時的搬家,初中時的陳跡早已煙消雲散。她沒料到糊塗會這麼出現在他的面前,往昔的他雖然糊塗卻配的上勤奮,難道這些年真的糊塗了?她以為加了微信,他會找個時間約她出來。可是他沒有,連詢問她有沒有空都沒有。
他上一次問她有沒有空是什麼時候呢?好像是初二升初三的假期前。教育局阻止了九年義務教育的額外補習,他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大聲問她,假期有沒有時間。她一愣,紅着臉反問,”你該不會是要邀我出去玩吧?“這倒讓他支吾了,"我只是隨便問問。”結果糊塗真的沒來邀請她。是不好意思嗎?她不知道糊塗的家裡父母因為日常生活積累起來的小矛盾幾乎吵了整整一個假期。
興許是老天開了個玩笑,糊塗為集團向冰糖所在的銀行申請貸款辦的並不順利,這可是糊塗為集團申請的第一筆貸款呀。糊塗問冰糖缺了什麼,冰糖回到其實什麼都不缺,只是因為集團的老總自己說漏嘴,他打算用這筆貸款還別處的貸款。行長就想卡一下糊塗所在的集團,看看資金不到位,集團有沒有還貸款的能力。“聽起來好像怎麼都不能在規定時間內貸到款?”糊塗抱怨。冰糖回復的很冷淡,“銀行就是這麼嫌貧愛富的地方。“
她說了嫌貧愛富,那麼待在銀行的她也一定變的嫌貧愛富了吧。糊塗想,錢錢錢,父母多年來的爭吵主要就是錢。在現代,似乎只有錢能保證生活的豐富,只有錢能表達愛情的真誠。糊塗想,上天雖然滿足了他見到冰糖的願望,但是他已經配不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