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餐一顿之后。

将洗干净的餐具摆好晾干,唯来到了洛塔尔身边坐下。

原本洛塔尔也觉得只是吃不太好,想着至少帮忙洗一下碗,但被唯笑眯眯地瞪了一眼之后,他便老实地回到了吃饭前待着的地方了。比起舒适柔软的沙发,洛塔尔觉得在这里坐着更能让他安心一点。

“真是的,吃完饭就睡觉的话,可是会变成牛哦。”

唯宠溺地抚摸着芙蕾多妮卡的脑袋。

“坐浮空船一定累坏了吧。”

“怎么可能,你一路上没注意到她有多兴奋吗?只是坐个浮空船而已,对这种小鬼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咂嘴声响起,洛塔尔撇着嘴,话里带着十二分的嫌弃。

这样的抱怨却惹得唯“噗嗤”地笑了出来,随即她又捂住了嘴,确认了没有吵醒芙蕾多妮卡,才继续开口说话。

“洛塔尔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像九重爷爷了,而且还是这么不坦率呢。”

“事情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

“不然的话,你早就把芙蕾多妮卡丢到沙发上了吧。”

“我是想这么做的,但觉得太麻烦了,之前吃饭的时候也好好教导了她一番,所以算是补偿之类的……怎么都好啦。”

面对洛塔尔蹩脚的解释,唯毫不回避地盯着他的眼睛,嘴角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别……别这样一直盯着看啊!我脸上沾到饭了?”

洛塔尔被这样盯得浑身不自在,即使把眼睛转到其他方向,也还是能感觉到唯的视线。

唯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

不到一分钟,洛塔尔就举手投降了。

“行……行了,我承认,我承认了,所以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了,算我拜托你。”

“诶?承认?洛塔尔要承认什么?”

唯眨了眨眼,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的表情。

“所以说,就是……那个……”

“就是?”

唯向洛塔尔探了探身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短了。

“我不讨厌芙蕾多妮卡这家伙啦,不如说还挺喜欢的,虽然她嘴上不饶人……不过我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兴趣!”

“所以,这就是你为她做膝枕的原因?”

唯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我也不是愿意才这样做的!回过神的时候,芙蕾多妮卡就已经躺在这里睡着了,真的很伤脑筋诶,动也不能动,我腿都麻了,她究竟还要睡多久啊?”

尽管嘴上抱怨连天,但这样说着的洛塔尔也还是一动不动,说话的声音也一直不大。

芙蕾多妮卡小小的脑袋枕在洛塔尔的大腿上,侧躺着在地板上安静地睡着,金色的长发如同银杏叶般散开。

不说话的时候其实也没那么讨人厌。

“虽然芙蕾多妮卡有时候会说那样的话,但那一定是她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洛塔尔的喜欢吧,毕竟拼着命从荒兽口中把她救下来的人,可是洛塔尔呀。”

“话是这么说没错……”

绝对不是这样。

洛塔尔在心中默默补充着。

“谁叫你不让人家用尊称呢?”

“诶?原因是这样的吗?”

“谁知道呢?我去拿毯子过来,不然待会儿芙蕾多妮卡该感冒了。”

丢下因为吃惊而露出呆滞表情的洛塔尔,唯悠悠地离开了客厅。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让芙蕾多妮卡再改口了……

刚这样想,洛塔尔就意识到自己被唯捉弄了。

这爷孙俩!

不对,是太单纯所以被耍的自己不好。

简直蠢透了。

所谓的花园,除了杂草也没什么好看的,洛塔尔的视线不自觉地就落到了芙蕾多妮卡的睡脸上。正感叹着这小鬼的睫毛还真长,温暖湿润的感觉就从大腿上传来。

“啊!啊啊!啊啊啊!难以置信!这死小鬼!睡觉的时候居然会流口水!”

洛塔尔双手抱住脑袋,压低了声音哀嚎起来。

那感觉实在不太好,不如说糟透了,感受着湿润的范围一点一点扩大,那异样感让洛塔尔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然而,“弄醒她”这个想法却始终没有在洛塔尔的脑袋里出现过。

如果说抱着薄毯子再次回到客厅的唯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没有吃惊,那是骗人的。

“洛塔尔,你怎么了?如果实在难受的话,我跟你换一下吧,小心一点的话,应该不会吵醒她才对。”

“其实……也还好……”

洛塔尔扭过头,露出苦笑。

唯快步来到他身边,她原本还以为洛塔尔是因为脚麻得受不了,但立刻就看到了洛塔尔裤子上湿掉的地方,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还笑!”

“抱……抱歉……噗……”

唯努力压制着笑意,尽管被洛塔尔不满的目光看着,她依然无法掩饰眼中的笑意。

“但是,跟我一起睡的时候,芙蕾多妮卡都没有这样啊。”

“啊……真是的,已经怎么都好了。”

面对一脸无辜的唯,洛塔尔自暴自弃地说出了心声。

“真的不用换一下?腿也麻了,不是吗?”

唯小心地替芙蕾多妮卡盖上毯子。

“不用了,难道再让她把你的裙子也弄湿吗?”

“这个倒是没关系。”

“都说了不用啦。”

尽管脸上是一副嫌弃的表情,但洛塔尔并不讨厌这样的状态。

当然,口水的部分除外。

这个时候,淅淅沥沥的声音响起。

“啊……下雨了。”

唯伸出手去,感受着雨滴滴落到手心的瞬间。

“对了,洛塔尔,那边的花坛……”

像是突然才想起来,唯指着空荡荡的花坛。

“以前种了好多好大的向日葵哦。”

听到唯的话,洛塔尔突然想起来,之前那张照片上,作为背景的花就是向日葵。

“那些向日葵呢?现在什么都没有啊。”

“死掉了。”

唯失落着说道。

“妈妈不在之后,我也试着去照顾,但不管怎么照着书上说的做法去做,那些向日葵还是一天天地枯萎,大概是我不太适合种花吧。”

洛塔尔呆呆地看着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只是下意识地一问,没想到会牵出这么沉重的话题。